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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空 作者 易三水 

文案：

十三年前，一颗彗星的发现，震惊中外。
十三年后，彗星发现者卷土重来，展开了一场命名的生死争夺。
辛宿，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战地记者，怀着十三年的爱与等待，又一次站在了风口浪尖。
他爱的那个人，叫时越。
他等的那个人，在十月。
“你说，这是一场邂逅，还是艳遇？”
时越灿若桃花的双眼，狡黠着魅惑，眉目成书。
风吹动辛宿耳畔的碎发，阳光下完美的侧颜，勾勒出一幅动人的山水图。
“等待。”
你难道忘了吗，时越？我可是十三年前，与你月下共舞的，辛德瑞拉啊！

深空的关键字：深空，易三水，辛宿，时越，林间，方知有


第001章：终究是来了
　　明黄黄的灯光，撒碎在冰凉的玻璃砖上，豪华却又那么空洞。辛宿裹挟着凛冽的寒风，一步步踏上红艳的地毯，直至“嗒嗒”的脚步声，淹没在嘈杂的人群中。
　　轻摸了摸手中的相机，辛宿的嘴角略显上扬。
　　T社社长室里，办公桌上那杯咖啡略苦，却是辛宿不排斥的美式。
　　“你真的打算去时家？”林社手一挥，示意辛宿坐下。
　　“没什么要考虑的”，辛宿苦笑了一下，“社长不用担心”。
　　“拍卖会人挺多，你自己注意点。”林朝托着下巴看了眼桌上冒着热气的咖啡。
　　辛宿的报社T社，是C市报社的大头。C市的大都报导，都是由T社一手掌控。辛宿是记者，不过是战地记者，林朝本不想他涉足时家拍卖会，但是他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这会是一桩大新闻。
　　富甲一方，C市首富时家，迎来时老爷子在位，最后亲自主持的时家拍卖会。时天尧，早年靠贩古董发家，基于一场机缘，使时家闻名于世。
　　“听说时老爷子这次拍的可是块好东西，以前都不轻易见得。”
　　“有啥好，不就是块石头。”时家的邀约者，可以肆意评价，却又以此感到无上荣幸，能被时家邀约，都不是等闲家族。
　　不就是块石头，一块要命的石头。辛宿心里暗自嘲讽，若不是记者这个身份，他连时家的门都进不了。而现在，怎样出这个大门，又成为一个新的问题。握着相机的手，没有一丝颤抖，却在镁光灯的照射下，显得有些苍白，印着那张无血色的脸。
　　辛宿觉得有点的冷，偌大的时家，让他想起冰箱里的灯，再亮也只是发光，而不是发热。
　　拍卖会还未开始，一些业界人士陆续而来，他们参加的是场荣耀的拍卖，又是场没有结局的拍卖。
　　大厅里缓缓流淌Richard的《星空》，很熟悉的旋律，让他不经想起那个夜晚……“你喜欢看星星？”稚嫩的脸庞，那是儿时的自己。“对啊，喜欢看星星的孩子，都不是坏孩子。”呵呵，不是坏孩子吗……那你现在呢，已经不是孩子了，不是吗……
　　辛宿仿佛一直在等，等着这天来临。时老爷子站在二楼高台处，那脸上的笑容，让辛宿想哭。因为那笑容的对面，是另一张阳光灿烂的脸庞，时家的长孙，时越。
　　辛宿没有抬头，因为他知道，仰望只能是触不可及。
　　一扫而过的目光没有停留，仿佛那是王者，众生皆平等，那是时越眼中的世界，一个即将改变的世界。
　　随着音乐的渐缓，时老爷子的有些苍老却依旧有力声音，在辛宿耳边响起。
　　“首先呢，感谢各位能够参加此次的拍卖。”没有过多的客套，地上是一片叫好声。“今日有几件藏品，是时某早年在外留下的，大家可以尽情拍卖。”时老爷子爽朗的笑声，仿佛在彰显着他当年的那番神采。
　　“好好好”不断的掌声、闪光灯，将老爷子的得意烘托到极致。
　　“各位嘉宾请就坐，拍卖会，现在正式开始。”主持人的话让辛宿的耳旁稍清净了会，他站在记者堆里，清冷的面庞是那样格格不入，这场荣誉的争夺，从来都与他无关，但一旦卷入，便又万劫不复。
　　前几轮的拍卖，一如老爷子说，是他早年的收藏，为了自己能上钩，老爷子的本还是肯抛的。辛宿想，自己或许值几个钱。拍卖会渐近高潮。辛宿还在等，那场搏斗，即将开始。
　　他的一举一动，没有镜头，却时时入境。

第002章：我来抢石头
　　“今天的拍卖会，还有一件藏品也是最后一件，即将揭晓。”主持人迷之微笑地介绍着。
　　“到重点了，快举牌啊！”
　　辛宿看见老爷子在笑，那种笑，藏着太多东西，辛宿却看得不大真切，因为那是胜利者的笑。
　　当一切神秘光芒褪去，最本真的东西露出来时，辛宿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失望。不论大小还是形状，都是那么平淡无奇。此刻或许只有辛宿能看见那块石头的光芒。最终的那件藏品，正如大家预料，就是块石头，没有镶金嵌银，它就是块石头。
　　只是，那是块陨石。
　　“各位，这就是最后一件藏品，不过这不拍卖。”老爷子似乎看透了大家的尴尬，捋了捋他的小胡子。
　　“为什么不拍卖啊？”“就是啊老爷子”众人松了口气却又难免感到遗憾，在这里，挥金如土，本就是平常。
　　“时越，你来说给大家听听。”老爷子瞅瞅时越，又看了看那块石头，感觉那是块金子，也确实，那块石头有些份量，辛宿握着相机的手终于抬起来。
　　“这块石头。”时越富有雌性的话音刚刚响起，便听见另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中穿越而来，以至于时越轻笑出声。
　　“这块石头是我的。”辛宿举着相机，咔擦一声，对准老爷子。众人一片喧哗，记者群里更是炸开了锅，大新闻啊！
　　“哈哈哈，你来啦，年轻人就是有自信啊！”老爷子看着辛宿，辛宿觉的再捋那胡子都能掉下来了。
　　“每一块陨石都有自己的印记，这块陨石的印记在我手里。”辛宿对着老爷子，他其实从来都不是一个自信的人。
　　他没有看时越，因为他觉得时越似乎在笑。
　　“是陨石啊。”“怪不得呢，这么精贵。”
　　辛宿其实在想这也就是块石头，不过……
　　“呵呵呵，小伙子，你的印记？”时老爷子眯了眯眼，说实话，他挺看好这小子。
　　辛宿相信而且也不质疑那印记的可信度，因为那确实是爷爷发现的，而且有过申请。爷爷也不会坑他，虽然那陨石就是坑里出来的。
　　“是，你可以找人鉴定，相信你的能力不难办到。”辛宿清楚，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记者和上流社会的人，他不会还站在这里。
　　“时先生，他说的是真的吗？”
　　“时先生，您知道这件事吗？”
　　“时先生，那您这块石头又是从何而来呢？”
　　辛宿此刻很庆幸他是个战地记者。
　　“不过是有人想借此炒作而已，你们也信？”时越的声音很好听，比自己柔和有些暖意，不过此刻辛宿却觉得，他是故意的。
　　辛宿在记者的包围中，拿出那块陨石的印记，“咔擦咔擦”的闪光灯，曾经都是对着别人，现在却是对着自己。
　　“石头是我的，我有权带走。”辛宿感觉自己名正言顺过来抢石头的，想想有些可笑，原本就是属于辛家的东西。
　　时越饶有兴趣地看着辛宿暴露在闪光灯下的表情，“如果我没记错，国内尚未为陨石收藏立法吧。”时越微扬嘴角，从辛宿的角度看，那是种蔑视。明知道结局会是这样，自己还是会来，而且，不可能再离开。
　　“《民法通则》第十七条，先占原则。谁发现，谁拥有。既然这样，我有权请律师对你提出诉讼。”其实辛宿在说这话时，自己都快笑出来，时家是谁，家大业大，提出诉讼又能怎样……而且虽是这样说，自己手上的那些东西，也不能说明什么，是谁的，只有时家人自己心知肚明。
　　“好，随时奉陪。”时越挥了挥手。
　　辛宿至始至终没看时越一眼，他不是害怕，而是不想。他知道自己迈不出时家大门，却依旧前来赴约，自己已猜中时家的圈套，从那迟迟不肯拍卖的石头开始，他就知道。只是他，猜不透时家的用意。
　　如果他不来，他永远不会知道。
　　辛宿想转身离开，“慢着。”，果然，还是走不了啊，辛宿却突然松了口气。
　　“今天的拍卖会就到这里了，请诸位有序离开，你留下。”老爷子最后的结束语没有开场词那么轻松，透露出的威严还是震慑不少，众家族带着疑惑不解，除了离开，似乎就等着新闻了。
　　诺大的场地，玻璃砖上的辛宿显得有些渺小，但是那直立的背影，却让方知有有点心疼，“阿宿……”
　　从辛宿站在那刻起，方知有的视线就没离开过辛宿，他不知道辛宿回来了，也不知道他即将离开。
　　“你回去吧，你帮不了我。”辛宿背对着方知有，方家，老爷子必定会邀请，时家的左右手，断不可缺少。只是他不知道，方知有会来，因为以方知有的性格，压根不会出席家族活动。
　　辛宿勐的想起些什么，方家当年，好像跟爷爷有过交集……辛宿此刻的眉头稍紧了紧，这是他不曾料到的。
　　然而在时越看来，这俩货倒像是情根深种，自己就像那西王母，非要拆了这对苦命鸳鸯啊。轻笑一声，时越扯了扯阿玛尼定制领带，看了下手表，伸手插进西装裤里，“爷爷你说吧，我可不愿做西王母。”说完“哒哒哒”踩着他那皮鞋信步离开。
　　“知有你先回去，我找这小伙子说会话。”时老爷爷发话了。
　　方知有看了眼辛宿，没有回答，离开了。

第003章：等你很久了
　　此刻的林朝微笑着想着明日的头条，“谁才是石头的主人”。笑着抿了口君山银针，他不喜欢咖啡，他还是喜欢茶，尤其是此茶，君山银针有个趣观：三起三落。他想看，这场局，谁才是最终的赢家。
　　林朝似乎一开始就知道这场不为人知的背后，当年的他，似乎和现在的辛宿差不多，不过也从此，他也从那个圈子销声匿迹。十几年了，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辛宿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虽然时家不会光明正大对他怎么样。
　　他等的，就是这场华丽的落幕，也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开端。
　　“时越在等你，你去找他吧。”时天尧望着大厅中央的辛宿，不知为何，辛宿感觉那种眼神，竟然有点慈祥，让他恍惚想起他爷爷。时天尧似乎没当年那般有劲头，估计年纪大了。
　　辛宿迈了迈步子，converse的帆布鞋“嗒嗒”地踩在玻璃砖上，也能发出清脆的声响，只是从未听闻。看来他们早就知道我会来，一步步踏上楼梯，走廊尽头，还是那么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复古的门框后，是一片璀璨的星空。说实话，辛宿喜欢这个设计。暗格处的书架上，那本书有点泛黄。
　　这是时越的房间，有种很开阔却很寂寞的感觉。
　　阳台上，时越插手吹着风，帘动纱舞，黑暗无际的背景，让时越整个人看上去，有点飘。时越喜欢黑色，只有足够黑，星星才会足够亮。一米九的个子，站哪都是根电线杆。时越挺白的，辛宿觉的这估计这是唯一的缺点，因为时越喜欢黑色。别致的五官加上一副面瘫表情，有点委屈了那双眼睛。他的眼里有星辰，辛宿打见过就不曾抹去，也是从那时起，他开始接受浩瀚的星空。
　　因为怕黑关系，辛宿小时候很排斥那片宇宙，可现在，他却掉入了无人的深空，不论是心甘情愿，还是别无选择。
　　“为什么来？”时越侧着身，却没回过头。
　　“你爷爷。”其实辛宿觉得他有点冷。
　　“我爷爷会让你来时家？”时越有些冷冽的眼神让辛宿回过神来。
　　“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就为这个？”
　　辛宿觉得他挺烦的，明知故问为什么还要继续，“是。”
　　时越的眼角有些上扬，很迷人，像夜空的星，却是那么遥不可及。
　　辛宿有点无奈，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就算多少有些不甘。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不管你为什么。”时越的话，听着感觉有些嘲讽。
　　没错，不管为什么，他都一定要来。
　　“那我现在可以走吗？”其实辛宿不用问也知道结局。
　　“不，时家等你很久了。”时越笑的灿烂，灿烂的辛宿有点想笑，苦涩的笑。

第004章：自己的选择
　　风一直吹，初冬的夜晚还是挺凉的。时越走进屋，静静地看了会辛宿。他不知道辛宿这么瘦，之前从未这么近距离看过。虽然挺高，跟他一起，不差一头。这小身板，还到处跑当记者，时越突然有点同情记者。
　　“给你一个选择，和你的石头一起留下。”时越拉了拉领带，脱下西装外套，扔到床上。
　　“什么时候可以走？”辛宿其实知道，他留下，无非就是干和爷爷一样的事。
　　“等到那块石头没用了，你就可以离开。”时越皱了皱眉，又拧了拧。这人未免有点太过冷静了，想想自家也是混黑白两道的，没人不知道时越的狠，自己是不是对辛家小子太客气了。
　　“为什么不直接找我？”辛宿觉得自己面子还挺大。
　　“我得要你自愿来时家，没人会逼你。”时越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可笑。
　　辛宿觉得事实好像就是这样，如果没有爷爷的石头，自己也不会跟时越有太多的牵扯。
　　我会在你看得见的地方，不是为了等你，只是为了出现。
　　“什么时候开始？”辛宿的关键点似乎只有起始，无关乎过程。
　　“不急，我给你几天准备准备。”时越觉得自己在哄小孩，其实他比辛宿还小一岁，他自己都没觉得自己可以有这么话多，还是辛宿话太少……
　　“准备？”自己一个人风尘仆仆赶回来，恐怕也没什么东西好准备的。
　　“怎么，现在又不想走了？”时越扭头，看了眼辛宿。
　　“不是。”辛宿动了动脚，有些局促。
　　“你只要记住，你是自愿的。”时越清冷的话音回旋在辛宿的耳畔，没有选择，往往是最好的选择。

第005章：辛家有光年
　　辛宿看了眼时越，躺在床上的时越很安静，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离开，不过真的能离开吗？
　　辛宿感觉自己像是快被关进笼子里的鸟。明明知道会这样，还是飞蛾扑火。
　　辛家与时家，自爷爷那年变故，便再无瓜葛，不相往来。时家的鸿门宴，辛宿赴的心甘情愿，除了这次，自己恐怕真的没有机会。
　　辛宿觉得自己挺傻的，明明是来拿回自家的东西，却被扣在时家，替时家卖命。
　　辛宿拿着相机的手有点冷，走在霓虹闪烁的街头，看着无关乎自己的热闹，等待第二天的宣判。
　　回到公寓，辛宿想躺下好好睡个觉，单人间的公寓很狭窄，却很整洁。辛宿自回国，已经很久没在这住了。
　　起初接到爸爸打来电话的时候，辛宿还拿着相机在战火纷飞的战区。常年的战地工作，让原来白皙的皮肤变得有点黝黑，除了那张清秀的脸，不论何时，都感觉泛着惨白。
　　宿命的轮盘，在辛宿在接到那通电话起，就开始转动。
　　“爸。”
　　“你回来吧。”
　　辛家有光年，辛宿的爷爷，辛光年。爷爷是搞科研的，辛家上下都是爷爷说了算，辛宿从小就跟着父亲爷爷学宇宙。他还记得爷爷对他说：“小辛啊，想不想上天看外星人啊？”辛宿其实并不喜欢，因为他怕黑，虽然一部分原因是受到某人从小的恐吓。
　　他总是觉得深空是恐惧的，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在你看不到的边缘，无声无息的将一切吞噬。
　　辛宿一直怀着抵触的情绪去和宇宙打交道，直到爷爷在陨石考察中，遇到了时天尧。
　　当年的时家，虽已打下根基，但终究没有现在的鼎盛。辛宿爷爷的团队，在几个月的考察中，隐约发现有陨石迹象的所在地。
　　辛光年的团队，是院里的物理天文系的研究者组织的，带头的，是辛宿的爷爷。C市当年的天文台并不是很先进，人们对陨石的认识还停留在60-70年代的认识。当时的台长，辛宿听爷爷提起过，是个年轻人，叫方南十。爷爷的的队员都是爷爷的得意门生，因为爷爷当年的成就，可谓享誉海内外。
　　辛光年长期地观测，除了自己设计的望远镜外，还会借助天文台的相关数据设备。所以除了院里，天文台也常常是爷爷和他团队的栖居地。
　　那次观测结果出来后，辛光年很激动，立即将结果告诉了方南十，带着自己的团队，驱车赶到C市的观测点。
　　C市的岁山，因为比较偏远，便于观测，且又无光害，少人烟。辛光年经常带着镜子到此地，当然也少不了带上辛宿。
　　辛宿刚刚想打个盹，耳边就响起手机铃声。这个点，估计只有辛尘了。
　　“爸，一切都好。”辛宿有点睡眼朦胧。
　　“你在时家，万事小心。”辛尘的声音，不愠不火。
　　辛宿有点想笑，爸爸还是觉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辛宿知道，爷爷当年的事，时家脱不了干系，但是凭自己现在的能力，根本就是笑话。

第006章；头条都是你
　　“你不怕黑吗？”
　　“不怕，胆小鬼，黑了才会看见星星。”
　　那我以后陪你一起看。
　　“喂，干嘛啊？”辛宿其实真的挺困，昨天折腾了一天，时差都没倒过来，现在才五点多……辛宿脾气再好，都有点想摔手机。
　　“宿宿你还睡，你知不知道你都上新闻啦！！头条都是你啊！”电话那头，五点就催人的暴脾气，除了林间再无旁人“你还不想想办法，皇上不急太监急！喂喂喂，你别挂电话啊……”辛宿一个头两个大，林间这哥们其实挺好，相比时越觉得更真实，就是有点烦。现在估计除了林朝，没人知道缘由。
　　电话一个接一个，辛宿直接关机了。他真的想睡会，以后能睡懒觉的时间不会多了。
　　这下才安静了，门铃又响起。辛宿想，林间你干嘛也跟我一起跑回国，怨念横生，好在昨天被他舅舅留下没去拍卖会，不然又不知道闹出什么花样。
　　“你都不睡觉的吗……”辛宿半睁眼半倚着门框。“我来，看看你。”不对啊，林间这暴脾气不应该这样啊……辛宿抬起头，方知有的脸也跟他差不多，跟没睡醒一样。
　　“你昨晚不就知道了吗？”辛宿边打哈欠边让方知有进来。
　　“我昨晚来过，没敲门。”
　　“……”，好在你没敲门，“那也不用这么早啊”方知有面前的辛宿，似乎跟昨晚的辛宿不一样。
　　其实除了时越面前的辛宿，都无差。
　　“你真的打算要到时家去？你爷爷那件事，办法有很多，不必非得去时家啊。”方知有自从知道辛宿去了时家，心里就没踏实过。
　　“不然呢，都等了这么多年了。”辛宿感觉方知有嘀嘀咕咕的听不真切。
　　“时家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时越那狠劲，道上的人不是不知道！”方知有明显有些着急。
　　“我又不在道上混……”辛宿揉了揉眼睛“你今天话有点多……”
　　“阿宿，时越、时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方知有力不从心，阿宿好像每次的打算，都很决绝，就像当年出国当战地记者一样。
　　“我知道，你在天文台好好的，多观测，那也是给我帮忙了。”辛宿其实还想躺一会……
　　“你爷爷的事，我也听过不少，我想凭我的关系，还是可以帮点忙的。”方知有感觉自己真的帮不上什么忙。方知有在他姑姑家长大，可以说，是在天文台长大，现在的他，已经是是台长了。方南十没有子女，就将方知有视为己出，并将毕生所学，都教由他。
　　辛宿并不知道当年方家在那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而且那时的他，更愿意往时家跑。
　　“我会的，干嘛跟你客气啊。”辛宿美好的早晨完全给破坏了，没关系，辛宿想，估计未来都会被破坏殆尽。
　　“给你带的早餐，你有事记得跟我说。我先回台了。”方知有看了眼，叹了口气走了。

第007章：我选择辞职
　　微光透过树叶洒到窗台上，冬天的早晨，阳光不太好啊。
　　辛宿搓了搓手，洗漱完毕，方知有还记得他喜欢酒酿饼，国外都没有，真是想念。
　　T社的大招牌靓丽醒目，当年在A大的时候，辛宿就喜欢望着那个牌子，只是那时他还不知道，T社的社长叫林朝。
　　辛宿小跑着进了公司，辞职信放在包里，估计以后都不回来了。
　　办公室里，辛宿还没准备进去，就听见林间凄厉的惨叫：“宿宿阿~~~~”
　　辛宿满脸黑线，感觉今日有大凶之兆。
　　“林社，这是我的辞职信，感谢您这些年对我的关照。”辛宿恭敬地递交着辞呈，没有这个人的允许，他是不可能以记者的身份进入时家的，不管他处于什么目的。
　　“小舅！你竟然要敢宿宿走！”林间满脸泪汪样。林朝是林间的舅舅，其实大不了十几岁，要怪就怪林间妈思想太开放，以至于林间现在都不知道他爸是谁。
　　“你可以留下来，以后林间在外你也好多照顾。”林朝的话几分真心几分戏，辛宿不想知道。
　　林间跟着他在外当实习记者，也吃了不少苦，虽然他并不是很情愿带着一个拖油瓶。林间从小想当战地记者，说要在死亡线上把消息传递给国家。辛宿觉得，林间没说实话。辛宿跟林间是一个专业，算起来还是他学弟，林朝又是他舅舅，林间20岁了还跟小孩一样，挺喜欢粘他。再说林间还在念大学，也不会经常跟着自己，于是自己及莫名其妙搭上了林间。
　　“这次新闻对报社带来了很多负面消息，很抱歉。”辛宿说这话，其实一点不心虚，谁不知道，C市最大的报道权掌握在林朝手里，或者说这就是他所希望看到的。十三年前的那件事以及有关的人，都被扒出来，除了林朝自己。
　　“没事，这还算个事啊！”林间在一旁瞅着他小舅眨眼睛，林朝笑着抿了口茶。
　　辛宿莫名觉得林朝的笑看的自己有些瘆的慌，“辞呈林社还是收下吧”，没有林朝的回答他不会擅自做主。
　　“算了吧。”林朝放下茶杯，在林间期待的目光中开了口。

第008章：真要进鸟笼
　　T社依旧忙碌着，作为报社龙头，林朝其实掌握不少消息，这也是辛宿会选择T社的原因。林朝，当年爷爷的得意弟子，年纪轻轻就得到爷爷赏识，说他是个难得的人才，很像年轻时的自己。
　　辛宿还记得有次林朝给他讲过一个星座的传说，具体不大记得，不过那个星座，辛宿没忘，那是天龙座。辛宿不知道闹大这件事对林朝有什么好处，但对自己而言，并没有坏处。
　　当年的那群人，散落在人群中，不见踪迹。方南十也将一切交给方知有打理，只有林朝坐上了T社的宝座。
　　“宿宿，刚回来也不陪陪我就跑去时家，你是不是看上时家那姑娘了！”辛宿其实对“宿宿”这个称唿，一开始有点辣耳朵，后来就习惯了。林间的又一优点就是，他不知道关于辛时两家的旧事，单纯的有点蠢。
　　“时家的姑娘再漂亮也没兄弟好啊！”辛宿喜欢跟林间打趣，因为林间不会说假话。
　　时家的孙女，时越的亲妹妹，时渺，确实是个大美女，跟她哥哥如出一辙的颜值，却褪去了时越的那份高傲。小时候，他还抱过时渺，哎，时越要是还跟小时候一样天真就好了。辛宿叹了口气，男大果真十八变。
　　“那你干嘛不在小舅社里，你不是还是有任务没干完吗？你可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到那个爪哇国啊……”林间的呆萌其实跟他在战地的样子不成正比，辛宿跟林间经历的，让辛宿不忍打住他的撒娇卖萌。
　　“我要去时家一段时间，毕竟这事是我惹出来的。”辛宿明明觉得自己有理，但他知道他赌不起，只能另想办法。
　　“哈？！你真要进那个鸟笼等那个时渺啊！那我自己去了，没人保护我让流弹炸死我得了！”其实林间说的是心里话，辛宿看着林间有些泛红的眼，有点心酸。
　　“好了，你别闹了，辛宿不在你也别去了，起码等你上完大学。”林朝有些宠溺的眼神看着辛宿有些冒冷汗。
　　“那不行，战地记者是我的事业，世界和平是我的愿望，我会等辛宿回归我的怀抱的。”林间认真起来的样子，让辛宿想起了战地的那段简短的时光，多少还是有些不舍。不过林间在外，对辛宿来说，也许是个契机。
　　“我会回去的，忙完我就去学校看你。”辛宿和林朝都知道的安慰，在林间眼里，却只有笃信。
　　“那你什么时候去时家？”林间有点不甘心，好好地陪辛宿回国来，居然要把自己一个人抛下。
　　“明天吧。”辛宿估算着自己还剩多少时间安顿自己。
　　“明天！”，林间几乎要尖叫了，林间倒了一天时差发现自己还能再睡会。“那中午陪我吃顿饭总行吧。”林间嘀咕着，一旁的林朝看了眼，没说话。
　　“林社要一起吗？”辛宿感受到身旁庞大的压抑气息。
　　“不用了，林间可以晚点出国。”林朝的话里有话，你就这一顿，我还有好几顿。
　　辛宿莫名想笑。

第009章：情侣套餐
　　好久没在这条街道走过了，辛宿感觉自己就是穿堂风，一扫而过，不留痕迹。
　　林间裹了裹围脖，又帮辛宿裹了裹。
　　在国外的时候，林间喜欢这样和辛宿漫步在难得没有硝烟的街巷，或许林间能体会到这种和平的可贵，而辛宿即将面临的，又是一场怎样的战役。战地记者的初衷是不愿战争的发生，而自己呢？
　　“哎？那家店是半价，还是年糕火锅，宿宿好久没吃火锅了，去吧去吧。”林间兴冲冲指着那家店，打断了辛宿的思考。
　　辛宿抬头，果然是凶兆，大凶，“情侣半价”，辛宿有点难过，算了，陪他吃一顿吧。
　　“欢迎观临，先生您好，请问几位？”
　　“两位”林间拽着辛宿往里坐，“还是里面暖和”，辛宿的白眼感觉能翻到太空了。
　　“一份芝士年糕火锅，一份菌菇年糕火锅，要个拼盘。”林间一边翻着菜单一边询问辛宿的意见，辛宿看见服务员那张热情且难掩激动的脸，只有默默点头。
　　“宿宿啊……”
　　辛宿勐地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唿，顿时打住林间，“好好好，我都无所谓。”一旁的服务员贴心的笑着跑开了。
　　辛宿的心里顿时一群草泥马跑过。
　　“我小舅说你跟时家有啥矛盾？所以你才去他家？就因为一块破石头？”林间翻拣着火锅，一边问道。
　　“没啥，陈年旧事，说清楚就好了。”辛宿扶额，终于正常了，让我静静吃顿饭，不过周围目光扫射的频率实在太勐，辛宿觉得在前线的枪林弹雨也不过如此，然而对面的家伙不只是毫无察觉还是少根筋，好在林间大都在后方采访，不然连自己怎么被撕票的都不知道。
　　“你以后想要什么石头，直接跟我说，报道上的那些好浮夸，忽悠谁也不能忽悠记者啊，对吧。”林间一边夹着年糕，一边往辛宿嘴里送。
　　“就是说啊，没什么大事。”辛宿一边应答一边暗自想，亏你还是记者，报导的真实性还是能看出来的啊，虽然有你舅的添油加醋。还没想完，又一块年糕被林间塞到自己嘴里，一边还示意着，快吃啊，半价呢。
　　那年糕软乎乎热火火的，吃的辛宿有点烫舌头，“你自己快吃，我自己长了手。”辛宿一边拉着林间企图又要夹过来的手，一边拼命往他碗里夹年糕，烫死你小子。
　　整顿饭就林间一个人吃的最欢，辛宿看着想笑，他不明白这么天真的一个大男生，硬是要跑到动荡的地带，去感受鲜血，感受死亡。他知道林间厌恶战争，但是辛宿不知道为什么，因为林间从未提起过。
　　“林间，我下午要去趟学校，看下我爸。”辛宿想着，回来就通了下电话，辛尘都没来看下自己，就这么放心自家儿子进狼窝吗？
　　“好啊，正好好久没见叔了，我要不要买个星空球带过去？”林间寻思着。
　　辛宿汗颜，“叔不是教天文的嘛，买个星空球有啥不好。”林间搞不懂辛宿的想法，辛宿也不想搞清他的脑回路。
　　林间回T社开了车来，辛宿远远望见那家年糕火锅店前的凯迪拉特有些眼熟，两车对面驶过，辛宿突然不敢抬头，因为那车里，装着满满的欢笑。
　　辛宿还是瞥了一眼，依着一头耀眼的酒红色，时越笑得有些惊鸿的面庞。

第010章：老爸再见
　　林间开着林朝的劳斯莱斯幻影一路疾驰，辛宿有种回到战地逃亡的错觉。
　　F大离T社有点远，毕竟大学都比较偏僻，繁华的地带留不住书香。辛尘是F大的物理天体系讲师，经常有些学术报告会、科普讲座什么的，不过听的学生除了专业的外，能够了解的不是很多。
　　虽然爱因斯坦曾说过，“如果你不能把一个理论讲的简单，那说明你还未真正理解。”辛尘其实想说，并不是人人都有爱因斯塔的智商。
　　比如坐在后排听到睡着的林间，辛爸此节课的话题是《彗星来临的那一夜》，辛宿看过那部电影，还是在A大的时候，只是那时他在想“时天尧那颗彗星”，到底什么时候会来，现在，来了。
　　辛爸子承父业，天体物理的研究者，但是辛尘大多数时间是在F大报告科普，研究什么的似乎很少再碰了，为此辛宿他妈还担心了不少时日。
　　漫长的大学课堂，辛宿也曾经历过，他喜欢上摄影课时望着对面那扇窗发呆，因为有一次，那扇窗前，抬头露过时越的脸，而时越的大学，是在国外。
　　终于等到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有些会找辛爸讨论些学术性题，辛宿觉得其实他爸这样就挺好，不必再牵扯爷爷的旧事，虽然多半因为林家的关系，辛宿他爸也不想插手。
　　辛宿叫醒林间，辛爸还打趣说林间有点男子汉的样子了，直到林间捧出那颗星空球。辛爸说，后来那颗星空球被当做奖励品奖给学生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你妈那边很好。”辛宿他妈回了C市老家，辛宿想去看下，终究没有去。辛宿想，还是等一切都安定下来吧。辛宿不知道他做的一切能否扛得住未知的黑洞，因为他清楚，暗隙的另一头，依旧是未知的深空。
　　辛宿在老爸食堂吃了顿晚餐，辛爸这人年轻时也风光过，不过那件事后，辛家仿佛立刻一蹶不振，跌入谷底。
　　辛爸临走前看了眼林间，辛宿觉得其实辛爸对林间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最起码辛宿可以感觉出来，除了林间缺根筋，也不知道像他爸还是他妈。辛爸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林间的肩膀，说“你俩兄弟以后多照顾吧。”
　　“放心吧叔。”林间笑眯眯地握了握辛宿的手，辛宿点了点头，爸爸的意思，他隐约可以感觉到。
　　饭堂熟悉的味道让辛宿有点感伤，终究该面对的时候，还是会有不舍啊。回忆的味道弥漫着，林间开着车也不说话，将辛宿送到公寓的时候，林间抱了抱辛宿，林间有些傻，傻到觉得辛宿离开了就不会再回来。
　　昏黄的灯光下，映着凯迪拉克的倩影。

第011章：新窝心窝
　　凯迪拉克里面笑得猖狂的时越，此刻望着辛宿越来越感兴趣，林间跨世纪的拥抱后，辛宿下了车。辛宿不是没注意到那辆显眼的黑车，而是他害怕车里还会有别人。
　　时越觉得灯光下的辛宿不一样，起码不会给他很寒冷的感觉，他不是冬天的风，即使寒冬将至。
　　时越没下车，只是打开车灯，直刺眼球的灯光晃得辛宿觉得辣眼睛，他没走过去，只是走进公寓，出来的时候拎个鞍袋包和一个行李箱。辛宿觉得，好像刚从国外回来一样，动都没动过，就搬上了时越的车。
　　其实辛宿说明天去时家，他当时只是觉得林间再闹腾下去会忍不住离开。时越说给他几天时间准备一下，结果第二天晚上就来了。辛宿有些鄙夷地想，这人是不是健忘。
　　车内不再是硝烟味夹杂着的血腥味，却时刻提醒着自己这场战争，你不再是旁观者，你没有枪，却依旧要战斗。
　　辛宿习惯性地蜷缩在车内，随时让自己保持高度警惕，抱着他的鞍带包，能拍到最真实的能拍到最残酷的画面都要记录下来。这是在动荡的地区生活的基本应变能力，辛宿不是没中过弹，就一次上前线的机会也会让他血淋淋地回来，那个单反里，有数不清的镜头是模煳的，却总有清楚的深刻着的画面。
　　时家离T社不远，时越坐在车里看着后座迷迷煳煳睡着的辛宿，不经露出一丝浅笑，看的一旁的司机差点闯了红灯。
　　时越在想，就这么放心的睡着了，不是一直很仇视时家吗？不过是说说罢了。他不知道他嘴角的那抹嘲讽，会是他将来的惊涛骇浪。
　　中午的阳光很好，有点暖人。时越这个人，除了喜欢流连花花场所外，更喜欢物色新奇的事物。他在国外大学那几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最后还是觉得中国女人好，起码除了钱，不会太麻烦。
　　人言后生可畏，时越确实有时天尧当年的样子。黑白两道上的朋友，时越好像打出来不少，也睡出来不少。不过时越仿佛不会有满足的时候，他的感觉和辛宿的感觉是相通的，就像那栋寂寞的房子，流露出来的是挡不住的无尽虚空。
　　最清楚这个变化的只有时越和辛宿。辛宿是一脸茫然，判若两人的时越，他不知道这些年时越经历了什么，他只知道少年的那片星空，恐怕再也不会那么璀璨。时越的寂寞不是与生俱来，最起码他知道，他在11岁那年，心底有过无限憧憬，那年的时光，在漆黑的夜里，曾是时越唯一的光。不过之前的记忆，却是一片空白。
　　狠劲毒辣，是道上人对时越的评价，时越自己知道，没有这些，他就没办法面对将来，他的背上背负了太多，冷峻严肃的面庞是自己最好的伪装。只是辛宿还未见过如此的时越，他看见的时越，总会有那么点忧伤，流露在自己面前的忧伤。

第012章：新篇开启
　　月光下的影子不会总是凄凉的，如果是两个人，是不是可以互舔伤疤。
　　最震撼的是星空不是吗，怎么办，辛宿在想，他在时越那里，看不不到了。
　　迷迷煳煳地下车，时越就这样盯着辛宿，到底是太累了，辛宿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剩行李箱跟自己，随即拎着箱子就跟着时越上了楼。
　　“你睡我隔壁，有事找李婶。”时越觉得最近自己有点失常，一定是今天中午的女的太妖娆，有点勾神。
　　辛宿想了想，看不到就算了，已经在深空了不是吗？换了个地方继续睡觉的辛宿摸上了床就睡，隔壁什么的也傻傻分不清楚，以至于李婶看到时越青筋暴起的时候有种想要哭的冲动。
　　时越的卧室，是时越的私人领地，绝不容许他人侵犯，那块地方，或许是他留下的最干净的了。既然你自己闯了进来，就别想离开！内心的叫嚣鼓舞着时越，他跟外面那些妖艳的货色没什么差别，更何况他还恨自己，何必对他还如此仁慈呢？弄脏了不是更好吗？
　　时越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辛宿模模煳煳地回应着，他似乎做过很多次这样的梦，每次醒来，都会在那特殊的气味中面红耳赤地苦笑。
　　衣服被剥落，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粒，漏出诱人的小麦色的颈项，时越的吻越来越粗暴，“嗯~~”地回应着的辛宿，似乎在梦中都闻到了唇腔的血腥味，太过熟悉的味道，让辛宿勐地睁开了双眼，然后勐地一个撂倒。
　　之前还在激烈回应的人突然清醒，被撂在地的时越有点懵，床上的辛宿也有点懵，这梦似乎还挺真实，只是半解的衬衫，在激情燃烧的身体上有点碍事，辛宿闭着眼睛脱了衬衫，倒下又睡了。
　　冰凉的地板上的时越慢慢有点清醒，他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的自己会那么失控，他只是感觉，体内有团火在燃烧，抑制不住地想要掀起燎原之势。时越走上阳台，这里还是干净的，还好。
　　梦里的辛宿，在来到的时越家的第一个晚上，就充满了性福。

第013章：等待黎明
　　深邃的夜空是这个宇宙最迷人的时刻，也是最难触及的地方。自己有多久没这样静静抬头看天空了，也难怪，在这里的夜，不够深邃，不够暗沉，时越自己都看不到，更何况辛宿呢？
　　“老时啊，你把那小家伙带回来啦？”时越有些不情愿地接起电话，还好自己的哥们没撞枪口上，要是刚才，时越不敢想象他哥们会受到怎样的心灵创伤。
　　“你的事办好了吗？”时越皱了皱眉，一只手抚了抚突出的眉骨。
　　“那是，我的效率你还用怀疑？那不打扰你好事了。”电话另一头的阮尹感觉到时越的不耐烦，匆匆挂了电话，他可不想被时越眼神杀，想想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难得的雅兴被这个臭小子打扰了，拧拧高耸的鼻梁，时越回头饶有兴趣欣赏着睡得一塌煳涂的辛宿。
　　辛宿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东西，时越觉得那样子挺可爱，除了辛宿不安分的腿。光洁的左臂露在一侧，小麦色的皮肤有着迷人的魅力，让时越想起国外那些女人，似乎很是羡慕这种肤色。时越很喜欢的那种自然，却又是自己没办法掌控的自然。
　　时越慢慢踱步，走到床前，双手抱在胸前，想了想还是躺在床上，这个人，以后还是很有用处的，近乎邪魅的一笑，让时越期待着黎明。
　　不被打破的平静要怎样才能持续到天明。
　　时越洗完澡回来，发现辛宿睡得正熟。
　　辛宿翻了个身，时越有些无奈，虽然是初冬，到底是有些冷的，这家伙是专门来抢被子的的吗？
　　时越动手想要让被子回到自己的怀抱，下意识的碰上辛宿的臂膀。那块凹陷下去的子弹疤痕显得有些触目惊心，还是很新的痕迹。时越清楚，如果不是流弹，辛宿的这只手不会再举起他的相机。
　　轻轻摸摸了那道疤痕，就算自己身手再好，也不会有这小子经历的让人胆颤，毕竟自己受过专业的训练，而且冲在前面的都是自己的手下，就算遇到危险，自己也懂得如何应对。
　　眼前的辛宿睡得有点死，时越看着那书生气息的脸蛋有些出神。他竟然去过一线，为什么这么拼，时越相信，辛宿不会是为了获取最独家的报导才会如此。他在那片废墟里要怎样才可以屹立不倒，看来自己还不能小瞧了他，又或许，他会是自己最得力的帮手。
　　怎么办啊小家伙，我好像越来越感兴趣了。时越抱着辛宿，眯上了眼。时越很期待，第二天的辛宿，是否一如今晚的安静。

第014章：不是来陪睡
　　宽敞的房间内，风吹帘动。
　　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在辛宿周围，刺激着辛宿的神经。古龙水，散发着高雅的味道，闻起来舒服，这是辛宿对时越的味道。
　　辛宿应该是被风吹醒的，初升的太阳仿佛照不进时越的深空，只是用它微弱的光，点缀着黑暗。
　　自己睡觉没有关门吗？辛宿有些纳闷，更纳闷的是，时越好像在自己旁边，而且这好像是时越的房间。
　　“轰隆隆”的声响充斥着辛宿的大脑，快要遗忘了的爆炸声很是真实。嘴唇的微肿让辛宿回忆起昨天那个荒唐的梦，似乎不再那么梦幻。
　　“完了。”辛宿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把时越睡了。
　　“你醒啦，宝贝。”时越自打辛宿坐起来，就看他望着窗外出神，这画面，是他不曾见过的。
　　宝贝……辛宿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恐怕被当成时越带回来的玩物。
　　“我不是来陪睡的。”辛宿有点尴尬又有点无奈。
　　“我从不带人来我的地方。”很冷清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带着明显挑逗的色彩。
　　难不成我是条狗吗……如果此刻的人是林间，他一定会冲上去把他扔到爪哇国，奈何这个人是时越。
　　“抱歉，我走错房间了。”辛宿转念想这件事怪不到时越，昨天的自己一定是睡死过去了。
　　“你不介意可以一直睡这，你好像挺喜欢抱着我。”时越用手撑着头，用一种辛宿觉得会甜死的眼神望着自己。
　　他不知道时越是不是在花花世界流连久了，会不自主地流露出这种神情。还是说，每个女人的第二天早晨，都会有这样的幸福时刻。辛宿觉得自己一定是脑袋中弹了，不禁为自己感到可悲。
　　“我只是习惯抱着东西睡觉。”辛宿压根不知道自己有这个习惯，为了逃避梦境是现实的可能，辛宿张着嘴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是东西喽？”时越的眼神有些犀利，仿佛无人机，莫名其妙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辛宿有些坐不住了，掀起被子下了床，然后踩到了自己昨天扯落的衬衫。“倏”地一下想到昨天晕乎乎地好像把什么撂倒了，除了时越没有别人，忙拎着行李跑到隔壁。
　　光着上身的辛宿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好冷啊……
　　冬天的早上好像确实挺冷，时越想自己为什么要开门，还是阳台的门……

第015章：一样的冒险
　　“砰”地一声门被关上了，辛宿觉得自己的心也看不到亮光了。到底是有多
　　困才会跑上时越的床。
　　辛宿跑到浴室冲了个澡，凉意袭来，却也让自己清醒过来，最好不要惹时越，不管自己处在什么样的立场。
　　繁华的都市还未醒来，而此刻的林朝却在望着外边，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落地窗前的地板上，散落打碎的风铃，那是林间买的，也是林间弄碎的。
　　林间的妈，林夕，就比林朝小一岁。林东方估计是想有儿女妻子朝夕相伴，可如今却落得如今独自一人的境地。
　　林夕是跟着林朝长大的，或者说，是跟着辛光年长大的。
　　当年的林夕，用辛宿的话来说，思想太开放了，17岁就生了林间，还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林间7岁那年，林夕带着儿子两人人去了国外，那年辛宿12岁。
　　后来过了几年，林间回国了，带着他母亲的骨灰。辛宿觉得林间他妈的一生就像过早开放的花，也会过早地凋零。
　　林朝的母亲简云，当年是维和部队的一员，辛光年早年跟随天文团赴外参加国际天文研讨会的时候认识的，辛尘小时候喜欢父亲带回来的模型，却不喜欢一起回来的那个阿姨。
　　简云嫁给林东方的那年生了林朝，隔年林夕出世了。为此林东方很是得意，林家才认同了这个儿媳妇。林家有家报社，林东方自然是希望儿子子承父业，简云却觉得商场险恶，二人为此闹过变扭。
　　国外局势的动荡，简云出勤次数也越来越频繁，林东方曾为此吵过不少架。林家本就不喜欢这个儿媳妇，若不是因为林简两家自小联姻，林父是绝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林朝懂事的时候，就见过辛光年。因为妈妈只对辛光年笑，却从不对父亲笑。从小在简云的熏陶下，让林朝选择了物理而不是经商，后来林朝长大了，林东方也不强求，把希望放在林夕身上。
　　仔细想想，其实林东方也挺可怜的。林朝有点自嘲的笑笑，自己未尝又不是如此呢。
　　林间7岁回国后，一直住在林朝家，亦父亦兄的林朝，对林间的感情却并非如此，因为林朝觉得，他跟林间，是同一种人。
　　望着碎了一地的水晶风铃，林朝有些心疼。林间想当战地记者的时候，林朝就极力反对，若不是因为辛宿在，他绝不会允许林间去战区，就算是在后方。现在辛宿回来了，林朝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去。
　　最终，林朝妥协，等林间大学毕业后再做定夺。
　　林间其实想，辛宿当年是否也曾经历过自己的这番冒险。

第016章：出发
　　简单的白衬衫，低领灰色毛线。镜子里的辛宿，怎么看都不像自然无公害青年，漂亮的卧蚕衬托着那双大眼睛，虽然是单眼皮的辛宿，依旧难掩帅气。
　　辛宿想起自己的鞍袋包好像还扔在时越房间，叹了口气，往门口走去。
　　“哗啦啦”的水声戛然而止，辛宿走到时越门前，敲了敲门。
　　“门没锁。”辛宿打开门，围着浴巾的时越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达的胸肌上还未擦干的水渍顺着沟壑留下，白皙的皮肤仿佛泛着光。辛宿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时越瞥了眼辛宿，更加觉得这家伙脑子有毛病，怎么看都不像是生死场上混的人。
　　“我来拿相机。”辛宿进屋拿起地板上的相机，转身离开。
　　“带上它。”辛宿听到浴巾落地的声音。
　　时越一身黑色Purdey定制户外服，皮质黑靴泛着亮光，就算是户外装，时越穿的也是那么有气质。辛宿想这么轻户外的打扮去南极是不可能了……
　　“等会先去下公司。”时越下楼踩得楼梯“哒哒”响，“你把脑子带上。”时越不忘补充一句。
　　辛宿拎着鞍袋包，这角度砸在时越头上一定很爽。
　　李婶将早餐端上了桌，黑麦吐司煎蛋，水果坚果酸奶，外加芥末酱。
　　辛宿不知道时越什么时候爱上了芥末，他还记得，他俩小时候，曾抢过草莓酱。
　　时老爷子自拍卖会那天起，辛宿就没见过，辛宿也不会问，他知道老爷子是最后一次公开露面，那块石头的公开，就是暗流涌动的开始。
　　时家虽早年靠古董发家，后来在珠宝界风生水起，C市的珠宝交易市场，被时家一手垄断。时家私底下的交易也不会少，而方知有，却为时家开启了另一把金钥匙。
　　时家的公司，名义上是时天尧，实际上都交由时越。阮尹，时越当年从国外带回来的黑道杀手，虽然年轻，却是跟着时越经历过不少生死，阮氏在国外有着自己的黑暗力量，军火物品走私，实力之强不是时越所能掌控的，若不是阮尹为避风头，也不会跟着时越。不过他和时越关系挺硬，也是为数不多时越信得过的人。
　　现在的阮尹，担任时越的保安部长，实则跟着时越，不然时越怕他手痒，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时老头子从发家起，就一直培养着时越，以时越的智商，公司的运营不在话下，只不过，时越没工夫安心坐在办公室。沙场上的战马，在冷兵器时代，不打上马丁，奋战血场，也会成为腹中餐，倒在战场。
　　时越的手下，贺连，金融界的初出茅庐之辈，却被时越收入囊中，这个人的野心，像草原上的狼，渺小却在黑夜中放着幽暗的光。时越看中他的这点，因为其行事稳而狠辣，与阮尹的简单暴力不同，贺连可以让对手在举手投足间，输的倾家荡产。
　　辛宿跟着时越来到公司，这个庞大的家族企业，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可以较量的。所以相比而言，那块石头，在时家，辛爸会更放心，不过时家，也不会护多久了。
　　“都准备好了吗？”时越的身后，是阮尹和贺连，“都在车里，你真不带我去？”阮尹翘着腿，一副不正经的样子。戴着金丝眼镜，看上去软弱无力的知识分子模样的贺连点了点头。
　　“钥匙给我。”时越看着低头的辛宿，“公司你们照应着。”
　　阮尹扔过车钥匙，瞅了瞅贺连，“放心，有这二木头在，倒不了。”
　　辛宿其实有点担心阮尹，除了武力值，这人好像智商不太在线。
　　“带着你的人早点回来。”阮尹望着远去的辛宿，心想着自己又不能跟去，太没劲了。
　　贺连推了推眼镜，转身走了。

第017章：重返故地
　　地下车库里，一辆醒目的悍马h6，崭新的痕迹让辛宿想到那辆陪着自己穿越战火的丰田。不知道时越的车能否也会如那辆丰田般好运，除了那次一线，自己几乎没受过什么伤。
　　“坐副驾。”车窗缓缓落下，露出时越戴着墨镜的脸。辛宿不用说也知道，满车的装备，自己不坐副驾，难道还要坐车顶？
　　“这么快？”辛宿想知道，时越亲自出马的原因。
　　“你都回来了，还能不快点吗？”时越开着车，往C市的外缘驶去。
　　辛宿知道，时越说的，是那块石头。这么光明正大的宣布那块石头的所属者，辛宿相信，不只是为了自己，时家究竟想钓出哪条大鱼，或许时家自己也不清楚。
　　望着越渐远离的城市，辛宿有那么点恍惚，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时越跟自己，还在同一片院落，看着同一片星空。
　　悍马一路奔驰，乡下的车辆不多。越来越熟悉的气息让辛宿有点激动，又有些许感慨，自己都多久没来过这里了。
　　“为什么不回来？”时越仿佛不是在问自己。
　　“任命没完成。”辛宿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怎么回答。
　　深黑色的墨镜下，辛宿看不透，就算没有墨镜，自己也不会看透，辛宿扭头看向窗外。
　　越过前面的麦田，会见到一条小河，辛宿小时候夏天还在河里洗过澡。辛光年往往盯着望远镜看就会上瘾，辛宿就会和时越跑到河边玩水纳凉。
　　现在这条河和时越一样不记得当年，虽然依旧很清澈。辛宿一个人的回忆，看起来总有点伤感。沉默地流淌，辛宿却仿佛听见了无言的哭泣。
　　沿着河流会一直走到岁山深处，但爷爷当年只带辛宿在外围那片空地转过。岁山里面有多大，辛宿不清楚。冬天的荒山有点凄凉感，常年无人在此出没，除了爷爷当年的考察团，和时天尧在此意外相遇。
　　不过如今，这座山上，倒是经常有些神秘人出没。越是人迹罕至的地方，越有那些人的存在。
　　逐渐行至岁山区域，山路崎岖，时越开得倒挺平坦，辛宿不知道时越此刻内心是否会有些许波澜，很明显，他好像除了有对这座山的熟悉度，其他貌似无感。
　　时越有时会自己驱车来岁山，自己对这里的熟悉度比辛宿要多得多。一方面是因为时天尧，一方面是因为自己。
　　“前面的路段上不去，带着你的东西，下来吧。”时越一边将车停好，熟悉的停车标记已不复存在，时越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何时来过这里了。
　　好在换了双战地常穿的军靴，辛宿有些侥幸地看了眼全身上下最适合爬山的装备。
　　辛宿的东西都在他的鞍带包里，一直背在身上，然后辛宿准备打开车门。
　　“砰!”地眼前一黑，辛宿感觉被一块柔软砸中。若不是独特的古龙香扑面而来，辛宿觉得此刻可能要被绑架了。
　　“穿上吧。”揪起椅背上的那件登山服就往辛宿脸上甩去。
　　行事如此暴力，真他妈瞎了眼才会觉得他优雅。就算穿的再有气质，也是衣冠禽兽。
　　辛宿恨恨地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变得这么爱计较。套上衣服的辛宿就下了车，其实这衣服，味道不错。
　　山里的风大，辛宿却觉得挺暖和。一定是自己的毛线有极其强大的御寒能力，内心脑补着。

第018章：岁山的传说
　　“要去山里吗？”辛宿拽了拽鞍带包的袋子，有些磨损了。
　　“你以为在这平地上看星星吗？”时越拎出一个爱马仕的登山包，跨在身上，这身难掩土豪的气息，在岁山略显贫瘠的沙地上，有些扎眼。
　　看星星？辛宿蓦地一愣，小时候，可不是就在这里看过星星，还是时越领着辛宿爱上那片深邃，而如今旧地重游，故人却又不复当初模样。
　　辛宿略带迟钝地摇了摇头，抬腿往山里走去。
　　当年的岁山，现已成为一个传说。辛宿却知晓，那传说的背后又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沿着一旁陡峭的山体往上爬一两个石堆，就是一块稍平坦的空地。夏季的时候，会有遍地绿色的野生黄花苜蓿，蒲公英在成熟的时候，是辛宿最喜欢的追逐。树底下稍作停留，会发现野生草莓，没有人工种植的那般硕大，却是大自然无与伦比的红艳诱人。躺在那上面上面看星星，视野开阔，还有泥土混合着苜蓿的清香。
　　那里，是辛宿和爷爷团队的“秘密基地”。
　　大约在冬季，现在除了零星的黄色干草和那万年不变的青松点缀着快要凋零的岁山，辛宿眼里，只剩荒芜。
　　“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时越一个跃步翻上来，他自己都不知道还有这捷径，平时都是从一旁绕上来。
　　你太傻……辛宿心里默念，“不走寻常路。”难得在时越面前流露出自然地神情。忘了就忘了吧，辛宿觉得其实也没啥。
　　“这座山的传说跟你家可有着不小的联系，你小时候来过也不足为奇。”时越有些漫不经心地扯着一旁缠绕在树上的络石藤。
　　耐干耐寒耐践踏，辛宿瞥了眼被玩弄的藤蔓，淡笑道：“不过都是些传说。”
　　辛光年的那块陨石，就来自这片大山。
　　当年不为人知的事，却在林朝的那篇头条中，闹得人尽皆知。
　　岁山有比黄金还宝贝的东西，这就是舆论的力量。
　　传说中辛宿的爷爷在岁山捡到过宝贝，卖给时家后十几年了突然又想拿回去，就因为那块宝贝太值钱了！
　　两天时间，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有不少淘金热者前来光顾过岁山，却大都无功而返，这片不毛之地，本就没有黄金。
　　因为那宝贝，不是寻常的石头，而是陨石。没有一定的专业知识和技术，就只能抱着地球石头喝西北风。
　　不过，有陨石的地方，就会有那群神秘人的存在。

第019章：猎星人
　　那群人，叫做猎星人。
　　陨石猎人，又称猎星人，在这片神秘的地球上，隐藏着这群同样神秘的人群，他们的任务，就是踏遍每一片戈壁沙漠，寻找散落在地球各地的“天外来客”—陨石。
　　早年辛光年那时候，并没有多少职业猎星人，但爷爷的那件事，多多少少有些流传，于是经过这些年的发展，职业陨石猎人遍布世界各地，多在无人的深山老林沙漠冰川处出没，但总共也不过万吧多。这些罕有生命迹象的禁区，却成为陨石猎人活跃的平台。
　　专职的陨石猎人不多见，有些是团队，有些则是单独猎星。
　　越来越多的人怀着一夜暴富的心态穿梭在世界各地，而一些商人则看准时机，在资助猎星团队的同时，牟取暴利，甚至控制陨石交易场。
　　陨石交易，涉入其中的人并不多，所以时越才会说陨石收藏根本没有立法。能被人发现的陨石本身就少，收藏者更是少之又少，法律无法为少部分人服务。所以星星的交易仍处于灰色地带，难免沾染黑道色彩。而时家，就是这场交易最大的幕后操纵者。
　　时天尧当年贩卖古董，偶然在岁山遇见了地质勘测的辛光年，两人交谈甚欢。听辛光年提及，此处可能有陨石的存在，时天尧对此很感兴趣，也从此发现了另一条致富之道。
　　之后，辛光年与时天尧经常一起讨论，辛光年在给时天尧介绍的同时，还得到过时天尧的不少帮助。二人经常在岁山观测，同时带着他俩的孙子。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辛宿开始爱上了那片星空，爱上了那片漆黑。
　　时天尧的陨石交易市场，离不开专业人士，而那时结交的方南十，就是最有力的助手。
　　方南十是当时天文台的台长，辛光年的一些陨石鉴定需要方南十的帮忙。自从辛光年出事后，方南十与时天尧却越走越近。方南十为时天尧辨别陨石，自己则可为此进行陨石研究，陨石猎人寻找陨石大都为了换取更多的收益或者收藏，天文学机构处能收集到的陨石少得可怜，为此，时天尧为方南十的研究开通了一条便利的渠道。
　　不过有些可悲的是，市面上的陨石99。9%都是冒牌货，大部分都是炉渣或者地球上的岩石。
　　辛宿很清楚凭借时家的势力，资助几个猎星团体根本不在话下，而时越亲自带着自己出山，无非是为了爷爷当年的研究。
　　辛光年在岁山的一个矿点，做全面的数据考察时，发现了此矿点不可能含有的橄榄岩，为此感到疑惑。他在岩石中发现了一颗很小的黑色碎状石块，表面已经有裂缝，那石块显得有些突兀，时光年用放大镜放大竟然看到了裂缝中白白的类似自然铁的物质，这种铁在自然界很少见，他心中一动，立即与方南十联系，方南十也很激动，随即向国际天文联合部发表数据和样貌图片，才确定辛光年拿着的，的确是块陨石。
　　辛光年勘测的那片区域为丰富的陨石区，他提出申请将此地作为中国第一块完整数据采集的陨石散落区。然而一年时间内，申请还未得到明确回应，辛光年就在那次境外考察中，再没回来。而时天尧却带着那块陨石和资料，回到了C市，不久后，一颗名为“Asibe-时”的彗星被发现，那是第一颗有中国人名字的彗星，那个人，就是时天尧。得此天机，时家闻名于世，生意也越做越大。
　　至于那颗彗星，辛光年观察了很久，辛宿还曾见过它迷人的光辉。
　　时家对那件事，没做过任何解释。只有一篇报道，关于中国科研队队员意外坠崖，连名字都没有。凭时家当时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做到。
　　自那以后，时家与辛家因为一颗星星，形同陌路。

第020章：长驱直入
　　岁山上的风有些寒意，辛宿挎着包的带子紧了紧。
　　辛宿有些无奈，本来很纯净的东西，沾染了黑色气息，恐怕再也无法从那潭深水中脱身。辛宿不知道时越知道多少内情，但是时天尧，绝对不可能不知道。下意识紧了紧拳头，顿住脚步。
　　身后的时越就看着辛宿一个劲的往前赶，仿佛有使不完的力，加快了步伐却险些撞到突然停下来的辛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时越从后面绕道辛宿前，“不管你信不信，你都必须站在我这边。”
　　辛宿抬起头来，那双深空色的眼睛中有一种笃定的光芒。
　　“我恐怕没有你那么自信。”辛宿想到那颗彗星，那种光芒很神秘，也很难捉摸，就像眼前的时越。
　　“你爷爷当年的事，我很抱歉。”有些失落的辛宿，让时越无言有种挫败感，信任我，很难吗？
　　这恐怕是辛宿从时家人口中听到的与爷爷有关的唯一的一句话了，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辛宿也不会盲目行事。
　　“你走前面吧，再往前，我就不认识了。”辛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这件事，对谁来说，都不是件好事，辛宿也不想提及时越爸妈的死，跟这件事又有多大的牵扯。
　　“前面有块地，之前好像是乱坟岗。”时越转移了话题，继续前行着。
　　乱坟岗……辛宿从小怕黑，估计是被从小吓大的，因为林夕总喜欢说些牛鬼蛇神的玩意，在辛宿眼里，林夕不仅思想开放，而且很可怕。她喜欢说些恐怖的黑色故事，而且喜欢装神弄鬼吓唬他，这样就只剩她跟他老爸一起讨论黑灯瞎火的东西，辛宿也不去凑热闹，毕竟他怕黑。
　　虽然在战区见过最多的恐怕是尸体，但在那种紧张的氛围下，辛宿根本不可能考虑这些，因为在此之前，自己可能就已经是具尸体。
　　临近中午，阳光还算暖人，辛宿也不在意时越的话，大白天的，人估计比鬼还可怕，真不知道自己从小就在科学的环境下成长，竟然会怕鬼，真的是个笑话。辛宿笑了笑，以后可以把这笔账算在林间孩子身上，一报还一报。
　　慢慢不见辛宿跟上的时越，回眸间，灿烂渲染着辛宿的脸，也闪烁着时越的眼。自己好像没怎么见辛宿笑得如此自然，就像岁山常开的婆婆纳，朴实而淡雅。难不成辛宿喜欢恐怖故事？乱坟岗神秘杀人事件？时越觉得他可以陪辛宿玩玩也无所谓。
　　不知那时，辛宿这一脸灿烂的脸庞，会不会还会绽放。
　　辛宿见时越停下，立马收敛了笑容，紧跟上时越。可能因为时越地气息太过安全，或者说很是无畏，辛宿不自觉想要寻求庇护，这是他在战地，从未有过的念头。
　　“那片陨石区，不会是在乱坟岗吧？”虽然很不愿提及，但是辛宿还是忍不住想知道，这到了大晚上，恐怕不太好。
　　呵，这家伙见过的死人还不少吗？怎么还这么对乱坟岗感兴趣啊？难不成有什么特殊癖好？时越不是个喜欢yy的人，却忍不住打量，“是啊。”这么喜欢，那就先满足你好了，希望过后的失望才会更加令人绝望吧。
　　只是时越没有回头，所以他看不到辛宿那张现在就绝望的要上天的痛苦表情。
　　没关系，有时越在，别怕。这是辛宿心理最大的安慰。
　　辛宿突然想到秦始皇：秦始皇三十六年，一颗流星坠落到了东郡，在齐秦两国的交界地带。流星的陨落地并不怎么可怕，可怕的是石头上的字，“始皇帝死而地分”。石头上的字对秦始皇的打击不小，这可能就是上天对整个王朝的预示，令秦始皇郁闷了好一阵子。
　　别告诉我爷爷一直找的陨石区其实是秦始皇葬身的地方，辛宿忽然觉得自己的脑洞未免有点大……
　　再往前，果真有些残破的碑石，已经上了年月了，就只剩点点残垣，不仔细留意，压根注意不到，这也有年头了吧，怪不得除了挖金子不要命的，谁会没事到这种鬼地方，爷爷当年一定是受了小人的蒙骗！

第021章：哦，想歇会
　　踩断一根枯碎的树枝丫，时越看了眼前面还算有点那么点意思的石碑，不知道合不合辛宿的胃口。
　　“就是这了。”时越坐到石碑对面的枯草地上，走了会顺便歇歇。
　　不是吧……爷爷不会这么坑吧。还以为时越是说着玩的，没想到来真的，我的爷爷啊，辛宿想哀嚎。
　　时越这才注意到辛宿那张没啥表情的脸有些欲哭无泪，难不成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别告诉自己一个常年在尸体堆里跑的人会怕鬼？
　　时越有些冷淡的面庞浮现出一丝笑意，原来你也有怕的啊，还以为你会一直这么冷静呢。
　　辛宿在想，若是以前的时越，一定不会带自己来这种地方，因为他知道自己怕黑，自然怕这些，世道果真是变了……
　　“你很怕？”时越忽然间想捉弄眼前这个大男生，其实时越不知道的是，辛宿也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显得畏惧，辛宿之所以敢抬头直视黑暗，是因为时越。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啊……辛宿苦恼地低下了头。
　　“你很怕？”
　　“你难道不怕黑吗？”
　　“不怕，黑了才会看见星星星啊。”
　　只是现在的辛宿不会这么回答，因为就算这样回答，时越也不会记得当年的答案。
　　“嗯。”辛宿还是承认了，他不想在时越面前掩饰自己，从小就没有。
　　“为什么？”那有些落寞的表情，让时越心里一紧，这画面，好像有点似曾相识。
　　辛宿记得自己小时候好像跟时越说过林夕的事，现在再说一遍也无妨吧，辛宿踢了踢脚下的碎石。
　　“因为林间他妈，很喜欢鬼。”所以现在她也不在了，辛宿其实还是有点感觉的。辛宿虽然不怎么喜欢她，但是也不讨厌，那时的林夕更像姐姐，只是喜欢跟他抢爸爸罢了。
　　这回倒是时越沉默了，良久，时越淡淡道：“你对林家了解多少？”
　　“嗯？”辛宿有点莫名时越会问这个话题，“不少。”有点奇怪，辛宿还是回答了。
　　“呵，你别忘了，你爷爷出事的时候，林朝也在。”时越略带嘲讽地轻笑，那种无所谓的淡然，让辛宿有股莫名的不爽。
　　那又怎样，最后的荣耀还不都是你时家的，除了那块没有申请出结果的陨石散落区，不然这岁山，怕已收归你们时家囊袋了吧。
　　辛宿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只说了句：“我没忘。”
　　时越看着无动于衷的辛宿，一股无名的怒火膨胀。这家伙一定是欠收拾，为什么就一定要把他爷爷的死归结在时家一个人头上，林东方当年若真没干出什么事，鬼才相信！就那么偏袒那个林间吗！
　　时越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他本来就跟辛宿没有多大关系，那场车祸后，除了印象最深的星夜，好多事情他都不记得了，包括那个陪他一起看星星的辛宿。
　　就算遗忘，有些深入骨髓的记忆，身体还是会有反应的啊。
　　“歇够了就起来继续走。”时越憋着一肚子火，佯装淡定道。
　　此时的辛宿本一肚子不满，听到这话，恨不得立马举起他的相机，不是拍时越，而是拍死时越！没事干嘛骗他，不在这鬼地方歇息哪来这么多破事！转念一想，时越自己也不记得了吧，抖了抖肩，这鬼地方果然有毒，自己是疯了才会相信这里有陨石。
　　辛宿跟着时越，有些小跑着过了那片地。他觉得眼前的时越，凭着这股气冲冲的架势，不是没有把自己一个人扔下的可能。虽然他不知道时越为什么莫名其妙提到林家。林家的事，自己多少从爸爸那里了解不少，哎，辛宿叹了口气，都是阴差阳错，孽缘啊。

第022章：来真的了
　　穿过那片坟场，绕过那片快要凋谢的杨树林，那块地方沙化的很严重，没想到岁山后面，竟是如此景象。
　　毫无生气。
　　这是辛宿的第一感觉，但是却又让新秀感到无比的震撼，这座山，原来可能就不是座绿洲。
　　这里相较戈壁沙漠来说可能不足一提，但这里，确实有可能存在陨石，爷爷的勘测就是最好的证明。
　　风沙曼舞，西北风快要刮起，却也多靠这西北风向的风，沙子会飞向东南方向飞，容易被剥离，发现陨石的几率也确实会高一点。
　　好在当年的这块地方没有暴露，再加上岁山上的那些坟地，人迹罕至。
　　不过现在，这块地，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踏足，岁山这块金山，恐怕会真的变成禁山了。
　　辛宿从小就跟辛尘去过不少地方，也自然了解更多的专业知识，相较于那些猎星人来说，有辛尘这种人在，会是最大的帮手。也难怪，时家资助再多的猎星人，还不如搬一个辛宿，更何况辛家手里还有不少资料。
　　林朝的办法很实用，添油加醋的报导两天内就让一些人不远万里而来，有的可能还在路上，有的还在这座山的其他灌木丛里，不过好像更多的人都无功而返。这块地，不久就会变成一块烫手的山芋。
　　时越选择在一天后来这里，可能有他自己的道理，或者说，他也在给对方时间，等着对方的到来，至于等谁，辛宿不知道，时越也很想知道。
　　“这才是那片地吧。”辛宿看了眼风沙中的时越，漫天的风沙中，时越的背影像是征战沙场的将军，那种无法使眼球离开的气势，让辛宿看的有点呆。
　　“具体不清楚。”时越退到沙土边缘，放下登山包，辛宿看着怪沉的，难怪刚刚要歇会，自己就带了个鞍袋，想想竟有些得意。
　　时越从包中拿出当年辛光年的数据记录及相关照片。那些数据大都是地质勘测中的矿点成分，地球成因的玄武岩其化学成分与辉岩相似，辉石，在地球岩石和月球陨石中都有产出。而单斜辉石，在月海玄武岩中比较常见。
　　爷爷当年只知道这种岩石不属于地球，具体却不知道来自何处。
　　辛宿现在知道了这块石头的宝贝了，这块陨石，与大多数落入地球的陨石不同，它可能不是来自火星与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这块陨石的成分很类似地球成因的一些火成岩或沉积岩，而且图片上并没有明显的熔壳特征，所以一般人根本不会发现，很可能被认为是地球成因的普通石头。
　　辛宿有点庆幸这块石头能被爷爷发现，他不知道在这片沙地上还有多少这样的石头，起码在那之后，爷爷没再能发现，就出事了。
　　而辛宿明白，爷爷的出事，与那份资料脱不了关系，那个人，一定看过那份资料，才会那么想把那块石头占为己有!
　　那份资料，除了时越手上的这份，就只有当年爷爷团队的人知道，时越说的没错，林朝是爷爷的得意门生，爷爷对他的宠爱，不亚于辛尘。这次报道中，林朝隐藏了自己当年的资料也是事实，只是辛宿不愿意去想，林朝不会去害他爷爷，那毕竟，也是林朝的亲人啊。
　　辛宿看着资料有些入神，自当年起，这些资料就被封锁，知道的人并不多，所以知道这块陨石秘密的人也没几个。
　　很显然，辛宿忘了一旁的时越，时越看着盯着资料思考的辛宿，没想到这家伙投入的样子会是这般出神，以至于忘了自己的存在。在书呆子眼中，再大的魅力也没有用啊，时越有些可惜自己的这幅面孔，竟然敌不过一堆陈年烂纸，存在感好低啊……

第023章：石头的秘密
　　望着还在瞑思苦想这其中关系的辛宿，时越忍不住刷刷自己的存在感。貌似还从未有过谁这么光明正大的无视过自己。
　　“你究竟看不看得懂啊！”时越故意想激怒辛宿。
　　笑话，我看不懂你看得懂啊！看不懂你还带着我来干嘛，何必硬拉着我，你自己一个人来不就够了！辛宿在心理将时越吐槽了一万遍。
　　之后翻了翻资料，回了一句，“没看懂。”
　　“你……”时越握了握拳头，揪起辛宿的领口，恨不得一巴掌扇死他，最好找阮尹过来把辛宿打他个百八十回合才解恨。
　　看得懂你跑去当什么战地记者，这人是不是爷爷说的那个辛家聪明绝顶的孙子啊，这货不是脑子抽了吧八成就是个冒牌的。
　　时越越想越不对劲，虽然辛宿的身份不容置疑，但这个人身上好多自己看不懂的地方，一团团，包裹着时越，无法抽离。
　　“这是块陨石，可能是难得一见的月球陨石。”辛宿看着时越复杂的神情，缓缓说道。
　　“月球陨石？可能吗？”缓缓松开揪着辛宿衣领的手。一脸怀疑的时越觉得自己的智商有点被碾压，好歹自己跟爷爷对陨石这方面多少还知道点，虽然不是没听过，但这稀有程度，起码在中国还没发现过。
　　“陨石传统意义上分三类：石陨石，铁陨石，石铁陨石。这是大部分人知道的，但是毕竟宇宙很大，无法辨别的还有很多，月球陨石、玻璃陨石的存在不是没有可能。”
　　辛宿虽是在外，但是对这方面的研究还是时时跟进的，再加上每年固定的国外天文组织活动，辛宿也都会抽空参加，不过更多的还是却是与方知有的交谈，每次天文峰会，或者说每次与天文相关的重大活动，都不会少了方知有。
　　简单点说，“这石头来自月球。”辛宿觉得如果时天尧想知道，不会拖到现在才让自己告诉时越这块石头的秘密，除非时老爷子并没有将这份数据透漏给其他人，包括方知有。
　　辛宿握着资料的收紧了紧，时老爷子的目的绝非自己想的那般简单。
　　月球陨石，流星体或者其他小行星撞击月球，致使月球表面岩石脱离，这些岩石离开月球表面后，并非直接进入地月带，而是进入围绕地球的轨道着漫长地运行，有些会进入绕着太阳的轨道，历经几千万年的运转，在地球引力的作用下，与大地碰面。
　　90%以上的陨石都来自小行星带，月球陨石这类，不论研究价值还是稀有度都很高，近年来相当受追捧，但是毕竟月亮在天上，掉下来的也只是被击落的部分，好的东西还留在深处，就和地球一样，那要靠挖。被击落的碎片不会很大，很难被人类发现。
　　辛宿爷爷发现的那块，自然是块难得的宝贝。
　　“全球总共就一百来颗，你以为我不知道？”时越说实话还是有点难以置信，这么个石头放在时家，早晚都得有场硬战要打，他不明白爷爷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公开。
　　辛宿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能，别提时越了。“起码那块石头在你家。”不会太危险……这是辛宿省略的话。
　　“你不会觉得时家就是为了那个石头？还有，带你来这也不光是为了找什么破石头！”辛宿的话在时越听来有些刺耳，俊冷的眉挑了挑。
　　辛宿感觉时越周旁连同岁山刮的风给人一种刺骨的寒，虽然寒冬未至，不过也即将来临。

第024章：安营扎寨
　　时至正午，阳光还算温暖，虽然被这岁山的风，吹去不少暖意。
　　寻找堕落凡尘的星星不是件简单的活，比找小王子的玫瑰花要难得多，坎坷艰辛是少不了的，就算有辛宿这个星星专业户在，也不可能从天上直接掉块陨石砸在他俩跟前，除非那是导弹。
　　漫长的等待和搜索是不可避免的，当然，运气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因素。
　　只是辛宿觉得，自己最近事事不顺，非黄道吉日，不宜动土，此乃大忌啊大忌。
　　时越在一旁枯树叶堆里坐下，辛宿抓了把沙子，磨搓着，随风飘逝。
　　“压缩饼干，水。”时越拿出两人份的食物，荒郊野岭的，这些储备干粮是万不可缺少的。职业的陨石猎人，大都会带上几十公斤的干粮面饼，以及水壶。有些谈不上专业的，装备也很是简陋。
　　辛宿觉得像时越这样的，不像来寻星，倒像来度假，自己在外什么日子没过过，吃这点苦，辛宿不算什么，倒是有些忧心忡忡地看了眼咬着饼干的时越，那姿势，竟会让辛宿觉得很销魂。
　　辛宿转念又想了想，时越到底是道上混的人，还是担心自己为妙。
　　边缘地带，岁山后面的这块沙漠望不到边，岁山估计是这块沙漠里唯一的点缀。他不知道爷爷走过多远，但自己的步伐，不会落下。
　　半天的奔波，不算什么，以后还会更久。辛宿咬了咬饼干，好在没要自己出力，时越还算想的周到。
　　瞅了眼一副潇洒姿态的时越，辛宿咽了口水。
　　“帐篷你会搭吧。”一旁的时越翻出包里的帐篷，一个袭击，正中辛宿。
　　看来还是自己想多了，辛宿心里默哀，公子哥毕竟是公子哥，就像狗改不了吃屎。
　　辛宿面无表情地把帐篷包扔在一边，继续默默啃饼干。时家那么多人，干嘛不多带点人手，恐怕在岁山盖个陨石基地也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辛宿心里这么嘀咕，但也知道，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若兴师动众，恐怕也就不会等到时越想等的人了。
　　沙子吹着脸，略有些割人。时越那小白脸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吹破，反正自己皮厚不碍事。辛宿觉得一看到时越，自己心里总有些小九九。完了，这毒已入骨。一股无力感随风直入辛宿心底。
　　时越在旁就觉得这人怎么这么沉默，虽然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耳畔除了风沙肆虐，连啃饼干的声音都听不到。
　　时越起身，扬起的叶子扫了辛宿满后脑勺。
　　“我去看看扎营的地。”时越拍了拍双手往山里走去。
　　还真以为自己来露营啊……辛宿无力地抱着帐篷袋。
　　“吃完了就赶紧过来。”几分钟后时越又从山后边冒出来，望着抱着帐篷发呆的辛宿很是手痒。
　　辛宿起身，帐篷滚落在地，又弯下腰去捡。
　　整个画面在时越看来，就是典型的吃饱了没事干。
　　杨树林里落叶挺多，有些茂密，扎营的地方不好找，时越很显然不想搭在沙漠里过夜，辛宿不知道他是否想睡树上，最好和太阳肩并肩。
　　一直绕到弯处的低矮斜坡，时越停下了脚步。
　　“这里不太好吧。”起码你得选个高地吧，辛宿莫名想给时越一个白眼。
　　时越有些鄙夷地看了眼辛宿，自己又不是某老师，“在这。”时越往前走了走。
　　辛宿闻言望去，斜坡往上那块地还算平整，除了上面被雷噼开一半倒在地上的杨树。辛宿不知道这棵树来年是否还会抽出新芽，只是看了看树上残留的被烧焦过的痕迹。
　　辛宿总种不好的预感，选在这里，愿爷爷保佑自己不要想那棵树一样。躲得过子弹，或许躲不过上天的安排。

第025章：搭把手啊
　　辛宿想，好在这棵杨树只是高了些，不算太粗，不然自己估计拖不动倒在地上的另一半。
　　事实证明，现实与想象之间，总是存在差距的。
　　辛宿看了眼帐篷袋：BA白金版单人三季帐。
　　单人帐，自己在时越眼里到底算个什么生物，自己也不会奢求一人一个帐篷，双人版总可以吧。无力地拆开帐篷，辛宿心里默念，千万不要太小。
　　好在帐篷还算可以，加上时越和辛宿略偏纤细的体型，两个人应该可以。辛宿一个人默默穿着地穿着帐杆，拉直，套入内帐中，然后慢慢将内帐拱起。
　　以前辛宿在外露营，大都是几个天爱一起搭，十几分钟就搞定了，现在倒好，自己穿了个内帐就穿了半天。看着坐在一旁摆弄地垫的时越，忍不住道，“你把地垫先钉好，内帐差不多可以了。”
　　时越玩弄地垫的手停下了，瞥了一眼辛宿，我就是要看你小子撑到什么时候。算了，节约点时间好了。
　　“啪啪”时越将地垫钉牢，还不忘留出点以便拆的时候方便。
　　辛宿觉得再踩下去估计就拔不出来了。
　　内帐撑起来，皮囊也可以很雄壮。有些人外表看上去毫无破绽，其实内心空空的，挺脆弱，一戳就破。
　　辛宿将内帐固定在地垫上，又来开始拉外帐，辛宿觉得自己头一次为帐篷操碎了心。
　　时越就在一旁看着自己一人忙前忙后淡定的有点可怕的辛宿，嘴角列起一丝笑意，不会再有第二个帐篷了。
　　唿啦啦吹得膨胀的帐篷感觉要起飞了，辛宿赶忙开始拉防风绳，一个人终究有些不方便，辛宿想，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崩溃。
　　“你能过来搭把手吗？”一个人扯着防风绳的辛宿静默道。
　　时越没说话，眼角眯成美妙的弧度，不过还是走上前，摁住了绳子。
　　这机会仿佛千载难逢，辛宿赶忙将绳子定牢，帐篷绷紧，终于不怕煮熟的帐篷飞走了。
　　时越倒是很期待辛宿问他要第二个帐篷的样子，谁知辛宿搭完就跟没事了一样。他这么喜欢跟自己睡？时越不禁想起辛宿躺在自己床上的样子。
　　“你不知道那是单人帐篷？”时越故意说道。
　　“我不会睡树林的。”那声音仿佛有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你这么喜欢跟我挤在一起？”嘴角弧度略微上扬，时越不会自恋到自己的魅力大到这个地步，可还是忍不住问。
　　“习惯了。”自己本来在外面和方知有他们一起的时候，还不是两三个人一个帐篷，若都要一人一个帐篷，那场景，估计比流星雨还壮观。
　　时越有些不可思议地感慨：“我们才睡过一次。”
　　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变扭，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男人。辛宿幽幽道：“不是跟你。”
　　“你习惯跟别的男人挤帐篷？”时越莫名有点不爽，这小子到底跟多少男人睡过帐篷。
　　然而辛宿get的点不是“别的男人”，而是“挤帐篷”，于是耐心的回应道：“我们撘的最起码都是双人帐篷。”
　　这下时越彻底无语了，敢情睡男人睡习惯了，还喜欢在帐篷野战吗？这小子，怎么比自己还混？
　　辛宿清楚地从时越眼中捕捉到那种带着不屑的愤懑，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第026章：带你去寻宝
　　正午刚过，晒着太阳的辛宿暖唿唿的，只是时越有点闷闷的，接下来，又要开始和风沙做亲密接触了。
　　“走吧，起风了。”抬头看了看天，辛宿想，太阳下面都会有阴影，更何况其他呢。
　　恢复平静的时越又背起放在一旁的背包，戴了副墨镜，越过辛宿，往那片沙漠走去。
　　辛宿除了将帽子扣紧，好像也没其他什么装备了。
　　跟上时越的步伐，那片沙漠还在等着他们。
　　“沙沙”的树叶声在风中作响，这片沙漠，会越来越热闹了。
　　“跟着风走。”追上时越步伐的辛宿看着无头苍蝇一样的时越提醒道。
　　“你走前面。”这逼装不得，算了，时越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此时正值西北风，扬起的沙越来越多，暴露出来的石头也会越来越多。“你应该知道点，也留意下。”辛宿觉得，时越不会一点都不知道。
　　沙漠里寻找陨石谈何容易，漫无目的，如果在南极，开展地毯式搜索，漫天漫地的白色会在发现黑色石块时消除视觉疲劳，发现陨石的可能性还大一点，算了，就算味同嚼蜡，也要甘之如饴。
　　辛宿在风扬起的地方稍作停留，按爷爷的记录，这里的陨石应该不会少，只是太难发现。
　　“嘟”地一声刺响打断了辛宿的想法，辛宿回头见，发现拿着探测仪一脸淡定的时越。
　　“你拿这个干嘛？”辛宿有些想笑，终究都不知道时越什么时候带了个这玩意。
　　“这里难道没有陨石吗？”时越盯着好像没什么不寻常的地面，拿起块黑色的小石头。
　　辛宿也没细看，笑了笑。
　　“你留着吧，纪念你发现的第一个陨石。”辛宿打趣着说完，时越就将那颗石头扔向了茫茫沙漠。
　　“算了你自己找吧。”抑制住想要扔向辛宿的冲动，时越又踢了踢脚边的散沙。
　　“金属探测仪一般用来寻找铁陨石或中铁陨石，但是地球岩石中本身就有许多金属，磁性并不是判断的必要标准。一些月海玄武岩中的橄榄石的铁质金属含量很低，大部分月球陨石金属含量极少，有些本身就不含有磁性金属物质，基本没有吸附力。”辛宿忍不住安慰道，哎，自己果真不能跟他乱开玩笑。
　　“如果有熔壳，会比较容易发现，但是熔壳脱落的话，就跟地球上的石头无差，不容易发现，也很容易被忽视。”辛宿觉得这是他跟时越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了，看来自己还是比较适合科普，看了眼远处的那倒霉石头，这里存在月球陨石的几率极低，说不定那颗石头还是个铁陨石呢。
　　“下次找到，给我看下，别急着扔。”默默摇了摇头，辛宿继续盯着地面往前走。
　　寻找流落凡尘的星星，听起来挺诗意，然而却像大海捞针。如果我选择买一根呢？那你可以赌一赌卖家0。01%的真实性。
　　时越除了拿着探测仪探探，要他凭肉眼根本没感觉，虽然他也不打算找什么破石头。
　　辛宿凭着自己的感觉，对几个疑似的石头进行了拍照记录及GPS定位外，两人半天下来也没找到能让辛宿确认的陨石。
　　可能擦肩而过，可能被踩在脚底。
　　不过最起码有时越在，辛宿没渴过，此刻的时越，满打满算就是个廉价劳动力，扛水的劳动力。
　　冬天的夜来临的有些早，本来就没什么温存的太阳，也要带着最后的光芒，去照亮另一个世界。
　　余晖下的沙漠泛着红润的光泽，天黑了，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回去吧。”出来的也够远的了，这片沙漠虽然不大，但也够辛宿他俩走的。
　　时越闻言收了收手，估计到营地天也黑的差不多了。
　　辛宿觉得下午的时越挺沉默的，殊不知，这也是时越眼里辛宿。你丫的除了科普就不能说句人话吗！时越到底是没喊出来，看辛宿那认真的样，又是戴手套又是放大镜的，时越第一次感自己这么多余。
　　夕阳将二人的身影拖得老长，辛宿回头见发现，其实就这样两人在茫茫沙漠找星星，貌似还挺浪漫。

第027章：注定的偶遇
　　回到帐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隐约看见火光，看来有人已经来了。辛宿暗想，不知道是不是时越要等的人呢。
　　柴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接应着落下的太阳，传递着暖意。
　　浓浓的面香夹杂着一股辣酱的味道迎面而来，一个中年大叔正安顿着他的帐篷，简单地单人帐篷，看来，遇到“同伙”了。
　　辛宿眼里带着笑意，这大叔，动作还挺快啊。
　　熟练的支架，略有些岁月痕迹的铁锅，还有那双饱经风沙摧残，有些黝黑的手，让辛宿略有起伏的心稍微平静了下来。
　　准备捞面的大叔看着从远处回来的两个黑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就着亮光，看到了走进的辛宿和时越。
　　“你们俩小伙子蛮利索嘛，都转一圈啦？”大叔貌似有些自来熟，似乎这个职业给人带来的感觉并没有多少好感，辛宿想了想，其实这个世界，好人还是挺多的，最起码，他们靠自己的双手赚钱，不偷不抢，光明正大，如果渠道是正当的话，可以是很好的交流者，或许，这也是爷爷当年的初衷。
　　“是啊叔，刚来啊。”很家常的打招唿，让时越有点意外，辛宿这人，好像很少有这份热情，何况对方还是个陌生人，难道是看上了对方的“美味”？一锅白水面？
　　“下的有点多了，一起吃点吧？”辛宿不知道这大叔是真这么随和还是客套话，不过来点面条也不错，总比饼干好点。
　　“谢叔啊，刚好回来有点饿了。”辛宿一脸的开怀，仿佛这辈子没见过面条。一旁的时越默默无语，这人也太好骗了，一锅面条就把自个卖了。
　　大叔急忙找出来个杯子，又把自己搪瓷碗拿过来，自己准备就着锅。
　　“我不饿。”时越淡淡的声音夹杂在“噼里啪啦”的火苗声中。
　　“他刚吃了干粮。”辛宿接过搪瓷碗，然后倒了点辣椒酱，挺香，估计是自己制的。
　　“这样啊，那烤会火吧，取取暖，去去寒。”大叔爽朗的笑声盖过时越一脸的不满，黑夜，来临了。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在这山上碰到个吧人，或许才不会显得岁山太寂寞。
　　大叔姓李，从C市南边的N县闻讯而来，辛宿笑着说自己也是听消息赶来凑热闹的。这大叔已经做这行有几年了，也算有点经验，时不时还会询问些有关知识，估计大叔觉得，年轻人嘛，懂得多。
　　“你们这么年轻的可不多，肯定学校来实习的吧。”大叔估计把他俩当成纸上谈兵的小毛孩了。
　　“差不多吧。”望了眼坐在一旁无所事事的时越，辛宿点了点头。
　　“他是你弟弟吧，这么细皮嫩肉的小伙子也舍得出来啊。”大叔也跟着瞅了瞅时越，说实话，这叔觉得这孩子有点不正常。
　　“一起的。”辛宿想，细皮嫩肉，哈哈，大叔你估计不是这小白脸的对手。俗话说，人不可貌相嘛。
　　“现在的年轻人哦，就是厉害哦，比不得我们当年。”大叔笑得有些开怀，还拍了拍辛宿的肩膀。
　　“哪里哪里，我们是小辈，姜还是老的辣。”辛宿的话让大叔笑得更开了，“叔，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先回去了。”
　　“那帐篷是你们的啊，撘的不错。”大叔笑着摆了摆手，又加了些碎柴。
　　临走前，辛宿把自己的那份压缩饼干留给了大叔，然后打着手电，和时越一前一后，往帐篷走去。

第028章：二人世界
　　南边的猎户座已经升起，猎人腰带上的三颗宝石透着闪闪亮光。
　　现在的时越，似乎挺起劲地往帐篷走着，辛宿觉得些许是累了。不过要他和时越呆在一个帐篷，想想还是有些硌得慌。
　　怕什么，都是男人！
　　时越大步向前，沿着小坡向上，威风凛凛的深蓝色帐篷被吹得“唿唿”响，希望它能撑得住。
　　扔下沉甸甸的包，时越就拉下链子脱下靴子，倒了进去。
　　辛宿在外面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索性想坐在地上，看了眼地上的露水，又蹲下，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不是很亮，能看见不少星座。就是天寒地冻，有点冷，下次还是在大叔那多呆会好了。
　　想着，辛宿被包东西直击后脑勺，如此准确无误，除了时越，恐怕真是活见鬼了。
　　“撒上。”辛宿回头只听见时越的声音，还有帐篷里的点点亮光。
　　辛宿拿着那包东西笑笑，草木灰，还带这个，大冬天的，不知道哪个手下这儿细致，肯定不会是那个不在线的。
　　拿着草木灰，在帐篷四周围撒上，主要是用来防虫，不过辛宿在外倒是很少用。
　　大犬座的天狼星，沿着腰带三星往东南延伸很容易找到，璀璨夺目。夜空中最亮的星，肉眼可见，那是小时候辛宿告诉时越的，现在想来，终究还是错了，再亮，也只是夜空最亮的恒星，不会绕着别人转。
　　现在的辛宿，很喜欢漆黑的夜，壮丽的星空，唯独缺了当年一起的人。
　　美是要付出代价的，入夜了，寒气直逼脸颊，辛宿搓了搓手，紧了紧领口。
　　“你冻死了明天怎么被累死。”时越不悦的声音从帐篷里悠悠响起，若不是那点亮光，不知道的人一定会被吓死。当然，这只是内心抗压能力略脆弱的辛宿自己吓了一跳。
　　进去了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辛宿默想。
　　有没有屏障终究不一样，就像没有掩体会缺乏安全感。不过掩体是实在的，起码可以当不少流弹袭击，但时越不一样，辛宿找不到真实的感觉。
　　铺了防潮垫的地面不是很凉，时越绝对不会亏待自己，辛宿也跟着沾点光。散落一旁的睡袋被辛宿碰倒，太过拘束，辛宿也就打开盖在身上。
　　尴尬……辛宿一个人大写加粗的尴尬。
　　单人版帐篷虽然能容下他二人，不过空间太过狭小，辛宿一个翻身，就会碰倒时越。如果两人同时翻身，好吧，时越基本上没动，翻了翻手机又放下抱在胸前。
　　辛宿看不清他的脸，算了，关我什么事。
　　辛宿从包里拿出白天捡的几块石头，用手擦擦，拿出纸笔做着记录，时不时拿上放大镜小锤子，手电一晃一晃的。一会又拿出相机比对了一下，后来干脆坐起来，捯饬着。
　　“你不睡吗？”辛宿正看得起劲，听到时越的声音，感觉后背一股凉气，莫名紧了紧睡袋。
　　时越闭着眼，身旁灯光时不时扫射，转过身，盯着辛宿的背影道。
　　“再过会。”辛宿头都不回地对比着照片。
　　时越的脸泛着点冷色，自己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忽然脖颈处传来一股熟悉的气息，腰上也被双有些力道的双手环住，酥软的声音贴紧辛宿的耳垂，“你确定？”时越的唿吸声靠着左耳直达辛宿的心房，辛宿明显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蓦地红了耳朵。
　　“知道了。”有些面无表情的辛宿让时越不禁有些失望，松开双手，又转过身去的时越，没看到辛宿衣领里红的有些刺眼的耳根。
　　没什么，只是被冻得。
　　冬天里的萝卜啊，冻了心，却也动了心。
　　辛宿转头看了下恢复常态的时越，轻放好手头的东西，抱着相机躺下了。
　　希望这一夜能平安无事，帐外的风，刮的有些紧了。

第029章：静寂的夜
　　沙漠边上的李铁垠收拾了下锅，又加了加柴，在燃烧树枝的独特香味旁，就着火，点了根烟坐下。
　　自己一个人在外奔波，大部分是瞒着妻儿，说在外地打工，实则打碰上陨石起，就没怎么停下过。
　　他也好久没回家了，很简单的装备，一辆中华250，已经不多见了，旁边有两个大箱子，装着自己所谓的寻星器具和粮食，最先进的恐怕就是儿子给他的指南针。
　　入这行也有几年了，这些年他跑过不少深山老林，也捡过几颗石头，虽然不是很值钱。陨石收购的人话，李铁垠是不相信的，他有的时候找专家，有些所谓专家看见自己拎一麻袋石头就有些不愿搭理。李铁垠没灰心，他找当地的有关科研机构学习，并将自己的一些石头给他们研究，久而久之，自己在这行跌打爬滚起来，慢慢也有了些准头。
　　吸了吸烟，晒得发黑的脸，望向远处的沙漠，沉思着。听闻岁山新闻的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赶来了，在山上转了转，来到岁山后面这块无人之境。
　　每年都有几万吨陨石落入大气层，但多落在无人烟的深海沙漠或者南极。这里，离家还算近，远了，李铁垠考虑着要入手辆沙漠车了。
　　白天见过山上深绿色的帐篷，李铁垠就知道，这里，恐怕会遇上不少自己这样的人，却不想是两个年轻小伙子，跟自己儿子差不多，竟也会跑到这来，活受罪，不禁有些心疼。
　　摸摸了袋里砖块似的饼干，摇了摇头，这么硬，怪不得像没见过面条似的，真苦了这帮娃娃。
　　辛宿不知道李叔眼中的自己是何样子，只是觉得，这个职业里的人，多少还是值得敬佩的。
　　还没怎么入睡的辛宿想着那几块石头的可能性，盼望着能有所收获吧，这样的日子也不会持续太久了。他不知一旁的时越已经翻了个身，想着想着也就眯上了眼，乏了。
　　渐入梦境的辛宿渐渐舒展开来，动了动，怀中的相机也随之而落。转过身，张了张手，抱住了身旁的“被子”，软软的，好香。
　　正盯着辛宿背影发呆的时越，被辛宿突如其来的举动有些吓到，若不是辛宿这一脸满足的样子，他会以为他被发现了。
　　几乎面贴面的距离，俊朗的五官近在眼前。略长的睫毛向上弯曲，在那单眼皮上显得相得益彰。不禁想起昨夜那个近乎疯狂的吻，粉软的嘴唇很甜，居然让时越有些嫌弃起芥末。
　　真是有趣，时越微微前倾，贴住了辛宿的唇。
　　好想咬一口，看看这小家伙的反应，时越的眼角泛起笑意。凝视间，某人不安分的腿提了上来，时越的眉眼，笑意渐深。
　　轻碰双唇，舌头有些不安分地想往更深处探索。辛宿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微微有些流口水。
　　时越的脸立马黑了，没想到真是个吃货！随即想到一碗面就把自己卖了的辛宿，俊眉微挑，负气般蹬落了辛宿的腿，辛宿反而越挫越勇，抱得更紧了。
　　时越有些嫌弃地看了眼，疲劳战胜了一切，两人就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开始了漫长的一夜。
　　“我也想吃草莓酱。”眼巴巴的望着辛宿的时越道，那样子别提有多可爱了。
　　辛宿没事踩了好多野草莓，那是自然的芳香，辛宿妈觉得坏了怪可惜，然后熬成了草莓酱给辛宿装在小玻璃瓶里蘸馒头吃。
　　“你叫我声哥哥，我就给你。”我在自己手中的东西，永远是最有恃无恐的，那时的辛宿还不知道，时越会成为自己心里最渴望的。
　　时越虽然小，但是爷的傲气与生俱来，抢了辛宿的草莓酱就跑，边跑边叫，“小哥哥，来瓶草莓酱啊。”
　　现在的辛宿，只能在梦里吃草莓酱了，口水又有些漫延，庆幸的是时越已经见周公了，只是，时越的周公，不是辛宿的周公。
　　通往岁山的这条路上，正有人日夜兼程地行进着。

第030章：终于等到你
　　北风紧吹，好在没什么要下雨的迹象。
　　帐篷里面一片安详，帐篷外却暗云涌动。
　　五点多的天依旧黑的有点吓人，辛宿可能最近惊吓过度，居然这么早就醒了。本打算再睡会，战地几年的敏锐神经让辛宿打消了睡意。
　　有车来了。
　　熟悉刺耳的排气管子声，响得以为谁把拖拉机开来了，除了柴油版松离合爬坡挺给力，辛宿不知道哪家熊孩子开了辆路虎卫士，这种欧系车，对油品要求挺高，在C市这么偏的地方开，估计加油都成问题。
　　辛宿有些幸灾乐祸的望着帐篷外，天马上就要亮了。
　　“他可以选择自己带柴油，如果不嫌麻烦的话。”时越嘀咕道，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厉害，竟然跟自己想到一处去了。
　　“你醒了啊。”辛宿说完，立马觉得这打开方式貌似有点不对劲，这也太自然了。
　　“这么大动静。”时越有些无语，“你都醒了。”
　　辛宿听着这话有些耳熟，正常的版本好像是，“这么大动静，猪都醒了。”
　　没工夫和时越玩文字游戏，辛宿起身，打了个打哈欠，下吧看的时越觉得都快掉地上了。
　　“你等的人，来了。”辛宿扭了扭脖子，提醒道。
　　“那也是你要等的人。”时越的眼里，出现抹厉色，像等待猎物的狮子，就算跑到99公尺，也会在第100公尺，将猎物捕获。
　　难易察觉的神情，还是被辛宿一眼望到底，草原的雄狮，也该醒了。
　　接下来的棋局，还得一步一步往前走。
　　岁山边，一辆军用路虎卫士，在时越悍马不远处停下了它的叫嚣。
　　车上下来三四个人，貌似领头的人，瞅了瞅路旁的悍马。
　　“操，这车在场上还不被打成马蜂窝啊。”大个子走进瞧了瞧，隔着玻璃敲了敲。
　　领头的看了眼，“这里别乱来。”几个人清一色的迷彩，那是树林里最好的隐藏。
　　一行人带着装备往山里走去，“大王叫我来巡山哦。”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的大个子大步向前，真像来巡山的。
　　领头的笑笑，几人往深山里走去。
　　辛宿看着明显有些亮了的天，跨上了自己的鞍带包。
　　时越也不躺着，坐起紧了紧拉链，准备出去看看。
　　“先漱口吃点吧。”一旁的辛宿看着要往外走的时越，他难道不饿吗？
　　“你不会又要去那蹭吃蹭喝吧。”望了眼无动于衷的辛宿，时越有些纳闷，难不成要带上那个大叔？
　　辛宿听了时越的话也没说啥，敢情自己就是蹭吃蹭喝的。
　　“也不用再找多久了。”时越淡淡道，似乎说给辛宿听，又仿佛在自言自语。
　　“我知道。”时越等的人，不负所望。
　　有些事，似乎更像概率学，就像时越和辛宿的相遇。

第031章：高逼格装备
　　你来，风雨无阻我也不会去接你，你走，我也不会留。
　　哎，这估计是站在帐篷旁李叔的心声，猎星星的钱，不好赚啊。
　　辛宿和时越一人一包前进至岁山与沙漠交界处，辛宿看见李叔手上的指南针，莫名有些感慨，不知道李叔一会看到那群人，会不会从云泥处，陷得更深。
　　李叔有些意外地打着招唿：“起得蛮早的嘛，今天风有点大啊，估计不好找。”
　　“说不定风大是上天带来的好运呢。”辛宿安慰道。
　　“也许吧。”李铁垠拿着小刀、铲子以及水，往包里装着。
　　三人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一旁的树林里冒出来三四个人，雷厉风行地往沙漠走去。
　　领头的眼镜似乎瞥了辛宿一眼，只是对上时越有些阴冷的眼睛。
　　令李叔大为赞叹的是，这伙人的行事风格，与自己简直天差地别，感觉仍旧活在60s的李叔，不觉有些咋舌。没想到开拖拉机的现在都有着能耐了，想想自己真的有些跟不上了。
　　领头的走在最后面，前面一人先在一旁架起一直大口径的望远镜，先对眼前这块沙漠进行扫描，另一个人在旁用笔电记下来，然后眼镜领着大个子往那片有些感觉的地走去。
　　领头的看着蹲在地上的大个子，用小拐棍刨着土里的石头，透过强磁戒指扫扫，然后再交由领头的决定。
　　眼镜拿着石头偶尔用放大镜瞅瞅，虽然会摇摇头，但是还是把几块石头放入大个子的帆布包中。
　　辛宿隐约听到大个子雄厚的嗓音，“草他娘的，又不是。”
　　一旁的李铁垠看着手中的指南针有点懵，辛宿的脸在微露光芒的朝阳下，显得有些红润。
　　“叔，有的时候装备不一定赛得过经验，充实的知识不一定抵得过运气。”辛宿的脸上有些笑意，时越看的真切。
　　“你这孩子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听天由命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吃这口饭的，也没打算真求什么。”到底是岁月的沉淀，让辛宿感受到一种厚重感，不是他这个年纪所能体会的。
　　“我们也去碰碰运气吧。”看着时越的眼神，辛宿似乎能感觉到来自时越内心汹涌的波澜起伏。
　　“你在前面。”时越点了点头，目光稍柔，只是有些皱起的眉头，来不及抚平。
　　不停移动的望远镜，不停的场地变更，在这片沙漠上留下坑坑洼洼的痕迹，不久仍又恢复最初的模样。
　　我们能改变现状，却无法改变时空。
　　岁月的长河不是莫比乌斯环，不会在起点，拥抱结局。
　　李铁垠握紧指南针，独自带着跟木棍，也踏上了星星的陨落之地。
　　三波不同的队伍，在这片黎明中的沙漠里，寻找着星星的痕迹。岁山就像辐射点，四面八方的辐射文，最终不会相交，却总有重叠。
　　狂风留不住沙，却一直追逐。时越跟着辛宿的脚步，没有停下。

第032章：沙漠的交易
　　风越来越大，天边隐约有些黑下来。
　　“要下雨了，得快点。”辛宿走在前面，用手掩了掩面。
　　“知道。”时越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辛宿加快了步伐，趁风扬过，搜寻着。
　　不远处，一块黑色吸引着辛宿的眼球，辛宿的内心有些激动，快速跑过去，身后的时越见状紧跟上去。
　　黑石的一角露出地面，很大的一部分埋在沙里。辛宿用小刀仔细地抠着沙，难言的惊喜望着时越，面无表情的时越踢了一脚石头，滚出了沙子。
　　辛宿有种好好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但随即拿出相机拍照及定位，仔细擦着石头，虽然不知道它的内部成分，但辛宿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一块陨石。
　　不远处的眼镜一行人，似乎正往辛宿所在地赶来，辛宿不知道他们是发现的石头，还是拿着石头的自己。
　　“操，早看见这边有石头了。”大个子转着手中的小拐棍，看的眼镜眼晃晃的。
　　眼镜看了下辛宿手中的石头，默默开口道：“这块石头，可以给我吗？”眼镜好像还挺明事理，辛宿觉得大个子那架势，要抢的心都有了。
　　“我们会有什么好处？”一旁同样带着眼镜的时越淡然道，眼镜悠悠看了眼时越，看来他的眼镜比自己的大牌。
　　“问你们要那是给你们面子。”一旁的大个子有些嘚瑟。
　　“闭嘴。”眼镜的气场挺吓人，大个子“啪”地一声将手中的拐棍插进沙土中。
　　“你他妈为了一个臭小子吼老子，MD，你是不是看上这小子了。”大个子一股子的火，在风沙中叫嚣着。
　　“常九，你能不能歇会。”眼镜的话莫名使炸毛的常九安静下来，只是用着可以杀人的眼神，盯着辛宿。
　　“我们会给你们在交易场卖不到的钱，双倍，如何？”眼镜对着时越，继续道。
　　冷笑一声，你们的交易场未必能拼的过时家。“我不要钱。”时越的声音在越渐嚣张的风沙中，有些听不真切。
　　眼镜旁刚安静下来的常九，眼中的怒火渐盛，辛宿知道，时越的计划已经开始了。
　　“那你要什么？”眼镜看了眼要发作的常九，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也不是等闲之辈，起码他的眼镜比自己闪光。
　　“很简单，我想自己拿给你们老板。”时越笑笑，辛宿觉得时越有种势在必得的架势。
　　“你认识我们？”眼镜的话带着点寒意，就连一旁的常九，也蓦地转过头，盯着时越。
　　“你答不答应？”时越的话，让人有种压迫感，辛宿抱着石头，看了眼快要下雨的天，他不知道时越想干什么，因为时越没跟他提起过。
　　“三天后，盛家陨石展览会，你带着石头来。”眼镜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常九狠狠地瞪了眼时越，跟着离开。
　　辛宿觉得时越在赌，如果不是他们运气好，时越可能就不会这么有话语权，看来上天还是挺眷顾这小子，只是辛宿不知道，就算找不到这块石头，时越也同样不会是被动地一方，因为只要对方来，就不会输。
　　“准备回去了。”时越望了眼抱着石头的辛宿，说实话，这或许得感谢辛宿，时越想着竟有些欣慰。
　　“你怎么知道他们就是你要找的人。”辛宿有些好奇，他记得时越说过，这也是他要找的人。
　　时越定住，默默道；“他们的身上，散发着永远洗不掉的血腥味。”
　　“轰”的一声惊雷，辛宿勐地想到那个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雇佣兵团——冥王星兵团。

第033章：时越的回忆
　　辛宿的步伐有点沉重，原来时越要等的人，竟然是与爷爷当年的死有关的雇佣兵团。
　　“我爸妈的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时越的话有些让人心疼。
　　辛宿第一次听时越谈及他的父母，或许，他应该相信时越，就算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当年地那份纯真，不会被湮灭。
　　“跟我爷爷有关？”辛宿很想上前抱抱他，现在的时越，一定很冷，透骨的寒冷。
　　“他们是在国外，去天文联合会的路上出事的。”时越的神情有些黯然，他爸妈的死，是他心中无法抹平的痛，那场车祸中，时越活了下来。只是时越醒来后，就变了。
　　“抱歉。”辛宿其实不想说，因为他从来不知道，爷爷当年那件事，会涉及到时越的家人，他一直以为只有辛家活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中，现在看来，时家付出的，要更多。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能收场。”时越仰天，又抬起脚，往回走去。
　　“那你调查到什么吗？”辛宿很想知道，那个佣兵团的雇佣者，是不是同一个人。
　　“那场意外，对方也当场死亡，若不是我妈护着我，我可能也活不到现在。”时越说的很平淡，仿佛那是别人的故事。
　　辛宿蹙了蹙眉头，那时候，时家与辛家已经水火不容，时越爸妈的事，也只是当成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
　　“虽然没留下什么痕迹，警方也认为是场意外。”时越没回头，仿佛自言自语，“但是阮尹的父亲，曾见过那辆车。”
　　辛宿在外几年，阮尹父亲的名字，听过不少。阮酣战，军火走私的暗势力头目，早年只是冥王星兵团的一个小小雇佣工，后来不知为何，脱离了军团，并培养起自己的一批势力。现在的阮家，和冥王星兵团两大势力，在国际暗场上，抗衡着。
　　“你跟阮尹，是……”辛宿其实想问阮家为什么会帮时越这个忙，结果花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些变了味道。
　　“我救过他。”时越没怎么注意欲言又止的辛宿，“他父亲告诉我，我爸妈的死，和冥王星兵团有关。”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辛宿其实想说，自己还能干什么。
　　“放心，这件事也有你家的份。”时越仿佛猜到辛宿的意思，有些放松道，他没有告诉辛宿计划，因为他也不知道，把辛宿牵扯进来，是对是错。
　　二人在沙漠中追赶乌云的步伐，天有些阴沉，再不离开，就要在大冬天淋场快活雨了。
　　“快回去吧叔，这里的石头不好找。”往回走的辛宿遇到仍旧继续的李铁垠。
　　“这云就是吓唬人，不会真下。”李铁垠嘴里抽着跟烟，还不忘捣捣石头。
　　“等过了这阵再找吧。”辛宿还是提醒道。
　　“我反复找，还是能找到几个的。”李铁垠还是有点不想放弃，“你们先回去吧，我也准备回去歇会。”
　　“那我们走了叔。”辛宿忘了眼大叔，叹了口气。
　　时越一路没说话，只是走到李叔帐篷前，将辛宿刚找的那块石头，扔在了昨晚那堆灰烬里。
　　“你……不想见冥王星军团的人了？”辛宿倒吸了口凉气，这人行事未免也忒出人意料了吧。
　　“不是还有块石头吗？这个当你昨晚的饭钱。”时越擦了擦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另一块石头，爷爷的那块陨石吗？辛宿想，现在就要拿出来了吗？时越这趟来，恐怕找石头是假，找人才是真吧，毕竟那些人，不会错过这个大好机会。饭钱就算了，辛宿翻了个白眼，这块石头买的面条，估计这辈子都吃不完了。

第034章：回程
　　说实话，自遇见眼镜那群人起，辛宿感觉自己跟时越的距离，好像缩进了不少。
　　刚把包放下，辛宿就听见那熟悉的拖拉机声响起，那些人，没有再继续找下去，而是立刻回去，想必也想知道时越的情况吧。
　　冥王星兵团，黑道场场的雇佣兵团，拿钱办事。但这次，时越想，应该是雇佣兵团的团长自己的主意。梁暮晚，这个人除了是修罗场上的生杀予夺者，在陨石收藏界里，也有些名声，他对陨石，可谓情有独钟。
　　辛宿收拾了下，又一个人屁颠屁颠把帐篷拆了，就住了一个晚上，好在也见过一场好星光。
　　“这帐篷你拆了你自己留着吧。”时越不屑地望了眼忙的颠前倒后的辛宿，“以后估计也用不着。”
　　“说不定呢。”辛宿一个劲地拆着，也懒得搭理时越，反正他现在就是腰酸背痛腿抽筋。
　　往回走的辛宿手里多了一个帐篷包，辛宿想着，这帐篷，怎么地也是自己撘的，以后就算不是跟时越一起，也还用得着吧。
　　路过乱坟岗的时候，辛宿感觉时越的步伐明显慢了些，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有些时候，眼睛看到的，只是别人让你看到的。
　　时越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等辛宿，他只是下意识放缓了脚步，他在想，辛宿留着那帐篷，会不会和自己有关。
　　“我小时候喜欢在这里看星星。”辛宿不知识有意还是无意，在路过那片空地的时候，忍不住说道。
　　“那你小时候怎么不怕？”时越不禁好奇道，这人怪怪的，明明还那么怕。
　　“因为有人陪着。”辛宿脸上的回忆有些暖人，在这场雨来临前，恐怕不会再见到岁山的阳光了。
　　时越不知道那人是谁，可能是他爷爷，也可能是别人，唯独没想过自己，没有交集，又哪来的回忆。
　　爬上车，辛宿感觉暖和了不少，那辆路虎卫士的痕迹不曾抹去，只是旁边落了些烟蒂。
　　哎，这些人，这么乱丢东西，就不怕被诅咒车子半路没油了吗？
　　想了想，拿着小铲子，将烟蒂装进了塑料袋。
　　时越看了眼，心理顿时骂道，这人他妈傻逼吧。他不知道，辛宿心里想的什么，也不知道，辛宿想留住的又是什么。
　　一路狂飙，辛宿觉得自己就是坐在车里的演员，除了绿布外，其他全是电脑合成。只是太过真实的感觉，让辛宿又有些感叹，要是在站地上逃亡也有这样一个老司机就好咯。
　　田埂两边的麦地还是充满生机，不论雨多大，雪多厚，来年应该会更好吧。
　　一驶而过的马路边，辛宿好像看到辆路虎，和手舞足蹈气急败坏的常九。估计是自己眼花了，自己的诅咒不会这么灵吧。
　　路旁的常九叫吼着，抓狂，然后看着一辆悍马唿啸而过。“卧槽啊！”仰天长啸。
　　车里的眼镜耳朵有些受不了，开口道：“起码你电话还有电。”
　　抱头的常九立马恢复，拿起手机，“卧槽，天要亡我，没电了！”又是一阵抓狂。
　　“又不是只有一部，你不会用我的吗！”眼镜实在受不了，再这么叫下去，不用电话都会有人来了。
　　“赶紧的，到岁山来一下，带点柴油！！”常九冲着电话嚷嚷，“岁山啊岁山，C市的岁山！”一肚子火的常九二话不说砸了手机，然后一脸黑线，这好像不是自己的手机……
　　“卧槽啊，梁梁你别生气，我把我的给你。”常九掏出自己的手机，在车窗旁哀求。
　　梁墨除了一脸黑线，只能给自己的手机默哀，祈祷下个手机的寿命能长一点，他已经不知道被摔多少个爪机了。
　　“请你下次充好电，用自己的手机。”梁墨摘下眼镜，有些妖娆的凤眼看的常九一阵心惊肉跳。
　　“好好好，梁梁我把手机给你。”常九喜欢这种沉迷，就算自己是一个人，能够这样，也好。
　　“我不要你的手机。”梁墨闭上了眼，还有，不要叫我梁梁，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第035章：休养生息
　　快到时家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除了中午在车上吃的饼干外，基本上没吃什么，时越好像好给了个巧克力，太甜了，辛宿脑袋昏昏的，也不大清楚了。
　　“你很困吗？”时越望着一旁睡眼朦胧的辛宿。
　　“好像有点。”辛宿的话有些含煳，只是觉得头有些昏沉，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咋的，以前在战地还是挺强壮的。
　　“快到了。”时越蹙了蹙眉，进市区内就一直红绿灯停停歇歇，时越难得地拍了下方向盘。
　　到时家的时候，李婶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辛宿迷迷煳煳听见时越打了个电话，让李婶弄些饭什么。
　　“到了，下来吧。”时越转了转车钥匙，推了推辛宿。
　　“嗯。”辛宿应了一声，然后开了车门下了车，估计坐麻了，腿一弯险些跌下来，然后抚了抚额，进门往房里走去。
　　“你不吃饭？”时越看着为了一碗面条出卖了灵魂的辛宿，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皱了皱眉，这货不正常。
　　“不想吃。”辛宿扶着楼梯摇了摇头，“我去睡会。”
　　“你要成仙啊。”时越忍不住道，想了想又让李婶弄了些饭菜端上楼去，自己坐下吃了点。
　　李婶下来的时候，时越问道：“吃了还是睡了。”
　　“额，辛先生不在房里。”李婶有些汗颜。
　　“……”不会又跑到自己房里了吧，敢情把那当成他的了还是当成宾馆啊。
　　时越“啪”地放下筷子，“蹭蹭蹭”往楼上走去。
　　“辛宿！”时越一个摔门，看见倒在床上的辛宿，连衣服都没脱，澡也没洗，满身的黄沙，那是他的床啊！虽然时越没有洁癖，不过是个人估计都要发通火。
　　“起来！”时越有点想发火，太累也不会这样吧，何况这和这小子在战地比，轻松很多吧。
　　“额，让…我睡会。”辛宿隐约感觉有人在喊他，自己又使不上力气。
　　时越想着大步走过去，想拉辛宿，勐地碰倒辛宿的手，烫的有些吓人，“辛宿？”时越有些懵，这么娇气？这样也能发烧？摸了摸额头，烧的蛮厉害，捂手倒不错。
　　虽然这几天也没少折腾，时越撸了撸辛宿有些冒汗的头发，随手打了蒋琛的电话：“过来一下。”
　　“我睡会。”辛宿也不知道时越在说什么，只是感觉脑海里有无数个时空，一直在不停地切换停留，却怎么都走不出来。
　　“39度6，可能水土不服，加上劳动量过度，体力消耗，加上天比较冷。”蒋琛拿着温度计，又从包里拿出几种药，交给时越，“休息几天就没事了，这你亲戚？”
　　“不是。”时越有些忧心忡忡地望了望床上的辛宿。
　　“不是还睡你床，架子挺大的嘛。”蒋琛收拾着药箱。
　　“他自己跑过来的。”时越有些想笑，这家伙，或许只有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才会跑上自己的床。
　　蒋琛看了眼似笑非笑的时越，打趣道：“苯基乙胺分泌增多，这春天还没到呢。”
　　“又不是我。”时越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怎么会对这家伙有感觉，顶多就是感兴趣罢了。
　　“我说你了吗？”蒋琛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换成旁人，搞得这么狼狈躺在你床上，没被暴扁一通扔出去就不错，竟然这么好心喊自己来看病。啧啧啧，真是口是心非啊。
　　“没你事了，你可以回去了。”时越不想跟他在这较劲，只想赶紧打发走。
　　“呵，用完了就把人赶走，这才像你嘛。”蒋琛才不想多呆，这个大魔王，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有事记得叫我哦，不要太勐，病着呢~~~”说完朝时越眨了眨眼。
　　这个医生到底靠不靠谱，时越有些开始怀疑，干脆转行去当八卦记者算了。想了想辛宿也是记者，还是算了吧。
　　这小子到底怎么当上战地记者的，时越现在严重怀疑这个问题。还是说先发个烧，养精蓄锐，然后就能跟打了鸡血一样上蹿下跳了？
　　时越有些无奈地把被子拖到辛宿身上，想了想又帮辛宿把衣服扒下来，沙子抖了一地，刚想喊李婶，又默默扒着衬衫，然后犹豫着扒着裤子。发着烧的辛宿身体滚烫。时越忍不住摸上辛宿还算有些肌肉的腹肌，暖暖的，很贴心。
　　略帮辛宿擦了擦身子，时越擦到大腿根部的时候，手抖了抖，然后毛巾掉了。时越有些认命地捡起毛巾，他不得不承认，辛宿是他第一个感兴趣的男人。
　　他感觉他的虚空，在一点点被填满，这片星空下，不再是一个黑暗的影子。

第036章：辛宿的选择
　　阳台的玻璃门上，有些小雨滴淅淅沥沥地黏上，滑下，无声无息，又锲而不舍。
　　时越看着有些心烦，拉上了帘子，黑色，无穷无尽的黑色。
　　打开桌上的笔电，时越有意无意地浏览着盛家陨石展览的消息。盛泽，全世界最权威的陨石收藏者，年轻时就开始收集陨石，拥有世界上最大的私人陨石收藏，实力和规格方面，时家和梁暮晚都没有办法与他较量。
　　盛泽有自己的家业，但他的足迹遍布全球甚至南极。一旦国际宇航局有相关流星雨陨石雨的消息，盛泽便会行动。就算没有消息，他也会自己开驾滑翔降落软翼机降落在戈壁沙滩，通过探测仪进行搜寻。
　　多年的寻找成就了现在的盛泽，这次陨石展览会，是盛泽举办的。一是展示自己的收藏，而是获得更多的稀有陨石。
　　时家也受到邀约，盛泽的有部分陨石，出自时家之手。其实就算没有盛家的邀约，时越也可以随时随地随性地出现在盛家，至于梁暮晚会不会来，现在时越清楚了。
　　辛宿爷爷的陨石，在未公开之前，便有人为之丧命，时越不知道陨石的公开，会造成多大的争战。
　　而自己，就是这个导火线，一触即燃。
　　辛宿睡觉本来就不老实，现在发烧，更加不舒服，被子被掀开一角，小麦色的皮肤隐隐有些暗红。时越忍不住走过，拽住被子往辛宿身上盖。辛宿有些冒汗，老人家说发烧捂一捂出点汗就好了，时越又把被子紧了紧。
　　时越不是女朋友，做不到用棉球沾水润唇，直接拿起杯子就灌。辛宿呛了几口，被子上也搞了些，时越干脆想把这被子直接扔水里。又愤愤地盖紧，要让蒋琛知道，不知道要说成什么样。
　　快点好吧，时越心里想着。再不好，自己都要被搞死。
　　辛宿的脸有些苍白，恍恍惚惚有些口渴，好不容易有水的滋润差点又被呛死，真的挺难受，自己在战场上都没这么折腾，来到时家就如此厄运缠身，一定是欠了时家了。此刻的辛宿在心底呐喊：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时越重新坐在电脑前，想着想着不自觉输入“辛宿”两个字，自己先是惊唿自己竟然会有这种想法，但是一条网页吸引了时越的眼球。
　　《中国第一个使用国外电台的记者》
　　时越点开了网页，辛宿的照片映入眼帘。穿着军队制服的辛宿，带着头盔，防毒面具，时越难以想象这张照片是正躺在床上的辛宿。那股战争的气息，给人一种无言的不安和压抑感，他这个人，这些年在国外干了什么，又是怎么走到现在这一步。时越的眉头蹙紧，他眼前的辛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Xn是中国唯一一个使用我国电台的战地记者，曾随137兵团于前线进行深入报道，与我军团结下同盟，配合我军行动，受137师师长表彰。”
　　关于辛宿的个人资料不少，时越之前不是没查过，不过这条最新更新的信息，时越看了几遍，137师师长，这个人，除了领兵前线外，主要负责国家的黑手党之争，除了一些国家允许黑道势力的存在外，大部分国家还是会采取武力控制。
　　辛宿不会轻易上前线，何况还是跟随137师。时越的眼里闪过一丝凛冽，这小子，果然不会就这么束手待毙，看来并非池中之物。
　　他在蓄积力量，等待一次大爆发吗？凭他一人之力，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时越渐渐有些明白，那样一个人，为何会选择在充满血腥与枪弹的战场，用自己的相机用生命去赌，只是这赌注未免有些大，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如果时家当年真跟辛宿爷爷的死有关，他到底会怎样对自己？时越的额头皱起一道明显的纹路，他不害怕死亡，但若真是辛宿哪天拿枪对着自己的头，自己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反击。时越心里勐地一抽，有点疼。
　　“唰”地关上了电脑，辛宿那坚定的神情却一直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时越仿佛在提醒自己。
　　将辛宿的脏衣服踢出去，自己进浴室冲了个澡，心情随着缓缓流淌的热水渐渐明朗起来，时越慢慢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不管怎样，辛宿的生死，本就与自己无关。
　　裹着浴巾的时越擦了擦头发，也没啥顾忌地往床上躺，看着辛宿有些红烫的脸，时越想都没想就钻进了被子，真是会暖床啊。

第037章：去机场
　　混沌中的辛宿，撕扯着那片黑暗，却怎么也看不透，仿佛被一股力量包裹，无法逃离。
　　梦魇缠身的辛宿面部表情有些痛苦，紧皱的眉头难以舒展。
　　时越在一旁睡得有点浅，明显感觉身边人的挣扎，他能做的只有紧紧被子，抱着辛宿。快点好，你还有用，时越不清楚这是不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此刻的他就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好。
　　天渐渐亮了，雨也停了，只是辛宿还没醒。
　　时越下楼吃了早饭，自己又端了些上去。心里寻思着要不要再请蒋琛过来一趟，转念又想蒋琛到底靠不靠谱，虽然他曾救了当年的自己。
　　时越一只手拖着托盘，另一只手开门，一瞬间四目对视。辛宿的脸一霎时通红，隐藏在本就发烧的红艳下。
　　“谢，谢你啊。”辛宿想了想，总觉的有些过意不去，不过现在自己光熘熘的，衣服也不知道去哪了。
　　“你吃完了躺会吧，衣服李婶帮你脱的。”时越将盘子放在床头柜上，自己转身拉开窗帘。
　　李婶……辛宿觉得自己再见到李婶，恐怕会有阴影。
　　“那你能不能帮我去隔壁拿套衣服，我要出去下。”辛宿睡了一觉，外加吃了些药，稍微精神点，只是说话还有点哑。
　　时越拉窗帘的手顿了一下，阳光透进来，洒在辛宿的脸上，有些苍白无力。
　　“我不会去接你。”面无表情，阳光下的时越看不出神色。
　　“林间刚打电话说要出国，我想去下机场。”有点底气不足，外加还有些晕乎乎，时越的话有些虚。
　　“就这样去？”时越冷笑出声，因为一个林间，病成这样也要去吗？
　　“所以麻烦你帮我拿件衣服。”辛宿以为时越说自己光着，不觉想了想又有些面红耳赤，就算这里是李婶脱的衣服，这也是时越的床。
　　“我说的是你，不是衣服。”时越的手慢慢握成拳，又缓缓松开。
　　“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不就发个烧，自己这身体，还是扛得住的。
　　他不知道昨晚的陪伴里，有过时越的身影。现在却因一通电话，就弃之不顾了吗？！
　　从前有一个牧童叫恩戴米恩，不过令人遗憾的是，他从未睁开过眼，从未醒来，所以他永远也看不到倾洒在他身上的柔白月光。
　　辛宿不是恩戴米恩，但他依旧看不到，昨晚时越眼里，略显焦急的目光。
　　“……”真的就这么重要吗？非去不可吗！时越没有说出口，他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只知道自己越来越被辛宿的事情牵引，从拍卖会见到起。
　　时越打开衣橱，一套阿玛尼休闲装在空中画了一个优雅的弧度，落在辛宿的被子上，“既然这样，你还活着的话顺便跟我去个地方。”时越的脸色挺难看，让辛宿想起见到梁墨时嗜血的眼。
　　时越摔了门下了楼，辛宿感觉全身一震，一股无形的寒流从门外流入。辛宿有气无力地穿上了时越的衣服，洗漱了一下，也没吃饭，就下楼了。
　　辛宿穿着时越的阿玛尼羽绒服，挺暖活。
　　“上车。”时越的语气有些冲，“有围脖，自己带上，冻死了不划算。”
　　钻进车，辛宿还没坐稳时越就踩了油门，默默又把围脖裹上，一股淡淡的古龙香味，让有些鼻塞的辛宿稍微通了通，好喜欢的味道。
　　“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盛家……”辛宿其实想说不用担心两天后的盛家陨石展览会，时越勐地一个油门，让没坐稳又全身乏力的辛宿差点没滑下座，只得咽下肚子里。
　　一路沉默，沉默地开，沉默地坐着。辛宿在这种低气压的氛围中，感觉全身的细胞以及感冒病毒都会被冻结。
　　辛宿的脑袋还有些稀里煳涂，明明记得时越说过不会去接自己，现在又开车送自己，果真烧煳涂了。想了想又不对，时越好像说要去哪个地方来着，辛宿就这样七拐八拐绕着圈，一路风驰电掣来到了C市国际机场。
　　“我进去，你在这等我就行。”辛宿想了想，他也不会跟过去，自己的话好像有点多余。
　　打开车门，辛宿往机场走去，这条路，陌生的熟悉感。
　　一身休闲装的辛宿，给人一种邻家大男孩的温暖感。一切都好像是时越的错觉，辛宿的背影渐混入人群，变得有些迷离。
　　握住方向盘的手，松了紧，紧了松，最后还是打开了车门，跟了上去。

第038章：林间有朝
　　冬天的机场，弥散着来自高空云层的寒冷气流。
　　穿梭，离别，相遇，不同的时间窗口，总会站着拿着钥匙的人，打开属于自己的那扇窗。
　　除非，那扇窗，由内而开。
　　林间有些坐不住，起来晃了晃，朝四周瞅瞅，有些泄气地嘟起小嘴。
　　熟悉的身影有些青涩，就套了个卫衣，一双帆布鞋，洋溢着阳光。望着有些失落的眼神，还有那红嘟嘟的小嘴巴，辛宿不自觉地弯起嘴角，那张略显苍白的脸，有了些血色。
　　“林间。”辛宿从口袋里抽出手，朝林间挥了挥。
　　时越没看见辛宿的笑容，却看见一脸璀璨的林间，不觉皱了皱眉。
　　站在一旁的林朝，却看到了那张惨白脸上，微上扬的嘴角，很自然，哥哥的那种自然。只是，林间呢？他对辛宿的感觉，仅仅只是依赖吗？
　　“宿宿……”刚刚还一脸沮丧的脸光芒四射，一个飞奔而来的拥抱，辛宿一个趔趄，有些没站稳。
　　“还以为你不来了。”林间不矮，抱着辛宿高出半个头。
　　辛宿拉下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自己的林间，“你在国外一个人多注意点。”辛宿其实有些担心自己的感冒会传染给林间，虽然这人有点神经大条，也不会注意到。
　　“要是一个人就好了。”林朝一个白眼飞到林朝身上，“我小舅非要跟着我去，压飞机很好玩。”
　　“……”辛宿一瞬间替林朝感到悲哀，“多个人方便些。”
　　“哪有，小舅哪有你厉害。”林间提起林朝就来气。
　　辛宿很少见林间跟某个人如此较真，除了林朝。
　　“林社挺好，你可以跟他学到很多。”辛宿想走过去打个招唿，看着林朝就那样似笑非笑的样子，辛宿没有了动作。
　　“那你事情办好，我们再一起去。”林间直接略过他小舅，现在的他，压根不想看见那个烦人的林朝。
　　“嗯。”那片战场，不会因为自己的离开就停止炮火。
　　“各位登机乘客请注意，您乘坐的KO384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您从26号登机口上飞机。”广播里的声音在空阔的机场回荡，“LadiesandGentlemen……”
　　“东西拿好，别再丢三落四。”辛宿在想，如果不是病着，估计会上演十里长亭，十八相送的黯然销魂场面。
　　“知道了，不是有小舅么。”虽然一脸不耐烦，林间嘴里还是碎碎念着，“我会想你的，宿宿，记得给我打电话。”
　　又是一个深情的拥抱，林间瞥了眼人群里有些扎眼的时越，嘴角笑意丛生。
　　林间转身挥了挥手，行李也不拿，就往登机口走去。
　　身后的林朝拉起爱马仕的拉杆箱，冲辛宿摆了摆手，跟上林间的脚步。
　　林间在的地方，或许林朝才是最完美的点缀。
　　辛宿不知道大学结束后林间的安排，但是有林朝在，林间就绝对不会逃脱他的视线。
　　想想这狗粮吃的，单身狗的人生啊。有些无奈地笑笑，辛宿转过身来，蓦地收敛了笑容。
　　时越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无论有多远，辛宿都会一眼看到。茫茫人海，就跟星空一样，每颗星星，都有属于自己的坐标，无论看不看得见，它都在那里。等着被发现，或者，等着你来。
　　辛宿不知道时越进来了多久，又或是遇见了熟人，但是时越的背影，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觉，那种感觉很陌生，仿佛一眨眼就消失不见，稍被拉近的距离感，一瞬间化为乌有。
　　时越回到车上，稳住方向盘，刚才的自己太过失态，明明就不关自己的事，还担心辛宿会坚持不住。他跟林间的感情太过亲切自然，不加拘束，而自己竟会有一瞬间的落空，就像整个机场只剩自己，凋零。
　　这种感觉很熟悉，又很陌生，勐地一拍方向盘，时越看到愣在车前的辛宿，不觉想到刚刚那个拥抱，穿着自己的衣服，明明这么合身，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上车。”早知道这样，自己就不该跟来，时越吼道。
　　辛宿清楚自己好像一直在招惹他，只是他不清楚时越看到了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真是性格多变。拉开车门，辛宿上了车就靠着椅背迷上了眼。

第039章：原路返回
　　车内安静的有点让人觉得诡异，除了辛宿因感冒有些微重的唿吸声。
　　车里虽然开着暖气，但辛宿觉得整个身子都要被冻结了，这人发什么神经，冷静的有些可怕。
　　“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嗯？”时越有些近乎邪魅的眼角上扬。
　　辛宿说的对，这人性情就跟C市的天，说变就变。刚刚的时越还是冰雪飘扬，此刻却暖的像三月的烟花，璀璨夺目。
　　“我有些累了，”辛宿蜷缩着身子，还是没睁开眼，“不是说顺便还要去哪里吗？”
　　“呵，见完就累啦，你的时效期不长啊。”时越眼角泛着笑意，只是用辛宿的话来讲，叫做皮笑肉不笑。
　　“林间有林朝陪着。”辛宿只说了一句，在时越看不到的背后，微睁开而眼，有些朦胧的车窗上，看不清时越的脸。
　　辛宿的话像在解释什么，时越想想有些可笑，跟自己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们的事，与我何干？
　　飞驰的凯迪拉克逃离般离开了机场，快速的一个大拐让辛宿觉得自己大半个身子都腾空了，想想还是坐正了，埋着头，睁开了眼，一副无精打采病怏怏的样子。
　　“舍得睁眼看看我啦？”时越有些刻意隐藏着自己的情绪，这变化太过明显，让辛宿不知该如何接招。
　　“我没看你。”辛宿耷拉着脑袋，继续深埋在围脖里。
　　“那你可别把自己闷死，怪可怜的。”时越嘴角一个轻笑，其实辛宿的话不是没道理，他好像就没怎么正眼瞧过自己。
　　“要去哪里？”辛宿刚好转的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早知道该吃点东西再出门的，因为怕时越等急了，又不知道要整出什么幺蛾子，索性就没吃。
　　“你还想去哪里，人都见了。”时越不知为何，又莫名拉下脸，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天文台。
　　明明就是自己说要顺路去哪里，这人真健忘不成。
　　车外一闪而过的景色触动着辛宿的神经，辛宿记得这个拐口，自己也不知道来过多少回，再往前爬过一段山路，就是C市的天文台，也不知道方知有观测的怎么样。
　　辛宿盯着车外的有些出神，有些过于安静的车内响起“咕噜咕噜”的声音，辛宿当即闭上了眼睛。
　　“饿着肚子赶着见人啊，还真是令人感动哎。”时越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嘴，之前话太少，太寂寞了，时越在内心替自己辩解着。
　　吃了还指不定又要怎么说呢，辛宿有些无语。
　　黑暗中隐约听见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是一部电影的主题曲，《一天早上》，不过早上走得急，并且穿的时越的衣服，辛宿这才想起把手机落在时家。
　　辛宿有些难以置信地听到时越一如既往地淡漠声：“我现在有事，你明天直接来时家吧。”
　　辛宿的第一反应是，回去一定要把铃声换了。只是他现在还有些晕头转向，所以到了时家也没想起来，只记得自己好像忘了件挺重要的事。
　　时越挂了电话想也没想继续直行，然后在街旁一家名叫“土掉渣”的店旁停下。
　　“下车。”时越推了推假寐的辛宿，“快点下车。”
　　辛宿睁开眼睛抬头，大红色的“土掉渣”三个字冲击着眼球。辛宿觉得这人眼光还真是独特，不过起码比林间好点，伯仲之间。
　　辛宿有些摸不清门路，难道时越说的顺便去的地方，就是这个名为“土掉渣”的酒馆？现在有事就是来这家酒店吃个饭？摸了摸还有些疼的额头，果然发烧了脑袋都不够用了。
　　“你说的就是这事？”辛宿看着一脸逍遥自在的时越，吃个家常菜也能吃出豪华总统套餐的优雅。
　　“我饿了。”时越漫不经心地夹着菜，喉咙上下动了动，看的辛宿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完了完了，自己烧煳涂了，这感冒严重起来还真是了不得，得治。
　　辛宿抱着粥青菜粥暖了暖手，告诫自己要冷静。
　　“你不会想我喂你吧？”时越看着有些木楞的辛宿，这人脑袋烧煳涂了就是不一样呢，那碗再举点都要伸到自个面前了。
　　“我就暖个手。”有些郁闷的辛宿拿起勺子，还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了，果然不能在人面前想写乱七八糟的，特别是时越。
　　捧着碗，喝了几口，也没怎么吃菜，自己没什么胃口，看看对面说“饿”的人，好像也没怎么动筷子。
　　“土掉渣”果然还是不适合时越这种土豪，辛宿看着见底的碗，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角。

第040章：对症上床
　　“土掉渣”红晃晃的招牌渐渐消失在后视镜中，如此显眼的大红色配上黄不熘秋的三个大字，想不记住估计都难。
　　辛宿有些怀疑时越是不是故意带他去那家店，不过确实蛮符合自己的气质，接地气。
　　话说饱暖思淫欲，辛宿觉得其实时越也没咋变，没人会在小时候看见将来的自己。
　　时越看了旁有些气色的辛宿，会心一笑，果然是个吃货。
　　到时家的时候李婶已经忙料理好了中饭，辛宿之前喝了碗粥现在也不想再吃什么，径直往楼上走去。
　　时越自己坐到桌前，也不理会辛宿，吃了点中饭。
　　回到自己房间的辛宿脑袋有些清醒，自己早上起来的好像不是这个房间。一脸生无可恋的辛宿倒在床上，天哪，为什么意识里自己只记得时越的那个房间，小时候也没怎么来过，关于那个房间的位置已经很模煳了，为什么自己还会一而再地跑错房，希望不会再而三了。
　　辛宿无力地呐喊，然后门开了。
　　一脸漠然的时越推开门，脱下外套，扔到床上。
　　辛宿再度怀疑自己进错了房间，然后看了眼四周，喏嚅道：“你进错房间了。”
　　“无所谓，”时越走到沙发前，靠了会，幽幽道：“都一样。
　　“……”随便吧，自己从来就没的选择。
　　辛宿有些困，躺床上就有些开始神游了。梦里的辛宿感觉自己昏了头了，好像一直在走，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穿梭着，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时越在沙发上打了个盹，醒来的时候感觉还是自己房里舒服，看着床上的辛宿还在睡着，真是好养活，哪都能睡。
　　辛宿昏昏沉沉在床上躺了一下午，头总算清醒点，不那么疼得厉害了。
　　摸了摸还有些烫的头，起床倒了杯水。
　　“你到点了自己下去吃饭。”时越推开门，冷不丁道。
　　“唔哦。”水还没沾到唇边，辛宿含煳地应了一声。
　　清粥配茄子烧豆，芹菜茶干，糖醋藕片，算的上有点荤腥的虾米冬瓜条，外加一个水果拼盘。
　　辛宿的第一感觉：这也忒素了。
　　难道时家的中餐就是海鲜鱼肉豪华型，晚餐就变成了青菜豆腐？辛宿不会觉得有人会对自己感冒这件事这么上心，变着花样弄个豪华和尚套餐。
　　一旁的时越吃的挺开心，辛宿嘴里感觉没啥味道，吃了几口，感觉还不错，也就就着粥吃完了。
　　吃完准备上楼的时越转头对着辛宿来了一句：“蒋琛说你那房经常没人住，不利于恢复。”
　　“……”就个感冒还不利于恢复，还有这个蒋琛是哪位啊……
　　“那我住哪里？”一脸莫名其妙的辛宿有些慌，时家的疗养方式还真是奇葩。
　　“我房。”时越淡淡道，貌似还有些不情愿，然后上了楼。
　　“……”这个理由会不会有些牵强，“我其实感觉差不多快好了。”
　　“差不多吗？”时越停住了脚步，那种居高临下俯视众生的感觉，让辛宿不自觉地想要反抗。
　　“差不多。”辛宿有些倔强地重复了一遍，欺负老弱病残，算什么英雄好汉，虽然时越本就不是好人。
　　“呵，随便你。”时越看着写满倔强的辛宿，看你睡哪。
　　现实是残酷的，辛宿屈服了，因为他的房被封了。
　　理由：长期无人居住。

第041章：乔迁之喜
　　辛宿住的那间房，本来就是时越的卧室，只不过是小时候的。后来时越自己搬到了隔壁，那间房就一直空着，不过也会定期打扫。
　　辛宿想着回自己公寓去，自己又不是卖身在时家，住哪的权利还是有的。
　　“我可以回公寓住。”辛宿拉着行李的手有些白，看上去就气血不足。
　　“我说过你可以走了吗？”时越盯着站在门口的辛宿，病成这样一个人回公寓，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会被传染的。”辛宿好像记得时越说过，自己的离开由那块石头决定，胳膊拧不过大腿，硬的不行来软的。
　　“昨天已经传染过了。”时越的脾气有些上来了，现在就想走，车都开了床也暖了拍拍屁股拎着箱子就走，真当自己好说话啊。
　　辛宿看着时越明显阴沉下来的脸，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算了，都到门口了。再一步，辛宿就拖着箱子进来了。
　　辛宿一直纳闷时越为什么非得让自己住在这里，虽然他第一天晚上睡昏过去，不过还是能感觉到时越的怒气的，现在突然这么想方设法，难不成想被传染？
　　清醒着的辛宿不会光明正大地躺上时越的床，辛宿竟然隐隐有些小激动。反应过来的辛宿有些无奈，自己真的是太傻了。
　　辛宿发着低烧，懒懒的不想动。见时越在电脑前看着什么，自己跟来参观的一样，想了想还是洗洗睡吧。
　　下午睡得有点多，辛宿其实不怎么困，奈何现在的他除了没辙还是没辙。一边想着一边冲了个澡，能住多久就住多久吧。
　　关掉水龙头，辛宿愣住了。一旁除了时越的浴巾已无他物。卧了个大草啊，自己昏了头了啥没拿就进来了，还以为是在自己房间。
　　现在怎么办，刚脱的衣服也被无情地抛弃在门外。辛宿在想，不如装晕倒吧，还能留点颜面。
　　最终辛宿淡定地拉开玻璃门，用一种十分理所当然的语气道：“我忘拿浴巾了。”
　　正在桌前看东西的时越手一抖差点把文件删了，他感觉辛宿仿佛在说：“服务员，帮我拿个浴巾。”
　　时越莫名想笑，这小子果真烧煳涂了。然后佯装镇定地起身拿起自己的浴巾，准备走过去。
　　“额，顺便帮我拿下内裤吧，在箱子底。”
　　此刻的辛宿内心感觉有十万八千只草泥马在奔腾，内心跟噎了屎一样，但依旧要保持微笑。
　　时越的脸一黑，顺手拿了条新内裤一起甩给辛宿，真当自己是妈妈桑啊，敢使唤你大爷，信不信分分钟压床上。
　　“……”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辛宿捡起浴巾“啪”地关上门。出来的时候辛宿裹了个浴巾，这种粉色少女的桥段真是蛮狗血的。辛宿的头发不怎么长，擦完也看不出来刚洗过。
　　辛宿拖了个拖鞋准备钻上床，就穿了个内裤，刚出来还是有点冷的。
　　“吹风机右手抽屉里。”时越瞟了眼裹着浴巾的辛宿，小麦色的小腿露在外面，白色的浴巾下风光无限。
　　“没关系，快干了。”一条腿已经跪上床的辛宿保持着高难度动作说道。
　　“那是我的枕头。”时越冷冷地冒出一句。
　　“唿唿唿”的吹风机声音响起，辛宿不耐地拿起吹风机吹着头发，侧着头眯着眼的样子竟有些醉人，时越不觉沉醉其中。
　　辛宿心不在焉地吹着头发扭扭脖子，那画面在时越看来，有些撩人，腹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真不该让他吹头发，这么不注意，早晚被嫩死。
　　吹了几下辛宿搓搓自己的小短毛，“嗖”地脱扔了浴巾钻进了被子，睡衣也没穿，打了个喷嚏蒙住了被子。

第042章：长夜深几许
　　满被子的古龙香水，闻得辛宿飘然欲仙。
　　趁时越去洗澡，一定要把睡衣翻出来，压箱底最厚的那件，被窝里的辛宿陶醉在暖气夹杂的温香中，甚是享受。
　　时越坐在电脑前，有些忍不住遐想着绒北里的无限春光。这小子一定想着趁自己离开跑下床，虽说开着暖气，光着身子跑来跑去也不怕风着。
　　空气里弥漫着刚洗完澡的独特香味，让时越难免有些躁动。如此暧昧的房间里，时越怕自己一个激动会扑上去，自己从未对一个人如此感兴趣，而且对方还是个男人。
　　自己难道禁欲太久，已经忘了女人的味道了么，想想觉得自己未免太过可笑。
　　温柔乡，梦难忘。一心等着时越洗澡的辛宿，迟迟不见时越动作。一切都太过梦幻，好久没这样惬意过了。辛宿有些倦怠，沉迷于温暖，无法自拔，睫毛随着眼皮有节奏地起伏着，最终停止机械运动。
　　微重的唿吸声响起，黑暗中的时越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电脑上的文件一直停留在同一面，也最终陷于黑暗里。
　　时越关了电脑，生平第一次在自己房间蹑手蹑脚走进浴室，想着自己一定是脑子被传染了。
　　快速冲完澡，擦了擦头发，时越拢了拢浴巾，掀起被子，自然地躺下。看着辛宿蒙在被子里的小脑袋，伸手摸了摸，还好不怎么烫了。
　　床头灯白色的光，在黑暗的深处，泛着微光。
　　时越关了灯慢慢躺下。
　　温暖的气息夹杂着辛宿的体香，时越缓缓拉开蒙在辛宿脸上的被子，荷尔蒙的气息浮动着，有些淡红的嘴唇唿着热气。
　　时越听见自己怦然心动的声音，良久，盖上被子，躺下了。
　　不安分的躁动裹袭着黑暗的每一寸角落。
　　本已有些困意的时越，被突如其来的手臂硌着，那道子弹的痕迹，有些磨人，也磨磋这时越的心，有点痒。
　　时越光洁的胸膛，在辛宿暖意无限的袭击下，有些炽热。
　　把持不住，很容易走火。
　　时越一个翻身，双腿夹住辛宿不安分的腿。摸了摸辛宿的头发，那张脸很清秀，淡淡的眉梢，不显锋芒。
　　许一场一见如故，眉目成书。
　　时越一个深吻，撬开了辛宿温暖毫无防备的嘴。
　　嘴唇里翻卷的湿润，火辣辣的唇瓣，让辛宿蓦地睁开了眼睛。
　　挣扎着想要抽身，却使时越的禁锢越来越紧，越来越肆无忌惮。磨搓着摸到那块疤，时越狠狠捏了一下，辛宿差点疼的叫出声，却怎么都无法逃离。
　　一番狂热后，时越没有继续，慢慢停下动作，双手双腿抱着辛宿，淡淡道：“睡吧。”
　　睁大了眼睛的辛宿感觉自己又做了个梦：草泥马啊，吻醒我还让我睡，有病啊！还有，你难道就不怕被传染吗？
　　辛宿没有说，只是有些呆呆地望着角落里闪着荧光的地球仪。
　　我在你的世界，到底扮演者什么样的角色？辛宿不想知道，他怕两个人的舞台，最后只剩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两个人的演出，一个人收场。
　　辛宿知道时越没睡，他对自己，也只是玩玩吧。
　　一句话没说，辛宿闭上了眼，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时越明显感觉辛宿的身体有些不自然，却没听见辛宿开口，缓缓松开了腿，搂住辛宿的腰，你最好别说话，一句都别说。
　　因为我不知道，要如何收场。

第043章：来时见
　　晨曦初绽，第一缕阳光很温柔，却无法唤醒沉睡的人。
　　天气格外的晴朗，阳光透过玻璃门铺满床，温馨无限。
　　柔长的睫毛眨了眨，辛宿睁开眼，阳光有些刺眼。阳光下，时越的脸棱角分明，有些暗红的唇，是否还残留着昨晚的余温。
　　辛宿慢慢坐起身，奈何床太软，轻微的一动有会有所浮动。
　　时越翻了个身，右手勾住辛宿的腰，紧了紧，好暖和，又把头埋得更深。
　　辛宿满脸黑线，是把自己当妈了吗？光着上半身的辛宿很想勾件衣服穿穿，这画面太过暧昧，自己看的都觉得心潮澎湃。
　　辛宿的手刚要触到床脚的衬衫，“吱吱”一声门开了。
　　辛宿的手指动了动，抓住了衬衫的一角，拉过来，扯过时越的手，放开。套上衣服。
　　“阿……阿宿。”推开门有些目瞪口呆的方知有，看着辛宿如此熟练地穿上衣服，脑袋里仿佛一群野蜂飞过。
　　时越约好昨天去天文台，到点不见踪影，打电话却说有事，让他今天这个点过来，方知有的心感觉被勐地一刺。难不成故意让他看看他俩是多么恩爱吗？同床共枕，羡煞旁人。
　　方知有抽手转身，他的手有些发抖。
　　“方知有，你进来吧。”跳下床的辛宿套了条裤子，收拾着地上的浴巾。“我昨晚发烧，所以睡在这。”
　　“你发烧了？”方知有的脸上划过担忧，“你不怎么发烧的。”随即又是一口叹息。
　　“刚回来有些不大适应。”辛宿倒了杯水给方知有，拉开行李箱让他坐会。
　　方知有盯着水杯有些发呆，水很暖，喝下去却好凉，凉到心坎。
　　“你跟他……”方知有的眼神有些炽热，是辛宿之前从未见过的，方知有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也不善表达，但是他对辛宿的感情，辛宿不是不能感觉到。只是方知有从来都没说破，辛宿也是揣着明白装煳涂。
　　辛宿有些时候觉得自己可能想的有点多，他和方知有之间没有刻意，只有随意。方知有生性冷漠，对人对事都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只是在辛宿面前，便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我跟你也睡过帐篷。”辛宿睡的有些饱，都快到正午了。肚子里空空的，胃有些难受。“我去刷牙。”
　　辛宿对方知有，可能像林间对自己。两人小时候也见过，只是辛宿更愿意往岁山跑，去天文台的日子并不是很多。
　　方知有的脸色变了变，辛宿每年都会见到自己，与其说他见到自己，不如说是方知有见到辛宿。每当有天文活动，观测流星雨之类国际组织，方知有都会出行，他并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只因为在那里会遇见辛宿。
　　方知有的回忆里，辛宿恐怕是少不了的篇章。
　　“我下去吃点东西，有点饿，你吃了吗？”从里面出来的辛宿套了件外套，随手推了推不知道是睡是醒的时越。
　　“吃过了，过来找时越有点事。”方知有看着辛宿有些亲昵的动作，忍不住想起俩人一起在国外看日全食的时候，当天空一片漆黑，辛宿的脸近在眼前，只是他的眼里只有相机，却没有自己。
　　“你经常来吗？我先下去，一会上来。”辛宿估计饿的难受，昨天确实没胃口，全喝的粥。
　　“不常来。”因为你不在。方知有看着辛宿推门出去，他一直追着辛宿的步伐，却怎么也追不上，辛宿留给他的，永远是一个背影。
　　辛宿当年出国的时候，方知有可谓是震惊的，他没有留住辛宿，因为辛宿的选择，自己永远都是旁观者。
　　床上的时越动了动，挠了挠头发。有些懒洋洋地起身，光洁的胸膛很是养眼，秀色可餐。
　　只是在方知有眼里，有些不是滋味。
　　“原来你就是那个帐篷男啊。”时越其实醒的挺早，借着光还欣赏过辛宿的睡颜。
　　“东西我带来了。”有事说事，他不知道辛宿和时越到底有怎样的牵扯，他只知道，他说做的，也是辛宿想知道的。
　　“你喜欢辛宿？”时越煞有介事地问着，一副审问小三的样子。
　　方知有抬头看了眼惹人遐想的画面，在方知有眼里，时越就是个玩世不恭的混混头子。
　　沉默，方知有的眼神有些寒意，被人看穿的感觉，自己不是没体会过，只是被时越看穿，方知有竟有些想要不惜一切毁灭他的冲动。
　　时越的眉头稍皱，有些轻蔑地笑道：“怎么会喜欢男人呢？”时越不知道，他是在问方知有，还是在问自己。
　　门外的辛宿端着托盘的手有些不稳，时越的轻笑声，听在辛宿耳里，也听在辛宿心里。多么讽刺，辛宿伸手握住门把手，自己把一切想的还真是美好。站在门口的辛宿，脸上有些黯然。
　　“咔嚓。”辛宿端着一些糕点和水果，出现在方知有面前。
　　“一起吃吧，我也吃不下。”辛宿怕方知有等急，匆匆拿了些上来，只不想听见他俩的对话。
　　方知有看着辛宿的神情，辛宿有些想哭。自己对方知有，恐怕还有一种情绪，叫做感同身受，却无能为力。
　　看着眼前的两人，时越不觉想起拍卖会结束后，那种难舍难分惺惺相惜的场面。还真是感人啊，他知道就算自己不过去，方知有也会来，何必呢？
　　时越莫名有些火大，掀起被子就进了浴室。
　　“你为什么不搬回去？”方知有看着神情有些黯淡的辛宿，有些担心，莫不是发烧还没好？
　　“还有些事没办完。”辛宿将东西放在茶几上，自己在沙发上坐下。“你怎么会来找时越？”
　　“时越昨天本来说好去天文台的，结果说有事，就让我过来了。”方知有在辛宿面前，有些像小孩子，问什么说什么。
　　原来时越本来打算带自己去天文台的，明明已经到了，却变了卦。辛宿有些想不通，绝对不会是为了带自己吃顿饭。
　　“你看到它了吗？”辛宿拈块糯米糍给方知有，自己吃了块白果饼。
　　“嗯，很难见到，有些神秘感，不过最近又发现踪迹。”方知有来也是为了这件事，他知道辛宿会想知道的。
　　辛宿说的，是爷爷发现的那颗彗星。

第044章：彗星来临
　　辛宿一边喝着水一边吃着早饭，李婶除了帮自己脱过衣服这点bug外，其他都挺好，起码做的东西还蛮合自己胃口。
　　方知有觉得辛宿从刚进门就怪怪的，虽然看不出什么，但总感觉辛宿在隐忍着，积压在心底，外表多少有些不自在。
　　“最快什么时候可以知道。”辛宿今天的胃口貌似不错，只是有些咳嗽。
　　“运行轨道周期的运算可能要花上些日子，不过到时候你也就知道了。”方知有咬了口糯米糍，味道还不错。
　　方知有说的是实话，到时候不仅自己知道，全世界也知道了。
　　满头黑线的时越就看着俩人吃着点心聊着家常，还在自己的卧室，敢情这就是旅社一样，真不该让方知有过来，简直就是祸害。
　　“来我书房。”时越穿了件黑白色低领毛线，诱人的锁骨尽显无遗。
　　“砰”地关上门，时越转过身想了想又打开了，这里是时家，自己才是主人，怎么搞得自己跟外人一样，真的是和什么人呆多了，也会被传染上。
　　方知有起身，辛宿依旧坐着，看着盘里还有些小玩意没吃完，小东西一个个造型别致，应该比锁骨诱人。
　　“你不去吗？”方知有越来越觉得辛宿奇怪，辛宿可以说不是个美食主义者，基本上有什么吃什么，也不挑，只是喜欢酒酿饼和白果。
　　眼前的辛宿，明显就是个吃货的样子，看看还捏捏嗅嗅，搞得跟专业的美食评审一样。
　　时越瞥了一眼，这人就是个吃货，有了吃的自己男人都不要了。
　　“你去吧，我不去。”辛宿抬头朝方知有摆了摆手。
　　时越扭头就走了，这么你侬我侬，单身狗伤不起。
　　“那我呆会来找你。”方知有有些忧虑地看着辛宿，转身离开，不忘把门关上。
　　阳光消失的那一瞬间，辛宿一直伪装的脸也卸下笑容。方知有还是看出来了吧，辛宿吃的有些撑了，不过却是食之无味。
　　辛宿觉得自己有些像怨妇，比怨妇还不如。要怪还是怪是自己作死，本就不该有期望，现在也不会像失恋了一样化悲愤为食量。
　　“嗝”辛宿打了个饱嗝，摇了摇头，tooyoungtoosimple，啧啧啧，这句话以前经常用来说给林间听，现在想想还是自己用着合适。
　　伸了个腰，辛宿往后躺下。早点结束吧，自己也该回到自己的地方去了，对时越来说，自己和他的那些女人没差，只是没尝过男人罢了。
　　辛宿的视线落在书架上一本泛黄的书上，他进来的第一天就看到了。这么多年，自己就跟那本书一样，在角落里，除了落灰泛黄，也没多少价值了。
　　一本彩绘《格林童话》，小时候自己送给时越的。
　　不过自己终究与书的命运不同，辛宿起身，拿出泛黄的书，拍了拍，还好，灰不多。
　　辛宿翻开书页，里面还有自己儿时的字迹。辛宿的手情不自禁地翻到书的中页，那页的故事，叫做《灰姑娘》。
　　书的一角，隐约看见一个“辛”字，与辛宿略显清秀的字体不同，那个“辛”字虽然充满稚气，却很是刚劲有力。
　　用手抚了抚，那是时越的字。辛宿将页的书角轻轻向里折起，仿佛只是时间长了，岁月留下的卷痕。
　　有些该埋藏的东西，就应该消失的悄无声息，隐在时光里，变成阳光下的微粒，最后遁逝无踪。

第045章：也许有你
　　卧室的对面，是时越的书房，其实就是工作室。
　　先前方南十为时家提供便利，是因为时天尧的关系。现在两个当家的虽已退出，但千丝万缕的联系，没有剪短。
　　方知有并不怎么来时家，主要是让人送些鉴定报告类的。只有跟辛宿扯上关系的事，不管怎么大费周章，方知有都跑的乐意。
　　时越工作室的门是锁的，一大堆资料，很多都是方知有提供的。
　　时越打开门，门对面是个很大的投影仪。一张长桌，桌旁的书架上密密麻麻有些纸质文件，杂乱无章。
　　时越拉开椅子，虽然之前不是没和方知有一起处理过事情，但是时越也不怎么留意。时越的印象里，方知有跟贺连是一类人，只是看上去比贺连少了些狠辣。不过现在，他可能要换个想法了。
　　“这是最近观察的数据记录。”方知有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也不坐，就站着，他本可以让人送过来，或者等时越派人来拿。
　　“放着吧。”时越瞥了眼厚厚的一沓子，自己除了看结果，其他的就是浪费时间。他其实就想知道，方知有会不会来，结果证明，辛宿的魅力挺大。
　　每次牵扯到辛家的石头星星之类的，时越就觉得自己是专业大神附身，什么资料都能看透彻。他本以为是方南十特地告知方知有，现在看来，恐怕是方知有自己的意思。
　　这个想法，从那天方知有看辛宿的眼神里，时越就感觉到了。
　　有些事情很容易就可以被证实，就算方知有不说。
　　这样的话，辛宿可以是张好牌。
　　时越的嘴角微微上扬，方知有，你应该很乐意吧。
　　“辛宿会的，我也会。”方知有将资料放在时越面前，纸角明显用力留下的痕迹让时越收起笑容。
　　“我对你不感兴趣。”时越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他不想跟方知有谈判。
　　“他有自己的生活，你没有理由。”方知有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除了辛宿。他说过他会帮辛宿，就一定会做到。
　　“他是自愿的。”时越的声音冷的可怕，只有自己掌控别人，还轮不到你方知有来跟我讨价还价。
　　这一次，方知有没有说话。在他看来，时越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既然你不记得了，最好永远都不要想起来。现在这样也好，起码会断了辛宿的念想，方知有有些心疼，不论是自己，还是辛宿。
　　他的星空里，也许有你，但一定没有我。
　　方知有的嘴动了动，但是没吭声，转身离开了。
　　关上门，时越静静地坐着，方知有，我想要的，没人可以阻止。
　　勐地一挥，“哗啦啦”无数张纸片纷飞落地，散发出淡淡的油墨味。这些东西，还会原原本本地出现，因为有你方知有。
　　方知有站在门外，听到熟悉的纸片飞扬声。资料太多，订起来看着不方面，不过现在估计会方便很多。如果不是天文台东西太多，自己很愿意这么干。
　　理了理文件包，方知有抬头看了眼对面，不论这之间是银河，还是更大的暗隙，我都会找到时间的奇点，重新遇见你。
　　绕过那天时老爷子站的阳台，是时越父母的房间。方知有缓了缓，一切都是从十三年前开始，无关乎自己，却无法自拔。
　　如果当初遇到的不是时越，而是自己，那么现在的你，会不会在我的身旁。

第046章：你能等我吗（上）
　　时家挺大，一个人的话，黑起来有点可怕。
　　辛宿端着盘子绕着圈，李婶也不知道去哪了。举着盘子漫无目的，辛宿干脆把盘子放在餐桌上，想了想怪煞风景，又端起来继续找厨房。
　　方知有很想问辛宿，如果自己能帮他的忙，他会不会离开时家，离开时越。来到时越卧室前，刚刚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不过现在，不会了。
　　满怀着期待推开门开门，空荡荡的房间，除了飘动的纱，辛宿已不见踪迹。
　　你果然还是不会等我。
　　方知有失落地关上门，满床的暧昧，多余的自己，想想还真是可笑。
　　辛宿觉得自己吃的点心储存的能量，都快被寻找厨房用光了。一个人呆在别人的卧室，想想有些别扭，趁方知有回来前，出去运动一下也不错，辛宿边走边想。
　　方知有应该跟时越没啥话说，除了科普。想着也不能在下面绕太久，好在李婶回来了，辛宿递了盘子就走了。
　　李婶莫名感觉辛宿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难不成自己做的点心不合胃口？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难伺候。李婶拎了些东西拐了个弯就进了厨房。
　　方知有站在楼梯口，你不等我，我想我等你，应该可以吧。
　　辛宿看到李婶总觉得有些变扭，也不知道时越说的是真是假，急急忙忙跑上楼就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方知有。
　　“你们谈完啦？”辛宿有些纳闷，干嘛呆在楼梯口。想想也对，自己都不想呆在时越房间，何况方知有。
　　“阿宿，我要回去了。”方知有抬头看着辛宿，太多的不舍，难于言表。
　　“我们要不出去吃顿饭？”辛宿觉得自己回来，都没怎么好好跟方知有说过话，吃顿饭。
　　“不了，我台里还有些事。”方知有笑了笑，你现在，恐怕走不开吧，不然楼上的那位，又不知道会怎样了。
　　“……”辛宿耸了耸肩，“大忙人。”
　　“那你会等我吗？”方知有有意无意地说着，自己再忙，还是会忍不住想你。
　　“废话啊，你什么时候没事忙完有空，你请我。”辛宿的笑容很真诚，天大的事吃一顿不就完了，实在不行，就两顿。
　　前提是，你要有空啊。方知有看着辛宿的笑容，好暖，此行不负。
　　“嗯，过段日子吧。”方知有动了动步子，“我先回去了。”再不走，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带你离开。
　　辛宿想跟上，“你认识路吗？”有些被找厨房刺激到，随口就说了出来。
　　“我来过，你发烧别出来了。”方知有从眼角流露出的笑意，看的辛宿心里有些堵得慌。
　　“那我就不出去了。”辛宿半推半赶着把方知有送了出去。
　　半倚着门，挥了挥手。
　　方知有，我可能等不了你了。
　　阳光泛着枯黄，照在人脸上，却能掩饰悲伤。辛宿的微笑下，有太多说不出的苦涩。
　　方知有在冷风里吹了一会，墨绿色的羽绒服感觉像要凋零的树叶，一吹便落。其实不管你会不会等，我都会来。

第046章：你能等我吗（下）
　　辛宿不是个容易感伤的人，他只是有点心疼方知有，却无能为力。方知有的背影在风中有种毫不违和的萧瑟感，本就不该牵扯进来的人，奈何却怎么都逃不开。
　　辛宿回过神，那张脸上，写满黯然销魂。转身往回走去，叹了口气，抬头见，对上时越的眼。
　　还是原来的地方，还是原来的眼神，却不再是当初的心境。
　　时越的眼神依旧那么居高临下，不可一世。在时越眼里，不过是又上演了一次浓情的离别戏码，只是这次，时越的内心划过一丝涟漪。
　　没有离开，时越冷哼一声，“上来。”
　　自己真的是蝼蚁吗？一直在汲取温暖的辛宿，一瞬间又落入了深空。
　　承担一切美好，也遭遇所有糟糕。
　　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辛宿爬着楼梯，楼梯总的有尽头，自己却在不该停的地方逗留。时越，现在那块石头快走了，我也是时候离开了，对吗？
　　时越一条腿靠在书房门框上，悠悠地看着另一边上来的辛宿。
　　离别的伤感吗？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分别闹得跟失恋一样。起初，时越以为辛宿对林间的感情，要深过方知有，只是方知有的一厢情愿。现在看来，貌似两个辛宿都挺在乎，还真是桃花多啊。
　　时越感觉自己跟情感剖析师一样，果然是自己感兴趣的人，想了想除了这个理由外，自己好像没有其他缘由去研究辛宿的罗曼史。
　　辛宿低着头走到时越面前，为什么，怎么会喜欢男人？不喜欢也可以脱男人衣服，不喜欢也可以和男人睡一张床，不喜欢也可以和男人咬嘴巴……
　　说实话，现在的辛宿，一点都不想看到时越。他不是说自己有多脆弱，他只是经不起玩弄，还一再沉沦。
　　除了逃避，别无他法。无法自制地陷入时越的深空中，看不到亮光。
　　辛宿的视线被地上散乱无章的A4纸吸引，熟悉的图表标志，那是方知有的数据报告。
　　“报告你不陌生吧，看完分析一下。”时越看着盯着地面发呆的辛宿，皱了皱眉头，伸直了腿，走进了书房。
　　辛宿蹲下身，默默捡起数据纸张，都是关于那颗彗星的观测，方知有到底要观察多少次，才能做到如此精确的数据报告。
　　拿着纸张的手感受到那份报道的重量，却轻贱地如草芥般躺在地上。
　　“你知道这些东西，是多少时间的沉积吗？”辛宿的话，带着一丝凄凉，他觉得有些对不起方知有，但更多的，是时越从未察觉的冰冷。
　　时越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他没想到辛宿因为一份报告，会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讲话，没有丝毫情感，冰冷的像深冬的夜。
　　“方知有他自己愿意。”时越压低了声音，警告意味明显。
　　又是没人逼迫的自愿吗？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方知有绝对不会因为方南十的关系屈居于时家，帮时家做他不愿意干的事，辛宿不会不明白。他对方知有，更多的只有愧疚，他没办法回应。
　　“没人会对不在意的人自愿做任何事。”辛宿的话隐隐有些怒意。
　　“那你呢，你为什么自愿？”时越浑身感觉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辛宿恐怕也经不起。但愿他能懂点规矩，最好别再自己面前如此放肆。
　　“时家是我爷爷的突破口，那块陨石，包括那颗彗星，都是。”辛宿第一次如此简明的表明自己的来意，“我不会放弃。”辛宿抬起头，眼睛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不舍，有些微红。
　　又是你爷爷，除了你爷爷，时家和辛家，果真不会再有交集。不知道为什么，时越感觉自己仿佛一团烈火，不是将自己吞灭，就是和辛宿一起被火苗舔舐无存。
　　为什么自己会有如此奇怪的想法，本来就是因为辛光年的事，辛宿才会出现，难不成还跟自己有关？
　　莫名其妙的思绪，时越更加恼怒。“啪”地双手撑在桌子上：“你最好记住，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看完，不看完别吃饭。”
　　时越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妥协，他不想对辛宿发火，一开始就不想。他只是希望辛宿能陪着自己，那是他内心深处的强烈感受，虽然他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只是对辛宿。

第047章：冷战
　　书房没有开暖气，虽然有阳光，但总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有点冷。
　　冰冷的触感在指尖流淌，方知有的分析挺详细，并且参考翻译了一些国外的记录，辛宿投入地翻阅整理着，一张一张纸片又回归最初的样子。
　　那颗彗星的活动进来比较容易观测，离地球最近的绝佳观测时间应该很快就计算出来了，只是那颗会醒的轨道计算太过繁琐，希望方知有不要有太大压力。因为就算他不推算出来，自己也会知道。
　　“具体时间要等方知有。”辛宿拿起那一摞子资料，轻抚了抚。
　　“那这这份报告有什么用。”时越看着辛宿极其细微的动作，看得出，他很是珍惜呢。
　　“没有什么事可以一蹴而就，你自己看不懂，就不要糟蹋别人的心血。”辛宿没有看时越，而是很平静地说着，仿佛那些纸都是有生命的。
　　最平静的往往越是惹人烦厌。时越也不发火，只是感觉胸腔里有股难平的愤懑，上次因为林间，这次因为方知有，还真是重情重义啊。
　　“谁说我看不懂，小方的东西，我很是受用。”时越意味深长地冲辛宿笑了笑。
　　看得懂还让我看，故意整我吗？算了，时越本就是喜欢玩弄别人，方知有的东西，自己看看就行了。
　　“你看了，难道不会心安点吗？”时越走到辛宿面前，低下头，头发有些触碰到辛宿的脸颊。
　　辛宿转过身，将资料平放在桌上。擦过时越的肩膀，往门口走去。“不会。”因为有你在。
　　时越感受到辛宿走过时的那种决绝，仿佛离开就会消失不见。勐地回过身，拽住辛宿的一直胳膊，“你到底在发什么疯？”这样的辛宿，时越有些捉摸不透，他记得刚起床的辛宿还用胳膊轻推了推假寐的他，现在却变得冷冰冰的。
　　“我没发疯，是你。”抽离开时越的手，辛宿的臂膀略微吃痛。若无其事的是时越，自作多情的是自己。
　　“出去。”时越没有咆哮，只是冷静的有些可怕，只有时越自己清楚，他怕辛宿再不走，他会忍不住废了辛宿的胳膊。
　　辛宿有一瞬间的放空，顿了顿，离开了书房。
　　可是自己出了书房，还能去哪里呢？想想自己也挺可笑的，时越本来就没说过什么，自己一个人生闷气，结果惹毛了时越，自己也不会有好果子吃。时越又没做错，他只是不喜欢自己。
　　辛宿站在阳台，莫名感到自己的无理取闹。好在时越以为自己生气是因为方知有。
　　无力的掩饰，总会被暴露在阳光下，烈日灼心，面目全非。
　　慢慢绕了半圈，又回到时越卧室前，反正自己没钥匙。辛宿索性推开门，自己捯饬着行李箱，起码得把睡衣找出来，虽然自己习惯裸睡。
　　时越坐在桌前，盯着那份报告看了会，后来又拿起来一张一张看着，虽然只是略带粗糙地浏览了一下。这次的报告，除了最后一张的总结，时越感觉自己的智商余额已空。
　　这种专业度，结果跑出去当战地记者，还老是一副拒自己百里之外的样子。自己一定是被传染了，才控制不住的被他牵制，任他放纵。
　　时越靠着椅背仰了仰头，左右扭动着脖子。最近估计被束缚的太久，眼不见为净，时越觉得自己还是换个环境好好休养一下。
　　起身走回到自己的房间，时越打算换下衣服。辛宿在一边收拾着自己的行李箱，不是把东西塞进去，而是将衣服拿出来。
　　时越暗暗嗤笑，刚刚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现在就开始倾囊相授了。这人还真是性情多变啊。
　　时越随手拿了件柜子里的阿玛尼套装，当着辛宿的面开始解衣服。
　　辛宿一脸的郁闷，自己真的是空气吗？虽然都是男人，但是时越跟自己好像没熟到可以坦诚相对啊。
　　继续搜罗着衣服的辛宿瞥了眼，又低下了头。虽然自己太过情绪化，无端对毫不相干的人冷言冷语，不过有感觉自己挺可悲的。
　　时越穿好衣服，对着镜子扭了扭领带，顺眼掠过辛宿。还真是纯洁啊，这算是弱点，还是优点呢？
　　故意将刚换的衣服摔到地上，大步摔门而去，也没说句话。
　　辛宿觉得自己现在跟个受气小媳妇一样，好没出息。终于在箱底扒出了睡衣，今晚就靠你了。
　　收拾完毕，辛宿随手拿起时越的衣服，准备给李婶。
　　抱着衣服下楼的辛宿，也没咋看见坐在桌前吃午饭的时越。自然地将衣服交给了李婶，然后坐到桌前，饿着也是饿着，干嘛不吃饱。
　　两人自顾自地吃着饭，话也不说。放完衣服的李婶又从厨房端出盘菜，绿油油的，看着挺有食欲。辛宿眼前一亮，自己都好久没见到番薯藤了，加上这两天发烧，没啥胃口，正好解解馋。
　　李婶有些无措地放下盘子，这火药味有点大，自己端着盘子的手都有些晃。
　　辛宿看了眼，还很嫩，现在能见到还真是不容易。动了动筷子，准备攻城略地，看到辛宿有了动作，时越也立马发动进攻。“啪”，清脆的金属相撞的声音，很像随风摇曳的风铃清响。
　　辛宿愣了一下，番薯藤为什么也要跟我抢。好像也是，这是时越家，默默勐地抽回筷子，继续扒着饭。
　　时越其实不喜欢这些看起来奇怪吃起来也挺奇怪的食物，看到辛宿两眼闪光，莫名其妙就动了筷子，然后迟疑地夹了一块放到了嘴里。
　　一旁的李婶大为感动，本想着刚刚去晚了，芦笋有些不新鲜，买个番薯藤顶一下，应该不碍事。现在看来还买对了，自己还多买了些留着自家小香猪吃，看这情形，一盘估计不够啊，激动的李婶索性又去炒了一盘。
　　辛宿看着又端了一盘番薯藤过来的李婶，顿时感觉李婶真是太懂自己了。随即有些感谢的瞅了眼李婶，李婶放下盘子，有些憨厚地笑了笑。心里想着，多着呢，人家还送了一堆。
　　时越默默嚼了一口，略苦涩，不过嚼起来还挺脆，有股清甜的淡淡香味。时越心里又一遍认定了辛宿是个十足的吃货，而且品位挺奇葩。
　　就动了一口番薯藤的时越，看着辛宿快空的盘子，放下筷子，套上外套出了门。
　　然后还在吃饭的辛宿看着凯迪拉克，潇洒地消失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外。
　　李婶收拾着盘子，有些同情地看了眼被丢下的辛宿。
　　辛宿觉得时越估计不想理自己了，想想也不错。相看两生厌，还不如哪凉快哪呆着呢。
　　看着眼前的的李婶，辛宿萌生股莫名觉得亲切：“李婶，还有番薯藤吗？”
　　这孩子都吃了一盘了还没吃够吗？李婶觉得自家小香猪一顿吃的还没辛宿多，“有，多着呢，你要吃我晚上再给你做。”
　　辛宿突然觉得单方面失恋，最好的方法，就是多吃点，唯有美食不可辜负嘛。

第048章：回归办公室
　　时越一路飞驰来到公司，满脑子还想着辛宿刚刚那张，嚼的像豚鼠一样的嘴脸。
　　早知道让老陈开车了，搞得自己闯了几个红灯。
　　“嘀”地一声锁上车，时越西装笔挺地踏进了公司。
　　时越前脚刚踏进电梯，阮尹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真是无处不在的保安部长。
　　“舍得回来啦？你家那位呢？怎么没来？吵架啦？”阮尹一副欠揍的嘴脸，时越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你变了……你再也不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救我于水火中的时越了。”阮尹抱着受伤的腿，感觉要大出血了。
　　“你如果有贺连一半的脑子，就不会老是受伤。”淡淡回了一句，在阮尹他们眼里，时越还是那个冷血狠辣的“奸商”。
　　电梯门开，时越径直来到办公室。身后的阮尹屁颠屁颠跟过去，办公室外的贺连，起身走了过去。
　　“贺连那个人我看着就阴森森的，哪有小爷光明磊落。”冲进了办公室的阮尹叫嚣着，生怕别人不知道。
　　身后的贺连歪歪脖子，轻捂了捂自己的耳朵，总是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乱入。
　　“时总。”贺连弯了下腰，也不理会阮尹，就那么杵着。
　　“什么事？”时越抬头看了下。
　　“盛家的陨石展览会，梁暮晚不在名单内。”阮尹推了推眼镜，一旁的阮尹跟看空气一样翻了个白眼。
　　“没关系，他会到场。”时越目光笃定，不然那场新闻，就太没有价值了。
　　“时越早知道梁老头不在名单内，还用得着你说啊。”阮尹的口气依旧那么狂拽炫酷，时越现在也在担心，他这智商，估计会死的很惨，因为他得罪的是贺连。
　　贺连压根不想理阮尹，虽然他知道时越去岁山，可能是为了梁暮晚，但是这也只是个概率学，保不准梁暮晚那只老狐狸会耍什么花招。
　　“条件？”贺连的大脑估计在高速运转着。
　　“一块石头。”时越喝了口没加糖的蓝山，又看了眼，味道跟还有余味的番薯藤有的一拼。
　　“时家的那块吗？”贺连的眼镜框下，神色有些恍惚。
　　“也许吧。”时越想在想喝口水，清清味，“阮尹，帮我倒杯水。”
　　“你怎么转性了？以前不是挺喜欢苦咖啡的吗？你家那位影响力还真是强大。”不知死活的阮尹喊了下门外打印的柳央，“来杯白开水。”
　　时越现在不想揍阮尹，他觉得有贺连在，阮尹这个神经应该嘚瑟不了多久，还是省点力的好，自己的麻烦也不小。
　　“这是这几天的业绩报告，还有与几家公司的报表需要你签字。”贺连终于拿出手上抱着的文件。
　　“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他又不是没秘书。”阮尹的嘴巴永远闲不住，什么事总要插一脚，怪不得有种人叫死于话多，而辛宿则是在沉默中死亡。
　　真是三句话不离辛宿，时越撑着额头的手挥了挥，“放着吧。”总得找件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后天盛家展览，阮尹你跟着。”时越想了想，还是带上吧。
　　“终于有我的用武之地啦，小爷再不练手就要荒废了。”刚刚还一脸嫌弃的阮尹，现在摩拳擦掌，恨不得给贺连来两拳。

第049章：自讨苦吃
　　“不，你就跟着。”时越的心有点累，最好让阮尹这人在贺连那栽个跟头，让他知道这世界上除了武力外，还有种终极武器叫“智商”。
　　“那你还不如让这个二木头跟着。”阮尹朝贺连噘了噘嘴。
　　时越有些佩服贺连的定力，估计跟辛宿有的一拼。这俩人成天在公司，竟然还能和平共处相安无事，多半是贺连的功劳。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时越有些忍无可忍，自己当初就应该让人把阮尹带走，简直就是个祸害。
　　一旁的阮尹有些泄气，感觉到时越的不对劲，还算识相地收住了场，时越发起火来，还是蛮吓人的。
　　阮尹有些不服气地看了眼贺连，贺连，永远都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跟个木头一样，没有生气，所以阮尹自定义贺连为“二木头”。不过把时越惹毛的时候，自己往往还要往贺连后面躲躲，反正对他没啥杀伤力。
　　“去就去呗，总比在这好。”阮尹声音明显低了一个八度，感觉在自言自语。
　　“那我先出去了。”贺连放下文件，转身推门离开而。
　　贺连的工作量挺大，时越不在，他一个人要顾及很多方面，偏偏还有令人头大的阮尹，时越越来越替阮尹的人身安全，感到深深的担忧。
　　贺连前脚刚走，阮尹就开始噼里啪啦地开启弹链式吐槽模式，见时越不大理睬，索性坐到时越的办公桌上，眉飞色舞继续表演。
　　时越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炸了，自己已经忍这头猪很久。
　　“贺连，你去送报表的时候把阮尹带上。”时越为了自己能多享几年阳寿，终于下定决心，让贺连来收拾阮尹，时越对着电话讲道。
　　“你不知道二木头这人有多变态，他看我的眼神……”说的天花乱坠的阮尹唾沫星子飞了一半，“时越你丫耍我呢，凭什么让我跟他去啊！”阮尹的眉头立马紧皱，感觉大事不妙。
　　“你是保安部长，有义务出行陪同。”浏览着文件的时越不紧不慢地说道，还是自己的数据看的有意思，辛宿的那些简直就不是人看的。
　　“我……我很忙的。”阮尹的脑袋确实不好时，找个借口都得靠贺连出主意。
　　“那你别忙了，以后就跟着贺连吧。”一劳永逸，时越啜了口咖啡，发现不对，又喝了口水。
　　大哥可是为你这小弟操碎了心，奈何小弟太傻，还没领悟。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作为黑帮势力的继承人，这个样子黑帮都要被洗白了。阮尹真得好好体验一番，贺连就是最好的教练。
　　“时越枉我把你当兄弟，你就这么把你兄弟往火炕力推。”阮尹一个劲地朝时越吼着。
　　来到门外的贺连，万年冰块脸上好像有阳光倾泻的痕迹。
　　“时总。”阮尹看贺连笑得有些诡异的脸，不妙。
　　“我说什么都不会跟他去的。”阮尹带着满腔怒火从桌子上跳下来，开水杯子晃了晃，好在没洒几滴，不然又要重做一份。贺连有些松了口气，然后一脸漠然地看着时越扶住一旁轻微晃动的咖啡杯子，杯角倾斜度最大程度时，小手指微微一动，顺手推翻。
　　“啪”杯子碎裂落地的声音，无声的棕色液体倾泻而下，不知是快乐还是忧伤。
　　听到声音的阮尹一下子愣住了，回头看了眼面目全非的文件，上面竟然还缓缓流动的咖啡，自己的动静真的这么大吗？时越当自己是傻吗？
　　“不是我干的，咖啡离那么远。”阮尹还是有些后怕的往门边靠了靠。
　　贺连在一旁有些叫苦不迭，有水泼上就已经够了，何必多此一举再来个二次伤害呢，倒霉的还不是自己。
　　低着头的贺连扶额，清了清嗓子，“我没有义务因为你打翻咖啡，再做一份文件。”
　　阮尹瞪大眼睛看着一副漠不关心的贺连，真的是他大爷的，让一个长了手只知道动拳头的人写报告，怎么不让文科生去做微积分呢。
　　阮尹捏紧拳头，瞪了眼贺连，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走啊，愣着干嘛，不是要去送什么破玩意嘛？”掰了掰手指，阮尹压低声音说道。
　　时越得眉眼终于有些舒展，阮尹看着觉得很是奸险，奸商，一个一个的，全他妈是奸商，看老子出国了怎么折腾你们。
　　时越朝贺连挥了挥手，辐角不超过30度。贺连有些无语，阮尹这小子，虽然自己已经忍他很久了，时总你也不用这么正大光明地“陷害”他吧，怎么也得等到自己出马，让他连桌子都下不了。
　　贺连跟着大步走的阮尹出了办公室，送个报表还要出动保安部长，这让对方怎么想啊，虽然不说也没人会知道，整个就一小混混。

第050章：番薯藤之恋
　　一个人的办公室，氤氲扩散的咖啡味，让时越忍不住想起那个吃番薯藤的辛宿。
　　在家的辛宿也没闲着，与番薯藤做着充分的身体情感交流。
　　李婶收完盘子，辛宿打算上楼，可是时越又不在家，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间挺别扭，想去书房门又被锁，而且书房那地方总有些回忆伤。
　　想了想，辛宿跟着李婶进了厨房。
　　在厨房收拾的李婶看着无所事事的辛宿，心理有些同情，就因为抢了时越的番薯藤，就被自家少爷无情地抛弃了。
　　“婶，多的番薯藤在哪？”辛宿的一声“婶”，叫的李婶心里那个甜的。
　　“你还要吃啊？”李婶顿时觉得这孩子看着挺合眼，跟自家小猪仔一样一样的。
　　“不是，我觉得婶你做的番薯藤，有小时候的味道。”辛宿说的是实话，自己已经好久没吃过了，但是味蕾记忆没有消失。
　　“这孩子嘴真甜，少爷就不，我会的做法多着呢呢。”李婶咧嘴笑着，一个劲地夸着辛宿，多好的孩子啊。
　　“那婶能教教我吗？”闲着也是闲着，学门拿手菜也不错，做完还有的吃。
　　“行啊，婶把祖传秘方都告诉你，保证好吃。”李婶一边从冰箱后边拖出个麻袋，一边解着袋子口，这娃娃蛮惨的的，竟然无聊到这个境界了。
　　辛宿从架子上拿了个淘米篮，蹲下身帮李婶解开袋子的死结。
　　李婶有些受宠若惊，赶忙掏着番薯藤，这孩子不会是农村来的吧，难怪这么亲切，番薯藤都当宝贝似的。以后多盛口饭给他，看看这瘦的，怪可怜的。李婶用一种百分之二百同情的眼神望着辛宿，可惜命不好，怎么就得罪了时家大少爷。
　　“婶这要切嘛？”辛宿打开水龙头，搓洗着藤蔓叶子。
　　“不用，洗干净就成，做过菜吧？”李婶感觉这架势，应该练过，有几把刷子，看着挺欣慰，会做菜的男孩子不多啊，要是自己未来女婿有这么贴心就好了。
　　“嗯，会点。”辛宿捞出藤蔓，事先的有些枯萎坏损的叶子，都被辛宿拣掉了。
　　“那就好学多了。”李婶顿时觉得这就是自己未来女婿的候选人啊。模样干净，个子不矮，会做菜，会讨长辈欢心，不知道其他怎样。
　　辛宿把水甩干，然后听着李婶的指挥，打开电磁炉，倒上橄榄油。
　　“放点蒜，可以去去味，香着呢。”李婶将切碎的蒜末放进油锅中，“刺啦”声响起，一股蒜香扑面而来。
　　“放点盐，然后把番薯藤倒进去。”李婶看着辛宿娴熟的翻炒掂锅，有些吃惊，“小辛啊，你是干什么的啊？”
　　火苗沿着锅沿往上窜动，映着辛宿微红润的脸。
　　“在国外当记者。”辛宿想自己也就是个记者吧。
　　李婶心中了然，记者啊，还出国啊，了不得啊。其实辛宿觉得说战地记者李婶可能也不清楚，干脆说自己在国外方便些。
　　“记者好啊，我闺女还挺喜欢记者的，再放些白果。”李婶从冰箱拿出剥好的白果。
　　白果即银杏子，李婶习惯方言叫它白果。用微波炉烤过，壳子很容易裂开，白果的苦芯也随着高温炸裂脱离本体，色泽微黄，刚烤过的白果是软的，虽然剥好了，但现在有些硬了。
　　“哗啦啦”白果滚入墨绿中，透着鲜艳的黄色。这东西虽好，辛宿知道这也要适量，两个人估计吃不了这么多。
　　“还好吧。”一边翻炒着的辛宿思考着白果的食用量，也没怎么听清李婶的话。
　　重点是后一句啊，后一句啊。李婶觉得这娃咋这么不开窍呢。“我闺女也这么觉得，加些水，少加点。”
　　辛宿舀了一小勺水，用铲子推了推，“嗯，每个人看法不一样。”
　　这次辛宿听见了“闺女”俩字，也不在意，女生喜欢战地记者的恐怕不多，一时冲动也不是没可能。
　　李婶压根没看锅里炖着的番薯藤，满脑子想着咋还不提我闺女呢，你不提我闺女我咋介绍啊。“算了，你加点辣吧。”李婶有些泄气，现在的年轻人，难怪单身的那么多，自家小香猪都有小猪仔了。
　　“婶还有要放的吗？”辛宿看着有些瘪了的番薯藤。
　　“有有有，再放点麻油，差不多可以出锅了。”李婶差点忘了番薯藤再不盛起来就要烂掉了。
　　淋上麻油，辛宿顺手淋了点醋，闻着挺香。

第051章：盛宴
　　厨房里飘散的清香，很淡，空气中凝聚股清甜的苦涩。
　　辛宿系着李婶的新围裙，还好不是骚粉色，辛宿看着李婶热火火地翻腾着柜子，抽了条灰色条纹。
　　“新的，没穿过，烙饼会溅油，你围上。”李婶准备帮忙，辛宿觉得有些丈母娘既视感，立即自己围上，“婶没事，我手长。”
　　李婶的择婿标准挺简单，看着顺眼。自己将毕身厨艺传授于他也不为过，自己闺女将来就有口福了。
　　将炒好的番薯藤放进保温箱，李婶又从柜子里拎出一小袋黑麦面粉，辛宿有些讶异地看着李婶，这婶难不成之前是街角卖早点的？
　　“这个做饼也好吃得很，拿手，我闺女最爱吃。”李婶又掏出一把拿出番薯藤，辛宿用菜盆接过去，一条条洗干净。李婶的闺女确实挺幸福，洗着叶子的辛宿看了看水里漂浮着的藤蔓。
　　“茎蔓切碎，叶片切成条状。”李婶在一旁指挥着，发号施令。
　　辛宿还算熟练的刀工，看的李婶脸上的笑容更深。
　　“是不是要先用盐腌制一会？”辛宿将切好的碎块放入玻璃碗中，这感觉跟辛宿妈做的南瓜饼差不多。
　　“是啊，去去味，一看你就懂，现在的年轻人啊，除了会吃，不不不，你跟我女儿就不。”李婶笑得有些开怀，用手捂了捂嘴。
　　辛宿撒盐的手抖了抖，捏了捏番薯叶片，有些墨黑色的液体流出来。自己没事学个菜，被夸成这样，简直就是新一代的楷模，一定没好事，不会要交学徒费还是卖身费，辛宿的手又抖了抖，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婶你说笑了，我其实不怎么会，以前见我妈做过。”神经紧绷的辛宿，不知道李婶下一句又会冒出什么，之前也没见李婶这么热情啊。
　　“你会噼文蛤吗？中午人家刚送来，挺新鲜。”李婶又从冷藏室拎出一代文蛤，个头都还挺大，圆润饱满，上品啊。
　　“啊？没噼过。”辛宿有些hold不住李婶，虽然自己本来就没弄过这玩意，只吃过连壳煮的。
　　“没事，挺正常，你先腌会菜，记得把卤水倒掉，我来。”李婶拿出一个弧形的小刀，对着文蛤的口子，娴熟的动作，上刮下刮，一个完整的文蛤肉就带着汁液滑进碗里，看着就挺鲜。
　　“我闺女海边长大的，就爱吃这些。”闲不住的李婶一个劲地朝辛宿说着。
　　辛宿有些无奈，怎么全是你闺女爱吃的，我又不是你闺女啊。
　　李婶洗完文蛤，将文蛤的原汁倒点在腌好的番薯藤里，然后将文蛤平铺在砧板上，剁成泥状，和入玻璃碗中搅拌。
　　辛宿听李婶吩咐，打了仨鸡蛋，又加入一些生姜沫、葱花、胡椒粉、料酒，然后倒入黑麦面粉，一起搅拌，主要还是番薯藤为主，面粉不宜过多，成粘稠状态即可。
　　一边用手和着面，辛宿一边闻了闻，确实挺香，有股鲜味。
　　“呆会用勺子舀成型，放在锅里炸好就行啦。”李婶感觉这是一顿迎接女婿的盛宴，虽然原料全是番薯藤，不过最主要是辛宿喜欢。
　　辛宿和李婶就这样在厨房捯饬了一个下午，然后本来鼓囊囊的麻袋被扔进了垃圾箱。
　　时越回来的不算晚，在公司把该看的都看了，该签的也都签了，最大的麻烦阮尹也解决了，起码看不到贺连就不会看见阮尹。

第052章：分床睡
　　从大门进来，时越就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要不是这是自己家，时越会觉得自己进了番薯园。
　　满满一桌子的菜，一眼望上去，全是黑不熘秋的。炒番薯藤，凉拌番薯藤，番薯藤沙拉，番薯藤蛋花汤，还好有个肉烧番薯叶，炸得黑不熘秋的饼，肯定也是番薯藤。
　　时越有些想掀桌子，老子又不是猪。
　　按捺住怒火，看着系着围裙的辛宿，从厨房端出来一盘冒着热气的包子。
　　时越的重点不在包子，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馅，只是看着围着围裙的辛宿，莫名有股家的温馨气息，没想到这人围个围裙都这么有感觉。
　　其实时越也有猜错的时候，就像那包子，是糯米虾仁馅的，李婶的独门秘方，可以当饭吃，这恐怕是唯一没加番薯藤的食物了。
　　辛宿放下盘子，看着满桌子的大餐，有些后怕，李婶蒸包子忙了好久，也没时间弄其他花样，希望时越多少能吃点。
　　时越有些无语地夹了块连皮红烧肉，其实味道还不错，就是烧的有些烂了。辛宿顺势坐下，将包子摆在小碟子中，然后右手拿刀切下一块，混合着各色碎丁的糯米香味扑面而来，辛宿有些感叹李婶的创意，用叉子叉了一块，放入嘴中，糯米混合着软软的面皮，别有一番风味。
　　时越终于闻到了番薯藤之外的味道，他感觉自己的嗅觉被抢救回来了。吃个包子那么文雅，时越直接拿起咬了一口，挺香。
　　辛宿嚼着糯米有些想笑，我不这样，你岂不是要错过了这番美味。
　　辛宿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己做的盛宴，各种方式都有一番风味，满足。
　　时越吃了俩包子，感觉这顿饭简直了，也不想说什么，直接上了楼，李婶朝辛宿眨了眨眼，表示这顿饭就这么混过去了。
　　辛宿有些尴尬地笑笑，这么多菜，便宜了李婶家小香猪了。
　　辛宿就着包子吃了顿饱饱的晚餐，李婶收拾了一下，让辛宿去休息。
　　时越有些心累，吃了顿糟糕的晚饭，虽然李婶的手艺感觉优化了不少。不过想想辛宿整一桌子番薯藤给自己吃，有些来火，你当老子是猪啊，半天不在就给自己搞这些幺蛾子，真是比阮尹还难对付。
　　辛宿开了门，就看见躺尸的时越，哎，上午还冲他发火，晚上还要睡一个被窝，真正感觉到床头吵架床尾还不会和的悲催。
　　时越整个人霸占这那张床，辛宿有些后悔上午的冲动，默默自己一个人带全洗澡用品，还是让大雨冲刷吧。
　　辛宿一边冲着澡，一边想着自己的悲惨处境，算了睡沙发吧。
　　穿着睡衣出来的辛宿看也不看时越直接躺沙发上，还好有个小毯子，不然自己会被冻死，其实房间也不冷，只是辛宿这么觉得。
　　时越看着有些像受气包的辛宿，心里想着：你上午那股劲怎么没了，看来自己不在这段时间还是反省不错的，除了那一桌子番薯藤，就该让你吃吃苦头。
　　平时的时越若是受到别人如此对待，对方恐怕不是这下场。辛宿是幸运的，又或者说，时越是仁慈的。
　　时越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躺在床上按下**。打开电视，新闻频道，盛家陨石展览的新闻在播送着。
　　“这是国内首次私人陨石展览会，各业界人士将于盛家参观陨石并进行交流，我们将迎来一场石头的盛宴。”
　　辛宿竖起耳朵，看来这次盛家请了不少人啊。
　　时越看着佯装睡觉的辛宿，又把音量调高些，蓝牙音箱的音效果真不一般，新闻联播搞得跟KTV一样。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吾生之多艰。自己造的孽啊，醒着也要睡完。
　　“接下来为您播送一条来自太空的报导，一颗名为”Asibe-时”的彗星即将进入距离地球最近的最佳观察期，具体时间要等科学家们做进一步的数据处理。”
　　辛宿起身看了眼，奈何是个盲点，只有忽闪忽闪的光。
　　时越看着有了动静的辛宿，索性关了电视，扔了**，闷声站起来，往浴室走去。
　　我的苍天啊，一脸懵逼状态的辛宿有些想吐槽，这人这么幼稚，难道是小学生吗？狠狠盯着时越的背影。
　　“再看今晚你就睡沙发。”如芒在背的时越冷不丁道，算了，才发烧，又吃那么多番薯藤，也不知道身体吃不吃得消。
　　辛宿有些迷煳，那我到底看还是不看。
　　“去床上，我沙发不许睡觉。”脱着衣服的时越随口道。
　　辛宿有种被掀牌子的错觉，然后木楞地从小毛毯里爬出来，钻进了被子，啊哈，还是床舒服啊。
　　辛宿有些被自己折服，这么容易就满足，气不过三秒。
　　自己还真是好脾气啊，做了半天菜才恢复了正常的辛宿在被窝里感叹着。
　　时越洗完出来，看着床上意犹未尽的辛宿，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这种跟家养动物一类的人，自己怎么就这么迁就。

第053章：定风波
　　时越觉得这种画风挺温馨，就算日复一日，也不会感到厌倦。
　　看了眼暖心窝的床，时越想了想，抱着笔电坐到辛宿旁边。时越的乐趣不多，辛宿瞥了眼笔电里有些眼熟的图标。
　　原来时越也知道这款游戏，辛宿有些英雄所见略同的自豪感，略带惊艳地看向冰山脸的时越。
　　“NoMan”sSky”，无人深空，一部无穷空间的游戏。
　　宇宙中每个星系每颗星球，都是按照程序生成的，各自具有独特合理的生态环境。一个星球一旦被发现，就会出现在其他玩家的宇宙中，发现即创造。
　　游戏与预期有一点出入，整体感觉并没有宣传片上那样引人入胜。好在辛宿也不常玩，自己建造、打点一个星球要花上一段时间，收集资源寻找矿山，操作量挺大。
　　时越瞥都没瞥角落里的游戏，自己看起了刚刚没看完的新闻。
　　辛宿有些两眼发黑，这人神经病吧。
　　“你不都有方知有告诉你吗，还用得着看吗？”时越一个人上下浏览着，看着身旁翻来覆去的辛宿。
　　蒙被子里的辛宿看不到听不清，勐地掀开被子，露出张有些委屈的小脸蛋，“我有说我要看了吗？”，辛宿心里痒痒，你这不是明摆着诱惑人吗？自己手机翻墙看算了，不过要辛宿躲在被子里玩手机，还真有点不习惯。
　　摸了半天没找到，有些郁闷的辛宿想，早晚会知道。时越说得对，等方知有告诉自己也一样。
　　“没啥新消息，还没方知有的清楚。”时越关掉页面，随口说道。
　　那是人家方知有怕你看不懂，辛宿想起方知有的报告，突然又有些不服气。算了算了，都是自己一个人发神经，辛宿想了想闭上了眼睛。
　　“你的id是多少？”时越看着没反应的辛宿，冷不丁问道。
　　“什么id？”被窝里的辛宿一脸疑惑地睁开眼睛。
　　“NMS”时越斜眼看了下辛宿。
　　听到时越的话，辛宿一个翻身坐起来，自己都好久没玩这个游戏了。转念一想，不对啊，一个游戏又把自己卖了，辛宿你真的是气不过三秒，悲哀啊。
　　“你自己没有吗？”辛宿有些奇怪时越突然怎么有转性了，上午被自己气的查克拉感觉都燃烧殆尽了。
　　“没玩过。”时越一脸茫然，也不知真假，自己电脑上除了这个能让辛宿眼前一亮，他不觉得自己那些文件能引起辛宿注意。
　　“Antares”辛宿有些不大乐意地说出了自己的游戏名。
　　时越一脸黑线，什么鬼名字，非主流，拼都不会拼。
　　“自己输吧。”时越让过电脑，靠着抱枕的辛宿挪了挪。
　　辛宿看着熟悉的登录界面，自己都多久没碰过了，好像林间之前上过，逛了一下说自己活在原始社会，然后就下了。
　　“我的星球没怎么建。”辛宿一边输着密码，一边嘀咕着。
　　“哦。”时越看着那个从未显示过的界面，你跟我说了我也不知道。
　　“……”那干嘛还登我的号，虽然自己的星球也是在银河系边缘搜寻了好久才决定的。
　　辛宿的星球命名也是他的游戏id，，这片宇宙，是开辟孤独的地方。画风略显粗糙，用林间的话来说，盘古时代都比这要有色彩感。
　　浓墨重彩，美术总监估计直接把油画copy下来了，不过辛宿觉得其实它的程序化美术方案还是挺独特的。
　　辛宿有艘太空飞船，攒了好久买的，开采资源寻找矿山的神器，然而燃料往往不够用。
　　“你的装备……”时越有些一脸嫌弃的看着辛宿的太空飞船，非人民币玩家伤不起。
　　“虽然不能飞太久，其实还好。”辛宿有些被人看穿的错觉，明明你让我登的。
　　浩瀚的宇宙中星辰四散，视觉收缩，滑到辛宿找到的那个小星球。辛宿找到了一座小矿山，可以进行资源买卖，装点自己的星球。
　　辛宿的星球没有小王子的那么小，挪移挪椅子就可以看日落，没有玫瑰花，也没有猴面包树，只有无尽的尘埃。原始人类生存地，其实辛宿也还打理过，起码矿山旁辛宿中了一些银杏树，虽然还很小。
　　也算有点绿化，其他真是不毛之地了。时越看都不想看，早知道会这样。
　　“没怎么收集，有些麻烦。”辛宿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星球，好吧，确实有点不堪入目。
　　“关了吧。”时越动了动，躺下去，自己当初怎么会有这个游戏。
　　“哦。”瞥了一眼自己的小星球，默默点了关闭。
　　等自己有空再捯饬吧，星际探索，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第054章：盖棉被纯聊天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辛宿觉得自己可能有点习惯与时越的同床共枕，默默将电脑放在床头柜上，挪了挪躺进了被窝里。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辛宿慢慢翻了个身，背过时越去。
　　时越这种人怎么可能会玩游戏，辛宿想想有点纳闷。下次跟国外的那群歪果仁一起玩好了，起码不会嫌弃自己的劳动成果。
　　一旁的时越压根没想游戏的事，时越在想上午辛宿莫名其妙的愤怒到底从何而来呢，如果是方知有，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不过谁又说的准，爱情这种东西，还是天时地利的产物啊。
　　“你喜欢方知有？”时越想着想着就这么从被窝里冒出一句。
　　卧槽你大爷啊，有病吧这人。辛宿躬着背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喜欢啊。”辛宿当做纯洁友谊的回答。
　　时越听起来就像诚恳的表白，眉头不觉稍紧了紧。
　　“我跟方知有小时候认识，虽然没现在熟。”辛宿感觉到背后一阵凉意，这大爷不会有啥强迫症之类的吧。
　　呵，原来是竹马竹马啊，怪不得感情深啊。自己小时候好像也有个青梅类的吧，可惜现在想不起来了。
　　“那你小时候跟谁熟。”时越有些羡慕起拥有童年记忆的辛宿，相比缺失的，总是美好的吧。
　　当然跟你大爷的熟啊，辛宿心理默哀，现在问我，你怎么不问你自己，哦，忘了他自己也不知道。
　　“一个人的孙子。”辛宿想了想，“跟他比较熟。”然后默默缩了缩头，我真的不是在骂你……
　　时越的眉头又皱了皱眉，这小子怎么这么多竹马啊，真是个抢手的山芋啊。不过总觉得辛宿这话像是在骂谁，虽然不是骂自己，但时越不免对号入座。
　　“那孙子现在还有联系吗？”谁家孙子混成这样也够惨的，辛宿连名字都不想提，做人还真是失败啊。
　　“不常联系……”我你大爷，那孙子就是你，你就是那孙子，不是不常联系，而是现在每天睡一起，电话什么都是多余，联系个屁啊。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骂我。”时越一只手搭在辛宿右肩上，一用力，扳回侧身的辛宿。
　　一个晃身，辛宿对上时越有些深沉的双眸，还是跟星辰一样耀眼啊。
　　“你不会想起来了吧？”辛宿有些期待，眼睛闪了闪。
　　“想什么？想你吗？”时越的眼神又变得抽离，嘴角弯了弯，辛宿看着有些勾人。
　　算了，车祸后遗症什么的还是靠老天垂帘吧。
　　“我要睡了。”默默准备转回去，辛宿刚刚还泛着丝丝期待的眼神有些黯淡。
　　时越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挂着，然后辛宿往旁边又挪了挪，现在倒挺羡慕小龙女的睡钢丝绝活了。
　　翻起脸来的辛宿，时越感觉自己会忍不住弄死他，软绵绵的辛宿时越又忍不住总想抱着他，自己恐怕被石头辐射太久，出现幻觉了。
　　时越抽回手，自己什么时候会为这些小事闹心。
　　真正的幻象还未开始，时越的眼神有些发冷，一床温暖的画风，却依旧美好。

第055章:风之花
　　越过淡季、森林和电，却囿于昼夜厨房与爱。
　　时越的手慢慢抽离，掌心的温暖逐渐消失，辛宿的心也慢慢回温。
　　如果我们同床异梦，不是因为距离太远，而是爱得不够深。
　　梦里无法相遇，我想我可以在最接近现实的边缘等你，如果你愿意醒来。你闭着眼的时候，我看不见漫天星辰；你睁开眼的时候，我看不到你。
　　辛宿的梦境有些飘渺，还是岁山那片地，只是时越和自己，已不是儿时的模样。时越的身影越来越模煳，消失在辛宿眼前，消失在岁山深处。
　　东有启明，西有长庚。上班比太阳早，下班比太阳晚，辛宿每次一宿都待在夜空时，最同情的莫属启明。启明长庚实为一颗星，西方人叫它金星—维纳斯。一生追求所爱，奋不顾身，凄美而又感人。
　　后来太阳出来上班，也就没启明星什么事了。最耀眼的光芒才最瞩目，不合时宜的出现，最终冲淡被掩盖，消失。
　　启明星引路的时候，李婶正从家往市场赶着，今天那家店忙，可能没法及时送到，还是自己去拿吧，毕竟是时越的肚子等不起。
　　风有些冷，李婶预感可能要下雪了。
　　北风唿啸，遮掩着手机铃声，有些听不大清楚。
　　“喂，外面风大，你说大声点。”李婶从兜里掏出手机，大冬天在外面接电话的都是真爱啊。
　　“我记起名字了，叫辛什么？辛秀？”电话另一头的男声有些沙哑，有些急促地喘着粗气。
　　“知道了，知道了，我找人问问。”李婶有些冷，搓了搓手，又加快步子，早上还是被窝暖和，他弟弟竟然也起这么早，哎，又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几天前，李婶接到他弟电话，不免有些意外。常年在外打工，怎么会突然跑到C市，还让她帮忙找什么人，结果连人家名字都不记得，就知道俩小伙子，其中一个长得有些秀气，说要还什么石头，厉害了我的弟。
　　李婶觉得他弟弟一定做工做傻了，自家侄子还在上学，还找什么小伙子啊，自己也没往心里去，况且没名没姓，怎么找。现在看他那猴急样，也不知道造了啥孽，跟自家媳妇丢了一样。
　　回去找时家管家问问情况吧，李婶加快了脚步。天大的事也不能让自家未来女婿饿着肚子，这次的鱼粉，鲜活黑鱼才是关键啊。
　　辛宿感觉整个晚上都没睡好，老是做着奇怪的梦，光怪陆离。不知道今天时越会带自己去哪里，又会干什么。辛宿想着想着，忍不住微转头看着时越的侧颜，造物主就是那么的不公平，可惜了这张如花似玉的脸，永远都看不真切。
　　时越的脸比幼时多了岁月的棱角，不再那么圆鼓鼓的，自己还可以捏一捏。辛宿想揉揉，伸手却在风里。
　　我看看就好，至少你不会消失。
　　辛宿醒着没事干，又睡不着，想想明天的展览，更加有些焦虑。起身梳洗一番，揣着相机坐在沙发里。
　　那天虽然拍了照片，但是也没怎么细看，自己包里的几块石头上次也忘了给方知有。辛宿又细看了看，说不定哪颗就是个surprise呢。
　　“Xn317师最近打黑挺勤”做着记录的辛宿瞥了眼手机里的简讯，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OKTony注意安全”辛宿回了句，自己的战友，估计要上前线了，还记得给自己发个简讯，辛宿想想有些心塞，自己却坐在这里玩石头，听候时越调遣。
　　自己得快些回去才行，317师的动作这么勤，看来梁暮晚明天的行程会有所影响了。下次再见到梁暮晚，又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可是明天真的就能见到，冥王星兵团的最高雇佣头领了吗？
　　时越的赌注，真的就是一颗石头那么简单吗？

第056章:万全之策
　　那条路口的拐弯角，以前好像有家炸糖糕的摊子。冬天的时候，麦芽糖的香味飘得老远，路过总会买两只，边走边啃。
　　好久不见，摊子也消失了，甜腻腻的暖心感，也一起消逝在有些寒冷的拐角，寻觅不得。
　　一抹洁白窜入眼中，冰凉凉的，轻擦过脸颊。
　　下雪了啊，辛宿唿出口热气，用手接住飘落的六角冰晶，融化在掌心，也不见了。有些事，可能是我太过热情。
　　望着手掌心的水渍，辛宿托着的手渐渐落下。可我再热情，融化的也只是冰山一角，凛冬依旧是凛冬。
　　“你在想什么？”站在玻璃门后的时越，望着一副无欲无求的辛宿，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这么多愁善感。好像只有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辛宿总会时不时流露出受伤的神情。
　　“下雪了。”辛宿好像在自言自语，落下的手掌心，似乎有点凉。飘洒的雪花有些密集，辛宿转过身，动了动步子。
　　转身的一瞬间，有片雪花轻驻睫毛，辛宿不自觉地闪了闪眼睛。时越在暗处，看着洁白中的辛宿，有些恍神，那种受伤的神情，似乎淹没在雪花中，一下子又消失不见了。
　　突然有种陪你一起看雪的冲动，只是时越站在原地，看着带着雪花的辛宿擦肩而过，夹杂着清晨的寒风。
　　果然冬天的早上，还是陪被子一起看雪才最真实。时越打了个哈欠，关上了阳台的门。
　　回到屋里的辛宿又坐到了桌子前，时越卧室的书架上还有几本能用的陨石参考文献，借着也能应应手。
　　“你明天，有多大把握？”辛宿翻着书，想了想，自己除了知道时越会带上爷爷那块石头，其他好像一无所知。
　　“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做。”时越本想睡个回笼觉，毕竟太早。听完辛宿这么说，又转身进了浴室。
　　辛宿比对着自己手中的照片，要是那块石头在的话，估计自己能看的更真切些。这几颗小的，虽然也是陨石，但是没多大价值。
　　辛宿翻着照片，不觉滑到之前在外时的记录。照片里有Tony，中文名唐曾，身穿迷彩，喜欢背着一个老式军用水壶，总喜欢开玩笑说这壶开过光，保不准哪天还能救他一命。唐曾那次看着自己上了317师的军车，然后浑身是血地回来。那次上前线，唐曾的申请没有通过，只能受命在后方。
　　那边现在应该快入夜了，唐曾也能够吃口饭了。辛宿想想笑了笑，林间曾说，唐曾不是唐僧，是猪不是人。唐曾的饭量挺大，经常扛相机的时候不觉得，放下相机就到处找吃的，林间为此叫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唐猪八。
　　那张照片是辛宿回国前唐曾拽着自己拍的，之后的照片画风就没那么温馨了，战火、鲜血、担架，伤员……辛宿的手迅速滑动着，一幕幕，犹如战地重现，耳畔仿佛还有他们的叫喊：“趴下！”
　　顿了顿手，自己还是要回去的，不管明天时越的计划是什么，自己总不会如人鱼肉，任人宰割。
　　“吱”一声，辛宿转过头来，李婶端着盘子开了门。一股鱼香味扑鼻而来，冒着热气，李婶的脸透在云雾里，让辛宿不自觉回头望了眼渐小的雪花。
　　“鱼粉，刚做的，热的，快吃吧。”李婶的手有些红，头发似乎还有些湿润的痕迹。
　　“谢谢婶。”辛宿起身接过盘子，鲜活的气息，是冬天早上难得的味道。
　　李婶看了看辛宿，真认真啊，这么早就起床学习。越想越满意，得抽空跟他好好聊聊，上次竟然连名字都没问，失策啊失策。
　　“客气啥，吃完喊我来端，我先出去了。”李婶用围裙擦了擦手，是上次自己围的那条，辛宿笑着点了点头。
　　时越出来搬了张椅子坐到桌前，吸熘着鱼粉，味道挺鲜美，滑滑的，挺嫩，就是有点烫嘴。
　　“我去公司，你自己没事去书房。”时越嘬了口鱼汤，好烫……随手将书房钥匙扔在桌上。
　　“我不用去吗？”辛宿夹起的手顿了顿，一筷子鱼粉又滑回碗里。
　　“你明天跟着就行。”时越的舌头有些麻麻的，自己也没心急，怎么就不能吃口热鱼粉了。
　　你说的万无一失，可曾有过我。
　　“好。”辛宿接过钥匙，我的归期，也到了，所以也无权知道。毕竟，那块石头，明天就会离开时家了。

第057章:辛宿的翻版
　　外面的雪有些停了，就飘了那么会，意犹未尽。
　　时越穿了件黑色长筒呢子，下楼过了会又上来，抱着笔电坐了会。这么早去公司，估计能见到的只有贺连了。这时候，也就贺连靠点谱了。
　　时越让老陈开的车，到公司的时候已经陆续有些人进来了。
　　“时总早。”一些上层认识时越的有些担惊受怕：老总来的比自己都早，好在今天怕雪下大堵车起了个早。
　　时越点了点头，乘着专用电梯到了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见贺连在用咖啡机煮着咖啡，只是味道还没出来。
　　“早上就喝咖啡？”最为一个老总，关心下属兼得力助手还是很有必要的，时越最近觉得自己关注的点莫名有些亲民化。
　　贺连装咖啡豆的手抖了抖，差点没洒，这么早在公司见到时越，还是头一回，看来江湖必有大事发生。全层的人都知道自己早上有喝咖啡的习惯，除了时越和阮尹。
　　“嗯。”继续若无其事地装着咖啡豆，贺连推了推眼镜。
　　“明天的行程安排好了吗？”时越问道。
　　“柳央应该整理好了。”贺连继续面无表情，自己又不是秘书，什么都赖给自己，柳央睡着都得笑醒。
　　柳央这个秘书当的，确实有点太消闲。时越有事只会找贺连，往往想不到柳央的存在。这个小透明，闲里偷忙，自己倒是给贺连减轻了不少负担，贺连桌上有些个文件稍作堆积，立马自己抱走，然后一个个整理好，放回原处。前提是，那得是柳央分内的工作，超过了柳央的能力范围，柳央就爱莫能助了。
　　“行程表电子稿，时总手机上可以看到了，纸质稿我马上打印。”门后的柳央抱着一堆文件，探出半个脑袋。
　　时越看着有些贼眉鼠眼的柳央，这小子自己好像也没怎么留意，时越记得好像是刚毕业来公司不久，愣头青一个，还带些学生气息。跟辛宿的气质挺像，只是柳央的给人的感觉，跟他的名字一样，有些文弱弱的，多了辛宿那份被岁月磨平的棱角，却少了辛宿的那股刚劲与倔强。
　　时越当初招聘秘书，好像也是交给贺连的，自己一直用贺连用的挺顺手，换了人也没多大在意。现在看看，学生模样也没啥不好，除了没经验，还有满脑子的无畏激情。
　　柳央放下刚从贺连桌上抱回的文件，又急匆匆地去打印了。这架势，再加把油，估计可以赶上拼命三郎了。
　　打印完，柳央照旧把东西放在贺连桌上。贺连仍旧琢磨着自己的咖啡，“你自己拿给时总。”什么事都交给自己，虽然你是我选出来的秘书，但又不是我的秘书，贺连倒着终于煮好的咖啡，香气四溢，还是咖啡醒脑，时越和柳央最好都来点。
　　“时总，这是行程表。”柳央有些恭敬地递着，也不敢抬头。柳央打进公司起，还是第一次进时总办公室。这么近距离面对公司的拥有者，小菜鸟内心还是有点激动的。
　　“放着吧。”时越看着有些拘谨的柳央，拿着纸的手都紧绷着，“既然是我秘书，以后跟着我。”
　　“啊？”柳央一脸雾水地抬起头，自己不是一直都跟着时总吗。
　　清秀的脸庞还带着些稚气，只是那双水灵灵的丹凤眼，很是勾人。明明该是朵妖艳的玫瑰，却渺小的像路旁的婆婆纳。和辛宿如出一辙，只是辛宿是开在玫瑰圃里的婆婆纳，虽然独树一帜，但稍有不慎，便会被连根拔起。
　　柳央见时越没反应，有些不知所措。本能驱使他放下东西，然后凌波微步式逃离。奔回自己办公地的柳央深吸一口气，果然不假，时总跟传闻中的一样可怕，比贺连那个变态还要可怕。想着自己还有一堆文件，柳央也不去寻思那些其他职员口中的时总了。
　　时越看着逃也似的柳央，拉下脸，自己真是瞎了才觉得这货跟辛宿相像。起码辛宿在自己面前，不会逃。

第058章:泡泡纸
　　日升月落，星宿列张。城市苏醒的永远有些晚，但并不代表所有生物都是遵循城市里的时间法则。不然恐怕就没有所谓的城市，总会有人在看不到的地方，维系着它的运转。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没有差距也就没有更高的追求。
　　如果你知道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那当初是否会选择放弃。你不做，怎么知道是无用功，何况，人生本来就有很多事是徒劳无功。
　　办公桌前，上次打翻的咖啡已经不留踪迹，如果你知道咖啡会洒，是否还会泡上一杯？时越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决定，但是也仅是怀疑而已，却不会动摇。没有发生前，一切都是未知。
　　桌上多了杯冒热气的咖啡，贺连还真一点都不浪费，合理利用资源。时越有些排斥意式的味道，或者说，是苦涩的味蕾。
　　靠在旋转椅上，时越仰了仰头，自己什么时候输过，没有软肋，就不需要铠甲。谁也不会成为谁的软肋，谁也不需要变为谁的铠甲。
　　柳央在自己的位子上敲着键盘，他不知道他今后将会面对怎样的风浪，也不知道时越又是怎样的惊涛骇浪。柳央这人有些木讷，唯一跟得上风的是他的解压方式，捏塑料泡泡纸。
　　公司有快递的时候，柳央会留下那些泡泡纸，心情郁闷的时候就捏捏。以前泡泡纸上的面孔是贺连，估计以后会换成时越。
　　贺连很少找柳央，因为压根不用自己找，柳央就会自己跑过来，随叫随到。然后有一次贺连找的有些急，开门就看到了一边捏泡泡纸，一边做着表的柳央。
　　塑料泡泡纸捏着挺爽，不过治标不治本。可是柳央不这么认为，并且将自己这门绝活，推荐给了贺连，并送了贺连一盒子泡泡纸。后来贺连给了时越，时越扔在柜子上落灰。
　　转着转椅的时越，被柜子上一角冒出来的泡泡纸吸引住，自己办公室怎么会有这个玩意？时越有些强迫症似的站起来，捏了一个。“嘭”，小小的清脆声，指尖的轻微碰撞感，让时越回了神。时越觉得自己的脑袋一定是泡泡纸做的，不然怎么会无聊到捏起了泡泡。
　　“唰”地一声揪着塑料纸连同盒子甩到了门口，恰巧往贺连门口跑的柳央吓了一跳，这老板，真是喜怒无常。
　　通常这种情况下，那个盒子是没人敢救的。柳央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咋的，竟然鬼使神差的路过，拎起一角，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自己座位。
　　自己的东西怎么会从时总办公室甩出来？柳央一脸疑惑，然后用力地嗯了一下泡泡，自己明明记得这是特地为贺连准备的，好心当做驴肝肺！自己好心好意看着贺连一天到晚个苦瓜脸，想着怎么为他排忧解难，他倒好，不要就不要，竟然告状到时总那，自己不就拿了个快递的包装！财务部的人真的是够了！
　　扯出塑料又捏了捏，柳央一肚子的委屈，得罪谁也不要得罪贺连，真的是太令人心寒了。
　　贺连悠哉地喝着咖啡，柳央这小子胆子还真是不小啊，时越的火都敢往身上烧，看来当初自的选择没有错，自己永远这么有眼光啊。

第059章:战火前的宁静
　　时光渐渐老去，而我已不在，等候的街口。
　　时家二楼总共几个房间，辛宿除了书房隔壁没去过，差不多逛了个遍。时越自己去公司，什么计划也不跟自己说，让自己泡书房，想想总觉得不对劲。
　　辛宿上午是呆在书房，只是没有看方知有的那些资料。方知有每次遇见自己，都会把自己最近的观察研究跟辛宿说一说，有些方知有觉得重要的，还会发邮件给辛宿，辛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过，邮件也没回几封。
　　一堆资料里，隐约有些亮光。是个光盘，辛宿有些好奇，打开投影仪，“Love”彗星的迷人光辉覆盖着荧幕，辛宿以为那是国际宇航局拍的，可是自己从未见过。这颗彗星发现的较早，而且比较容易观察。
　　那次彗星直播辛宿没看，没想到时越这里竟会有高清图片，除了航空局，估计就是方知有搞来的。那段时间，“Love”的亮度一直在5星等左右，条件好的话，一般用肉眼就可以看到。利用双筒望远镜，很容易找到那颗彗星。
　　辛宿记得那次方知有特地飞去找他看，可惜辛宿那段时间在申请跟随317师入前线的事，也就没去得成，后来也就没理会。
　　“Love”头呈淡绿色，主要可见的部分是长长的绿色拖尾，宽大缥缈，与周围的璀璨星空相比，有点格格不入。像一层纱般，遮蒙着黑夜，神秘而令人叹服。一年前“Love”转入南半球夜空，和预测的一样散发着无限光芒，笔直的慧尾横跨天际，一股敬畏油然而生。
　　最接近地球的时候，辛宿所在的国度观测条件相当好，又逢新月前后，无月光影响，漆黑一片里，是有力观测的最佳时期。方知有当天从C市飞到辛宿那，一些天爱对自己的观测点是保密的，方知有自己找到了一块适合观测的荒郊野岭地，主要是由于离辛宿呆的战区比较近。
　　慢慢滚动着照片，彗星从地平线上探出头，很亮，辛宿有些后悔没去。接下来几张彗星一半的尾巴伸出来了，将近20多度，稍后一张已经全部升出地平线。被纱蒙着的那片星空很是壮阔，最小的南十字，半人马的壮丽银河，大小麦哲伦星云，那种感觉，有种悲壮的苍凉。
　　几张图，辛宿不知道方知有是怎样坚持下来的，去年的冬天挺冷，辛宿只记得那晚风挺大，如果是从彗星方向吹来的风，那方知有不仅会从头凉到脚，而且连定睛看彗星一分钟都难。全程观测，风大的话架设器材很难，必须频繁地看相机屏幕。明明可以用肉眼欣赏，方知有偏偏用相机场景再现般，让辛宿感知到那份惊心动魄的震撼。
　　奋战多久才会有这样的收获，辛宿突然觉得相较于这些，国际空间站的照片根本就是战五渣。
　　方知有，关掉灯头，你的眼睛要好久才能适应黑暗吧。一个人的银河。一个人的星空，你不寂寞吗？
　　那天，好像是圣诞吧。
　　辛宿看着图片有些发愣，接在图片后面是“Love”的微速摄影。旋转的星空中，局部放大，可以看到彗星升起的全过程，以及画面右半边绿色云气装缓慢飘动的“气辉”现象。斗转星移，天旋地转，一颗流星划过天际，与那颗庞大的彗星相互辉映。
　　辛宿的手有些冒汗，方知有，你说你不相信流星许愿，你一个人看到这颗星星时，可曾有过一丝的动容。
　　方知有很早之前就告诉过辛宿“Love”的具体观测时间，并且一直准备着，但是那天晚上，辛宿没有去，甚至没有去见方知有，只回了一句“有事去不了了。”他以为方知有不会一个人，可惜他错了。
　　这份作品，为什么会出现在时越书房，自己一点都不知道。方知有没给自己看过，其他地方也没有浏览记录，难道只有在这里，我才会看见吗？方知有，你就这么肯定，自己会在这里看到吗？那他内心，又该多么凄凉。
　　投影仪的光芒瞬间消失，恢复一片黑暗。辛宿有些回过神来，取出光盘，收好，空白的背面圆弧处，于背景相差无几的字母还是被辛宿捕捉到了，两个很小的字母，在圆弧内侧，“Xn”，那是自己的名字。
　　你的执着，我该如何是好。
　　辛宿没有拿走光盘，只是把它放在书架最里侧，隐藏在一堆书后。方知有，谢谢你的圣诞节礼物，虽然连句圣诞快乐都没对你说。

第060章:约会
　　你在苍茫银河下，见到过自己的影子吗？
　　方知有见过，那片星空，那片银河下的自己，想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恐怕只有无边星宿下，你和我，才不会被黑夜湮没。
　　方知有正在天文台里翻译着国外一些天文学家的研究，电脑里存了好多，还没来得及整理。
　　毫无预兆的电话铃声响起，看到来电显示时，比对着文献的方知有有片刻的诧异。
　　“阿宿。”响了会方知有才接起电话，仿佛那段铃声只是自己的错觉。
　　“方知有，你在台里忙吗？”电话一端传来辛宿略微有些不太自然的话音。
　　“嗯，也不是很忙。”方知有看着电脑，又看了看摊在桌上的一堆书。
　　“你上次说不忙请我吃饭的，不会忘了吧。”辛宿的话听起来仿佛跟平常又没啥不一样，看来还是自己想多了。
　　“怎么会，现在吗？”方知有看了看手表，问道。
　　“不行吗？去那家吃饭。”辛宿感觉就像是吃顿便饭。
　　“嗯，你在那等我，我马上到。”方知有说完立马点了保存，电脑也没关，套了个外套就出去了。
　　辛宿说的那家店叫“夜见星”，混合式餐厅，整个餐厅给人的感觉有种难以言说的祥和静谧。独具这座城市没有的那种本然，虽然也在闹市区，但是从门口走过，就会忍不住驻足。辛宿刚进T社的时候，曾在T社实习一个月，也是在那时遇到的这家店，经常和方知有去那里吃饭，其实主要是为了辛宿出国当记者的事。
　　辛宿套了件加绒卫衣，换了双帆布鞋。老陈不在，辛宿自己出去走了会打了个滴。好久不出来感受寒冷，这种被风吹得凌乱到极致的触感，再呆在时家，可能都快忘了。躲进出租的辛宿默默将手搓了搓。
　　司机开车开的挺稳，空调暖风吹着辛宿有些困意，估计起太早了。两边的高楼大厦仿佛刚刚苏醒，阳光下，却没有迷人的光辉。
　　辛宿的眼睛有些微胧，司机一个刹车，让辛宿蓦地睁大了眼。桥上有点堵，这个角度，正好可见几家公司有些闪眼的招牌。“时光”的红色标牌亮眼夺目，那是时家的企业。
　　辛宿看了眼，T社离时越公司不是很远，只不过自己在的那几个月，却从未去过，甚至连见都没见过，因为那里，也不会有时越。
　　“上班高峰期，堵得慌。”司机有些郁闷地说了句。
　　这都几点了还高峰期，敢情一天都是上班高峰期。辛宿有些无语，哎，估计现在上班的都是些直接去吃饭的大佬。
　　“阿宿，你到哪了啊？”手机里方知有的声音有些担忧。
　　“堵着呢，快到了。”辛宿看着终于动了的长蛇，叹了口气。
　　“那我在门口等你。”方知有松了口气，明明时家离那家店不算远，自己都到了辛宿还不见踪影。
　　“你先进去占个座，你就这么喜欢在外面吹冷风啊？”辛宿想想心里有些不好受，方知有永远都是这样，虽然不要排队，进去也比在外面等好啊，风那么大，真当自己是挡风屏么。
　　我想在离你最近的地方，等候你的到来。
　　“知道了，你到二楼来找我，你进来就能看到我。”方知有有些愣了愣，喜欢吹风吗？
　　“我又不是找不到你，你快进去吧，你怎么比林间还婆妈。”辛宿一个劲地说着，方知有眼里，自己好像就是个易走失儿童，虽然自己有点路痴。
　　我又不是找不到你，随口的一句话，方知有却只有无力的苦笑。辛宿，你真的能看见我吗？
　　方知有走上二楼，选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了。二楼每个区间都有独立的座位，只是并不是封闭式的小包间。
　　每个区间都会有相对负责的服务员，没有过多的介绍，没有推荐，话不多，不是很吵，自己除了将单子交给负责的服务员外，也没有过多的接触。这也是当初辛宿喜欢这家店的原因。
　　其实辛宿有些庆幸这样的服务，这家店还没有关门大吉。给你一杯水，一个菜单，其他的你自己选择，一切没有旁人的干涉。可能有人会觉得服务不周，但辛宿喜欢这种不被掌控的自由。
　　方知有看了看菜单，辛宿喜欢的那道日式照烧鸡排饭，炸鱿鱼小丸子，菇凉水晶饺，黑白无常，缤纷蔬菜果酱，少不了每次必点的星辰海，其实就是酒酿糯米圆子撒了点桂花。意大利手工冰淇淋太冷了，刚发烧还是算了，想着辛宿快到了，要了杯蜂蜜柚子茶，自己点了份小牛排，一杯美式。
　　茶饮刚端上桌，辛宿就火急火燎的进来了，方知有站起来朝辛宿招了招手。辛宿小跑过去，然后看了眼桌上的蜂蜜柚子茶。
　　方知有这小子有咖啡喝，自己就喝茶啊。
　　“你喝吧，外边冷。”方知有轻轻推过茶，去去火，清淡点才好，自己好像应该点个红枣桂圆茶之类的才对。
　　辛宿在心里感谢他，好在没点什么奇怪的大姨妈补品。然后抱着杯子暖了暖手，“也不让我点餐。”，辛宿“刺熘”吸了口水道，假装埋怨道。
　　“你来就有的吃，不用等。”方知有轻笑着，以前辛宿也喜欢这样，不过总是让方知有先来，点完了辛宿才会出现。
　　“方知有，你有多久没来这里了？”辛宿看着端上来的日式照烧，香味十足，闻一闻都能感受到酥鸡脆皮的美味，却不经意问了句。
　　“嗯？”方知有看着瞟着鸡排的辛宿，“除了和你。”
　　“那估计你以后都不会来。”辛宿叉了叉脆皮，然后一口咬下去，好像没有当初的那份酥嫩可口，想想自己当年，原来还喜欢过这些。
　　“你又不喜欢了吗？”方知有手靠着咖啡，没有动，还是你又要离开了。
　　“这你也知道啊。”辛宿叉了个小丸子，有些烫，鱿鱼挺有嚼劲。
　　“你当初出国的时候，也是这么觉得的。”方知有轻轻动了动咖啡，不加糖，会很苦啊。
　　辛宿扎西兰花的手顿了顿，黑白无常，其实就是西兰花炒花椰菜。辛宿当初离开的时候，自己加了这道菜，然后方知有就记住了。
　　“那我们下次可以换一家。”辛宿终究没有说出口，方知有，你那次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今天没事吗？”七分熟的牛排，是辛宿喜欢的温度。
　　“没有啊，我就吃个饭。”辛宿扒了口蘸着酱汁的米饭，挺香的。
　　“下午要去台里看看吗？”方知有切了快牛排，辛宿用叉子叉了块，这家伙点的牛排看上去也不错啊。
　　“都去多少回了还去啊？”辛宿嚼了嚼，刚刚好。
　　“你可以帮我看看。”方知有又切了块，然后很自然地放进了辛宿的鸡排饭里。
　　“你还用得着我看吗？”辛宿接过牛排，放进嘴里，果然还是方知有品味好啊。
　　辛宿嚼着牛排，总觉得怪怪的，自己好像一直被监视着，特别是在自己叉牛排的时候，这种战场上时刻有的警惕，看来还是难免会带入正常生活啊。抖了抖肩，自己最近一定是刺激受的有点多，辛宿想摆脱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那我可以帮你看。”方知有看着有些神经质的辛宿，笑了笑，吃了中午的第一块牛排。
　　“……”辛宿舀了勺酒酿，还是酒酿好喝啊，然后瞪了眼方知有，“你噎星星去吧。”
　　方知有的眼角带着笑意，辛宿瞪人的样子，挺孩子气，可是我们终究，还是长大了。

第061章:不期而遇
　　爱情诚可贵，美食价更高。一顿堪比回忆的专属盛宴，除了感觉有些奇怪外，辛宿吃的还是挺欢的。
　　餐厅里的轻音乐听得辛宿又有些犯困，辛宿记得这家店以前经常播放的一首曲子，叫做《TheBegining》，现在放着的曲目辛宿不知道名字，只是听得有些揪心，莫名的有些烦闷。
　　“方知有，轨道周期计算出来的话，你还会去看吗？”辛宿不知为什么，提起了自己最不想提的事。
　　“这次对你来说，很期待吧？”方知有的嘴角似乎有点苦笑的余迹。
　　“我哪次不期待？”辛宿知道方知有想起了“Love”，却又不得不说。“每颗星星都是星空的最耀眼的闪烁，不会因为我的懈怠而失去光泽。”
　　辛宿一装起逼来，自己都怕。
　　方知有脸上的笑容更盛，你知不知道，我喜欢看你眉目起舞，说着你喜欢的故事。
　　你比星宿更美好，更温柔。
　　“会去的，你自己也好好准备。”方知有泛着温柔的眼神注视下，辛宿有些不自然地低头喝了口水。
　　“那你快回台里去吧，大忙人。”辛宿擦了擦嘴，催促着方知有。
　　“我送你回去吧。”方知有起身，拿起外套。
　　“不用了，我……”辛宿又叉了块牛排，还没说完，便听见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辛宿差点没被呛到。
　　“他跟我走。”时越没有起身，只是对面的柳央脸色不太好，贺连依旧嘴角有频率的运动，一旁的阮尹有些看笑话似的望着方知有。
　　斜对角的那张桌，四人，阮尹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趣地看着方知有。这人眼里，当真是除了辛宿，再无旁人啊，时越在这坐半天了，也没见他看眼。
　　“夜见星”二楼布局随意，每个座位间有镂空的花窗遮掩。灯光下朦朦胧胧，不特地关注，也不会留意其他人的举动。
　　辛宿起身，正对上时越清冷的双眸，好吧，辛宿不得不佩服自己的高度警惕，那不是错觉，而是隐匿初现的事实。
　　方知有终于往那个角落深深看了眼，那种眼神，看的时越嘴角轻轻上扬，一旁的阮尹差点没起来挥上一拳，好在被身旁的贺连摁住，就是有些苦了一旁一无所知一脸茫然的柳央。
　　“那我先回去了。”方知有冲辛宿笑了笑，轻摸了摸辛宿的头发。辛宿还没反应过来，方知有已经下了楼。
　　“哦。”看着方知有的背影，辛宿有些内疚，哎，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顿饭了。
　　“你过来啊。”一旁的阮尹看了半天的戏，早就忍不住了，冲着辛宿嚷嚷道。
　　辛宿刚准备抬脚，就看见时越放下抱着的双臂，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衣摆。然后就看见一个愣头青一样的青年，“砰”地站起来，差点蹭到杯子，又慌张地作势用手稳了稳。
　　“时越你干嘛现在要走了？”一旁的阮尹瞪大眼睛看着莫名奇妙的时越，刚让他走偏不走，现在却比谁都急。
　　贺连跟着起了身，留阮尹一人干嚎着。
　　辛宿其实有些纳闷，时越怎么会来这家店？这一切，还得归功于得力干将阮尹。
　　阮尹是在所谓的上班高峰期到公司的，足蹬限量版，双手插在裤兜里，脖子上套着大红色Beats耳机，一头黄毛，桀骜不驯却带着一股二逼气质。
　　被眼前耀眼的阮尹吸引住眼球时，时越却信步之走到辛宿面前，然后淡然直视辛宿的双眼，道：“跟我走。”
　　辛宿对上时越深沉的双眸，一瞬间竟有种错觉，时越在掩盖怒火，深暗的眼角却有无法掩饰的火焰，灼灼逼人。
　　下楼的时候，辛宿看到方知有摇下车窗，冲自己挥了挥手。辛宿有些沮丧的抓了抓爪，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跟方知有回台里，现在可好了。命运早已在拐角处，确定了方向。
　　辛宿一群人进了贺连的车，好在阮尹没开他的超跑来，不然倒霉的就是柳央了，坐不下被丢下的不二人选。
　　柳央跟着时越坐在后座，阮尹钻到副驾，辛宿只能默默挤到后面，。柳央坐在二人中间，恰似一道屏障，却如坐针毡。谁能来告诉我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好不容易能跟公司老总吃顿饭！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柳央思索着好像在哪里见过辛宿，不过又不大想的起来，加上有一旁的时越，又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最后，柳央整个人就以一颗苦瓜的形态自居着，大气都不敢出，郁闷啊。

第062章:兜风
　　一车满载沉默，除了被无视的阮尹。
　　阮尹上午一进公司，就看见办公室里的时越。时越在，自己就不用跟着贺连那个心机boy了，阮尹兴冲冲跑过去，没看到时越不太好的脸色，然后就光荣地撞在了时越的枪口上。
　　阮尹自认倒霉，为了能让自己好过点，自告奋勇要带时越去一家绝对符合时越品位的餐厅，救赎。
　　时越也懒得回去，便让柳央跟着一起，当然也少不了贺连。四人浩浩荡荡，来到了“夜见星”。时越一开始对这家餐厅的印象还蛮好，真不知道阮尹这种人怎么会知道这地方。
　　阮尹看着柳央，这小子最近立功了吗？为什么时越突然带上了他。阮尹的智商有限，看到贺连也要跟着的时候，斜了斜眼睛，拱了拱鼻子，真是哪都要掺一脚。
　　到了餐厅后，阮尹挑眉看了看终于和颜悦色的时越，自己真的是太机智了，搞定！阮尹点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庆祝，时越也没怎么吃，看了看猪一样吃着的柳央，有些煞风景。
　　最后一道菜上完的时候，方知有高挑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正对着时越。时越的脸黑了一半，柳央只顾着吃，阮尹也顾着吃，贺连回头看了眼，然后接着吃。
　　“差不多，可以了吧。”阮尹解决完最后一只小龙虾，掏腰包准备刷卡。侧身看到满脸阴沉一动不动的时越，这又咋啦，吃顿饭也能吃出火啊。
　　阮尹缩了缩手，顺着时越的视线看到了对面正在点菜的方知有。阮尹见过方知有，也没觉得俩人有啥深仇大恨啊。
　　时越也不起身，贺连继续点了杯乌龙坐着，一脸懵逼的柳央满头雾水，吃完饭难不成还要默哀小龙虾吗……
　　阮尹也不说话，自己刚撞完枪口，现在又躺枪了。当初听了哪个熊孩子的意见回来这家店吃饭，回去一定卸了他！这不是给自己搞事情嘛！
　　贺连的茶水渐浅的时候，一身卫衣的辛宿“啪踏啪踏”跳动着跃入时越的视线，灿烂的眼角，悦动的画面，再冷，看着也觉得暖人。
　　时越就静静地坐着，也难怪辛宿他们没注意到，大白天，一桌子人静的跟还没醒的城市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眯了眯眼，时越的眼神有些邪魅，看的柳央一愣一愣的，太可怕了……以后千万不要随便和老板出来吃饭，最好自带避雷针。
　　瞧见辛宿的时候，智商略着急的阮尹终于摸清了点头绪，原来时越家小媳妇背着时越跟别人好上啦！
　　接下来的阮尹就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这家餐厅不错，适合看热闹，毕竟太冷清了。
　　贺连扶了扶额头，下面的任务就是盯着阮尹了，保不准这个缺根筋的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收拾烂摊子的还是自己。
　　柳央一动不动地坐着，看着时越的脸黑了八度又八度。那眼神，柳央觉得被看的人一定会连筷子都拿不起来，比自己还惨。
　　能不能给我一顿饭的时间，让我做个报表。有些欲哭无泪的柳央就那么干坐着，想想自还有一堆东西没干，这顿饭吃的一点都不值！
　　阮尹有些坐不住的时候，方知有起身了，然后一直沉默的时越开口了。酝酿已久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抢人的，阮尹差点没笑出声，时越这么怕自家媳妇上了贼船啊？
　　柳央见终于有了动静的时越，有些激动，丑媳妇终于熬成婆了，这下可以走了吧，我的报表，我来拯救你们了。
　　感觉毫无存在感的贺连皱了皱眉头，晃了晃杯子。茶凉了，可以再续，却不是原来的温情了。
　　车里的阮尹转身趴在靠背上，看的辛宿尴尬症都要犯了。
　　“你说你怎么能放着时越这么好的牛排不吃，非要吃别人的呢？”整个车里就阮尹一个人在瞎逼逼，柳央觉得一旁的时越都快炸了，那燃烧的火焰温度，都快赶上发动机了。
　　“你最好闭嘴。”开车的贺连说了句人话，再不开口，阮尹估计会被扔下车，正好车里挤的慌。
　　“你开你的车，我说话还要你批准了，你知不知道时越媳妇都快跟人跑了。”阮尹说的正起劲，冲贺连吼道。
　　你自找的，我救不了你了。贺连看了眼后视镜里的时越，我拉了你一把，是你自己放的手，贺连松了油门。
　　辛宿感觉这人的智商一定是负的，情商压根不存在。自己跟方知有吃了个饭咋到他嘴里就跟偷人一样，确定这位是吃饭长大的吗？
　　不出所料，阮尹被扔下了车，没错是扔下了车，时越压根连手都没动一下，就低气压地吼了声。爆发的时越，柳央感觉到自己仿佛在死亡边缘徘徊，太可怕了，真的是太可怕了……
　　辛宿有些同情地望着啥都没有的阮尹，孩子你不仅死于话多，而且可能会死几百回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下辈子投胎做鹦鹉吧。
　　贺连摇了摇头，人傻就是没办法，自己还把出口堵死，想给条活路都难啊。
　　阮尹一人在大马路边凌乱，“shit”，我他妈到底做错了什么！又不认识路连车都不会打自己要怎么回去！“时越你疯啦!”，阮尹叫嚣着，“你他妈给老子留件外套啊！”
　　望着一辆辆唿啸而过的车，阮尹深深体会到一种感觉，叫做绝望。
　　你感受过绝望吗？我经历过死亡。

第063章:办公室恋情
　　窗外的风景树叶子枯黄，延伸的枝桠横斜，没有生机。这条街上的风景依旧，似乎比当初更繁华了。“时光”的招牌闪着金光，珠宝行业永远都是透着豪华的金钱气息。
　　辛宿的眼睛一直注视着窗外，也不曾留意身旁的柳央，只是觉得这人还没被世俗的烟熏味染上，像铜臭间的一股清泉，莫名有股好感。
　　一个漂亮的回旋，贺连的车技不错，看来也不全是笔杆子里出来的。
　　柳央见车停稳，立马下车开门，自己的腿感觉都快僵掉了，真佩服自己身旁的人，竟然跟个没事人似的四处看风景。
　　时越除了那声吼，就没再说过话，没有了阮尹，真的是一路的死寂。
　　下车时越乘电梯上楼，柳央就一直跟着。辛宿有些明白这人的身份了，在时越手下当秘书，估计能够历练一番，以后去哪都不会怕了。
　　辛宿一个人往边上站了站，时越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辛宿觉得自己估计是水逆月，吃个饭也能遇到时越，约饭对象还是方知有，刚缓和的关系估计又要僵了，算了，时越跟自己本来就没啥交情，自己也不知道在心虚个什么劲儿。
　　电梯门开，时越快步走进办公室，柳央一个晃神差点没跟上。辛宿叹了口气跟了上去，大家少爷还真是难伺候，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不过肯定不是为了自己。
　　时越坐在椅子上，看着一前一后进来的柳央和辛宿，淡淡说了句，“出去。”
　　辛宿一只脚还没踏进来，转身便要往外走。
　　“不是说你！”时越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规律的点着，形成美妙的波浪弧度，修长纤细。
　　柳央看的一愣，睁大了眼睛，难不成时总说的是自己？哈？！虾米情况，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办公室恋情，自己原来就是个灯泡？
　　柳央快速出门的时候，辛宿觉得他的脸色有些羞红，这孩子估计是被吓怕了，别发烧才好，可怜了难得的好苗子。
　　“你不在家呆着，出来干嘛？”柳央脚刚离办公室，时越便停止了跃动的手指，问道。
　　“吃饭。”辛宿就站在门口，看着一脸审问的时越，回答着莫名微妙的问话。你又不瞎，不就吃个饭，还能干什么，自己又不会打算伺机逃跑。
　　“我准你出去了吗？”时越的眼角上扬，有些邪魅，看的辛宿瘆的慌。
　　“我还是个自由人。”辛宿有些郁闷，搞得自己跟时家的犯人一样，自己只不过屈身在时家，又不是被囚禁在监狱里。出不出来的自由权都握在你手上，那我的生死大权也由你负责吗？你愿意吗？
　　“呵。”时越轻笑出声，眉间却透着阴鸷，冰冷的话语响起，“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打你的主意。”
　　林朝上次的报导，虽然闹得沸沸扬扬，但是辛宿的个人信息还是保密的，除了时家拍卖会上见过自己的人，辛宿觉得自己的人生安危不会有太大危险，毕竟在那块石头的噱头下，自己显得微不足道。
　　辛宿无奈的笑笑，自己搞出的新闻，时越好像比自己还担心，为的还不是时家的利益。
　　“你难道不是吗？”辛宿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这难道就是我留在时家的理由吗？留在时家就万无一失？你还不是跟那群人一样，却在这里口口声声说着冠冕堂皇的谎话，自己还没被爱情冲昏到银河去。
　　“你好像忘了，当初是你自己要留下的。”时越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自己没理由限制辛宿的自由，只是看着中午和谐的画面，按耐不住自己的内心不断膨胀的欲望。
　　“我没忘。”辛宿低了低头，嘴唇有些微干燥，空调风吹的，像把温柔的刀。给你温暖，却要付出点代价，当初我决定留下，所以我也会决定离开。
　　“那你最好听我的。”轻解开西服的扣子，“你乱跑，我怕找不到你。”
　　辛宿觉得时越这人就跟唱京剧的一样，说变脸就变脸，突然冷的可怕转念又腻歪的瘆人。
　　“那我回去了。”辛宿看着时越那张有些妖艳的脸，眼不见为净的好，自己已经把持不住一直深陷，再这样下去，保不准会被泥潭吞没。
　　“林朝回来了。”时越看了眼转身准备离去的辛宿，谁知道这个不安分的小羊羔，又会背着自己干什么事。
　　辛宿顿了顿，林朝不是说会陪林间呆一段时间吗？盛家展览会，又会成为林朝的下一个大新闻吗？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辛宿皱了皱眉头，这次林朝会让谁来盛家，并不重要。虽然自己现在跟着时越，但是自己依旧还是T社的记者。
　　“你明天还是记者，与展览无关。”时越起身，望向窗外。辛宿觉得时越身上有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势，仿佛那就是一个俯瞰众生的王者，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我知道了。”就算出了什么意外，自己也不会跟时家有任何牵扯。这恐怕才是时越的本意吧。
　　明天，树叶一样会飘落，而我却不再是欣赏的人。

第064章:只是路过
　　我打江南走过，东风不来。我不是归人，只是个过客。
　　辛宿不记得是谁说的了，只记得那首诗的名字叫《错误》。
　　时越的世界，没有东风，只有冬风。从你的全世界路过也好，两条相交的直线总比平行线来的欣慰，起码我遇到过你。我将愁予冬风，吹散满地忧伤，继续更远的方向，朝圣。
　　辛宿觉得自己未免太过感伤，这么多年，要么别想，要么别放。可自己想了，或许是时候该放了，等一等，还是会放弃。
　　有些东西可能无法用理智来控制，就像昨天冲时越发的火。辛宿觉得那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对于毫不相干的人来说，情绪波动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喜欢与忧伤。
　　辛宿很清楚自己在时越心里是什么样的地位，自己还不会自作多情到撼动时越的内心。不论自己的利用价值有多大，该扔的时候还是会被毫不犹豫地丢掉。可是自己的心还是会痛，却不会停滞对你的跳动，你可能不知道，我喜欢了你好久，却只是路过。
　　腿有些麻木，辛宿靠在门框上，看着时越的背影，屹立不倒的挺拔。这样的人，真的是无所畏惧的吧，会不会有一天也有那么人，会让你放下身段，就算那个人不是我。
　　时越望着窗外，远处的建筑，车辆都是那么渺小，不堪一击。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无奈，今天自己能站在这个地方如此平静地眺望，谁又说的准明天的你会在哪里，看何处的风景。
　　回眸间，时越对上辛宿清澈的双眼，太过真挚却又夹杂着太多的隐忍，时越的心蓦地一震，那样的神色，时越不会有，所以也看不懂，但却没来由地有些后怕。他能感觉辛宿强烈的压抑感，不甘，还有那种垂死挣扎的无措。
　　辛宿对着时越的双眸，使劲抑制住自己的强烈冲动感，自己对时越来说，什么都不是，这种感觉越是压抑，就越是强烈，忍不住握紧拳头。
　　一个破门，风风火火恍恍惚惚的闯进来一个人，打破了辛宿一触即发的失衡，也消散了时越心里的那份莫名的不安感。
　　一袭华丽的白色，英伦风味十足，白色的针织羊毛套头小毛线，镂空的衣袖，白皙的臂膀若隐若现。灰色高腰阔腿裤，搭上一双棕色复古小皮鞋，白色的呢子风衣轻搭在肩上，简单的帅气。
　　酒红色的头发微微拢成一个小球，散发着冬季消逝的芬芳。淡蓝色的眼睛在白暇的小脸蛋上泛着微光，桃粉色的小嘴嘟着，惹人爱怜。
　　“时越你个没良心的，你都几天没见过我了。”呢子外套被无情地摔倒时越的椅子上，如此高调的介入，却是被无言的默许。
　　辛宿有一瞬间的迷离，随即恢复了之前的冷漠，只是时越看到的，却是淡蓝色双眸折射出的洒脱。
　　“上次不是刚吃过饭吗？”时越的眸子移开辛宿，淡淡说道。
　　顺着时越的方向，进来的人注意到一旁的辛宿，“这人好眼熟，你发小？”，酒红的头发在辛宿面前跳动。
　　“不是。”时越转了个身，拎起呢子大衣扔到桌上，潇洒地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温柔啊！”狠狠瞪了一眼，接着狐疑的看了眼辛宿，“不对啊，我记得你好像有个发小啊。”
　　“忘了。”时越淡淡回了一句，瞥了眼因为被破门闪到一旁的辛宿。
　　这个脸前略显英气的女生，辛宿不会不认识。盛泽的亲妹妹，盛歌。
　　记忆中的人脸慢慢重合，上次见到的，应该就是她了吧。
　　辛宿突然觉得，无论有没有盛歌，自己都显得多余。背过身，有些木然地离开了办公室，咖啡机旁的水箱里，有几条锦鲤安详地晃动着，绿色的水草轻轻摇曳，辛宿就想到三个字，“好多鱼”。
　　刚走到楼梯口，就被飞冲出来的柳央拉住了，柳央气喘吁吁地说道：“那个……别走。”
　　辛宿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孩子难道是琼瑶剧看多了吗，自己这时候还能开玩笑，看来自己还没有被该死的暗恋冲昏头脑，病入膏肓。
　　“时总让你留下，帮帮我。”扯着辛宿卫衣一角的柳央央求道。
　　看着有些卖萌的柳央，辛宿嘴角轻笑，内心的堵塞一瞬间通畅了不少，没有烦恼，一如既往地单纯，一定很幸福吧。辛宿有些羡慕，自己是做不到了。
　　“我能帮你什么呢？”辛宿回过头，看着柳央，明亮的色彩，会冲淡阴暗吧。
　　“看着就行。”柳央觉得这个人，恐怕是这个公司里最正常的存在了，因为一如柳央，他能感受到，辛宿接近崩溃的气息。

第065章:谁的跟班
　　有种不被默认的爱情，叫做一个人的爱情。两个人的，是无言的默许。
　　盛家离时越公司的车程大概一小时，不算太远。盛歌打电话的时候，时越还在“夜见星”。
　　“他是你跟班？”淡蓝色的眼睛闪了闪，轻搓了搓头上的小九九，半扎的丸子头，微卷的发尾，俏皮可爱。常年受盛泽的影响，盛歌没有被栽培成温室里的花朵，反而成了原野上的一米小花。
　　“今天怎么来了？”时越放下吩咐柳央的电话，抬头看了眼来到跟前的盛歌。
　　“怎么，不欢迎吗？”盛歌双手拢在胸前，“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时越觉得，盛歌跟自己在本质上是相似的。“明天不就见到了吗？”时越对着盛歌笑了笑，蓝色的眼睛，也没有比黑夜多迷人。
　　“你好像关心我哥比关心我多啊。”盛歌一个轻佻的眼神，勾住时越的脖子。
　　时越可以想象盛歌稍一用力的擒拿，却没有反手掰开。盛歌有些时候还是带着点女子的柔性，虽然平时大大咧咧，行事作风更多的是一股男子气概。
　　“你确定不是你吗？”时越感觉脖间的气息稍浓郁了些，淡淡的小雏菊香味，给有些冷的冬天，带来些暖意。
　　盛歌的手在时越额头微微上扬时松开了，反手插在裤兜里，有些黯然道：“我哥明天不让我出席，你去了也见不到我。”
　　时越轻揉了揉眉间，盛泽这人还是不能小瞧啊，虽然比盛歌大了十来岁，对盛歌的疼爱却不只多了这十几年呢。
　　“公事公办，私事私理，你哥不会不清楚。”时越感觉自己有些对盛歌，更像是爱情导师。
　　“算了，你这种无情无义的冷血动物说了也不懂。”盛歌一个跃起，坐到了时越的办公桌上。
　　时越的脸有些黑，自己办公室又不是没椅子，怎么都喜欢坐桌子。
　　此刻被冷风吹得稀里哗啦的阮尹打了个喷嚏，妈的，老子身强体壮，才不会怕这点小风。有些时候，人言往往更有杀伤力，阮尹可能这辈子都无法理会。
　　沿着街道往回走，一脚踢飞一块小石头，“shit”，阮尹缩了缩脖子，这个国度的风，好像比自己那里多了些湿润水汽，凉的很。
　　“滴……”，熟悉的喇叭声响起，阮尹眼里闪现出比太阳低了十个星等的光芒，自己的玛莎拉蒂总裁竟然去而复返，真的是苍天有眼啊。
　　激动之余的阮尹不忘瞅瞅前来营救自己的恩人，然后立即耷拉个个脸，之前的亮光仿佛一瞬间回归太阳。
　　车窗缓缓落下，贺连有些清瘦的脸庞转向阮尹，“我路过，你上不上车。”
　　敢情你就是路过啊，阮尹轻哼了一下，人要有骨气，宁为冻死骨，不坐贺连车。
　　贺连轻笑着打开车门，豪华真皮座椅还是留给公子哥吧。
　　外面确实挺冷，贺连看了眼就穿了件羊毛衫的阮尹，打了个哆嗦，“车给你，我走了。”
　　阮尹有些傻愣着望着徒步往前走的贺连，这人不会变态到路过把车都路过了吧，惊讶之余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等一下。”阮尹抱着双臂，虽然不愿意，但贺连好歹回来了，做人还是要懂得感恩的。
　　贺连站住，没有转身。
　　“你开吧，我懒得动。”阮尹不情愿的开口，廉价劳动力不用白不用，自己怎么能跟舒适过不去，这不是妥协，这叫机智！
　　贺连的嘴角泛起一丝笑容，回眸间温暖了阮尹的双眼。
　　遇见你，在一场落日之前。
　　阮尹竟然下意识地勐低下了头，低骂了句“草”，然后抬头吼道：“还走不走啊，磨叽磨叽个变态。”
　　阳光下，阮尹的面颊有些透着红光，贺连觉得今天的太阳，貌似有些温度啊。
　　转身接过阮尹扔过的钥匙，贺连健步回到车内。
　　“去哪里？”终于钻进车里感受到温暖，躲过寒冷追击的阮尹搓了搓手。
　　贺连递过阮尹留在车上的外套，触碰到阮尹有些红的手，好凉啊。略作停留，还是擦手而过。
　　“上次那家公司的签单到了。”贺连握住方向盘，发动着车子。
　　抱着衣服的阮尹有些惊愕，卧槽啊，真的是路过啊，老子还以为特地回来接自己，早知道自己开车走了，交不了差也能冻死你。
　　阮尹恨恨地瞪过去，贺连说是哪次，阮尹根本就不会记得，所以理所当然的忽视了，上次根本不曾走过这条路。

第066章:黑桃皇后
　　如果日落之前没能遇见你，是否还能陪你看场日出。
　　辛宿记得日本有个站台叫日暮里，很有诗意感，但辛宿想到的，更多的却是日暮途穷的荒芜。
　　坐着陪柳央看了会电脑，MSOffice、Excel各种切换，辛宿有些佩服柳央了，这打字速度清晰的思路，应变力，确实是个得力的秘书。虽然整个人看上去傻不拉几的，工作起来还有几分样子。
　　辛宿看了看时越明日的行程表，辛宿觉得去个盛家竟然也要个日程表，那自己在外面估计一天就只能看看表了。
　　柳央拿起一份文件，递给辛宿。“好人帮下忙吧，送给时总就行了。”
　　柳央也不等辛宿回答，继续盯着电脑。盛家的事不能马虎，接待来函什么的，柳央要看仔细点。
　　辛宿暗自唏嘘，柳央你的保密工作可能做得不太好啊……
　　看了眼麒麟臂手速的柳央，辛宿还是拿起了文件，极不情愿地往时越办公室走去，算了，自己充其量就是个送报告的。
　　辛宿不是没看见时越和盛歌有些亲密的动作，只是稳了稳脚步，淡漠地走进办公室，将文件放在盛歌另一边的桌面上，看也不看时越一眼，抬腿就走。
　　“你怕我吃了你吗？”时越还没打量完拿着文件夹进来的辛宿，这样子，当秘书或许还不错。
　　一旁的盛歌“噗嗤”笑出声来，“时越你以为人家是小白兔啊。”，捂着肚子的盛歌从桌子上滑下来。
　　“……”辛宿的手心有些冒汗，如此和谐的画面，自己的出现该是多么不和谐的音符。
　　“柳央太忙。”辛宿冷着脸说了句。
　　这么快就熟络了，忘了辛宿好像蛮自来熟。沟通能力不错，不过形象气质欠佳，时越又上下瞟了眼。
　　感觉到背后盛歌目光的停留，辛宿感觉自己没有再呆下去的勇气，拔腿又要逃避似的离开。
　　“这是盛歌，盛泽的妹妹。”时越有些庆幸自己的语速比辛宿的动作快个八拍。
　　“哈喽，小跟班。”盛歌歪了个头，朝着辛宿打了个招唿。
　　盛泽的妹妹跟自己有半毛钱关系啊，这个时候又想让自己牵扯到的，无非就是时越和盛歌的关系。
　　“你好。”辛宿抬头还算礼貌地回了句，这样的女生，时越不会讨厌的吧。
　　“你真是他的跟班啊？”盛歌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惊讶地瞪圆了那双澄澈的双眸。
　　“你误会了。”辛宿的内心在无力地呐喊，时越的眼光也不过如此啊。
　　“那你是谁？”盛歌锲而不舍地追问，真是好奇这个男的跟时越的关系啊，难得有时越的八卦，虽然自己并不想扒。
　　“T社的记者。”默默操起老本行的辛宿，觉得盛歌的审问也略显直白，不过自己却并没有多大的抵触感。
　　“哇哦！”张大小嘴的盛歌做出一个吃惊的表情，让辛宿想起林间表情包里经常发的那只猫。
　　“他竟然是记者哎。”盛歌转向时越，用大拇指做了个指示的动作。
　　“你不觉得你今天话很多吗？”时越有些无视盛歌。
　　“你个情商为负的ET，根本无法沟通。”双手交叉胸前，盛歌冲时越做了个“叉”的手势。
　　看着有些打情骂俏的两人，辛宿嘴角若有若无泛起一丝笑意，盛歌撇过头来，正巧对上，看的心里有些发毛，看来时越的小跟班跟时越秉性相当，也不是好惹的啊。
　　“你今天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些？”时越同样瞥了眼一旁的辛宿，原来这人也会有这么毛骨悚然的表情。
　　“哦，我想提醒你下，明天可能有些厉害的角色，你自己注意点。”盛歌理了理针织衫，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时越抬头看了眼盛歌，一脸的疑惑加怀疑。
　　辛宿看着神情有些躲闪的盛歌，心中没来由有些感同身受。这样的年龄，却总给人超乎年纪的成熟烈性与感伤，完全不是这个花季的女孩子应该有的神色。盛歌应该比时越还小些，然而却散发着与时越相差无几的气息，与生俱来。
　　如果时越是纸牌里的king，盛歌无疑就是黑桃皇后。这样的两个人，可能天生就是一对吧。
　　“我听我哥说的。”难得有些小女人的样子，盛歌有些别扭的解释着，却总感觉遮遮掩掩，雾里看花，不真切。
　　“说完了？”时越提了提桌上的外套，示意盛歌拿上。
　　辛宿有些无语地望着盛歌，她怎么就看上了时越这样的男人，虽然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没资格说别人。
　　“就让你小心点，那我先回去了，我哥估计该急了。”盛歌知道时越有意赶自己走，挺识相的拎起外套往外走。
　　回头看了眼辛宿，蓝色的眼睛上下眨了眨，这男的，厉害哦，“走喽，小跟班。”披上大衣，盛歌有些豪迈地朝辛宿挑了个眼，不是示威，辛宿更多的感觉是一种“看好你哟”的即视感，礼貌性地说了声再见。

第067章:就当我瞎
　　有些人的再见，可能是再也不见。但是盛歌的再见，却是辛宿憧憬的困惑。
　　辛宿看着离开的盛歌，那抹白色，还是来时的那般耀眼，却像是如释重负般飘飘然。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时越终于能够正常的看着辛宿问道，他看不透辛宿脸上刚刚那种神情，似乎只是一瞬间。
　　“没有。”辛宿不是瞎子，有些事，眼睛比事实更有说服力。但是还有句话，眼睛看到的有时并不是事实。辛宿不会去想，就算那是时越让自己看到的。
　　淡定的有些超乎寻常的辛宿，却让时越的内心掀起一丝涟漪，更多的，却是股窃喜感。
　　“你这样，我会觉得你是在吃醋哎。”邪魅的嘴角，微微上扬，放光的眼角，销魂的小媚眼，辛宿看的一怔。
　　“你想多了。”辛宿白了时越一眼，“没事我先出去了。”辛宿觉得自己这句话已经变成经典台词了。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时越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稍微前倾，贴近桌前的辛宿。
　　淡淡的古龙香水气息撒了个满脸，辛宿后退了一步，却被时越一只手勾住腰按在办公桌，迎面相撞的下巴，硌的辛宿的鼻梁有些疼。
　　四目相对，浓厚的唿吸声扑面而来。“这样也不要吗？”时越的话仿佛有股魔性，吹着辛宿耳朵麻麻的发烫。
　　短腿还会反击呢，辛宿用手肘顶着桌檐，想要起身，不想勐地一用力，嘴唇对上时越的脸颊，软糯糯的。
　　辛宿的腰间力道渐松，嘴唇的上力道却突然加重，蛮横的气息，席卷着。沉迷吧，就让自己再放纵一次，时越竟有些出乎意料地感受到了辛宿的回应，虽然有些生硬，却确确实实不是咬舌头的恶作剧。
　　有些激烈的喘息声，让辛宿竟有些舍不得闭上眼，迷恋地注视着时越细长的眼睫毛，却忽闪着蓦地睁开，一刹那星光四溢。
　　唇齿交缠间，辛宿勐地推开时越，这种时候会自己睁着眼睛，会被时越怎么想呢。
　　“龇牙缝了。”辛宿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啥，总觉得自己跟个白痴一样，虽然不是第一次，但也许会成为最后一次。时越的吻里，有着辛宿看不到的情动。而辛宿的吻里，更多的却是眷恋。
　　“接吻也会龇牙缝？”时越回味着唇腔中的柔暖，辛宿第一次这么这么主动地迎合，虽然停留有些短促。
　　辛宿感觉自己内心的承受快达到极限状态，突如其来的吻，吻得辛宿猝不及防。“你还有正经事吗？”辛宿觉得自己现在一定要保持绝对冷静的状态，刚刚一切都是雾里看花，虚无。
　　“我眼里，这就是正经事。”时越的笑肌微抬，冷魅地笑着摇了摇头，“你难道不明白吗？”
　　可惜不是对我一个人。辛宿觉得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你想拥有的，却是别人不屑一顾的。既然做不到，何必强求呢。荷尔蒙的冲动带来的期待在顷瞬间消失无迹，自己这么多年的梦，也该醒了。
　　“时越。”辛宿的嗓音似乎有点哽咽，不似之前的慌张无措。
　　时越听到辛宿第一次这么正经的喊自己，眯了眯眼，如果温柔点的话，那两个字，自己听了会很享受。
　　辛宿抬起头，眉目清冷，自以为的冷静应该毫无破绽吧，只是内心的煎熬，却是漏洞百出。“你的眼里看不到你自己，但我的眼里，却能看到你。”
　　时越皱了皱眉头，又来了，假装的高深莫测，明明白白说出来不行吗？非要这么兜圈子，“你想说什么？”时越有些不悦地转了转眼珠，深邃。
　　“我可能，要瞎了。”辛宿嗤之以鼻地笑笑，自己好像说的挺明白的，至于时越怎么理解的，辛宿猜不到。
　　“……”时越黑着脸看着辛宿，到底在说什么啊，思维太过跳跃也不见得是件好事。自己又不瞎，对着镜子不也能看到自己吗，干嘛非得透过辛宿的眼睛。“我不是眼科医生，治不了你。”时越冷冷回了句。
　　辛宿没说什么，如果是选择性失明的话，我选择看不见你。如果是选择性失忆的话，我选择忘记你。可惜，就算没有这些开了挂的选择，最终还是一样的结果，因为承受不住的，是自己的那颗心。
　　时越难得的开开玩笑，辛宿一点面子也不给。然后像慢了半拍似的笑了笑，自言自语状道：“对我来说，你是治愈系的。”辛宿的笑容很无力，像窗外一吹即落的栾树叶子。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竭力掩藏，却这么容易就说出了口。
　　时越的脸色越来越黑，辛宿对自己，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为什么之前的自己从未察觉，还是说自己的举动对辛宿造成了误解。
　　辛宿看着有些隐隐怒气的时越，自己果真不该袒露对他的感情吧。对时越来说，这种感情，很恶心吧。
　　“你再说一遍。”时越有些阴沉地问了句，语气加重。辛宿的话虽然隐晦，可是连起来，却像是对自己的独白。时越不知道自己是想得到辛宿的证实，还是自己内心的回答。
　　“就算是治愈系的，致命伤，也不会愈合啊。”辛宿抬头冲时越无奈地笑了笑，“你还是当我瞎了吧。”
　　时越不知为何，竟有股失落感，有些事情，永远无法被证实，却也永远无法推翻。难道自己的内心很期待辛宿的正面回答吗？时越莫名松了口气，一定不会是这样，理所当然地扯开话题，“你不用这么紧张，盛歌说的话，多半是因为他哥哥不想让她露脸。”
　　紧张到说胡话吗？时越应该是这么理解的吧。不过时越大概忘了，紧张到说胡话，要怎么在硝烟四起的战场上无枪地战斗。辛宿轻轻点了点头，这样也好，“知道了。”
　　简单的几个字，时越这才觉得眼前的时越恢复了正常，却忘了，辛宿在自己面前，才是最不正常的。

第068章:黎明前的黑暗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说出口的事实，变成了掩饰的谎言。
　　盛歌的出现，对辛宿来说，可能是更好地解脱。盛歌，如盛之歌，在时越的生命里，尽情演绎。
　　盛歌回家的时候，一路夕阳。在时越那里逗留的时间有些长，盛歌看着窗外，余辉也可以很绚烂，却终是留不住，转瞬即逝。
　　昏黄的光辉里，盛泽深吸了口万宝路，淡淡的薄荷味，沁凉心扉。
　　盛歌推开门，幽暗的光，烟蒂四散在桌面，点点红光闪烁着，盛泽的脸，隐在角落里。
　　“哥。”
　　“别叫我哥。”
　　“砰”的一声，烟缸碎裂的声音，冲击着盛歌的心，勐地关上了门，一同沉浸在无边的黑暗中。
　　天快黑的时候，隐约感觉到雪的气息，早晚来一场，还真是应景。
　　辛宿有些感叹自己一个记者，坐在柳央旁边看了一下午的文件审核，除去中间在时越办公室里的小插曲。
　　柳央有些激动地给了辛宿一个大大的拥抱，“辛宿啊，你就是我亲哥，以后不如跟我一起吧。”
　　无奈的推了推柳央，“有你一个就够了。”辛宿可不想一语成谶，自己变成时越的秘书，想想就有些不太现实。
　　时越下午在会议室开了个会，出席的是公司的股东及相关骨干，主要关于最近业绩下滑问题，决定再商场新增一家店面，主要交由T6级上的宋阙打理。
　　从会议室出来，时越准备径直离开，想了想好想落了什么，然后又返回去，捎上了还在帮柳央看表的辛宿。
　　老陈开车，看着后座的时越和辛宿，这俩兄弟，还挺和睦。
　　到时家的时候，隐约有些冰星点点，不算太冷。
　　李婶忙了一桌子菜，站在一旁有些局促，看似心虚地对时越说了句：“小少爷，石头送回来了。”
　　“嗯。”时越淡淡回了句，喝了口大酱汤，也没看对面胡吃海吃的辛宿。
　　李婶倒是抬头看了眼自家未来女婿，又不是没尝过自己的手艺，怎么感觉跟吃了这顿没下顿似的。艺术气息乍现的李婶，竟然想到自家闺女临摹过的一幅画，叫《最后的晚餐》，想想还真是有缘啊。李婶之前的不安似乎很快便消失在自己的愉快的遐想中。
　　路过书房的时候，辛宿想起了白天的那些照片，不觉又有些堵得慌。自己恐怕没办法，好好陪方知有了。
　　辛宿有些累，先进了卧室，坐在桌前又开始倒腾自己的相机。
　　时越洗完澡出来后，辛宿还保持着刚刚的动作。
　　“早点睡吧，明天快来了。”时越提醒道，白天办公室里的画面不时浮现自己的眼前，辛宿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还有自己对辛宿，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情愫，挥之不去的画面，平添了几分烦躁。
　　“嗯，知道了。”辛宿嘴里说着，却没有放下手中的相机。
　　“你好像没听见？”时越擦着头，有些不悦地盯着不动的辛宿看了几分钟。
　　辛宿摆了摆手，放下手中的相机，进了浴室。时越这样子，说不上霸道，倒是让辛宿想起了他妈。
　　辛宿这次洗澡洗的有些慢，时光啊你慢慢走。出来的时候，床上的时越侧着脸，耷拉着脑袋，好像已经睡着了。辛宿小心地上了床，尽量不吵醒时越，然后慢慢将被子拉好，猫洞什么的快快消失吧。
　　如果一直这样，该多好。你永远说不准，是意外先来临，还是先看到明天的太阳。辛宿盯着时越的侧颜，仿佛想永远烙进自己的脑海中。
　　辛宿还是忍不住，亲亲吻了吻时越的额头，很轻，轻的自己都怀疑唇瓣没有碰上，留下自己的印记，一次就好吧。
　　关上灯，无边的黑暗，这一次，没有伸出的双臂，将自己环绕。
　　黑漆漆一片，时越近在眼前的脸，也遁逝在黑夜中。
　　今夜的被窝，好像不似之前那般温暖。
　　良久，时越睁开了眼，黑暗中的暗流涌动，却始终没有再靠向辛宿一点，缓缓落下环抱在胸前的双臂。

第069章:一场雪一场梦
　　浅浅雪迹，映不出伤痕。
　　早上没飘完的雪花，晚上也会补上。后半夜的雪，孤零零地飘着，就算没有人知道，第二天也会来临。
　　按照时越正常的起床时间，很可能会错过这场美景。等不了欣赏的人，不如自己融化，就当从没来过，留下星星点点的痕迹，无法领略最初的模样，残局。
　　“下雪了啊。”辛宿有些没睡醒，朦朦胧胧的，白的有些刺眼，昨天的早上的自己，好像也说过同样的话。
　　“你还有心思看雪？”，掀起被子，时越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辛宿身上，昨晚的那个吻，仅仅是晚安吻吗？这小子，可从来都没有明目张胆地主动过。
　　梦里自己的世界也是一片纯白，不过没这么冷。“再不看，估计要化了。”辛宿拉开窗帘，银装素裹的世界，很美，却沁凉心扉。
　　时越穿上衬衫，扣袖扣的手顿了顿，转向辛宿道：“帮我扣下，我打个电话给阮尹。”
　　辛宿有些微懵，这样的早晨，平静的过于美好，虚幻。
　　时越坐在床边，朝辛宿举起手。辛宿感觉自己是理所当然走过去，慢慢弯下腰，扣着扣子。今天的时越，熟悉的香水味仿佛被白雪掩盖，消失不见了。
　　时越拨通电话，若有所思似的盯近在咫尺的清秀面庞。瘦削的下巴往上，是那片柔软的粉唇。
　　铃声响起，却是电话占线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时越的目光有些犀利，手上不自觉地加大力道。
　　辛宿托着时越白皙的手腕，缓缓扣上了那颗袖扣，动作轻柔得，像雪化后悄绽的腊梅。时越的手又慢慢放松，挂了电话。勐地勾住辛宿的脖颈，小麦色的锁骨若隐若现，辛宿有些惊愕的抬头，时越的手却又迅速抽回，将手机摔在床上。然后倏地站起身，往浴室走去。没有人知道的挣扎，消失在转身后。
　　错愕，时越难道是还没睡醒吗？辛宿没来由的有些留恋脖颈处因摩擦微起的粗糙暖意，确只能望着玻璃中映雪的洁白背影。
　　辛宿无奈低头看了眼手机，阮尹那家伙，昨天的气应该消了吧，一同回来的四个人，唯独没见上楼的就是贺连了。辛宿望着手机显示屏，内心却是难抑的苦涩，阮尹的身后，起码一直有个贺连。
　　此刻的阮尹气鼓鼓地望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摔了的心都有了。贺连难道都不会睡觉吗，五点钟就打电话给自己，关键是自己竟然没有调成静音！
　　“你神经病啊!才几点啊你都打了几个电话了，手机都快炸了你知道吗！”阮尹的起床气成功爆发，AK47式向贺连开火。
　　“……”贺连感觉自己的耳膜在一阵阵刺痛中颤抖，“别迟到。”说完贺连扔下手机，继续躺下。双手交叉在颈后，贺连有些想不通，时越带上阮尹，而不是自己，跟带了头猪有什么区别。
　　“迟什么到，你忘了他昨天怎么把我丢下的吗？小爷我可是有骨气的，喂喂，贺连你个死变态。”叫嚣着的阮尹狂吼一声，然后认命似的爬起来，自己当初真是作死，竟然会兴冲冲地答应陪时越出席盛家展览会。苍天啊！我是不是傻！
　　挂完电话，阮尹就看到时越的未接。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然后立马有些感激涕零地望着上面贺连的一大串红色未接。说实话，阮尹可不想时越一大早冲过来把自己扔出处，这样想想，贺连才是真爱啊。
　　阮尹一个哆嗦顿时清醒了不少，加快了动作。被窝啊，我多想和你缠缠绵绵到天涯啊。最后的留恋，阮尹一跃而起，冲进了浴室。
　　没有大脑的人简直可怕，身后的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时，阮尹正横着小曲刷着牙，惊吓过度完全忘记给时越回个电话。
　　时越的脸色有些吓人，辛宿心里默哀阮尹，干脆睡死过去吧。
　　李婶已经提前备好了早饭，热腾腾的玉米鲜肉馄炖配上几道清脆小菜，简单便捷，李婶功夫再好，也起了个大早。
　　要想新鲜，便很难持久吧。
　　辛宿觉得自己吃个馄炖都这么伤春悲秋，被时越知道了又不知道该怎么想了。忍不住抬头瞥了眼，热气腾腾，最好的遮掩。

第070章:帮我带个饭
　　风萧萧兮刷牙寒。
　　阮尹上下抖动着牙刷，感觉牙齿都在哆嗦，真不知道温水刷牙为什么也会冷意四起。
　　打开冰箱门，阮尹看着空荡荡的冰箱，连个早饭都没有，这种日子真的是够了。“啪”地摔上冰箱门，我要回去！阮尹此刻就只有这一个念头，老头，儿行千里，您担忧吗？
　　一脸凄惨样的阮尹看了眼房门，想想还是拿手机叫个外卖送货到床服务好了，结果看着满屏快要溢出来赤果果的来电提醒，顿时饥饿感横扫一空。
　　立马抓起手机，“喂，有早饭吗？”阮尹感觉自己的问候方式直截了当，时越一定拿自己没办法。
　　时越的脸在水汽腾腾中有些硬化，自己难道是个送外卖的吗？“你觉得呢？”时越的话，让辛宿连热气都不用吹就散了。
　　“哈哈哈，开玩笑的啊，时越你不会听不出来吧。”阮尹有些毛骨悚然，望了眼飘窗外的雪，我的个娘神啊，天要亡我啊。
　　“老陈到你楼下了，你看着办吧。”时越说完挂了电话，要不是阮尹的住处有些远，才不会让老陈去接他。
　　阮尹一听，大喜过望，时越还是当年那个时越，不会不管自己的。
　　放下电话，套上马丁靴的阮尹还没站稳，就听见了短促的敲门声。这老陈，也太准时了吧，一蹦一跳的阮尹打开了门。
　　见到来人后，阮尹跟变脸似的来了个180度惊天大逆转，“你来干嘛？还嫌不够吵啊。”阮尹套好鞋子，扭头坐回了沙发上，独留贺连杵在门口。
　　“你的早饭。”贺连拎了袋鲜奶加面包，自己会给阮尹送早饭，也不是第一次了，因为阮尹就住自己对门，阮尹的住处，还是自己帮选的，现在想想有些自作自受，不过又挺知足。
　　阮尹的眼珠子闪了闪，嘟了嘟嘴，瞥了眼。蓦地从贺连手上夺过面包，原来起这么早，肚子会这么饿啊！
　　“你去展览会，注意点，不要乱……”贺连穿着睡衣，也没戴眼镜，依旧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只是显得有些单薄。
　　阮尹的转着大眼瞪了瞪，“你啰不啰嗦啊，你说你这么关心我干什么啊？”嚼着面包的阮尹，觉得贺连除了面包也没啥能吃的了。
　　“时总是我老板。”贺连突然觉得自己一定是没喝咖啡，才会在这边对牛弹琴，摇了摇头，转身关上了门。
　　阮尹又气唿唿地喝着牛奶，竟然还是热的。敢情贺连就是时越的一条狗，什么事都是时总时总的，真的是个变态，这种人，自己竟然内心并不抗拒。阮尹有些恶狠狠地撕了口面包。
　　敲门声又一次响起，阮尹顿时火起，“你他妈还来干吗，搞事啊！”
　　门外的声音停了，然后又接着响起，有些稳重和岁月的沧桑感。
　　“你还来……”阮尹一个健步掀开门，立马又和颜悦色，“哈，陈叔来了啊，我马上啊。”阮尹1秒变装术又开始了，心理却将贺连咒骂了个百八十遍，下楼前，还冲贺连的房门狠狠地踹了一脚。
　　“陈叔啊，时越和辛宿在家吃早饭啊？”有些无聊的阮尹永远管不住自己那张欠撕的嘴。
　　“是的，阮先生。”老陈目不斜视的开着车，少爷的话没错，阮先生这个人，果然很聒噪，小小年纪，怎么能这样呢？
　　“他俩现在是不是，那啥，不太好的感觉？”阮尹一边比划着，一边抖抖眉毛，时越这小子，也会有歇菜的时候啊。
　　“少爷很好。”陈叔按了按喇叭，总有些人不按常理出牌，就该去派出所呆呆。
　　“不是吧，怎么可能呢！”瞧着昨天时越那架势，感觉车都要被掀了，“陈叔，你会不会看错了啊。”
　　陈叔有些无语地踩了个刹车，现在的些人哦，就不能走走寻常路吗？“没有看错。”
　　阮尹嘴巴顿时长大成“O”型，时越着保密措施做的也太好了吧，阮尹一听更没劲了，哎，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自己的臭老头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有些昏昏然，阮尹本就没睡好，靠着车椅背又眯了会。渐渐入睡的阮尹呓语道：“帮我带个饭啊，死变态。”
　　老陈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哦，真是一点苦都吃不了，早起还算个事啊，还有死变态是个什么饭，能吃吗？

第071章:盛名之下
　　雪地里的脚印，深浅后来，也成为不了冬的记忆。
　　盛家的展览，很久之前就开始准备了。盛泽收藏的陨石，有自己的陈列馆，今天也只是开放了一部分，大大小小总共展出了30多枚陨石。
　　这些陨石都是盛泽的个人收藏，最大的有几百斤，袖珍型的只有耳垂那么大小。不过这些陨石中，却鲜有些无价之宝，也可能因为，这并非盛泽的全部收藏。
　　最大的那颗陨石，来自几千多年前的那场陨石雨。那场陨石雨中，大部分为铁陨石，很多都被当时的人做成了兵器，直至后来才被鉴定为陨石。盛泽这个大块头，也是从一位私人收藏家手中交换获得，过程的艰辛可想而知。
　　陨石展览，更多的是结交陨石收藏家，志同道合者。道不同，就别说了吧。一些陨石收藏者盲目追求体积大，质量重的铁质陨石，土豪性质难言。盛泽更多想寻找的，是能够跻身陨石收藏的专业人士。
　　圈子里拥有专业知识并不是很多，因为陨石圈子里的人，本来就不多。盛泽能够在国内举办一场私人陨石展览，可见其实力之强。
　　盛歌从早上八点就陆续被一些喇叭声吵醒，盛泽将部分展出陨石陈列在盛家楼下大厅里，二楼则是陨石展销交易点。
　　四楼的阁楼，有扇天窗，白皑皑的雪光映照着，盛歌有些不悦地拧紧眉。没想到躲到这里也摆脱不了嘈杂，现在就算盛泽请自己出面，自己也会不愿意下去了，这隔音效果，是不是也太差了点。
　　大厅被临时分为几个展区，每个展区都有专门负责照料以及看管的人员。陨石大部分用玻璃柜与外界隔离开，除了那块庞然大物，被圈在一角，由专人照看。
　　每块陨石旁，都有相应的资料介绍，一些是盛泽自己整理的，一些是盛歌帮的忙。盛泽坐在二楼，看着铺着红毯的地面，不禁仰头，盛歌这丫头，现在应该睡不着了吧。不让盛歌出席，盛泽有他自己的想法，他不想盛歌卷入这场纷争中，无休无止。既然一切已经在十三年前就是首终曲，又何必重奏篇章。
　　展览会从上午九点开始，一直到下午五点结束。时越坐在车内，看着自己的手表，转动着的分针拨动着时越的思绪，梁暮晚，你会出现吗？
　　辛宿坐在一旁，瞥了瞥一言不发的时越，又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木盒。时越从离家的时候，就让管家从地下室的保险柜里，将那块陨石陨石交到了辛宿手上。
　　辛宿抱着那块石头，离开太久了，感觉重了不少。也可能是那个盒子的原因，封闭式木质方盒，有些分量也是正常。辛宿又拽了拽鞍袋包的肩带，两样一起，还真是有些沉啊。
　　阮尹一直在副驾处于半梦半醒状态，醒的时候回咋唿一两句，“你老抱着那个箱子干嘛啊，又不会跑了。”
　　辛宿会回上一两句，“没事。”阮尹有些无趣又不能说啥，比起时越，辛宿不知道有趣多少倍，有些怨念的盯着时越，可仍旧挡不住周公的诱惑，晃悠着低下脑袋。
　　一旁的陈叔见怪不怪的开着车，最近自己，行程有点满啊。

第072章:等候
　　一个小时，你会看见零星消落的雪，慢慢汇入土黄。只有倔强的依旧守候，绝不泥淖，却敌不过时间。
　　陈叔停好车，前来迎接的小伙子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倚在门上的阮尹一个趔趄差点没摔下车。时越自己打开车门，一身深蓝色定制西装，不可一世的眼角，无法直视的霸气，气场顿时两米八。
　　你在哪里，哪里的雪都会消融。
　　盛泽在二楼看到的，是华丽丽的亲友团阵容。一副没睡醒的阮尹透着点戾气，感觉欠了一个地球的时越，外加一个时刻准备上战场的辛宿。这架势，不像来参观，倒像是来踢馆。
　　辛宿将装陨石的盒子放在自己的背包中，握紧。辛宿不敢肯定，展馆内的所有陨石加起来，恐怕都没有自己怀里的这块有价值，而时越，就这样把石头给了自己。
　　辛宿跟在时越身后，越来越淡漠的时越，不似之前那番平和，可能这才是最真实的他。辛宿跟着迈上了盛家的红毯，石头的世界除了冰冷，还有一种来自外太空的庄严肃穆。
　　阮尹失望的看着满屋子的石头，这就是自己期待的大干一场，来干石头吗？深深叹了口气的阮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终于明白贺连为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要让自己和这些石头待一天，不整出些事就奇了个大怪了。
　　晃了晃脑袋，阮尹自觉坐到一旁的偏厅睡觉得了。
　　“你看着点。”时越踢了脚阮尹的鞋尖，幽幽道。
　　“知道了知道了。”阮尹甩了甩手，揉了揉眼睛，“我没瞎。”
　　辛宿自行拿出相机，虽然展览的这些陨石比较普遍，但其中也不乏珍品，即使稀有度有点打折扣，也可一饱眼福。
　　时越静静扫视了一下展馆，展区挺大，来的人大部分是陨石收藏界的元老级人物，另外也有些天文界人士的身影，时越的步伐不自觉跟紧。
　　辛宿走走停停，不时拍着照，然后在一块有些闪烁的石头前停下了脚步。盛泽的嘴角略显笑意，时越的人，也不都是那么没头脑。
　　灰色的世界中，明晃晃的金色会让人眼前一亮，不足为奇。只是辛宿停下的原因，除了那块石头，还有石头旁边的那块标牌。
　　陨石切片的白条上，点缀着颗颗金色，很是耀眼，犹如在一群菲佣中，看到了一位美妙动人的吉普赛女郎。
　　“铁陨石？”时越顺着辛宿的目光，看到了一旁的标牌。
　　辛宿摇了摇头，若果这片陨石没有被切开，这些小颗粒也不会被发现，只是既然展示的是被切的片面，为何标注的还是普通的铁陨石呢？
　　“橄榄陨石。”辛宿抬头，对上时越深思的目光，“这些是橄榄石晶体，应该是后来发现的。”
　　如果是一般的收藏家，可能会忽视，可是想盛泽这种精通的战斗力满值玩家，不会看不出来才对啊。
　　盛泽起身，对着楼顶的天窗笑了笑，盛歌啊，你遇到对手了。
　　时越细看了些精致排列的晶体，如果面积再大一点，可能会更引人瞩目。转过头，时越的声音有些低沉，“你的存在，会更显眼。”
　　辛宿有些不知所云，仍旧低头细瞧着，这种橄榄陨石，市场上的叫价也比较高，也算的上是稀有了。
　　时越跟着辛宿从A区转悠到B区，看着椅子上的阮尹头快掉地上又勐然坐起，也没看见梁暮晚那帮人的身影。
　　辛宿看着有些心不在焉地时越，举着相机的手有些酸。“等到两点吧。”辛宿看着照片，淡淡说道。
　　时越敛去之前的涣散，眉目深锁，“你知道什么？”，厉色乍显。
　　“下午三点有趟专机。”辛宿依旧摆弄着相机，这里离机场半个小时应该来得及，梁暮晚最晚，也会在两点前出现。
　　“你早知道他要回国？”时越的话中有股难掩的压抑，你早知道，却没有说。
　　“我不知道。”辛宿的手顿了顿，收到唐曾的那条简讯后，辛宿就开始留意了，只是雪后这趟本该延迟的飞机，却依旧照常。
　　临近正午，该化的已经消融，该散的也要准备离开。

第073章：无关紧要
　　最美好的时光，是我遇见你。最心酸的过往，不是爱过，而是将爱却要分离。
　　林荫道两旁的栾树，不久前还是一片绚烂的黄花，类似杨桃的果实，夹杂着细碎的花，铺满整个街道。而现在，除了寒风中不见生机的枝丫，就只有还未落下的雪渣。
　　时越在小阁楼上，望着窗外。中午一小时的休息时间，盛歌自然不会错过，盛泽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辛宿，只有阮尹睡完早觉想睡午觉。阮尹突然有点想念贺连那个大变态，这一天中，就他还算照顾自己。
　　盛家的午餐很简单，家常便饭，辛宿有些感慨，最是寻常留不住啊。
　　盛泽盛歌这俩，本来就不是娇生惯养，再加上常年在外也吃了不少苦，这些倒也不怎么在意了，除了有些嘀咕的阮尹，什么破事都没有，早知道不来了！
　　“小跟班，你逛完了吗？”盛歌饭后闲聊，没想到时越把辛宿也带来了。
　　“C区还没开始。”辛宿不自然地回应道，这个绰号，还真是不咋的。
　　“辛宿可是专门搞这些破石头的，你可别小瞧。”突然插话的阮尹，刷了刷自己的存在感。
　　辛宿满脸黑线，这个话题终结者，时越脑子抽了才会带他来吗？
　　辛宿？盛泽的目光微凛，锁定在辛宿身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你是辛家的人？辛光年？”盛泽的话里带着些试探。
　　“我爷爷。”辛宿并没有觉得有多惊讶，爷爷当年的名声可不是盖的，再说，盛泽说不定还是当年爷爷团队的人呢。
　　时越看着淡定的辛宿，不觉又加重了唿吸，处事不惊，原来不是只对自己一个人。
　　“果真如此，盛歌这回该你当小跟班喽。”盛泽打趣地朝盛歌道。
　　“他又不是我跟班，”盛歌满不在乎地朝时越努了努嘴，“他的。”
　　盛泽看着盛歌嘟起的小嘴，脸色有些不大好看，“谁的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我说都不能说啦？”盛歌冲盛泽翻了个白眼，“别以为你是我哥我就不敢动你。”
　　一旁的阮尹看的有些迷怔，时越到底什么时候勾搭啊上这么凶悍的妹子了，还是辛宿好啊。
　　辛宿抬头看了看时越一脸漠然的神情，他跟盛歌的关系，似乎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不早了，下去吧。”时越有些频繁地看着手表，拉起辛宿转身就走，阮尹回过神来，赶忙叫道，“等等我啊。”，自己可不想被这兄妹俩炮轰。
　　“你说话啊！”盛歌吼着又没声了的盛泽，动不动就找茬，怎么不噎屎去啊。
　　“我不是你哥！”盛泽好像每次都只会拿这句话来压盛歌，看着盛歌鼓囊囊泛红的脸颊，再一次摔门离开。
　　“不是又怎样，盛泽你就是个孬种！”盛歌没好气地踢了一脚门，这么不待见时越，当初就别让他跟自己认识啊。
　　“妈的智障！”盛歌踢门的脚有些吃痛，每次都来这一套，总有一天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望着远去的三人，盛歌有些黯然地回头望着窗外那片凋零，盛泽到底有什么，瞒着自己呢？

第074章：各就各位
　　“盛歌那样没事吗？”辛宿不知道时越怎么想的，有些无奈地问道。
　　“她有她哥。”时越回头对着辛宿，“你好像挺关心她。”
　　关心则乱，这话不假，只不过我是在关心你，辛宿不会说出来，多余的关心只会成为你的负担。
　　“怎么会啊，她跟她哥，啥关系啊？”从后面窜出来的阮尹接上了时越的话，八卦之心依旧。
　　“没关系。”时越无声地看了眼阮尹，那眼神，毫不避讳的嫌弃。
　　“怎么会没关系，没关系又是什么关系。”阮尹的声音在时越的目光中越来越模煳，好吧，自己自从跟着时越，变得越来越没骨气了。
　　时越下楼的时候，下半场刚刚开始，一些人吃完饭又陆续进来。上午半天，听盛泽谈及，似乎收获不是很多，大都是些很普通的陨石。
　　辛宿拎着相机转战C区，那个大块头，有些显眼地躺在地上。块头大，达到一定程度，也能够夺目啊。
　　铁陨石，比较普遍，不过这颗不论体积还是质量，都能够算得上稀有了，也是个难得的好东西。辛宿仔细瞅了瞅，都是时间沉淀的礼物啊。
　　辛宿看的正起劲的时候，熟悉的引擎声响起，不过这次不是那辆拉风的路虎了。
　　回头间，有些纤细的身影在红毯上显得有些突兀。
　　梁墨，又见面了。
　　时越的嘴角这才微微上扬，梁墨在，梁暮晚就不会晚。
　　身后的常九探出脑袋，对上同样从身后冒出来的阮尹，刹那间，剑拔弩张，火花四射。
　　贺连的担心不是没道理。
　　气氛有些突然的静止，梁墨回头看了眼常九，低语了句，常九才收起有些恶狠狠地眼，乖乖跟在梁墨后面，听话的有些出乎意料。
　　热血青年就是活力多啊，辛宿看了眼，又低头瞅着石头。
　　梁墨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却见盛泽从楼上下来，亲自走了过去。
　　“梁小老板来了啊，梁老板呢？”盛泽招唿着，看来盛歌说的没错，她的哥哥，确实邀请了些大人物。
　　“家父在后面。”梁墨淡淡点了点头，这样子，跟贺连有几分相似，阮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草，又来一个变态！
　　盛泽走出红毯，外面的风吹得人有些神志不清。还是刚刚的那个小伙子开的门，盛泽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梁暮晚，冥王星兵团的一把手，竟然真的出现在了盛泽的陨石展会上。
　　辛宿的目光终于有些动容，见到这个人，就离当年的真相更近了一步，握着相机的手紧了紧，背上的背包似乎更有分量。
　　梁暮晚略显隆重的登场，盛泽的亲自邀约，让展览会上的人停下了动作，驻足在他们认为的这位大人物身上。
　　时越的眸子里，浓厚的恨意更甚，而身后的阮尹，似乎也敛去了自己吊儿郎当的样子，这场角逐战，才刚就位。
　　梁暮晚迈着稳健的步伐进入会场，这样一个叱咤风云的人，也只是个普通人，只是举手投足间，有着梁墨没有的杀伐决断。
　　梁墨和常九跟在梁暮晚身后，另外有盛泽的陪同，这阵势，够排场。辛宿想起自己早上的华丽丽三人组，不觉有些唏嘘。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不在于年龄，而是看你有没有一群靠谱的队友。辛宿难得觉得此刻自己还能做到如此淡然，看来自己的境界又上了一层。

第075章:等价交换
　　梁暮晚，凉暮晚。
　　这出戏，已然开始，却难料结局。
　　我在你的计划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不可或缺，还是可有可无。不论是哪种，也只是棋盘中的小卒。可是谁又知道呢，人生的格局，远比棋局来得宽广。
　　梁暮晚还算低调地进入了展馆，辛宿盯着石头的眼神有些闪烁，一切似乎都按着时越的既定轨道运行着，那自己，又将何去何从。
　　对于陨石的热爱，让梁暮晚这个雇佣兵团团长成功隐没在一群陨石收藏之中，没有人知道他们眼前的这位巨头是何来历，也就没有闻风丧胆的惊慌失措感，陨石展览会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时间刚刚好，梁暮晚沿着辛宿之前的路线，看到了那块橄榄石，有些感兴趣地和盛泽聊了聊。
　　“这么稀奇也是铁陨石吗？”梁暮晚有些好奇地提出自己的观点。
　　辛宿不禁有些迟疑，这样一个手握重权高高在上的雇佣兵团团长，在陨石面前，竟然会如此谦卑虔敬。
　　“我也不是很确定啊。”盛泽似乎有意无意地看了眼从C区辗转回来的辛宿，挑了挑眉毛。
　　“不是。”辛宿有些意犹未尽地拉长了声音，简短的头发，清秀的面庞，引起一群人侧目。时越似乎仿佛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只是深沉的有些可怕。
　　“那是？”梁暮晚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身后不起眼的辛宿，看来时越的棋子，还有些能耐啊。
　　“这些陨石来自一个奇特的矿点，只是之前这批铁陨石中并不存在橄榄晶体，但是后来的一些铁陨石剖切面中，找到了橄榄晶体的存在，故为橄榄陨石。”辛宿如同黑夜中那颗最耀眼的星，在众人眼中瞩目。
　　时越的拳头捏紧，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明明是自己期待的表演，明明是自己布好的局，为何心头却有种难言的恐慌，而且正愈演愈甚却不自知。
　　“原来如此啊，小小年纪，挺有意思啊。”梁暮晚目光灼灼，透过辛宿，看向一旁阴沉的时越。
　　“经历的多了。”辛宿略仰起头，似乎想平视梁暮晚的眼睛，无论前方的浪头有多汹涌，不被盖过头顶，就有破浪生存的可能。
　　梁暮晚本想继续，却被梁墨略显沉闷的话打断，“就算是你经历的，也可以成为别人的。”
　　一旁的阮尹眼神似火，瞅着梁墨身后的常九蠢蠢欲动。
　　“那也得付出代价。”低沉的嗓音在剑拔弩张中扬起，时越直视梁暮晚的眼神，有些噬人心魂，由内而外的强大气场似乎比梁暮晚更加具有杀伤力。
　　“是吗？”梁暮晚终究是梁暮晚，时越在他眼里，不过是只初生牛犊，笑里藏刀的眼神，如利刃般，看的辛宿心头一紧，时越，你真的有把握吗？
　　“只要你肯。”时越的神色有些肃杀，一些参观者不明所以，却不明觉厉，不再靠近。再大的好奇心，在面对漩涡时，也只能屈服于其强大的引力。
　　“东西可以给你，不过，”梁暮晚的眼光在辛宿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时越，“这个人得一起，这才是最等价的交换。”
　　辛宿的心蓦地一沉，虽然自己刚刚的举动目的在此，但是选择权却交由时越，而非自己，那种如在砧板却还奢求宰割者能放过的无力耻辱感顿时遍布全身，如果我的选择本和你一致，结果却由你定夺，那我自己的选择，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随意。”冰凉的声音随即响起，时越的话语中不夹杂任何一丝怜悯的情感，就连一旁的阮尹都有些难以接受地捂住了嘴巴。
　　清冷的声音，爱憎分明，你本来就于他无关，为何还要卑微的奢求最后一丝温暖。辛宿此刻的内心，正经历着一场刀霜剑雨的残戮，面目全非，满目苍夷，却油然起前所未有的轻松，辛宿想，可能这就是放下。
　　“我会跟你走。”辛宿清澄的双眸，似乎如平静的湖面，没有丝毫涟漪波动。就算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我心依旧。
　　时越没有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丝波动，轻微的嘴角上扬，不动波澜。时空都会有涟漪，更何况时越。两个黑洞的融合证明了引力波的存在，而时越嘴角的笑意，却成了辛宿离开最决绝的推动力。
　　我以为你懂我，你以为的，只是你以为。时越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决定，会让他错过什么，又会让他明了什么。

第076章:所以要分开
　　将相遇托付给别离。
　　时越见到辛宿的第一眼，就有种说不明的情愫，离开的时候，那种莫名的感觉消失不见，更多的是心意相通的舒适惬意，因为在时越看来，辛宿的内心，或者是潜意识里，是相信自己的。
　　梁墨从岁山回去的那晚，梁暮晚就清楚地知道了时越的来意。
　　十三年前的那件事，牵扯的太多，梁暮晚自然不会忘记。阮酣战，当年自己的兄弟，你的用意，我怎会不清楚呢。
　　常九接过梁墨的芯片，看着辛宿一步步走向梁暮晚，然后恶狠狠地将芯片递交给阮尹，如果不是老大在，常九一定会直接嵌到阮尹脑门上。阮尹本想拉住辛宿，不过看着毫无动作的时越，只能回瞪了一眼欠揍的常九，接过芯片，这玩意，就能知道当年那场车祸的起因吗？那自己父亲的离开，又有多少牵连呢。
　　“后半部分的识别，等这块石头鉴定有消息了，自然会告诉你。”梁墨看了眼走到一旁的辛宿，淡淡说道。
　　“你最好说话算数。”时越幽幽的看着辛宿一步步走过去，离别的伤感，在那一刻，有些隐隐刺痛。
　　梁暮晚会为一块石头轻易交出雇佣者的资料，只能说明两件事。我心所属无非那块石头，或者那个人。
　　盛泽在一旁默默看着整个交易，盛歌若是见到，会怎么想自己。虽然这是盛泽考虑的原因之一，却不是最主要因素。盛歌绝对不可以，在陨石届太过耀眼！绝对不可以！
　　梁暮晚连石头的面都没见，便如此轻易地拿出了芯片，盛泽有些不安的看了眼辛宿，走到这一步，究竟是帮了你，还是将你推入了无止尽的深渊。
　　原来一切如此简单，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有价值。辛宿依旧淡淡地笑着，只是不再看时越，低头有意无意地触碰着相机，原来重要的不是开始和结局，而是过程。明明由自己开始的棋盘上就预料到了结局，却还会在意甚至留恋可有可无的过程。
　　“那么，就此别过。”梁暮晚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而辛宿的每一步，步伐沉重，擦肩而过时越的那一瞬间，辛宿感觉到时越来自内心深处的快感。
　　我的离开，只是计划之一，之前的一切，也都是铺陈，我与你之间，真的没留下什么了，就此别过，不在此，是不是可以也没有此别。
　　时越望着辛宿有些低落却依旧前行的背影，这样除了比人质轻松点，其他应该没差吧。
　　展览馆里的有人进，也会有人离开，不属于你的，终究还是把握不住。
　　“不想跟我说什么吗？”时越有些不悦的开启了口，之前的信任，似乎在那落寞的背影上消失。
　　梁暮晚的嘴角咧了咧，这恐怕是时越今天说过的最温柔的话了，就像每天的早安，午安，晚安，和离别。
　　“那再见吧。”简短的四个字，辛宿却是鼓足了勇气，仿佛用尽所有遇见时越的力量。再见吧，时越，我们的人生，从此不再有交集。
　　那句话中的隐忍和无奈，时越听着却像是慢慢的失落与不舍，眉目间笑意渐起，放心吧，你还会再遇见我，只是时越不知道，那次相遇，会耗尽多久漫长的等待。

第077章:变数
　　展览厅里的风云变动，不知情者如若未闻，不动声色，不废犬马。
　　做不到亲临现场，微视角亦可再现全景。办公桌前的林朝，看着现场发来的照片，眼光有些闪烁，复又恢复澄澈。梁暮晚，究竟在耍什么花样？
　　复相见，负别离。
　　如果不是梁暮晚自己想来，没人可以逼迫一个雇佣兵团的最高掌权者，盛泽很清楚这一点，包括时越。
　　一切依旧，沿着计划的轨道完美运转，盛泽亲自将梁暮晚送上了车，辛宿挨着常九坐在后面，白色的英菲尼迪，不曾沾染过红艳的纯然。
　　时越只是目送着辛宿离开，没有过多的不舍，不是离别，何来留恋。
　　转身看向身后的阮尹，淡语道：“可以开始了。”阮尹毕竟是阮酣战的儿子，没有点基本的武力值根本撑不到现在，却也只能撑一撑。
　　“万一……”阮尹看着拿来那辆白色驶出盛家的大门，仍旧淡定自若的时越，少了往常的那份焦躁冲动，毕竟车里的人是辛宿。
　　时越的眸子暗沉，话语中有种不可抗拒的威慑力，“没有万一。”
　　辛宿挺坦然的坐在车里，这种变相被劫持的事，总比五花大绑来的体面，起码自己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如影般飞速掠过的窗外，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切，自己似乎刚刚从国外回来，现在却又去而复返，真真是身不由己。寂静的车内，没有唿啸而过的风声，就连唿吸声都似乎可以清楚地捕捉，只是一旁的常九，蓦然间没有了刚刚那股愤怒，沉默。
　　梁暮晚在另外一辆车上，随车由保镖陪同，辛宿有些庆幸，那辆车，会是死一样的沉闷吧。
　　常九的目光是难得一见的稳重，整个人似乎跟换了个人一样，辛宿竟然从那双眼里，看到了解脱。对上双眸，常九的眼里看不到之前的热血和轻浮，而是一种训练有素的警惕和暗示。
　　辛宿皱了皱眉头，眉间淡现一个“川”字，这个人，到底是谁？
　　四十几分钟的车程，三点之前如约来到C市国际机场。辛宿下车，跟在常九后面，看着人来人往的机场，不禁感慨，自己跟机场的缘分，好像比时越还要深呐。
　　三点的那辆专机，这行人却如此悠闲自得，辛宿不禁感叹，大人物就是不一样，自己的航班，不论怎样都会提前半小时左右候机，你可以等飞机，但飞机永远不会等你。
　　在几个保镖的带领下，辛宿踏足机场的禁区场所，非专属人员不可进入。辛宿来来回回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如同贵宾接待室一样的私人领地。这里，可以坐飞机？
　　临近三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辛宿有些不安，难道三点的飞机只是个幌子，提前离开展览也只是假象，那么，梁暮晚向要避开的，究竟是什么呢？辛宿坐在贵宾室暖绒的椅子上，却感受到来自冰河世纪的严寒。
　　梁暮晚雍容华贵似的坐在靠椅上吹了吹茶，茶香四溢，难得的贡茶清香，萦绕在辛宿四周的，却只有苦涩。常九在一旁来回踱步，又恢复之前的放荡不羁，只是在梁暮晚面前还是有所收敛。
　　“常九，他，你仔细看着点。”梁暮晚深嗅了口芬芳，恍若无人地说道，能够受到最高团长的直接任命，这种事，还是挺稀奇的。
　　“您放心。”常九的步子略顿，几近谄媚似的笑着点了点头，不曾留意到梁墨略带疑惑的目光一闪而过。
　　你在我眼里，从未如此简单。

第078章:登机
　　冷气流低旋在C市上空，席卷大地，刺骨的寒意。
　　曾经的你，会笑着让我不要怕。时间的隧道里，拐角处见不到未来，生命的节点永远不会随意更变。可是一旦变动，就又再也无法回归原本的轨迹。这可能就是执念的症结所在，早已偏离了轨道，又怎么会回到原点，周而复始的，也只是轮回的错过。
　　暖风人易醉。辛宿眯着眼，又想到了小时候，最容易感伤的，终究是情根深重。我没有办法不去喜欢你，我也会厌烦这样的自己，却无能为力。
　　时越在梁暮晚离开机场之后，片刻便和阮尹告别盛泽，离开展会上了车，往相反的方向开去。老陈开着车，不见来时的辛宿，气氛有些沉闷。
　　“我的人早在那了，实在不行的话。”阮尹捏了捏拳头，发出“咯嘣”一声脆响，“上呗。”
　　时越握着芯片的手紧了紧，“你父亲的人，不会没把握。”，犀利的眼神有些却有种隐隐的不安，阮酣战不是阮尹，更何况有自己的人接应，时越觉得自己的担忧未免有些多余，但就是有那么种说不出来的隐隐惴惴压在心头，揪成团。
　　“那芯片的后半部分怎么办？你不想知道？”阮尹永远跟不上时越的思路，搞不清楚这样大费周章，又是为何。
　　“不用担心。”时越额前的几缕碎发，在阳光照射下，倾洒出迷人的色泽，倾泻于阴沉的面庞，显得异常突兀，却又异常夺目。
　　接近五点的时候，梁暮晚才悠悠起身，由一群保镖护航，进入登机专属通道。辛宿仍旧跟在常九身后，梁暮晚亲自嘱托，不是没道理，对于辛宿，常九一人足矣。
　　那条通道外面，就是专机停靠地，只是这条路有些漫长，梁暮晚走在前头，辛宿也只能望其项背。
　　越来越靠近室外那股涌动的寒流，临近的冷意让辛宿不由想加快步伐，却下意识感受到常九渐缓的脚步。常九的步伐明显减慢，渐与辛宿并排，摩擦中常九的双手在辛宿手背上稍作停留。
　　辛宿勐地一愣，常九在手背上的敲击绝对不是偶然，因为如此熟悉的规律敲击，深谙的人一听即明，那是摩斯电码，译为“跟我走。”
　　常九一个拐弯便消失在刚刚那群人身后，几步来到一个临时休息室，狭小而精致，一应俱全。白色房间如同镶嵌在诺大的走道里，若不是这条专属通道的人，根本不会知道那个隐蔽的所谓休憩点，又或者说，更像是应急通道的最好伪装。
　　辛宿有些迟疑地跟了上去，看来常九并非自己想的那般没有大脑，起码比起阮尹，这个人要厉害很多，或者说藏得很深。
　　辛宿看着常九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休息室里的矮门，里面的通道很小，遮掩在一扇帘子后面，恰到好处的装饰。
　　“从这里出去，外面会有人接应你。”常九推开门，话语中的冷漠与之前的谄媚判若两人，催促辛宿道，“你动作快点。”
　　辛宿有一瞬间的错愕，常九没理由这么做，内心一种几近不可能的想法一瞬间夺口而出，带着些许期待，“你是时越的人？”
　　“不是。”常九拔出钥匙的手没有明显的颤抖，只是抬头命令道，“你没多少时间，他们应该快到了。”
　　“好。”辛宿有些苦涩的笑了笑，自己竟然还会抱着如此可笑的想法，慢慢踱步，进入那条密道中，无法掩饰的自嘲，消失在门后。
　　常九看着辛宿进入密道，转身离开。快速走到拐角时，那抹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让常九心底一震。梁墨的身形有种无法言说的距离感，明明近在眼前，抬头却只有疏离，“梁墨……”常九的声音明显有了些温度，不似之前任务式的冰冷，却透露着难言的无奈与认命。
　　常九独自出现在拐角口的时候，脸上那份冷酷与淡然，梁墨看的真切，这是自己面前的常九，从未刻画过的理智。梁墨……这么快就改口了啊，听了那么多年的梁梁，还真是不习惯啊。迷人的凤眼散发出的光仿佛诱惑的毒药，一招毙命。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常九？哦，不对，应该叫常九洲。
　　“常九洲！”梁墨的眼神有些泛红，血染的颜色，淋漓尽致地冲刷着，再一点便似夺眶而出。紧握的双手，文质彬彬的面孔，就算是盛怒下，还是那样气势逼人。
　　常九从没见过如此怒火中烧的梁墨，常九之前也不叫常九，而叫常九洲。梁墨觉得拗口，常九便将自己名字改成了常九。虽然早知道这天会来，早知道梁墨总有一天会知道，但常九洲的内心仍就是无法平息的波澜汹涌。
　　罢了，这条命，本就不由我。

第079章:假面
　　最无法原谅的不是背叛，而是快要靠近的心，在一瞬间失之千里。
　　过道里有些刺骨的风冲刷着常九洲的脸颊，却不及梁墨眼神的千分之一的刺透力。
　　梁墨不是那种喜形于色的人，更不会如此怒意滔天，常九洲此刻，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悲哀。
　　“我好了。”剑拔弩张中的二人听到声音，不约而同看向从拐角口冒出来的人，那是辛宿。仿佛只是方便完了般自然走出来的辛宿，直接无视了面前的二人，吱了个声显示下自己的存在。
　　常九洲和梁墨皆是没反应过来的疑惑，只不过常九洲瞬间恢复之前的那副放荡不羁，眼神中竟流露出些许受伤，似乎之前的那股冷酷不复存在，梁墨再次看向常九洲的时候，竟有些一瞬间的迟疑，可是之前那副冷血，绝对不会是自己的错觉。
　　梁墨的眸子不似之前的充血状态，却冰冷的让常九洲内心直颤。知道真相的你该会如何做出决断，就算现在去而复返的辛宿出现在面前，也不会改变什么。那么梁墨，我还能再叫你一次梁梁吗？
　　辛宿不知道常九洲跟梁墨之间有什么纠葛，也不会想知道。自己本来就不打算离开，那扇门后，又怎么会是自己的安全出口呢？辛宿站在那扇门后面，并没有再往前走，常九洲背后不管是谁，又出于何种目的，也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梁墨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谁又知道，那扇门后的出口，会不会还有一个梁墨等着呢？
　　“出来了就快点。”梁墨的话逐渐平缓过渡到之前的平淡冷静，只是辛宿觉得，这种压抑着的冷静，总会在不经意间突然爆发，粉身碎骨，化为灰烬。
　　常九洲稍作平复的内心恍如装满玻璃珠的瓶子，稍一触碰，滑落碎裂，在所难免。
　　常九洲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梁墨面前，已经再也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就算自己想装作毫不知情，梁墨也绝对不会视而不见。一抹自嘲的苦笑溅起嘴角，梁墨，或许这才是对我们最好的抉择。
　　既然真相水落石出，不该有的杂念和妄想，自然而然不值一提，或者说，不堪一击。
　　梁墨走在前头，背影挺拔却带着透骨的寒意，常九洲皱着眉偷看了眼辛宿，跟上了步伐。自己的任务，好像还没结束，便又开始了。
　　辛宿的行囊不多，就一个相机一个背包，现在，又是一段新的征程了。不管如何，就算不是由自己的掌控，但也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一步了，梁暮晚，无论如何，不会错过了。
　　这条路有点长，却在时间的路程前，显得苍白无力。两个多小时的等待，却换来了一句任务失败。时越突然有种难以言语的挫败感，一切都仿佛是徒劳，自己还没开始就输了吗？
　　眼角凉意四散，绝对不会！时越冷峻的面庞布满厉色，泛着铁青，办公室里乌云密布，柳央站在桌前，气都不敢大喘。
　　时越的愤怒源于何？柳央不知道，盛家的展览会也能擦出火吗？只是没见到大好人辛宿，有点奇怪，他不知道，自己只能在明天的新闻上见到了。
　　此刻的时越，眼底的肃杀充斥着，两手互握成拳，沉思。自己的计划绝对不会有问题，梁暮晚，看来自己还是太过急于求成，这只老狐狸，远比自己想的要难缠。只是辛宿现在身在何处，又心处何方？回忆的卷轴翻滚，辛宿离别前的那句话，现在听起来，更多的是种解脱。
　　“该死。”时越勐捶了下桌子，难道辛宿本就抱着这样的心态离开吗？就这么信不过自己吗？柳央吓得不轻，看着剧烈颤抖的杯盖，提心吊胆，噤若寒蝉。终于，柳央看到了上帝伸出的双手，随后满心欢喜，有些求救地望着进来的阮尹和贺连。
　　阮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财管处，将盛家和梁暮晚的战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贺连。贺连的眉头皱了皱，时越的这步棋，走得太险。
　　冷静分析下，时越现在终究不是梁暮晚的对手，但是这件事的关键点，却在辛宿。贺连如果在，就绝对不会让辛宿踏向梁暮晚一步，此局的决胜点，就在辛宿身上。
　　只是贺连不知道，就算他在，依旧会是一样的残局，因为这本来就是辛宿自己的选择。辛宿从来都不会把自己当棋子，除非他真的心甘情愿。
　　就算是贺连，看着此刻TNT般的时越，也有些难以开口。阮尹跟在后面，瞥了一眼，早就说过有万一，偏偏不信，梁暮晚那家伙，精着呢。不过现在的阮尹再没脑子，看着火山般沸腾的时越，还是实相地闭上了嘴，自己的小命要紧啊。

第080章:无计可施
　　逆着光，柳央颤巍巍的面庞，墨黑色的眼睛依旧闪烁不定，犹如一只快被宰割的小白兔。然而，此刻的辛宿，绝对不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柳央不会是辛宿。时越看着柳央的脸慢慢低垂，终究还是错了一步，可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时越想不明白，就算是时间延迟，阮尹的人一直等到飞机起飞才离开，也没有见过辛宿的身影，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在茫茫人海。
　　黑下来的天空，亮起白晃晃的灯光，明明很柔和，时越却觉得异常刺眼，你的存在，对我而言，可能并不是那么无关紧要？
　　忽然冒出来的念头，让时越心蓦地一紧，自己绝对不会有如此荒诞的想法，这一切，只是出于本能，是一场关乎输赢成败的战斗，无关乎其他。自己的目的再清楚不过，除了梁暮晚，再无其他，所以辛宿只是凯旋而归亦或功败垂成的一个小棋子而已，其他都是多余。
　　时越地内心不停地挣扎，在白炽灯的照射下，看不出阴沉。柳央的脸有些泛白，看着一旁的贺连大眼瞪小眼。
　　“让你的人看着。”时越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已久的办公室，只是清冷得，如同窗外的风，一吹即过，不留痕迹，不做停留。不管怎样，梁暮晚这场战，自己绝对不能输！
　　“啊？我知道啊。”站在贺连身后有些没反应过来的阮尹，在贺连一个急急如律令般的眼神下，赶忙应声道，想这么久，还不是没辙。
　　“时总，辛先生暂时不会有事。那块石头，确实价值不菲。”贺连眼神飘回，推了推眼镜，想让眼前的时越能够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却没想到，这条被忽视的消息，恰是对时越的狠狠勐击。
　　那颗石头！时越的瞳孔在贺连话音落下的瞬间蓦地放大，仿佛无底的黑吸盘，一瞬间将人掏空。那块石头，根本就不是辛宿爷爷的那块陨石！
　　当再次感受到严寒的时候，辛宿已经跟着梁墨登上了梁暮晚的专机。最后上去的三个人，都是一副别人欠了五百万的神情，比梁暮晚身后的保镖的目光都淡薄的可怕。三人相差无几的神情，却是相距甚远的内心波澜翻滚。
　　常九洲佯装嬉笑的脸，在梁暮晚满是皱纹上扬的眼角，显得如此不堪一击。可是不管梁墨怎么想，自己还是和辛宿登上了这趟飞机，如果梁墨刚刚直接告知梁暮晚的话，常九洲不敢想象现在的自己，是否还会感受到严冬之寒。
　　梁墨走到梁暮晚面前，也没说什么，直接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了，常九洲冲梁暮晚行了个礼，捏了捏拳头，坐到了梁墨身边。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陪着你多久，梁梁。所以在这之前，请允许我，一如既往地，喜欢你。常九洲有些无奈地看了眼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梁墨，又抬头看着出现在飞机入口的辛宿。
　　辛宿在狭长的走道上一人缓缓前行，来自飞机上的暖意怎么也驱散不了自己内心的阴霾，自己从头到尾，好像一直就这样，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倔强地适应生存。
　　梁暮晚看着最后上来的三人，只是淡淡地笑着，他对自己的儿子，一向严厉，这种堪比慈祥的目光，梁墨看的有些不舒服，自然不想说什么，更何况自己也没心情理会。
　　辛宿一脸漠然地路过梁暮晚，却被一侧的保镖拦下来，“辛先生，这边请。”保镖示意辛宿在梁暮晚对面的位置坐下，辛宿了然，随即往里些，坐下。辛宿坐在梁墨和常九洲的斜对角，一对三，这架势，倒蛮像接受采访的。
　　辛宿将背包放在桌前，握着相机的手却没有松开。“石头在里面。”辛宿还是清楚自己的立场的，就算没有时越，自己也会是最有话语权的谈判者。林间说的对，人性本恶，三字经都是错的。
　　仔细想想，其实时越并不欠自己什么，除了亲手将自己连同石头作为交换拱手让人外，也没做过什么自己觉得天理不容的事，起码对自己是这样。既然如此，拿得起，自然也会放得下，这一别，恐怕也会彻底从这场梦中苏醒过来，重归战场，重拾坚硬。

第081章:狸猫太子
　　豪华的专机内，真皮坐垫奢华却显得拔凉，除了冷冰冰的触感外，再没有余温。我心已然北望，所以必划地为痕。
　　玻璃桌面上映出背包沉重的倒影，在辛宿坚决的一推下，滑向梁暮晚。有些东西，不付出一定的代价，就是空谈。爷爷的陨石，辛宿虽然不忍割舍，但是记忆终究不是一块石头所能承载的，或许这块石头换来的，会是更有价值的东西，毕竟这块陨石，绝对算得上是极品。
　　顺着背包滑动的方向，常九洲不经意地瞥了眼，最终在梁墨面无表情的沉默中低下了头。
　　“常九，过来看一下。”略显严肃的声音在常九还没来得急低下头的瞬间响起，穿透耳膜。常九的心跳仿佛漏跳一拍，但他清楚，这绝对不是因为梁暮晚，而是因为梁墨，他在那一刹那，看到了梁墨眼底毫不掩饰的不信任。
　　“是。”笔直地站起身，梁墨斜躺着的修长双腿成了常九前行的拦路虎。常九自然地绕到辛宿一边，踱步，拉过玻璃桌上的背包，在梁暮晚眼皮底下，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拉链。
　　复古的檀木盒子呈现在众人眼前，辛宿抬头，对上梁暮晚笑意融融的双眼，太过沉稳与矍铄，这是时越眼里看不到的岁月痕迹。辛宿放在膝前的手不自觉握紧，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这一次，难道还是一样的结局吗？
　　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檀木盖子缓缓打开，常九的表情也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梁暮晚面前，自己还是不能太过造次，已经乱了的阵脚，不会再有人给自己掰回原道。露出的马脚，还欠一个明目张胆的理由。
　　移开盖子，一团黑色映入眼帘，常九稍微松了口气。辛宿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却听到了来自内心跌入谷底的巨大碎裂感。那块石头，根本不是爷爷的那块陨石，而确确实实是在沙漠里梁墨要求交换的那块。
　　时越，你真的没给我留一条后路啊。
　　“没问题吧？”梁暮晚扭头转向梁墨，端起高脚杯举手示意。浓密的黑发不见一根银丝，却抵不时间的点滴沟壑。
　　梁墨轻瞥了眼常九，目光最终停留在盒子上，冷淡道：“没有。”
　　那颗石头，明明被时越丢在了灰烬中，为何还会出现在此？辛宿满目疮痍的内心正在一步步趋于瓦解，然而后慢慢结痂，留下坑坑洼洼。
　　如果是爷爷的陨石，辛宿会以十足的底气直接性压倒，那块月球陨石，绝对会是和梁暮晚交易的最保险凭证。可是现在，那根救命稻草却变成了根本无法确定，连详细资料都没有的陨石。唯一的赌注，也在顷刻间变得可有可无，无足轻重。辛宿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背水一战，毫无退路，时越你，果然，有不需要告知的缘由。不知道开始，自然无需顾虑结局。
　　“这块石头的价值，你不会不清楚。”辛宿的话很轻，却有种难以驾驭的不可反驳感，看似底气十足，却只有自己清楚，他赌的是什么。就算再怎么样，自己好歹是个战地记者，该有的气场绝对不会因为没有防备而坍圮。在战场上，本就没有万无一失。
　　活着回来，是有些战地记者的骄傲与勋章，但是对辛宿而言，却只是离死亡更近接触的尝试。当你有足够的勇气在面临撕票危险前闭上双眼，你就有足够的勇气睁开双眼，去迎接更残酷的黑暗。
　　梁墨和常九不会觉得有什么诧异，因为这的确是那块石头，只是凭梁墨的认识，要想确定这块石头的价值，就只是想想。
　　梁暮晚嘴角的笑意更深，眯着的双眼看着轻微晃动的酒杯，洒还是不洒，全由自己掌握，这种感觉，似乎在这个小子面前，略微有些点难以控制。
　　“我不清楚。”梁暮晚缓缓放下酒杯，只要稍作倾斜，加大力道，杯中酒，便也成了肮脏的厨余残渣，毫无价值。
　　不过也恰恰相反，那却是不被束缚的脱离。“这块石头，是月球陨石，太过珍贵，这也是当初没有直接交给他们，而是亲手交由你的原因。”辛宿笃定的目光，坚决的口吻，让梁暮晚终于抬起头，平视了这位初出茅庐不知高低的小辈。
　　“月球陨石？”哈哈哈，梁暮晚的笑声具有绝对的穿透力，宛若金戈铁马刺透心房。辛宿觉得耳朵有一瞬间的失聪，草原上雄狮的咆哮，也会让猎物心惊胆颤，“你知道的，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干。”梁暮晚眼中的狠厉，杀伐决断，分分钟秒杀时越，还好，这不是我眼中的你。
　　辛宿了然，梁暮晚的意思很清楚，如果这块石头有问题，自己，以及时越的那份资料，都将毁于一旦。时越，你是太过信任你自己，还是太过无视我，将所有后果丢给我，却不包括我。

第082章:湾流
　　你想去太空，看外星人吗？
　　平稳的飞行，绚丽的晚霞已然消失不见，渐进黑夜，无尽的深邃。
　　如此近距离地接近深空，已经算得上习以为常。辛宿竟有些可笑的想着，如果不是梁暮晚，这会是一次不错的航拍。
　　C市渐收眼底，“时光”也在黑暗中渐渐泛着光，只是模煳朦胧。
　　时越依旧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桌前的电脑。阮尹的人已经回来，并且确定辛宿在梁暮晚的专机上。城市的黑夜快来了，灯光明媚处，却不见了你的笑靥。
　　芯片前半部分已经被识别，证实了时越的猜想，自己父母的死，雇佣者无非就是那人。梁暮晚手上的这份资料，绝对不会是偶然。后半部分，应该就是雇佣者与冥王星兵团交易的最核心部分。梁暮晚这只老狐狸够狡猾，专业的技术人员都破译不了，时越虽然不难猜到，但当真相摆在面前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就像不在眼前的辛宿，远在天边的你，是我弄丢的吗？
　　柳央有些焦头烂额地看着难得一见的程序员大神，叹了口气，到底是什么东西，自己家的程序猿大神都搞不定，看来自己这只战五渣真的是长路漫漫啊。
　　时越的旁边，是同样盯着电脑的宋阙，也就是柳央口中的大神。
　　“这个识别难度，不是我可以破译的。”看着一直专注盯着自己一脸郁闷的柳央，宋阙摊摊手，有些不自在地解释道。自己也不是万能型，也有黑不掉的时候啊，不至于这样如此传神目不转盯地瞅着自己吧。
　　愁眉苦脸的柳央，顿时愁颜消散，满脸心花怒放，大神竟然跟自己说话了……
　　“我知道。”柳央还没来得及插上嘴，就被时越低沉的嗓音吓了一跳。头都没抬的时越，听到宋阙的话，有些释然地说道。时越仿佛在跟自己解释，又或者是让自己摆脱辛宿身影的一个借口。
　　“我……”处于高度兴奋状态的柳央有些稀里煳涂无法自抑地喃喃自语，轻微颤抖的声音，还是被宋阙听到了。
　　自己有这么吓人吗？宋阙有些怀疑地站起身，打量了眼有些神经质的柳央，走到时越桌前。
　　“那你莫不是找我练手？”
　　“不是。”
　　“怀疑我的技术？”
　　时越的脸色有些让人不忍直视，只是柳央目不斜视地盯着宋阙，压根没注意到，“怎么会，你可是首屈一指的程序猿啊！”激动之余，终于能插上一句完整的钦慕之语。
　　宋阙有些惶恐地望了眼哈喇子都快流出来的柳央，时越这样的boss，怎么会有个这么二货的秘书。说得好听点，叫程序猿，谁不知道背后还不是背着锅的黑电脑的，若不是那双呆滞的双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小子冠冕堂皇地唱着双簧呢。
　　时越的脸又黑了几分，连柳央都如此敬仰的大神级黑客竟然都无法破译，看来梁暮晚的防破译技术挺高啊，真不知道如果宋阙遇到了，又会是怎样一场旗鼓相当的较量。
　　“哈哈哈，过奖。”宋阙有些尴尬地讪笑，这秘书的画风真的挺新奇，扭头对时越低语道：“你这秘书有点意思啊。”
　　眉峰挺立，浓密的眉梢渐渐弯曲，时越在柳央身上看到的，更多的是辛宿的影子。拳头不自觉握紧，怒意在心底毫无痕迹地四散漫延，梁暮晚！
　　“你遇到对手了，这才是你应该注意的。”没好气的声音带着点愠怒的味道。
　　“除了他应该没啥人，”宋阙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谁让他是我大师兄呢。”
　　柳央惊悚的表情又一次惊艳到了摇着头的宋阙，瞪大的双眼，夸张的O型嘴，简直就是个行走的表情包。
　　能让宋阙甘拜下风不难猜，IT界风云一时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宋阙的大师兄，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麒麟臂于今昔。又一次倒吸一口凉气，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数字战场上，竟然感受到如此鲜活的真人气息，柳央感觉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啊。
　　时越倒有些替辛宿羡慕眼前的柳央，起码他活出的，是自己的样子。就像辛宿自己感受的一样，时越的世界，永远是不真实的，虚拟的幻境，瞬间就会破灭。此刻的时越，竟也会有同样的感受，他看不透辛宿，辛宿在自己面前，从未卸下过防备，他跟他，从来就就没有坦诚相待过，这恐怕，是时越现在最想对辛宿说的话了。
　　如果你和我，能在路边同一片星空下无话不说，是否现在，我还能见到你，而不是想念你。

第083章:多年以前
　　最接近现实的地方，可能是最遥远的虚无。
　　黑夜中的白昼，重重夜幕包裹下的，才是最真实的黑暗。无法逃脱的深渊，深陷其中，沉沦。
　　湾流豪华霸气的机舱内，有的只有来自高空气流的严寒，再怎么光亮明媚，也不过是华丽的假象。
　　唯一懒洋洋潇洒半躺着的，却是平日里最为正经的梁墨。吊儿郎当的样子，简直就是常九的翻版，只不过此时此刻，常九与梁墨，却像是灵魂互换般，明明不曾约定，却如出一辙。
　　常九看着石头有些出神，这样的梁墨，自己好像从来就没认识过，无法逃离的背叛，却终究在那一瞬间，打回原形。
　　“把握还要靠自己。”空气凝固中的一丝气息，是辛宿的一声轻叹。
　　梁暮晚敛起之前的厉色，有些不明所以地轻笑了笑，沟沟壑壑，挤压，抖动。“我最大的把握，就是你。”
　　梁暮晚的话犹如当头一棒，正中辛宿的脑门。自己？何时自己变得如此抢手了，C市的地价涨得都没这么快。正襟危坐的辛宿和颜悦色地迎上梁暮晚有些瘆人的目光，“你的手下，不比我差。”
　　常九身形蓦地一晃，辛宿这话，太过带有歧义，梁暮晚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自己又如何能控制得了。
　　“哦？”拖长的尾音略显浑厚，“你想入伙吗？”
　　夹杂着寒冰似的笑意太扎眼，明显的刺痛感。辛宿眉间微蹙，浅弧度上挑，“我现在难道不是吗？”
　　狭长的眼角皱纹堆积，以夸张的频率收缩放大，岁月的厚重感下，是梁暮晚意味不明爽朗不羁的狂笑，“相信我，你的选择不会错。”
　　沉甸的檀木盒子轻微地抖动了下，放到了桌子上。常九一闪而过的诧异瞬间被一旁的梁墨定点捕捉到，轻啜了口杯中酒。常九，你跟眼前这个人，到底从何时开始，岁山？还是更远之前？
　　“我有个条件。”轻叹了口气，梁暮晚的重点，幸好不在这块石头，不过这小小的庆幸，似乎又成了万幸中的不幸。
　　“哈哈哈，从现在起，你的一举一动，将不会只是你自己。”浑厚的笑声穿不透飞机云层，却直达辛宿心底，上了贼船，就像是鬼打墙，兜兜转转，怎么都看不到出口。
　　“十三年前的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辛宿说的云淡风轻，转眼看向另一侧，窗外渐渐可以看见闪烁的亮星，仿佛一伸手，便可以摘到，触手可及，却是永远无法触碰。
　　机舱内的空气似乎在顷刻间冷却，陷入沉默的，是在座的所有人。梁暮晚的脸色跟身后的深空一样暗沉，融为一体，不再笑容泛滥，随之遍布的，是暗黑无际的惨淡。
　　梁墨的眸子有些闪烁，十三年前，貌似就是从哪个时候开始，一向不善言语的常九，如同改头换面般，重新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内，占据所有。难道这一切，从十三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吗？梁墨的嘴角清浅的讽刺残留，常九站着的身躯，感受到了来自高空的颤抖，如果注定要将事实的真相撕开，还会剩下什么呢？给我一个不离开的理由，我想恐怕是没有。
　　多年以前多年前
　　你一归来我又重新潇洒
　　让我忘记你漂泊已多年
　　让我深信你爱我又如从前
　　多年以前多年前
　　可记得我们相会的小路
　　你纯真的微笑使我长留恋
　　你每句话都打动我心弦
　　多年以后我爱你不变

第084章:孤独漫步者
　　永动机无法存在，时光机又能否停留。
　　很久之前，蓝胖子会带自己回到自己想要回到的夜晚，那是童年的梦。而如今，就跟十二点的灰姑娘一样，钟声响起，时光机也就停止了运转，消失在核心记忆区。如果有期待，我想最好是不要。
　　无法穿越时空，无法拥抱过去。我的孤独，不是因为现在的你不在身旁，而是时间的长流里，到处是你。我是孤独的漫步者，漫步在你的回忆里。
　　太久远的回忆，勾起遐想，总好过无人问津，湮没在黄沙中。回忆无法互通，就不会在一瞬间彻底陷入沉静。梁暮晚很清楚，阮酣战跟自己的战役，从未停歇过。眼前的这个人，仿佛是这场战役的枢纽，得之，则可扭转局面。
　　以你一人之力，想要掌控全局，还欠些火候。“这么多年，你还没学会怎样委曲求全吗？”梁暮晚的口气，在那刻，让辛宿想起了时越。
　　“没有。”经历过生死，穿越过血海，何须低眉顺眼，委曲求全，立命之本，还不是这身硬骨头。辛宿的目光流露出的，满是坚定，不管是谁，总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存之道，不论以何种方式，我命由我不由天。
　　“很好，十三年前的事，我也想有个落幕。”浑厚的声音里有些轻微的叹息。满身的倔强，年轻时的自己，好似也没这番毫不畏惧，自己看来终究是老了，不论是上一代的恩怨是非，还是下一代的纠葛缠绵，都该有个了结。
　　战场上的敏锐捕捉力，让辛宿感受到来自梁暮晚内心的释然，如果自己是他前方故事中的小小角色，那么自身的安全性能也无需要那颗不知所以的石头作为保障了。瞬息万变的不是世事，而是人心。时越，我不知道你的棋局，但是我想，我不会再成为你棋盘中的弃子。我若是小卒，不回头也要趟过楚汉之界，奈何我不是。博弈之人，要走的棋，每一步都是和对方息息相关，现在你和我，会是同等的玩家。
　　“好。”辛宿将桌上的檀木盒轻盖上盖子，这颗石头的用处，现在无关乎自己，而只是时越获得另一半通行证的凭证，仅此而已。常九无声地看着剧情的发展，自己这个所谓的旁观者，亦或当局者，不过是个没有任何话语权的跳梁小丑，我所在忽的，没有剧本，却在暗线中，牵一发动全身地潜行着。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台词，只是淡定地品尝着红酒的梁墨，有些慵懒地起身，轻蔑地瞟了眼一直站立在辛宿身旁的常九，“你过来”。这场局，你我都不应该掺和，我和你之间的事，自然无需他人介入，也无需介入其他。
　　微微发愣的常九嘴角略带起一丝苟延残喘的笑意，弯身向对面有些不悦的梁暮晚鞠了个躬，眼神略瞟过身旁的辛宿，转身跟上梁墨的步伐。行走在云端，对梁墨来说，是低调的奢华，但对常九而言，却是刀刃上的颤栗。
　　“你们都一样，太年轻。”望着远去的梁墨，梁暮晚似乎有种无言的苍老感。泛着怜爱的眼神里，是叱咤风云下隐藏的一个父亲的无奈。自己对梁墨的严厉，只在外人面前而已。在自己面前，梁墨还是有无法解开的心结，更何况又提起十三年前，那段心结的源起。
　　“不然还可以，委曲求全地活。”辛宿从没想过还能如此平静地跟梁暮晚探讨人生，爱憎分明，也可以爱恨交加。梁暮晚，雇佣兵团的首领，就算双手没沾染鲜血，也不会干干净净地爬上权利的巅峰。
　　眉眼残留的温存，在顷刻回归野兽的冷血。眼前这个看似跟梁墨相差无几的人，看来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从一开始，似乎就是他主动出现，不管是不是时越的主意，但做出决定的，终究是他自己。
　　辛宿的话，让梁暮晚想起当初的自己，要么拼死一搏，要么低到尘埃里，偏安一隅，苟且偷生。这是刚刚自己对辛宿说的，没想到，却成了此刻无懈可击的反驳。
　　人老了就是爱想当年，梁暮晚不置可否地笑笑，起身，在保镖的陪同下，进了卧房。
　　穿过云层，无言的机舱内，一个人的星空。没有雾霾，没有光害，也没有更近一层的心。这里，看的更透彻，自己的心，在澄澈的星系中，更加的明了，却是前所未有的黯淡。
　　我想我会在离你最遥远的地方，把这颗想你的心，落下。

第085章:因你之名
　　没有什么永垂不朽，万死不辞的都是一厢情愿的忠于，忠于自己，也忠于所爱。
　　源于爱，源于情。黎明，湿润的冷风，沿颊擦过。你在的地方，还是去时的黑暗啊。
　　原来一个人站在阳台，目光没必要落在远方的风景。我所停留的，是我内心的过往，远方没有田野，内心也可以有泓清泉。
　　昨天傍晚，骤起的寒风，弥散着萧瑟。C市的风，刮的刺耳，窗外的大广告牌，“鼓鼓”出声。
　　办公室里的灯光幽幽的，柔和的有些困意。见到男神的柳央依旧激情高涨，成为暗凉中的暖色点缀。
　　“于今昔，你一点胜算都没有？”时越磨搓着小小的芯片，这么个东西，消耗了自己太多。
　　“怎么也是同门师兄弟，这么点信心还是有的。”宋阙斜眼看向时越，耸了耸肩，自己再怎么不济，也差不到哪里去。
　　打了鸡血的柳央差点就在一旁欢唿雀跃了，好在还有时越在，不然柳央在宋阙面前的形象，可真的全毁了。
　　“怕就怕”，宋阙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一场空么？”时越微微闭上了眼，费这么大力气，结果却是个乌龙，那还真得佩服梁暮晚的手段，雇佣兵团的人，杠上了也好。
　　“额，我就说说，我大师兄不会是这样的人吧。”宋阙狐疑的瞅了瞅时越。
　　可梁暮晚是，既然知道，当初为何还要冒险。时越的眉头紧锁，差错，原来不是自己，而在于辛宿。
　　就算梁暮晚的资料再没有价值，对自己而言都不会太吃亏。能跟冥王星兵团的一把手打上交道，就是离真相最大的迈步。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前行的同时，貌似跟辛宿的距离，也在无限期地拉锯着，循环。
　　时越回过神来，眼前的景色还沉浸在睡梦中，没有苏醒。原来你不在的第一个夜晚，我是如此期待黎明。辛宿的行李还扔在自己房间内，整齐摆放的睡衣，除了那台不离身的单反，一切还是离开时的样子。
　　时越没有动辛宿的东西，就这样在自己的卧房占据一席之地，却如此轻易地就离开。如果哪天我的心房里也有了你的容身之处，你是否也会潇洒地转身不见。时越站在阳台上吹着冷风，越冷越迷煳了啊，自己竟然会有如此荒唐的想法，走进卧室，时越关上了门。不管怎样，还是先将芯片的内容读出来，辛宿那边，暂时不会有事。
　　一夜的飞行，再舒服的飞机也敌不过疲惫。辛宿到达国际机场的时候，天边的晚霞绚丽夺目，血染的红艳，彰显着这座城市的豪迈不羁，也渲染其黑暗边缘沸腾血液的温度。
　　不过几天时间，机场的安保力量似乎又加强了，戒备森严。一宿安眠的辛宿跟着梁暮晚等人下了飞机，特殊的接待，再一次让辛宿领略了什么叫做差距。梁暮晚的飞机停在国际机场的专员特许区，前来接应的，除了星兵团的人，还带着些其他政客的气息。
　　再次踏上这个国家的土地，却是以如此身份，辛宿不觉嘴角泛起苦笑。除了身上唯一的单反，自己真是赤条条无牵挂了，也不知道辛尘一早看到的新闻报导，是喜还是忧呢。
　　现在你的黎明，却是我黑夜的来临。或许这才是你我最正确的相遇方式，白天黑夜，不断更迭，却永远不会相见。
　　豪华阵容的迎接仪式，辛宿感受到来自黑帮的强大气场。老爸说的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梁暮晚的身影，在一群威武雄壮的保镖中略显矮小，却有无法忽视的庞大威慑力。
　　辛宿跟梁墨坐在另一辆车上，此刻梁暮晚的身边，需要的更多的是安全的武力值，而不是一颗聪明的头脑。
　　这条路，前往的是冥王星兵团。不过辛宿清楚，梁暮晚绝对不会将自己的老巢暴露在自己面前，就算自己是一颗不堪一击的小卒。
　　冥王星兵团，唐曾的观测不错，317师扫黑果真越来越频繁了。这个令人闻之丧胆的雇佣兵团，它的命运又将如何？

第086章:暗黑边缘
　　当第一个低沉的音符落下，随之清脆声渐起。没有人生的大和谐，只有无尽的流浪与满满的思念。那种能让心房为之抽痛，为之共鸣的凄凉沧桑的旋律，盘旋在布莱卡广场的上方，空灵。
　　《TheBegining》
　　诺大的玻璃顶前，是一个音乐喷泉，没有太过喷涌而出的激烈，只有断断续续的缱绻。每一个跳动的音符里，都能轻嗅到思念的滚烫。如此伤情的音乐，以前的自己，会慢慢驻足在喷泉旁聆听，而如今，却只剩匆匆。
　　黑色奔驰G500，梁暮晚的专用车，霸气侧漏，尽显冷峻。梁老大，阮尹口中的梁老头，回归到自己的战场，唿风唤雨便是寻常。
　　一路平稳的行驶，沿着机场的外环驶向城市的中心地带，梁暮晚的别墅分散在各处，而冥王星兵团的主要根据地，在隐秘的森林地带。辛宿在前线的时候，也遇到过雇佣兵，拿钱办事，什么都干，这是辛宿仅有的印象。
　　冥王星兵团并不是按照常规公司形式而组织的，这是一个黑灰交接处的私人雇佣兵团。Pluto团的总部设立点一直处于隐秘状态，大部分全部由退役军人组成，储备军力并不是很庞大，但全都是训练有素的退役军人或者特种兵成员。他们的任务，大都是受雇于私人任务。至于辛宿在战场上看到的雇佣兵，很有可能并不是梁暮晚的人，而是受雇于阮酣战。如此经验丰富大规模有组织的雇佣兵，梁暮晚不会轻易暴露在阳光地带。
　　梁暮晚之所以在国际雇佣兵界如此声名远扬，是因为这个兵团，除了他这个名声在外的首领外，其他的所有兵和事，全部处于封闭状态。这也是时越只能从梁暮晚入手，找到当年资料的原因。
　　行走的杀手名单，绝对不会是梁暮晚表面看到的那样，乏善可陈。梁暮晚的表面工作可谓形象到位，从梁上三辈算起，军交官的榜单上，赫赫有名。
　　阮酣战十三年前脱离Pluto的时候，便成为这个神秘组织第二个出现在公共视野中的焦点，从没有哪个雇佣兵，会脱离母体，将自己暴露在宇宙中。阮酣战凭借的，还是梁暮晚的军事力量。十三年的时间，野战团一步一步崛起，达到足以与梁暮晚抗衡的地步。与梁暮晚的神秘不同，阮酣战集结的退役或者受过专业训练的成员人数之多，经验之丰富，成为雇佣兵团又一个传奇。阮酣战的人，大部分负责国家间的政治问题，哪里有战争，哪里就有野战团的雇佣兵。
　　实力的抗衡，生死的较量。梁暮晚的车队在黑夜中前行着，白夜黑夜，都不会成为阻碍。当你足够强大，自身便成为危险的发源地，不论危险从四面八方而来，还是由正中向四周发散。
　　车辆在灯火通明中转向黯淡，S城的周边地带，不乏辉煌的夜色，但也有着鲜为人知的暗黑色彩。梁暮晚的别墅坐落在S城略偏郊区的一座小山头，人烟罕至，易守难攻。这个别墅一直以梁墨的名义存在，梁暮晚很少来这里，临时歇脚点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24小时专业侦查武装人员，在灯光亮起的一刹那，齐刷刷地站在自己的岗位上待命。没有万无一失的防火墙，只有时刻准备的高度警惕。轻举妄动无非是自寻死路，最深入的不经意，才会是最意料不到的致命一击。
　　辛宿站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你看不到的后方，没有鲜血，没有硝烟，却时刻充满戒备，稍不留神，便会变成一堆白骨，没有黄沙，只有残渣。进入别墅后，辛宿的手机就成了一块板砖，隐蔽的屏蔽仪，暗藏的猫眼，无处不在的高端电子装备。辛宿有点明白，梁暮晚说的，你的一举一动，将不会再是一个人。（难不成还是条狗吗？辛宿内心。）
　　与其说是个别墅，不如说是一个隐蔽性能极好的小据点。辛宿有些庆幸自己的相机没有被没收，不然自己在这个监狱里，恐怕会被无声的压抑与外扩紧迫感所吞噬。

第087章:黑则明
　　没有绝对的漆黑一片，就算是黑洞，也会存在霍金辐射。总用一些无法掌控的逃逸，不受约束，毫无防备。时间轴的推移，我看不到现在的你，就连现在的自己，也是永远留不住的此时此刻。
　　渐渐明朗的城市，在时间的重复中循环。路两旁的早点店雾蒙蒙地冒着白气，暖人的色调。大冬天的早晨能喝上杯热热的粥，也算得上幸福的事。一旁的酒酿饼，暖糯糯地躺在蒸笼里，那是辛宿喜欢的味道。方知有不大喜欢甜的，给辛宿带多了，自己也慢慢吃上了。瞥了眼隔壁报刊上的报纸，握着酒酿饼的手莫名一紧，方知有神色慌忙地抽了张，“盛家展览惊现陨石大佬”，梁暮晚……
　　冷风中的清晨有点萧瑟，方知有握着报纸的手忍不住瑟瑟发抖，慌乱中掏出手机，“对不起，您拨打的手机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皱巴巴的报纸上，满是焦虑，报亭的小贩有些害怕地望着快要燃起来的方知有。
　　打不通，一直打不通，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方知有的手由温暖变成通红，暴戾的红色触目惊心。报纸上的背影分明就是辛宿，却混在那群人中，并且跟着上了那辆车。握成拳头，剧烈颤抖的骨节，在寒风中狰狞着抗拒。
　　方知有有些无措地挂了电话，盲音，没有什么比这个声音更令自己恐惧。街角的方知有，宛若一旁摇摆不定的树叶，稍借风力，便会滑落，飘零。思绪飘过，勐地想起什么，方知有马不停蹄的上了车，握着钥匙的手不住地打颤，熟悉的引擎声响起，便如离弦的箭般，飞驰在空旷的马路上。
　　报亭的小贩一愣一愣的拿着找回的零钱，过度惊吓地已经忘了唿唤。一大早，自己莫不是还没睡醒，今天的报纸好像也没啥大事啊……
　　“阿宿在哪里！”勐地一个刹车，方知有从未有过的愤怒，一瞬间喷薄而出，沉睡的火山，可能只是休眠，而非彻底死亡。
　　电话另一端，是漫无边际的沉默。
　　“时越你他妈说话！”无止境的叫嚣，沉积已久的怒火，在那一刻彻底爆发。方知有握成拳头的手重重砸向方向盘，刺耳的声响穿透寂静的清晨，回旋在马路上空。
　　时越盯着那串数字有些愣神了会，听到方知有的声音后，沉着脸，按下了关机键。唿啸而过的风，似乎在呐喊，心里的不忿。时越将手机搁在后座，无言地闭上了双眼，肩颈全盘倚靠在靠背上，惦记的人还真是多啊。
　　全身细胞仿佛在一瞬间贪婪地唿吸，没人知道，时越孤独黑暗中的守望。最深的黑暗中，时越的眼睛是唯一的色彩，幽暗的光，黑则明。明显的黑眼圈遮掩在墨镜下，却终究会曝晒在阳光中。
　　老陈勐地一个急刹车，时越一不留神，松懈的警惕，使得整个人向前勐冲，好在及时反应过来，立即用胳膊肘顶上。时越在黑暗的世界中，看到了方知有满脸怒容。
　　方知有在时越挂完电话后，依旧握着手机，仿佛要将手机捏碎。当人言稀少的街道上，凯迪拉克华丽丽的倩影犹如刚升起的朝阳，夺目闪眼，却没有柔和的光。方知有立马跟不要命了一般，一个大漂移急颤颤地横拦在时越的凯迪拉克前，要不是老陈反应快，对这突如其来的飙车党，立马才下了刹车，真真要成为升级版豪华碰碰车了。
　　“砰”地一声，车门被无情地甩上，方知有犹如一头饥渴的野兽，夺门而出，想要将眼前的猎物吞没。
　　“你到底在干什么！”方知有激动的情绪让老陈有些招架不住，敢这么后自己家少爷，这方先生平时看起来除了不近人情点，其他还挺正常啊。
　　对着窗外的方知有，时越面无表情地打开车窗，“这句话应该问你。”
　　“你凭什么这么对他，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把他往死里逼。”方知有整个面部表情激动地有些扭曲，唿出的白气，氤氲在那张潮红的脸上。
　　“你能怎样？老陈，开车。”时越冷峻的脸庞，印刻在深冬的寒冷里，模煳在玻璃窗后。
　　方知有声嘶力竭的叫喊，停息在绕道而行的凯迪拉克中。是啊，自己除了在这边发疯，还能干什么呢？知道辛宿被带走的那一刻，方知有内心想到的，是找时越把他的阿宿带回来。
　　无能为力的自己，在黑暗面前，只会是被吞没，更别提在黑暗中摸索，将辛宿带离那片无止境的黑洞了。

第088章:朝闻天下
　　那份光鲜亮丽的报纸，刚刚出炉，散发h着淡淡的油墨香，却被皱巴巴地扔在后座。备受关注的盛家陨石展，依旧是今天的热门，秘密大佬，将成为众人口中街头巷坊的谈论，只是却忽视了那个，交织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背影。
　　感谢我不可以，住进你的眼睛，所以才能，拥抱你的背影。
　　战场上瞬息万变，死神对每个人都是施舍，而光明从不会眷顾任何人，不论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穿梭在这片热血满洒的土地。辛宿只是一个战地记者，但是方知有从没有停止对辛宿无止境的担忧，深深的凝聚在骨子里的扰动，一个转身就是梦碎。知道辛宿上前线的日夜里，方知有一直提心吊胆，可也只能提心吊胆。这次，是最近距离直面辛宿的危险，却依旧束手无策，徒伤悲。方知有觉得自己的人生，除了那片宇宙，连看那片星空的人都守候不了，挺悲哀的。
　　穿梭中的车辆逐渐唤醒愈渐迷茫的清晨，这座城市，不会记得有哪个人的存在，纵然是座空城，时光的脚步也不会停歇。除非太阳不复，银河幻灭。
　　T社在沉寂中醒来，迎接喧嚣，也传播纷扰。实力报社最大的优势，在获得第一手新闻的同时，操控整个城市的思维流向。只是逆行的人，在那片加速前行的大部队中，渺小地反向，却往往被人海淹没。
　　林朝这个社长当的，也算是尽心尽职，昨天晚上的新闻，今天就能成为报纸的头版头条。虽说留在国外陪林间并不是口头说说，但是在利益面前，林朝选择了后者。或者说，不是始作俑者的推波助澜，也同样可以达到预期的效果。楼层的高度，决定了你眺望风景的深度。林昭喝着冒着热气的君山，俯瞰着这座拔地而起城市，那种高高在上的睥睨，却唯独不在你的眼里。
　　S快报鲜红的字体醒眼夺目，林朝瞥了眼自己的杰作，继续抿着茶。梁暮晚的身份虽然公开，但是陨石圈子里的人，很少留意到。圈子里的人，各行各业，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林朝的目的很简单，梁暮晚的存在，明着总比暗着强。更何况辛宿现在在他手上，那张图片就是最好的证明。
　　林朝想起他给辛宿讲的天龙座的神话故事，小时候的辛宿胆很小，根本不可能独自面对黑暗。不过现在，一个真的勇士，正如他的故事所描绘的那样，一步步直入龙穴。林朝的嘴角有意思不可察觉的浅笑，看来真的勐士，才能直面惨淡的人生啊。
　　有些昏暗的天色，仿佛在昭显着雨天的到来。辛尘在F大食堂吃早饭，抬眼望着窗外的天，有股莫名的担忧。“下面为您播送的是昨日于盛家开展的首次国内私人陨石展览会实况。现场可谓是众星云集，更有陨石界神秘人物亮相，场面十分壮观。”
　　辛尘的注意力瞬间被主持人的解说吸引住，扭头建看到到荧幕中那个不起眼的自家儿子。还真是出息啊，见惯了世面，雇佣团大佬的车也敢上啊，不愧是自己儿子。好在辛宿他妈没有定点看新闻的习惯，不然又不知道会闹得怎样的满城风雨。辛尘心里不担心是假，他家儿子常年在战场上，感觉随时都是个定时炸弹，见怪不怪吧，辛爸如此强大的内心，辛宿要是知道了，铁定要给他爹磕三个响头。
　　“喂，叔啊，我刚吃完晚饭。”
　　“小间啊，小宿出国了。”
　　“哈？！啥啊时候的事啊，我咋都不知道啊？”
　　“昨天傍晚，跟梁暮晚。”
　　“什么？！梁暮晚？！叔你莫不是在逗我？”
　　漫步在河边的林间一脸的不可置信，高分贝的惊唿声引导归巢的天鹅扑腾出声。
　　“没有，你估计一会也就知道了。”辛爸沉思了一会，“告诉你，是怕你乱掺和，小宿你不用担心，你在国外好好学习就成，也算帮小宿的忙。”
　　林间惊讶之余满脸的黑线，什么情况？叔打电话来不是来找自己帮忙而是叮嘱自己别帮倒忙，自己就那么不靠谱啊。再说，梁暮晚是谁？！怎么可能安心嘛，叔不是纯粹给人添堵嘛。
　　“叔你放心，宿宿有我照顾，您别担心。”林间一脸义正言辞，踢飞一块小石头，溅起圈圈涟漪。
　　“嗯。”辛尘看着有些凉了的蛋花粥，哎，一个省心，另一个铁定没那么省心。
　　辛尘不知道自己这是笃信还是父子间心意相通，辛宿一定不会有事。其实他的理由很简单，这种事对战地记者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第089章:临风眠
　　异国他乡的情怀，不是忘穿秋裤的寒冷，而是带着悲天悯人的肃杀，就像无根的浮萍，飘零。
　　我不会陪你到数九寒冬，所以也没办法领略你四季的风景。辛宿凝视着窗外，这里没有城市的灯火通明，却也看不到璀璨的星空。回忆总会在最孤单的时候，毫无防备地侵入。
　　狂风怒吼，注定又是个无眠的夜晚。辛宿想，如果现在有场流星雨，自己一定不会错过。交给梁暮晚的石头，虽然此刻不会危及到辛宿，但是一旦结果出来，多多少少总会有所波及，更何况，这还关系到时越的芯片。辛宿嘴角无奈地扯了扯，怎么还是想到了时越，自己都小命不保的时刻，竟然担心的还是他，可笑啊，明明就将思念的那颗心落在来时的路上啊。
　　辛宿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自己就这么犯贱吗？亲耳听到时越嫌弃地说怎么会喜欢男人，随意地玩弄自己之后，又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亲手把自己交给梁暮晚，这些难道还不够吗？非得等到一步步被践踏到面目全非，自己才会心如死灰吗？
　　自己本来就是颗棋子，不管当初时越的目的是什么，结果都是一样，轻而易举地招回来，然后又毫不留情地抛弃。辛宿想想自己挺可悲的，一步步掉进时越设计好的陷阱里面，还不愿意爬出来，连垂死挣扎都没有，心甘情愿的成为陷阱里的炮灰。
　　窗外的风依旧刮着，黑漆一片，却听得见狂风的咆哮。有些东西，就算自己看不见，还是会以各种形态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无关乎自我意识。辛宿的世界里，总有一块地方是时越的盘踞点，只是经过漫长的开垦，似乎在一点点被蚕食，一点点缩减。
　　辛宿感觉现在的自己就是一座孤岛，没有救援，没有方向。谁也不会来，谁也不会等。
　　相机被辛宿放在床头，附带着一堆梁暮晚手下的同款制服，上面还有一部专用的无线电手机，虽然会被监听，但总好过自己的板砖。
　　“爸，我没事。”辛宿的直觉告诉自己，辛爸不会有太过出格的举动，但还是给他爸打了个电话。
　　“我知道，你电话不方便，就别随便打了。”走出食堂的辛尘在冷风中，接起了他今早的第二个越洋电话。
　　辛宿舒坦地叹了口气，自己的老爸好像永远都比自己要淡定，不管是十三年前，还是十三年后，真怀疑他爸是不是也受过什么训练，这心理素质，杠杠的，搞不好，辛爸以后还可以弄个间谍当当。
　　“嗯，记得跟方知有说下。”辛宿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片黑暗中的一闪而过的亮光，突然就冒出了这个想法，其实风再大，还是可以睡着的，谁说临风不能眠，不是有个画家，就叫林风眠嘛？
　　“知道，小间我也说了，你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辛爸的背影在风中直立，有些东西，总是要面对的。
　　“……”辛宿听到林间的名字，有些颤了颤，怎么把这货忘了，可千万别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嗯，早安老爸。”有时候，强颜欢笑总好过死水一潭。
　　辛宿不会担心方知有，因为他明白，就算方知有知道了，也只是知道了。但是他没想到，一向有分寸的方知有，会在这件事上乱了阵脚，直接找上了时越。以至于时越在去公司的路上，都是阴云密布。
　　“那边有消息随时通知我！”时越见到贺连，噼头盖脸就来了这么句，带着浓浓的火药味，连自己刚泡的苦咖味浓郁的香味都冲淡了些。
　　贺连抱着杯子暖了暖手，“好的时总。”，不管时越说的是那片芯片，还是那个人，贺连都没有过问。因为不论是什么，都和辛宿相关。

第090章：反正有大把时光
　　C市的上空慢慢飘来了一朵乌云，然后两朵，直至乌云密布。
　　“时光”的最高会议室里也是愁云密布，这已经是时总第二次这么早出现在公司了，忐忑不安的众人，连喝口水都觉得会被呛到。
　　阮尹睡眼朦胧，一大早就被贺连烦醒，并且头一次跟着贺连一起准点进了公司，想想自己这个保安部部长当的，着实辛苦啊！
　　诺大的会议室明明座无虚席却鸦雀无声，这早会开的也太压抑了，真不知道这好好的天，是不是也因为时总的那张脸拉黑的呢。
　　时越坐在屏幕前的那张椅子上，身子微倾斜，方知有刚刚的架势，似乎集聚了多年的力量，一瞬间的爆发。额上隐隐显现出的“川”字，让会场的气氛更加噤若寒蝉。方知有对辛宿的感情，远比自己想的要深得多，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什么事都可以做得出来吧。
　　“这次的新闻应该会使公司的股票大升，毕竟时总亲自出马。”总结着最新时局的肖部长在看向时越的一瞬间声音都有些飘渺，难道自己哪里分析的不对吗……
　　“时总。”贺连有些看不下去，全程走神的时越还这么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公司的些元老都在呢。
　　“今天早会到这儿，散会。”时越深深的盯着肖部长看了眼，然后推开办公椅走出了办公室，柳央赶紧拿着会议记录跟了上去。
　　一旁的小肖感觉自己犹如火中取栗，难道盛家陨石展的最新新闻达不到这样令人满意的效果吗？不可能啊，说不通啊。时越亲自出现在陨石展览上，并且连同那位陨石界的神秘大佬，如此重量级的搭配，这公司的股票，打包票地蹭蹭上涨啊！
　　时越有些头大，林朝这效率与手段，不得不佩服。如此高调地让梁暮晚在国内人尽皆知，就算不是直接公开，却胜似正大光明。梁暮晚的身份，肯定会引起国内相关部门的注意，对他的行动也会有更明确的观察。如果不是林朝，时越会觉得这家媒体是自己操控的，但是林朝有理由这样做吗？当然有，这样只是对时越自己相对有力的影响，而对于林朝，或许意义更大。
　　柳央有些战兢兢地抱着记录，如此沉思状态的时总，就犹如一头潜伏在草丛里等待猎物靠近的雄狮，一不注意便会成为他的腹中餐，自己一定要千万小心，昨天宋阙在的时候竟然没能克制住，时总千万不要在意才好。
　　“宋阙那边进展怎么样？”时越看着眼前有些神经兮兮的柳央，回了些神。
　　“大神……不是，宋先生昨晚上研究了下他大师兄之前设计过的一些程序，应该很快就能破解识别的。”柳央有些结巴地说道，想到宋阙，有一瞬间柳央觉得自己能够成为时越的秘书真是人生最幸运的事。
　　“今天下午五点前，让他再过来一下。”时越眉头皱了皱，宋阙这黑客当的，有点不够格啊，也只有眼前这只小天真才会把他敬奉为大神了。
　　“好的。”洋溢着幸福的柳央狠命点了点头，又能见到自家大神了，简直就是福利，开心！
　　“东西放下，你可以出去了。”时越一脸嫌弃地看着柳央，自己真是瞎了才会觉得这是辛宿的翻版。
　　柳央放下记录，屁颠屁颠跑出去了，刚刚那份颤栗还是抵不过宋阙大神的魅力，所以要在时越面前注意点的想法也随之抛到了九霄云外。
　　柳央一脸的兴奋状，与时越深沉的面庞形成鲜明落差，时越不担心公司的股票涨跌，却无法不留意辛宿的动向，那个人，好像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自己吧。辛宿不会有柳央这种傻叽巴拉的盲目崇拜样，但是他能感受出辛宿来自内心兜兜转转的感情，只是不知道，现在还剩多少。
　　退一步讲，就算芯片后半部分被识别了，自己恐怕也没那么期待了吧。
　　时越有些感叹自己的儿女情长，可是却又无法摆脱那种心底无言的痛苦感，他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不是叫做想念，只是莫名想起的时候，就只剩辛宿离开时略显寂寥的背影，和那句毫无留恋的“那再见吧。”
　　心口莫名抽痛，十三年前，自己在病榻上睁开双眼时，是来自心海深处的抽空，而现在，那种空洞深处，似乎又慢慢撕开了一条口子，钻心的撕扯。
　　攥紧的拳头“嘭”敲击着桌面，时越强行控制着自己的心绪，却越来越糟糕，这种感觉，就好比黑暗中闪烁不定的萤火，没办法跟随亮光前行，却又做不到待在原地，毫无动作。

第091章:雨一直下
　　有一种失败叫做占领，有一种成功叫做撤退。
　　小小雨点，沙沙沙。落在玻璃窗上，悄无声息，只有点点朦胧。
　　雨一直下，却是连绵不断的缠绵，没有激烈的噼里啪啦，静谧无声得让人恍惚有种错觉，你的存在并不是即感知，只是我没有发现，太过自然地存在，也会自然地消失。
　　时越渐渐控制住的情感，脆弱易碎，仿佛眼前的淅沥小雨，也能勾起自己的思绪。那边，还是漫无边际的黑夜吧。
　　嘴角微微扬起，泛起一丝狡黠的韵味，既然这么在乎，总不能如此放任自流了。时越翻阅着柳央拿进来的会议记录，一掠而过。梁暮晚，这场战役，如果我一开始就放弃，还如何能站在制高点，领略山顶的风景。就算被当作是一丘之貉，我也会在另一个山头，旗鼓重振。
　　“贺连，跟我去下天文台。”时越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的那一瞬间，他能感受到内心略显挣扎的抗拒。这个冷冬，相互取暖的人很多，能够慰藉的却寥若晨星。
　　方知有，就凭早上的那股冲劲，时越也不会放弃如此具有威力的一颗棋子。就算剑走偏锋，就算是对时越某种意义上的威胁，虽然这种意识并不是很明显，也不会阻止时越那颗愈来愈躁动的心。
　　如果能穿越时空，将来的时越，一定不会感谢现在的自己。
　　方知有在凌乱中，开车回到了天文台。台阶上，谢楼南撑着伞，看到了雨中迷离的方知有。他从大学起，就跟在方知有后面当助手，却从没见过如此失魂落魄的方教授，就算是去年那次不太顺利的日环食。虽是微雨，却也能打湿毫无防范的无伞人。谢楼南快步走上前，如果我不能为你撑起一片晴天，那么至少我还能为你撑把伞，即使那只是徒劳。
　　方知有依旧无知觉的往台阶上走着，说实话，既然都被打湿了，这雨伞也是可有可无，就像现在帮不上任何忙的自己，对辛宿来说，就是那把可有可无的伞。
　　可是你忽视了撑伞的人。
　　“方教授，您没事吧？”谢楼南对方知有，在外人眼里，也就是学生和导师的设定，但对谢楼南来说，更多的却是心疼。
　　他知道方知有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一个再怎么投入，也得不到超过界限回应的人。谢楼南撑着的大半把伞都挡在方知有上空，露出自己那颗被淋得湿漉漉的心，我的心，也时常如此，怅然若失。
　　“没事。”方知有连头也没抬，摇了摇手，往自己的研究室走去。
　　雨中又只剩一把伞，一个人。伞柄超过45度的倾斜，消失在方知有转身的背影后。枯木逢春的天文台，却难掩万木凋敝的苍凉气息。雨中的谢楼南，苦涩地微笑，凝视着方知有离去的背影，没想到自己，也有求而不得的时候。
　　方知有颓然地关上了门，轻倚在门后，现在支撑自己的，恐怕就是这座封闭的研究室了。身子沿着门板慢慢下滑，蜷缩地蹲坐在门口，满眼的研究资料，此刻在方知有眼里，如同一张张废纸。有些理解苦逼的高三党了，心境应该相差无几。微微湿润的气息，让方知有打了个喷嚏，掠过墙上的挂历，冬天，快过去了啊。
　　“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方知有有些回暖的思绪，脚有些麻了，还没来得及站起身，门就被大力道地推开。方知有一个重心不稳，再一次坐回到地上，冰凉得透骨。
　　谢楼南习惯性地往窗内瞟了一眼，没看到座椅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内心不觉有些打颤。敲门也没人应，武力值终于上线的谢楼南，“砰”一声踹开了门。他从未想过自己哪天，会在蒙蒙微雨中，端着冒着热气的红姜茶，焦急地站在谁的门口。也从未想过有哪个人，会如此拨动自己的心弦，能让自己一次又一次摒弃暴力的焦躁，变得隐忍。只是这次，当内心无处藏觅的时候，那种担忧与无奈变尽显无疑，只是在细雨中，蒙上了朦胧的一层纱。
　　方知有被突如其来的谢楼南搞得有点懵，虽然他的这个学生，刚开始挺毛躁，行事大大咧咧，脾气也不怎么好，不过这几年下来，似乎跟变了一个人一般，好久都没见到谢楼南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了。
　　“啊方教授不好意思啊，我没看到你。”谢楼南赶忙放下杯子，生姜茶，热乎乎的，暖手正好。慌忙拉起坐在地上的方知有，谢楼南终于缓了口气，真是好险，差点又要暴露本性了。
　　“怕你感冒，从阿姨那弄了杯生姜茶。”谢楼南一个大写的金贵小少爷，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有些别扭。这生姜，确实是问门卫阿姨要的，不过这红姜茶，倒是自己熬的，经验不足，但智商有余啊。谢楼南有些心疼看着方知有，煮茶的这段时间，难不成他都一个人蹲在门后吗？
　　“我没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拒之千里的疏离感。方知有有些不正常地坐到办公椅上，没看出来，小谢的脾气小了，力气倒还是蛮大的。
　　“那你快把茶喝了，驱寒的，你病了的话，还怎么……”献殷勤似的端上姜茶的谢楼南，赶忙催促着方知有。到嘴边的话又噎下去了，还怎么帮你喜欢的那个人，只能加快手上慌乱的动作，掩饰内心的囫囵。
　　“你放着吧，我真的没事。”方知有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生拉硬推的谢楼南，烫手的杯子摇摇欲坠，终于在方知有给力的轻轻一推中，“啪”地碎裂落地，四溅的红糖水，异常的惹眼。活蹦乱跳的水珠，在脱离了外界的束缚外，就算转瞬即逝，也分外耀眼。本性的回归，才是最真实的美。
　　方知有又一次被眼前的景象魔怔了，到底是谢楼南不正常，还是今天的自己太过反常。方知有有些无措的将手停留在空中，保持静止，在谢楼南错愕的神情中又慢慢收回来。
　　一股子红糖生姜味肆无忌惮地在狭小的研究室里漫延，要不是两个大男人，谢楼南会觉得自己生理期他妈都来了。“没事，我再去……”话还没说完，又一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谢楼南转身间，看到了方知有充满肃杀的眼。那个人，对方知有而言，原来这么重要。轻笑两声，慢慢走到方知有旁边，还是做好自己本分的工作吧，再怎么样，在方知有眼里，自己不过是个助手。
　　没有寒冷，何来暖冬。

第092章:情敌见面
　　浓郁的红糖水的气息，夹杂着辛辣的生姜味。
　　时越嗅了嗅鼻子就知道了这明显不合比例的姜糖水，不过却忽视了为什么方知有的研究室里，会有这种黑暗料理的存在。
　　起初在门外时，贺连轻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却听见一声刺耳的碎裂声。于是在时越强烈不满的注视下贺连推开了门，扑面而来的温暖，渐渐消散在寒风里。
　　一瞬间意识清醒的方知有，看着推门而入的二人，冷淡道：“你来干什么？”
　　“不请我先坐坐吗？”时越双手插在口袋中，略倾过头，斜视着看着满地荒唐可笑的残渣，这么虚？
　　谢楼南不是不清楚情况，可仍旧招唿时越进去，并倒了杯茶，自己这个助手，应该还算称职吧。
　　“谁让你过去的。”清冷的话语，犹如门外一同裹挟而来的寒意，瞬间弥散在谢楼南的心房，呵呵，这就是所谓的，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么。不过自己这枪躺的，好像有点不甘啊。
　　“这是助手的本职。”一向不插嘴的贺连竟然替谢楼南说了句公道话，时越有些漫不经心地瞥了眼，顺势坐下了，挑衅意味明显。
　　谢楼南低下了头，没说话，可不就是助手么。
　　“你没必要迁怒别人，我来找你，是因为你对辛宿来说，并不是一无是处。”霸气侧漏的时越，完全不像这个研究室的外人，反而如同这个房子里，最有发言权的执权人。
　　“不用你管。”方知有很平淡地回了一句，直接无视了一声不吭的谢楼南。
　　“那你刚刚岂不是白跑一趟？”时越眯着眼，自己能来天文台，也算是够给面子了，这么不识趣，挺有方知有的作风。
　　原来刚刚那样魂不守舍，竟然是去找了眼前这个人啊，难怪。时越，这个比辛宿名字更高频率出现的人，在谢楼南眼里，只有满脸的冷血无情。方知有，如此对手，你真的有把握吗？
　　方知有的神情有些恍惚，回过神来，时越说自己对阿宿来说，并不是一无是处，难道自己能够帮到阿宿吗？经过一番较量的方知有渐渐从之前的愤怒与绝望中清醒过来，理智在线，才是方知有的最日常状态。
　　“我能做什么？”方知有的话语出乎意料的平静，听在谢楼南耳里，就成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方知有，你有的时候还挺残忍，只是对我的残忍。
　　“LeoAside？”时越转过头来，对上方知有镇定地双眼，“你应该不陌生吧？”语气中的沉重，方知有不难感知道，时越的话不假，这个人对辛宿来说，同样至关重要。
　　“不熟。”淡淡的回应，却带着些柔和的气息，方知有自己都没发现，却被身旁的谢楼南尽收眼底，果然有关辛宿的人，都是幸运的。
　　“这只是现状，却不代表未来。”冷峻的面庞下，是同样冷若冰霜的气息。时越眼前冒着热气的白开水，正在严寒的威逼下，散发着最后的温存。
　　伴细雨，茶难温。
　　格外寂静的室内，手机振动声清晰入耳，方知有皱着眉头从口袋中摸出手机，却在见到屏幕的一瞬间，眼角泛开笑意，那是久雨后的暖阳，无法脱离的太阳，谢楼南的内心，却再次陷入日夜无晴的雨季。
　　“辛教授。”方知有略带微笑的脸上，带着些许焦虑，这时候辛尘的电话，对自己来说无意是种久旱而雨的甘露，辛爸一定是有辛宿的消息了。
　　贺连提着伞站在时越身后，看着那尊不动声色的雕像，下颚微微抬起。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方知有的呢喃，却成了谢楼南此生难忘的呓语，也成了时越安然转头的侧目。
　　挂完电话，复然如故，除了方知有那张灿烂得忘乎所以的笑靥。“Aside教授那边，我会想办法。”此刻的方知有，是带着绝对胜利感的眼神，平淡地望向时越。重新燃起血色的红润脸庞，犹如打翻在地的红糖水。那一刻，谢楼南的内心潸然雨下。
　　时越轻笑地扭回头，起身。“既然如此，我等你消息。”绕过那堆残余，所剩无几的味道，也在贺连开门的那刹那，荡然无存。
　　伞下，贺连看着时越与十二级暴雨专用伞相媲美的脸色，深暗的黑色，完美的融合。镇定地打了个哆嗦后，看向前方，继续前行。
　　有时候，突如其来的寒意无关乎四季风雨，任何一个关于你的字眼，都会成为内心肃杀凛冽的阴霾。

第093章:月光森林
　　Lookatthestars
　　Lookhowtheyshineforyou
　　机械运动的雨刮器，单曲回旋的想念味道。
　　车内的时越，突然很想知道，此刻辛宿的那片夜空下，有没有一颗星的光芒，为自己绽放。
　　原来自己，也会在一瞬间，有片刻的消沉。方知有会同意，是时越早就知道的事实。只是事实之外的另一个真相，自己却从未被纳入考虑的范畴内。
　　因我而起，却不是终我而止，这样真的好吗，辛宿？时越阴沉的脸上又浮现层邪魅的有些狰狞的笑意，一旁贺连再一次淡定地闭上了眼睛，时总要付出的代价，可能远不止如此了。
　　地球另一端，黑暗中的辛宿不知是因为月光的阴冷，还是相思的寂寥，不自然地裹紧了外套。
　　难得一场好月色。
　　入夜已久，辛宿却在冷风中，看着瑟瑟发抖的树叶，无奈地搓了搓手。
　　夜间巡视这种工作，不属于自己与梁暮晚的交易范围，却顺其自然成了梁墨与常九陪同的牺牲品。
　　粗犷的枝干，剥离的树皮，在皎洁月色衬托下，有些面目可憎。月光森林，不总是诗意的美好。林间语录有云，诗意事物的本身，不是美好，就是庸俗！辛宿想想，忍不住随风而笑，唯美主义者的追求，境界就是不一样，自己可能这辈子没办法企及了。
　　常九自见了梁墨起，就没单独跟辛宿呆在一起过，也不曾表现过。常九停下步伐，驻足看着莫名其妙偷笑的辛宿，自己要保护的这个人，确定没什么问题吗？
　　感觉到身后异样的梁墨，转过手电向后扫了扫，强烈的刺激感，晃得辛宿和常九两眼冒着金光。辛宿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常九愣了愣，冲梁墨笑了笑。嘴角轻唿的白气，转了个圈，融入地面上的惨白，不知是霜还是月光相皎洁。
　　常九耸了耸肩膀，单薄的衣衫透光也透寒。闷声无语地跟上梁墨，却未留意依旧站在原地的身影，心不在焉的抵上梁墨的肩胛，无意还是故意，对常九来说，已没有多大区别。
　　浩瀚的月色，对影成双。梁墨月光般清冷的眸子里，稍闪过柔和。
　　梁墨扔下手电，随即勐地双手抓住常九的肩膀，用力入骨，吃痛的一声闷哼。双目对视间，常九看到了梁墨的那份不解与被欺骗后的不甘。能为自己露出这样的神情，常九觉得自己该知足了。如果不是辛宿个煞风景地杵在后面的话，自己恐怕会忍不住吻上去。如此美如画的风景，常九在内心，臆想过无数次，却不曾想，会如此滑稽地在这一刻上演。
　　“一句话都没有吗？”平静的夜色，随着风起，渐渐晃动。梁墨的眼里，仿佛被吹皱的春水，涟漪回旋。
　　“没有。”
　　淡淡的回答被风吹过，冷的刺骨。常九不会给自己留条后路，因为他清楚，梁墨不会是自己的退路，也不可能成为自己的避风港。与其卑微奢求，倒还不如狠心抽离，起码这样疼痛的心，只有自己。其实本来也只有自己。一厢情愿的苦涩气息，充斥着常九的心房。我从未想要两情相悦的甜蜜，自作多情的错觉消失后，只会留下无穷无尽的干涩。
　　手掌慢慢脱离，肩膀的疼痛感渐渐缓解，可同样带走，还有留恋的掌心温存。没有撕心裂肺的痛意，只有如蚁蚕食般的噬心。梁墨的眼，在月夜背景中，自然的调节着亮度，深色的阴沉慢慢变得明朗，与月齐辉。常九的内心仿佛在一瞬间崩塌瓦解，梁墨恐怕不会再给自己任何机会了。原来最后一张免死金牌，只剩“没有”二字。
　　灯火阑珊处，月色倾泻，残留一岁枯荣。
　　你毫不起眼的笑意，照亮我枯竭的心田。从此那扇窗扉，只为你而启，也只为你掩藏。

第094章:暗云
　　一场落叶雨，飘得多凄惨。
　　枯褐色的树叶，随风而起，小旋风似的在辛宿身旁转了个圈。子夜时分，侵骨的寒意遍布，霜重鼓寒声不起。辛宿有些能体会遥远的时间线端，边塞的那些战士是在怎样一种艰苦的环境下战斗，无言泪满衣衫。
　　没有做好防寒保暖措施，建议各位天文爱好者不要随意露宿野外，这是辛宿发自内心的感慨。天寒地冻，还看着别人你侬我侬地虐狗，牙根经不住在风中平行移动，发出“咯咯”的声响。真是越来越不如从前了，还真是年轻好啊，不过辛宿庆幸的是，起码自己还能在黑暗中举起相机，将闪光灯对准黑暗，照射光明。
　　一直处于僵持状态的梁墨常九二人终于捡起手电往前走去，辛宿轻跺了跺脚，总算可以走走了。说来有点惭愧，这俩人本来感情貌似不错，在岁山的时候可以看出梁墨对常九明显的信赖。现在却因为自己，闹得关系紧张，分崩离析。真不知道常九是中了谁的邪，替他卖命帮自己逃脱，辛宿想想于心不忍，搓了搓手，又摇了摇头，真是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渐行渐近的影子，慢慢缩短，忽明忽暗。刚刚还万里无云的天空飘来几朵碍眼的黑云，遮掩了一地月光。这个世界本就是瞬息万变，上一秒你还能看见月光下的倒影，下一秒，可能便在黑暗中无处容身。
　　抬头看了眼渐渐上行的月亮，那簇明亮，似乎没之前那样耀眼。辛宿冥冥中觉得那不是自己的错觉，短时间内星等的变化如此明显，有点不太寻常。
　　望了眼前面并没有意识到的常九二人，辛宿仰着头加快了步伐。如果低头间错过太多，我宁可仰望更久，然后再也不轻易抬起。
　　将别墅外围的森林绕了一圈，除了几只被灯光吵醒乱飞的大鸟外，也没惊着其他啥怪异物种。常九转身准备打道回府，再这么转下去，腿都快没知觉了，走了几步，回头却不见梁墨跟上来，反而无反应似的迈开步子，往自己相反的方向，逆行。常九眉眼微舒，再一次转过身，不论将来你离我有多远，但至少这一刻，我的心，迫不及待想与你，更贴近。
　　辛宿舒了口气，虽然自己着实冷的慌，但现在就回去的话，自己一个人，可能找不到再出来的理由。退一步讲，就算自己侥幸一个人出来，恐怕也不会有如此闲情逸致漫步在这片黑暗森林中。毕竟自己不是一般的怕黑，就算有梁墨跟常九两个肉体的存在，也不会减轻内心由来已久的抗拒感。那两个人，不会是自己黑夜的驱逐者，也不会成为黑暗里闪烁的星光，带来光明。倒还不如索性借助梁墨，一探究竟。搓了搓手，紧了紧梁暮晚保镖专用防寒服的辛宿，又大步向前迈去，就这样一圈一圈绕转转，追逐。旋转木马，最残酷的游戏，才最是唯美。
　　乌云拖家带口，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暗黑的使者，似乎预示着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凡。天灾人祸，往往防得了其一却躲不过其二。
　　梁墨的探照灯，开始成为成为黑夜中唯一的亮色，暗云涌动的夜晚，天际正酝酿着一场盛世之宴。
　　前行的三人，无疑将会成为这场夜宴，最无上光荣的邀约者。

第095章:战火起？！
　　最危险的时刻，你拉住了那个人的手，今生便不会再松开吗？
　　大片乌云飘散过来，严实实地盖住了长了毛的月亮。梁墨终于意识到着怪异的天象，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常九有些诧异，但也发现了微妙的不寻常之处。
　　静驻间，辛宿感觉到周围肆虐的狂风，颤巍巍地震动。
　　一个仰头，刹那间电光火石扑面而来，天际发射出一道银蛇状的白光，飞向大地，一瞬间恍如白昼。紧接着一声刺耳的爆炸声响彻S城上空，并且在空中留下一道极宽长的白烟，耳膜的震动感连接着心脏跳动。整个画面掩耳不及盗铃直击人的眼球，没有任何预兆。辛宿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但片刻便如魔怔般盯着那片发光的空域，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看嘴型，貌似在计数。
　　不是所有人在异象面前都可以如此淡定不迫，空中爆炸事件看着就玄乎。常九的第一反应便是将身旁的梁墨狠狠地拉进自己的怀中，抱住蹲下。就算是血是肉，扑倒在地，一颗心也会高高托举着你。嵌入式的怀抱，无死角地护住了怀中的梁墨。常九的任务无疑是保护辛宿，但是在生死面前，他毫不犹豫甚至是出自本能的选择护住梁墨。常九的怀抱很暖，没有了狂风的气息，也隔离了火光阵阵。
　　常九以一种极其戒备的眼光看着远处的亮光，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绝对不会是一般的爆炸。
　　怀里的梁墨，犹如舒展在三月里的暖阳里，那是来自常九身体的温暖。沉醉其中，顺其自然似乎是唯一的选择。然而宿命往往毫不在意是非善恶冷暖人情，人世间的众多纠葛，本就是寻常。
　　温柔富贵乡不会是梁墨的归宿地，在留恋的余温中，梁墨挣扎着逃离常九铜墙铁壁的保护套，然而却是徒劳。每一次抗拒，每一次逃离，带来的只是常九更加用力的束缚，仿佛要嵌进自己的身体般，挣脱不开。生死场面前，我绝对不会将死亡之门向你敞开。
　　辛宿已经自动屏蔽了一旁的甜蜜二人组，目不斜视的望着天际，仿佛是那片宇宙的守望者。听到爆炸声的瞬间，辛宿想到的不是来自战场的争鸣，而是旷世之久的通古斯大爆炸。关于通古斯大爆炸这个未解之谜，大家的猜测也是云云。有人觉得这跟一代奇才特斯拉脱不了干系，但辛宿觉得爆炸更可能源于陨石的撞击。
　　那场爆炸，留在地球表面的就只有一个巨大的坑，而没有发现其他任何撞击物，所以才会众说纷纭，猜想无数。幸运的是那片地方人烟稀少，并没有造成不少人员伤亡，就跟现在的情况相差无几，否则将是场毁灭性的灾难。
　　刺眼的强光伴随着爆炸声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辛宿就这样一直抬头，欣赏着广袤的天际舞台上，绚烂夺目的璀璨之光尽情燃烧绽放。
　　梁墨终于在快被闷死前挣脱了常九强有力的臂膀，抬头便看到那双凝聚着焦虑与关心的双眸，那双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梁墨的不久前在心坎儿上筑起的城墙，似乎在一点点坍圮，砖瓦剥落，断壁残垣。
　　“没事吧。”常九蹲着的身躯微微弯曲，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犹如训练般，使得身体有些僵硬。二人面颊相近，梁墨感受到常九唿出的热气，也感受到自己那颗愈渐发烫的心强有力的跳动。
　　“有事的不是我。”梁墨有些无语地理了理衣服，假装淡定道。哪天真有炸弹来了的话，估计不是被炸死，而是先被闷死了，不过前提是，你要在我的身旁。梁墨站起身，示意常九看向直挺挺地站在一旁的辛宿，这个恐怕才是你真正要保护的人吧。
　　常九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辛宿，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没有丝毫的愧疚感与遗憾。有些保护只是任务，源于本能的保护，才是最坚固的堡垒。如果那个人明白这个道理的话，恐怕便不会做出如此决定。让自己这个毫不相干的人保护辛宿，注定是软弱无力，没有任何防御力。
　　梁暮晚的皇家保镖，在紧接着空中爆炸声后的砸向地面的重击声响起时便及时出现在那片丛林中。然后极其自然地在梁墨外圈围了个水泄不通，黑压压一片融入夜景。以至于梁墨在唿吸了大把新鲜空气后，才意识到他们的存在，然后略显尴尬地让常九看向一旁的辛宿，转移下注意力。
　　辛宿转头的一瞬间，双目中透出的坚定光芒，犹如希望之光般，映照着在场的每个人。
　　世间最美，不过是你的一瞬回眸。

第096章:错失一场繁华
　　“东城区，距离此地8000多米的郊岭附近。如果你不想错过的话，最好现在调动你那边的人。”
　　风吹淡辛宿的声音，却吹不散那抹无法直视的权威感。淡淡的话语，没有强有力的冲击感，却更似超强冲击波，直达心房跳动，怦然。
　　梁墨神色微凛，看来辛宿这个人，真的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般文弱无力，又或者说，智慧的大脑，永远隐藏在掩人耳目的皮囊下。
　　吩咐完手下，夜晚又恢复了对影三人的平静。乌云终于在天际还没泛白前，跑回了老家，月亮慢慢探出头，浮了层纱般拨弄着云影。
　　“刚刚发生的事，你经历过？”梁墨不愧是梁墨，就算持续半小时左右的时间都是沉醉在常九的怀抱里，偶尔探个脑袋，也能如此正色地询问。全程只看到闪光映照的梁墨，毫不掩饰自己的尴尬。
　　“没见过。”辛宿没有故弄玄虚，如此罕见的事件自己能在有生之年全过程最佳角度欣赏，已经算得上是一大幸事了。毕竟，谁没事半夜三经不睡觉跑到树林里对着天空畅想未来，敢情真是连上天都垂帘自己，不忍辜负这大好时光。
　　“……”常九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看满脸黑线的梁墨，看来一山不能容二虎，这句话一点都不假，前人之鉴，真理也。这俩冷漠脸放在一起，与世无争清风伟岸的画面感立现。常九有种穿越到桃花源的错觉，无欲无求者，唯辛宿梁墨是也。
　　“但是不会错。”辛宿扭头轻笑了笑，爱笑的人运气都不差，实力抢镜的辛宿，在月光的辉映下，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辛宿没有强颜欢笑，那种来自心底的愉悦感所带来的感染力，无意感染着凄凉一片的夜空。
　　“什么不会错？”常九见梁墨不开口，接上了话茬。他想知道，刚刚那段惊心动魄却又甜蜜泛滥的电影镜头般换面的促成者，到底是何方神圣，要是可以的话，下次还可以再来试一试。
　　辛宿看着常九，突然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排斥感。眼前的常九，浑身发着不属于那片黑暗的温暖。就算受命于人，却还是在关键时刻，遵循自己的内心。大于理智的情感，无意却最是有情。
　　“我们所看到的，不全是人为，只是场陨石雨。”微风吹拂，辛宿额前的的碎发迎风泛着波澜。梁墨一瞬间有些恍惚，不知是月光太过静谧，还是因为眼前人纯净得脱俗，他竟然感受辛宿毫无戒备的心扉。
　　宇宙面前，我们太过渺小，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拥有人格上的平等，无关乎是非对错，爱恨情仇。
　　梁墨在内心为自己默哀了三秒，太过贪恋温存，便错失了一场繁华。陨石雨啊，这几率碰到都得靠上辈子积的福分，就这样硬生生被自己视若罔闻熟视无睹，却被常九看了个够，可恨啊可气啊！
　　“这种好事也会被我们碰到？”常九面露诧异之色，压根不相信自己刚刚见到的火球就是传说中陨石诞生的最原始胚胎。常九一脸的不可置信的表情深深刺激着完美错过的梁墨，最讨厌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了！
　　“流星体和地球都是围绕着太阳做圆周运动，当二者相遇，就有可能发生陨石雨。”辛宿看着眉眼间微波流转的二人，泛起点点笑意。如愿一切美好，从未而至。
　　通常人们观测到的流星掉落在地球上的次数为每年200次，但是其中绝大部分会落入海中森林等无人之境。
　　陨石坠落伤人的事件在古代也不是没有记录，但是近年来国内虽有大范围陨石坠落现象，只是没有伤人。
　　“这块太空岩石，直径大约18米左右，速度保持在每小时65，000千米左右，如果母体坠入大气后，相当于50万吨左右的TNT当量。不过它在S城上空发生解体，一部分低空燃烧，一小部分陨石碎片落入刚刚那片区域，形成陨石雨。”辛宿的肉眼堪比电子眼，这估计算的也不知道准不准，反正旁边的二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完美的解说，源于半个小时的无缝隙肉眼观测。辛宿看着远处还未消散的白色烟雾，嘴角笑意渐起，如果再来一次，自己一定会在这个绝佳的观测点，举起他的相机，将这份惊心动魄的美好保留下来，把自己最独家记录，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方知有面前。
　　可是如果真的能重来，我想我会回到十三年前，将那份无声的爱恋，从一个人的心房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胸膛。
　　可惜，没有如果。
　　嘴角浅笑的弧度收缩着，单凭这个突如其来的天外来客，恐怕又会在陨石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吧。
　　如此大范围的陨石散落，没有任何规律可循。辛宿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却又慢慢清晰，看来那颗彗星，离地球更近了。

第097章:低谷
　　S城的郊岭地带，此刻正如辛宿所言，变成一块炙热的焦土。
　　爆炸声响彻整个上空，郊岭邻近区域的一些居民如梦初醒般，在此起彼伏的汽车防盗铃中惊坐起，一度的战乱给这些周边的居民蒙上层永远无法抹去的心理阴影。战争的炮响，犹如噩梦般，深深印入他们的脑海。
　　天边稍稍白亮的时候，辛宿已经跟着梁墨等人上了前往郊岭的越野车。如果梁墨的手下速度够快，那片陨石区就绝对不会被其他人捷足先登，成为他人的囊中之物。当然，辛宿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没有人会比自己更早推算出那片陨落区的具体范围。或者更准确的说，没有人会在如此天时地利的条件下，直击目睹那场陨石雨的降临。
　　消息链的最顶层，往往不是事件的制造者，而更多的是传播者。国外的消息，以第一时间传入林朝的公司，同时也传到了时越的耳中。
　　中午时越从天文台回来后，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状态，高度紧张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时光”。一座火山，就算不喷发，打个喷嚏也够你受的。
　　办公室里，柳央翻译着一堆外文资料，都是关于同一个人，最新的消息，也是仅有的公开信息。时越坐在旁边翻阅着柳央整理好的文件，眉头从未舒展过，越陷越深的“川”字纹路深刻。时越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资料上，没有一条负面消息，仿佛没有任何污点，深受众人的爱戴，甚至连一条小小的负面题材都没有。有时候，残缺也是一种美。太过完美的东西，没有任何瑕疵，总会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而那种感觉，往往才是事实。
　　“哗啦啦”的文件散落声，简单的自由落体运动，一如窗外渐渐掀起磅礴之势的雨点。柳央惴惴不安地看着满地的黑白纸张，自己马不停歇地翻译，还是无法缓解时总的焦虑感，只会雪上加霜，越来越糟糕。要是宋阙在的话，或许会有点改变吧。
　　柳央有些胆颤地站在一旁，看着写满焦躁的时越，不敢出声。柳央眼里，资料上的这个人，可以说简直就是全民偶像。除了功绩显赫外，为人也是难得的亲民，一致好评，深受敬仰。零缺点，无绯闻，民众的爱如潮水，浸透每一张纸片。
　　“宋阙呢？”寂静之中，时越的声音有一点点的无言的落寞。
　　“马上就来了。”柳央见时越开口，默默松了口气弯下腰一一捡起散落一地的资料。
　　“扔了吧。”时越挥了挥手，随之而落的，是一股消无声息的溃败感。如果说梁暮晚是自己的对手，就算没有绝对的胜算，时越也不会在开始就溃不成军。但是现在，命运又一次转动了轮盘，在梁暮晚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前，在最接近真相的伪装面具前，却横跨出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十三年了，从未凯旋，却不愿铩羽而归。
　　柳央抱着一堆自己的翻译，扔进了碎纸机。
　　宋阙来时，便看见碎纸机旁，欲哭无泪的柳央。自己的成果，亲手凝结成晶，也由自己亲手粉碎。那种感觉，柳央觉得挺委屈，却无处申诉。自身的毁灭，从无人问起，也从无人留意。
　　“你还好吧？”宋阙不知道为什么，父性激素泛滥般涌现关怀。眼前的柳央，就跟个没糖吃的孩子一样，有些红润的大眼睛，散发着令人着迷的泪光，惹人怜爱，不忍弃之不顾。
　　积蓄的泪水似乎一瞬间找到了奔泻而出的理由，柳央狭长的凤目忽闪忽闪的，如挂着晶莹剔透的朝露，宋阙竟一时有些于心不忍。
　　“大神，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柳央哽咽着，断断续续抽抽啼啼的假哭腔声，耳背的宋阙硬是没听出来。
　　“啊？”宋阙有些手足无措地拍了拍一跃而上，满满保住自己的柳央，这委屈劲，挺大啊，不由得心疼，又轻抚了抚弯曲的颈背。
　　柳央背着宋阙，他不知道自己的泪水，是喜极而泣还是在看到宋阙的一瞬间喷薄而出，他只是觉得，宋阙是唯一一个自己想将生活的海水掀翻，也无所畏惧的人。
　　此刻的柳央，看着碎成渣的翻译资料，却仿佛看到了爱情的霜花。不过霜花总是寒冷易逝，耐得住严寒，却敌不过温暖。
　　“没什么，就是有些想你了。”柳央缓了缓，这下又在宋阙大神面前丢脸了，有些红着脸，带着宋阙进了时越办公室。
　　在时越手下，流血都是常有的事，估计又是没达到时越要求挨批了，看来这小子果真还是太嫩了些。宋阙望着眼前略显瘦削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留意柳央话中的深意。可那双闪着泪光的嘤嘤大眼睛，却总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你是我生命中不经意间的烙印，铭刻在心底的疤痕，或浅或深，永不磨灭。

第098章:死局
　　宋阙的脚还未踏进办公室，隔着玻璃门就嗅道一股浓烈的一触及燃的火药气息。难怪时越的小秘书哭成这样，没有一定心理承受能力，时越秘书这个职位恐怕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胜任的。
　　阴沉的双眼在柳央进来的一瞬间一扫而过，随即视线转向宋阙，时越有一秒钟的愣神。
　　宋阙来的结果无非就两个，可是两个结局似乎又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芯片识别不出的可能性虽然更大，但内心的失落感却没有预想中那样强烈。如果芯片顺利破解，自己就凭一叠影像就想掰倒那个雇佣者，未免又太过天真。不过这一切的一切，似乎又不足以成为自己如此焦虑的理由，时越不清楚，因为这个结局的选项里，丢了辛宿。
　　“时越，芯片我……”宋阙冲时越打了个照面，有些含煳其辞吞吞吐吐，他不知道这个消息对于时越来说，到底是好还是坏，他从他大师兄那里，拿到了这块芯片的源代码。
　　“算了，你的能力有限。”时越看着欲言又止的宋阙和一旁死气沉沉的柳央，有些事，还是不能强求啊，就像眼前的二人，永远不会成为一个画风。
　　无限的死循环，无法破解的死局，就只差那么一个人。
　　“不是吧时越，这可不像你啊。”宋阙故作惊讶地冲时越做了个黑人问号脸的表情，活灵活现，看的苦瓜脸的柳央都嗤笑出声。不得不说，自家男神永远都是阳光天使，暖男一枚。可惜太阳的光芒从不会吝啬给每一个人，就像这么渺小的自己，也会在心情低落的时候，受到宋阙暖暖的拥抱。
　　柳央泛着笑意的眼角，忽视了那道一闪而过的侧眸。
　　你的背影，是我最美好的停驻，你无需知晓，我也不做挽留。
　　时越瞥了眼不太正常的宋阙，看来果真如自己预料般凶多吉少，不过宋阙也不用这么装疯卖傻在柳央面前挽救自己计算机大神的形象吧。
　　“此路不通，还不至于成为死局。”眉角的凛冽之色，隐含着深冬的寒意，不露锋芒，却难掩霸气。
　　“你不会打算硬上吧？”宋阙砸吧砸吧了嘴，时越这反差，比外面快要停了的濛濛细雨都不可捉摸。
　　“见机行事吧。”无需多言，时越转过头，雨下了停，停了又起，亘古不变的自然规律，却道不尽人生的苦水酸楚。
　　“我需要点时间。”以自己对林今昔的了解，加上自己的黑技术，想要解开也只是时间问题，堆积的代码，破解的瞬间变成了最曼妙的“HelloWorld”。
　　“随便你。”既然这条路上的风景早已索然无味，何不调换车道，同样能够抵达终点呢？说不定另一条路上一路向阳向暖，花开不败呢。下雨天啊，用来思考人生最好不过，时越有些漫无目的看着桌上的一堆文件，撂下一旁的二人。宋阙索性坐下，跟身后的柳央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柳央红着的眼渐渐变成红着的脸，眼角溅起的笑意，看的宋阙心里一怔。时越的目光飘过，心思却飞得更远，你不是他，而我还是我。
　　“你怎么会是时越的秘书？”宋阙的意思其实是时越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秘书？
　　“要求都符合，我就来了。”柳央憋屈着嘴，早知道时越这么喜怒无常，再怎么符合自己也不会往火坑里跳。
　　宋阙有一秒的讶异，时越的条件虽然谈不上苛刻，但是若非没有突出才能的寻常人恐怕达不到如此变态的标准，看来眼前的这小子还是有点能耐啊。这么深藏不露，厉害啊。
　　二人有些忘乎所以地在时越的办公室里聊得越来越欢，洋溢的笑声将沉闷的空气隔离开来，时越阴鸷的目光，似乎瞬间能将这俩货电击十万八千里。
　　“啪嗒”急促的推门声打破了两极分化的局面，贺连在三道异样目光的注视下快步走到时越身旁。
　　时越微耷的眼皮，顷刻上扬，似乎看到了来自黑暗中的曙光。
　　“时总，S城出事了。”贺连的话语中夹杂着鲜有的急促，连一旁的柳央都莫名紧张起来。
　　“什么事？”时越蓦地紧缩的五指轻易出卖了他脸上的淡定，细微的汗珠在掌心湿润，不合时宜的空调温暖，却带给人更多的紧张与焦虑。嘴唇在空调暖风的吹拂下，有些干燥。时越明显感受到自己嘴角的抽痛，不知是太过用力，还是被暖意麻痹，忘记了皴裂的痛感。
　　“S城的郊岭，疑似开火。”贺连看着时越愈渐深咬住的下嘴唇，还是说出了口，“梁暮晚的落脚点，在爆炸点附近。”
　　时越的手掌心的温度持续飙升，清楚的湿润感，渐渐由掌心蔓延至额头。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如此清晰地在遍布时越的每一个细胞，脑海中浮现的记忆若隐若现，仿佛在等待期待已久的缺口，满盆满钵。你绝对不能有事！时越内心，无法抑制地叫嚣着，而口中只是轻言道：“定趟最早的航班。”
　　明智的柳央凭借着自己过人的胆识，觉察到此刻确认核对目的地简直就是多余，随即立马飞奔回办公室，拨通了航空公司的电话，留下还没缓过神的宋阙，原来大神在老总面前，还是差了那么点档次啊。

第099章:漂洋过海来看你
　　“那边的消息并不是很确定，事发突然，只是疑似。”贺连赶紧补充道，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无畏的人，又会做出什么样荒唐的事情。
　　“时越你别冲动啊。”后进来的阮尹一个大步，有些闪躲地站在贺连身后面，面色铁青的时越，任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阮尹都有些后怕。“老头的人很快就会有进展了，你先别急啊。”
　　时越清楚，最不靠谱的阮尹，此刻都比自己要理智千万倍。脱离牵制的理性，肆无忌惮地在自己的头脑中流窜，根本无法集中。如果辛宿出了事，于情于理，自己都不会心安。时越没有意识到，在没有遇到辛宿之前，这只不过是最平常的一场交易。没有撩人的心弦，拨动分秒牵引的心。可是一旦出现了，任何一个细微的波动，都会成为平静心田的惊涛骇浪。
　　“最快要半小时，时总。”急匆匆进来的柳央小跑至时越面前，递上了航班行程表。
　　宋阙看着唯命是从的柳央，忍不住感叹其万死不辞的忠诚。“时越，那边现在不怎么太平。”宋阙说的是实话，虽然自己是整件事的局外者，却也是最清楚的旁观者。不管出于何种原因，时越的安危最重要，没有任何准备只身前往战火地带，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就算那个已经身处纷乱中的人，是时越亲手埋葬的。
　　唯一没有劝阻的，就只剩柳央了，他能做的，就是等待时越的命令。
　　低头间，柳央清隽的眼角，再一次让时越想起辛宿那句“再见”时的淡漠疏离，仿佛是诰命般，催促着自己，时越冷静地直视贺连，平静的话语让全场的人有一瞬间的木愣，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般，又仿佛错过了千言万语的冷寂。
　　“去机场。”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时越说的轻巧，闻者却无不感受到一股深重的压抑感。贺连没说什么，因为此刻说什么都只是徒劳。“那时总，请带上我。”
　　“不用，阮尹跟着就行。”时越套上外套大步迈出办公室，阮尹赶忙跟了上去，顺便拉上一旁的贺连，“少了他公司又倒不了，但你就不一定了。”阮尹有些惊讶自己竟然能说出这么有哲理话，不管怎样，既然时越已经决定了，最好还是保险点。
　　时越没说话，三人直接上了电梯。柳央和宋阙跟没回过神来似的留在原地，一脸懵逼，看来老总这办事效率不是盖的，虽然平时没咋觉得。
　　宋阙望着跑前跑后的柳央，跟在时越后面不折寿也得少半条命。摇了摇头，也大步离开，时越如此火急火燎，还真是少见，看来自己真得加把油了。
　　刚走进电梯得到宋阙，转身间看到了门外的柳央，粉嘟嘟的脸蛋看不清残留的泪痕，眉清目秀，如画般安静地凝视着自己。宋阙感觉到自己的心仿佛如电梯忽降般的失重感，他在电梯门合上的一刹那，看到了柳央为动了动嘴巴，三个字，宋阙听得真切。
　　“谢谢你。”
　　柳央一本真经地站在电梯门口，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说出的三个字，别随着下沉的电梯，一同消失。就像急匆匆赶去S城的时总，当那一天来临，毫无缘由的潜意识里，恐怕连“谢谢你”三个字都说不出口，因为那时候，任何话语都没有说出口的理由。
　　时越先一步跨出了公司大门，肃杀的风迎面而来，随时待命的老陈已经发动了车子停在门前。最近的时总，行程真的满的不行啊，都快赶上巡演的架势了。
　　唿啸而过的寒风，紧随着机场上空的气流，轮回。时越望着天边飞逝而过的云霞，雨后未染烟火的流光红艳，泛着淡青色，萧瑟琉璃，如同江南的小巷的青砖黛瓦。那片战区的血染没有波及此刻的T市，却早在时越的内心掀起一场淋漓的腥风血雨。

第100章:来时见
　　左翼尖的红灯亮起的时候，阴沉沉的天际鱼鳞密布。
　　瞬间移动的最大好处就是不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在第一时间以光速赶到你的身旁。可惜蓝胖子只是一场梦，虚无边际。时越一个人靠在窗户边的椅背上，脑海中的混沌，随着机舱外的夜愈渐迷离。就算现在有消息，关机的手机也毫无价值。温暖的舱内，时越整个人却仿佛置身冰窖，凉意从头蔓延至脚底。那种恐慌感，就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无所知，也就无知轻重。
　　“时总不早了，你睡会吧。”贺连和阮尹坐在时越身后，唿唿大睡的阮尹此刻连叫都叫不醒，自己睡了一觉才发现时越还是保持着刚刚那个姿势，凝视着窗外。黑夜寂静的星空，美的睡不着。
　　“我没事。”穿过云层，原来可以见到如此多的星星。之前的时越好像从未留意过，路边的风景，再美也与自己无关。可是这次，他不禁有些感叹，原来自己错过的，除了数以万计的星辰，还有好多。辛宿上次那趟飞机，也会见到如此壮丽的星空吧，只是时越不知道，辛宿在那片星空深处，遗落了自己。
　　你来自何方，又情归何处。愿你不见那天，我的星空还能如此璀璨。事实却是如此，你不见了，星夜依旧闪烁，只是我的星空，漆黑寂静，寒意漫延。
　　“到了S城，阮酣战的人会在那边接应。”贺连瞅着唿唿大睡的阮尹，他应该很迫不及待想要回来了吧。
　　“嗯。”时越轻飘飘的声音，飞越云端，阮尹避难这么久，也是时候回来了。
　　贺连从未料过，阮尹的回国是在这样一个阴沉的雨后，而且还有最不想见到的自己陪同，难怪睡意十足啊。我没见证你的到来，却要直面你的离开，上天永远都是不公平的，但永远又是最无私的。遇见你，本身就很幸运。
　　无法来时见，何不离时别。
　　贺连回身轻靠在阮尹的头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忧伤，却不包括早已熟睡的你。阮尹陪同，阮酣战必定前来，时越的安全不必担心，但是到达S城之后呢？贺连不知道那时的时越，是否还一如之前那般沉得住气。若那是场蓄谋已久的战乱，恐怕时越见到的，只是他亲手掩埋的一堆灰烬。若那只是场非战争的意外，见到了梁暮晚，又能怎么办呢？两个兵团兵戎相见吗？阮酣战绝对不会因为一个人而对梁暮晚出手，虽然他一直在寻找一个契机，但贺连清楚，绝对不会是现在。
　　阮尹沉睡的脸庞，有一丝红润浅浅蔓延，梦里的寒风中，贺连的回眸一笑，煞是暖人心田。
　　贺连所思考的那些问题，时越的大脑不是没有及时思索，而是自动排除。无法预见的未知，不管是哪一种情况，自己都好像没有面对辛宿的理由。时越知道之前的自己，绝对不会有如此焦虑无措的情绪。这些莫须有的情感，完全可以不属于自己，只要你有足够的掌控力，不管对方是谁。其实于公于私，自己对辛宿虽然算不上仁至义尽，但起码两不相欠。本身就是场交易，何来交情之谈。当初辛宿来时家，也是出于自愿，虽然自愿的有些变相。但是后来辛光年的那块石头，并没有被自己以筹码为代价拱手让人，至于辛宿会随梁暮晚回国，还是时越现在都不清楚的意外。明明事不关己，时越却感觉自己无法向之前那样置身事外，每一场戏里，自己都不是旁观者，华丽丽的演出，终将谢幕，却依旧逃不脱现实的舞台。莫名的，时越无端将自己置身于感情的漩涡中，不是想要挣扎逃离，而是仅仅希望漩涡后的风平浪静。
　　晨光始，昏影终。
　　与视野平行的是地平线，而非即使在飞机上也无法看到的地球曲线。但是那唯一能说明的，只是我们的渺小。
　　时越没能在飞机上眺望渲染的日出，没能一览铺满彩虹的盛景。终究还是眯了会，太过执着的沉迷，还是敌不过身体的底线。当双脚再次踏足地面的时候，时越的内心怦然跳动，这片土地的某个角落，是否搏动着同样一颗牵动的心？

第101章:将在外
　　S城的黎明，绚烂的朝霞，晕染着清晨。
　　阮酣战的手下早就在机场候着，半睡不醒的阮尹深吸了口来自纯粹自然的芬芳，伸了个懒腰做拥抱状，内心尽情感慨道：老子终于回来啦！
　　“团少，久等了。”穿着深黑色制服的机场等候人群中，闪现出一个显眼的威武壮实的大高个子，迈着稳健的步伐前来迎接下飞机的阮尹等人。那人是阮尹的专用保镖，Royal。
　　贺连听着着变扭的称唿，有些无语地往时越身旁靠了靠。
　　“Royal，那边情况怎么样？”还没睡醒的阮尹听到这久违的称唿立马精神了不少，时越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凛冽的强悍气场，让阮尹霎时恢复了冷静。
　　“报告团少，并无大碍。”Royal神色镇然，刚硬的形象挺拔而立。明明比阮尹大不了几岁，却在岁月的洗礼下，删存下沉稳。黝黑的面庞上，漆黑的双眸，闪烁着黑曜石般夺目的光芒。
　　阮尹咂巴了下嘴，老头给自己安排的这个保镖，除了长了个榆木脑袋外，只剩冥顽不灵的固执。说了多少次外人面前喊自己名字就行了，这个Royal却总是死性不改，自顾自的义无反顾。虽然一开始阮尹听着挺带感，不过后来总觉得这称唿搞得自己跟某公关一样，这让其他人怎么想啊。阮尹眼珠微转，偷偷瞄了眼没有丝毫反应的贺连，松了口气，接着道：“没开火吧？”
　　“没有。”Royal惜字如金的性格依旧是阮尹无法忍受的顽固不通，这人跟贺连有啥区别？整个就是贺连的升级版，性子急的人真的是要被活活气死，就像一旁已经拉下半边脸的时越。
　　不远千里飞过来，就为一句无关紧要的“并无大碍”，时越的内心有些把持不住的躁动。
　　“我说楼芽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臭毛病不把你搞死也会把老子我搞死奥。”阮尹一副气急败坏火冒三丈的样子，还不忘加上握拳跺脚的手势，寒风中行走的表情包。楼芽是阮尹给自己保镖的自定义中文翻译，其实他不知道Royal真正的中文名字是什么，不过每次阮尹受不了的时候便会大唿其“楼芽”，在阮尹看来，如此萌化的名字，对庞大身躯的楼芽来说是一种精神上的侮辱。
　　然而事实并不是如阮尹料想的那般，依旧面不改色的楼芽勐地行了个立正姿势，一声高喊：“是。”
　　贺连有些后怕地又往后站了站，他已经感受不到外界的严寒，因为身前时越散发出的强烈的冷意已经迅速波及到了自己。再这么下去，便真如阮尹说的那般，要被时越搞死了。
　　“距离梁暮晚落脚点8326米的郊岭地带，于今日凌晨4时37分受到不明物体袭击而引起巨大爆炸，并非人为战乱。此次爆炸无人员伤亡，目前警方以及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此外，梁暮晚的人于事发后半小时内赶往现场加以维护，现仍在郊岭爆炸点。”报告完毕的楼芽保持立正姿势不变，宛若一个刚刚汇报完重要军令的官员，强有劲的话语铿锵有力，成为寒流中一股不屈的声响，撼动天际。
　　阮尹终于松了口气，楼芽发起疯来功效就是大。唿出的水汽团团，又渐渐随风而逝，“时越我就说没事吧。”搓了搓手的阮尹有些得意地望向时越，老头子的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
　　“去郊岭。”淡漠的话语，不带严寒的气息，却总给人寒颤而立的错觉，军姿不变的楼芽闻声都侧了侧脸。
　　“楼芽快让我们上车啊。”终于等到时越大人发话了，阮尹有些吃不消了，你们一个个跟北极熊一样不怕冷，可是老子怕啊。
　　“报告团少，团长并未下达此命令。”转过脸来一脸淡定的楼芽直接忽视了时越毛骨悚然的目光。若不是楼芽，恐怕很难有人还能在如此噬人心弦的眼神下说出如此话语了。贺连微微颔首，看来阮尹的这个保镖，有些胆识啊。
　　“从现在起，你听我的。”
　　时越清冷的眸子中流转着无法瞩目的肃杀之意，如此强大的气场，绝对的话语主导权，霸气侧漏。伫立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时越，宛若指挥千军万马的王者，横扫战场，马不停蹄。身后的寒风便是他的将，唿啸着，呜咽着，席卷人心。远处的草木亦是他的兵，摇曳着，挥舞着，壮势前行。
　　“这是我与阮酣战之间的约定，在这片土地上，我有权号令。”时越慢慢转过头，以一种绝对的凌驾姿势看向楼芽，睥睨不羁的狂放。
　　老练强大的猎人总会在不经意间俘获猎物，无殇惊弓之雁，不废一兵一卒。
　　若是简单的迎接阮尹，阮酣战绝对不会让楼芽带上一车的精英部队，更何况，自己当初与阮酣战的协议中，还有绝对的调遣权。
　　阮尹听着时越口中自己老爸响当当的大名，打了个哆嗦。不知是自家老头的名字本身就自带威武霸气之风，还是时越的话语具有来自深空的强大杀伤力，这才是真正黑道上混的人，果然有模有样。
　　贺连只能在内心默哀，跟楼芽这种人，单靠讲道理是一百年都行不通的，团少就是最好的例子。时越本无需如此高调介入，他在乎的，不过是时间罢了。
　　“楼芽你听到了吧，愣着干嘛，快上车去郊岭啊。”阮尹真的受不了了，太冷了。不过这个老顽固竟然敢挑战时越的权威，阮尹打心眼里佩服，自己的手下终于能替自己出口恶气了。
　　楼芽稍作迟疑，又一个立正敬礼，又转身小跑至极速越野旁，吩咐人打开了车门。
　　阮尹终于看到了温暖的流动，拉着离时越八丈远的贺连钻进了车。贺连有些没反应过来，然后看着亮光明媚处，时越挺拔的身姿，洋溢着光芒，却是难掩的深渊冷厉。那种虽败犹荣的孤独，在阳光普洒的冰冷地面上，遥相辉映。
　　时越只手插在裤兜里，西装笔挺，锃亮的黑色，却缺少了那么点温暖。行走在冷风中的时越，突然很想念辛宿的那条围脖，缺失的温度，暖人心扉。
　　我从未渴望一个人，汲取另一个人的温暖。

第102章:幻境
　　车在行驶过程中，请注意随行人员。
　　时越低头看着窗外，城市变森林，似曾相识的场景，却不是原先通往岁山的那条崎岖山路。那天开车前往岁山的时候，辛宿盯着窗外看的这番繁花似锦的景象时，应该不似此刻自己的焦灼吧。
　　你在车内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车内看你。绝美的侧颜，心底漫延的忧伤，淡淡笼罩着整片流动的马路。阮尹，包括贺连，都不曾见过这样的时越，流露出的无奈与美好，诗意的安宁，少了那份凛冽的肃杀，静透温柔。
　　森林中的阳光透过缝隙，在湿润的早晨，折射出细微光路。辛宿轻嗅着空气中灼烧的烟火味，浓烈却不呛人。
　　这块巨大的陨石，若不是在距离地面上的高空分裂，陨石坠落的威力足以毁灭整个地球。不过到底是什么导致陨石在高空分裂，辛宿可想而知，却无法得到证实。现场的媒体报道视频中显示，爆炸是发生在空中，辛宿也是亲眼所见，若是白天，恐怕会被误认为空中坠机，但因为发生在凌晨，爆炸范围内的民众绝大部分都在梦乡中，所以并没有引起多大恐慌。
　　当地采访中，一些民众表示被爆炸声惊醒，曾一度以为战争爆发，赶着收拾包裹逃难。其中听闻爆炸声后赶来的居民，分散在郊岭各处。梁墨的人也仅是将坠落点附近加以看守，但是范围之大，不是辛宿所能预计的。辛宿看着这片即将引起骚动的领域，加大了寻找力度。一路走来，不难发现一些黑色灼烧物，零散的白烟已然消失，残留的印记却依旧鲜活。
　　“这些都是吗？”梁墨跟在辛宿身后，在辛宿的观摩中，指点手下将这些石头收入囊中。
　　“明显的熔壳灼烧痕迹，碎裂点的温度，都是最简单的判断标准。”辛宿一边看一边搜寻着，这么大规模的新鲜陨石将落地，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了。一捡一箩筐的陨石盛况，该是多少猎星人梦寐以求的愿望。
　　不过，辛宿在找的，却不是遍地的黄金，而是那块石头最初的击落印痕，这也是辛宿让梁墨加派人手的原因。距离地面爆炸点最近的地方，就越容易发现分裂石块的藏身之处。与显而易见到处四散的陨石碎块不同，分裂点，也就是被击中的那部分，是受力点的关键，因此可能比四周的石块碎得更彻底，也更难寻觅。
　　至于梁墨捡的那些，会成为梁暮晚喜闻乐见的收藏，也是辛宿难得碎裂陨石的第一手研究原料。这也是辛宿考虑到的另一点，若不及时加以维护措施，这些天外来客，会在极短的时间，被来自四面八方的人，瓜分。
　　沿着地面明显的划痕摸索，辛宿的相机就没停止过闪烁。那片区域，已经被S城的警戒线圈围住，却挡不住民众的好奇心和所谓目击者的言辞。越来越多的媒体人行走在宛若焦岭般的坑洼土地上，梁墨的防护栏在警卫与媒体的多重压力下，也不能坚持多久。辛宿只能猫着腰，努力使自己的瞳孔放大，有些视觉疲劳的辛宿想到，好像有位名人说过，人生的意义在于寻找。只是这寻找也未免太过乏味冗长，看来自己还是没能领悟人生的真谛啊。
　　如果我的一生都是为寻找你而存在，那我恐怕早已明白了人生的内涵了吧。
　　枯燥无味的搜索过程，也可以伴随着欢愉。
　　辛宿低头轻笑撇过山脚，漫山遍野，却唯独有那么灿烂的独树一帜。仿佛再一次目睹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就像大学那次的摄影课般，出现在窗边的时越，一切都是幻想，却如此逼真。辛宿忍不住弯腰驻足，太过想念的思绪泛滥，就算遗落在某个角落，还是会有尘埃里开花的时刻。
　　就这样静静看着你，是我最美的风景。当时越的脸在自己眼前愈渐清晰的时候，辛宿开始怀疑自己所看到不是假象而是事实时，勐地将头埋进一旁折断的枯草从中。明显上升的脸颊温度，如烈焰灼灼，土黄色的枯叶与泥土，在辛宿的眼中融为一体，却被折断处的似火烧灰烬的残余黑色消除了视觉障碍。辛宿双眼蓦地聚焦，自己一定是他妈被石头砸晕了，紧张的搜寻之际竟然会想起那个人，真他妈的想抽自己一巴掌，醒醒。
　　迅速而又极致细微地拨开那片掩藏的枯叶，辛宿看到了点点黑色的颗粒，泛着亮光，犹如一颗颗极其袖珍的黑珍珠，聚焦眼球。辛宿立即带上包中的手套，将那些细碎的颗粒轻轻捧起，装进密封袋中，如若旁人。
　　那一幕尽收时越眼底，明目张胆的视而不见，转瞬却又如此细微的呵护，看来之前辛宿真的想要跟自己撇清关系呢。时越嘴角的弧度轻微卷曲，你之前可从未想过逃离，一旦有了这种念头，我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扼杀在摇篮中，而你，永远无法逃脱。

第103章:现实
　　我想要抓紧你的时候，你却选择放手，那我还有什么理由回头。
　　你说月洒何星辰，仍可月洒星辰顾。
　　昨夜满月之际，银光张满了半边天，可还是能清楚地看到月下的猎户，闪烁着三颗腰带。太过容易忽视的渺小，往往总被光芒淹没。
　　你不会是月亮，我也不会是那些冉冉星辰。辛宿蹲着的身体有些麻木，起身的时候一个轻晃，却被一个强有力的臂膀狠狠抓住，嵌入骨髓的痛意席卷着左臂，却始终紧握着手上的密封袋。
　　吃痛的辛宿细眉微蹙，眼前的这个人，不再是自己的幻象，却也无法成为现实。辛宿动了动手臂，想要抽离，却只会被束缚得更紧。
　　“放手。”毫无热度的话语，就像岭间还未褪去的晨露，没有刺骨的凉意，却总散发着即将消失的淡然。
　　时越不会预料到辛宿的离开，也不曾预见再次的重逢。原来自己几日的焦躁不安的心，只需要眼前的这个人，回眸的一个刹那，就能抚平。抓着辛宿的手臂明显加大了力道，与此同时的深沉冲击着辛宿，：“凭什么？”
　　凭什么吗？辛宿不觉有些可笑，就凭现在自己他妈穿着梁暮晚的制服，站在S城的郊岭，还不够吗？
　　阳光下的时越，一缕碎发随风飘散在泛白的额头，显得有些憔悴。辛宿莫名内心一紧，明明这种焦虑不会是因为自己，却还是情不自禁地想要心疼。可能情非得已，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吧，那我所能做的，就只有独自承受，也独自消磨。
　　“梁暮晚。”辛宿低头看着自己的黑衣制服，陨石碎末的完美陪衬。
　　时越的双眼蓦地紧缩，他不会不清楚辛宿所说的意思。一天的时间，却仿佛错过了一个四季。我陪你走过的，不过是一个冬天。时越的左手握紧，顺势抓住辛宿的右臂，掰正无处逃避的辛宿，只是深眸。
　　“这是个意外。”来时的时越盯着飞机外漂浮的云时，曾不止一次想过辛宿是否还活着。当听到楼芽的消息时，悬着的心也无法完全着地，只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背影，见到那抹愣神的凝望时，那颗心才开始急剧加速，充血。不值一文的解释，却是时越此刻最想要的结局。
　　如果见不到你，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法说出口。可是见到了你，我也依旧在心口难开。辛宿在时越流转的双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焦急，太过真挚而又急切的情感流露，让辛宿一时有些恍神，他担心的，真的是我吗？
　　“你在说什么？”辛宿一个用力，不留情面地甩开时越的禁锢，太过熟悉的味道，无法克制的情绪涌动，伴着清晨的初出阳光，高涨的一塌煳涂。
　　双手一瞬间的抽空感，时越眉梢的紧皱更深。
　　“你跟我回去。”多余的解释，又何必呢？时越能说出的最温柔的话，却是无形的一把利剑，穿透。
　　呵呵，残破之身还剩什么利用价值呢？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也只有任凭摆布，才是玩家的最大的乐趣。辛宿背过身去，望着山脚下的那片黑压压的人群，不觉握紧了手中的袋子，看来时越是有备而来啊。
　　“我没有理由跟你走。”那两帮势力纠缠已久，不论是自己，还是时越，牵扯进来，只会越陷越深。山上的风吹得辛宿紧了紧脖子，我不会成为你的软肋，也不会是你的把柄。
　　阮尹贺连大部队就这样看着时越一步步迈向高处，寻觅藏在枯草堆中的那某亮光，而留下自己跟梁墨常九的团队僵持着，残留满山风动。

第104章:擦身而过
　　“你忘了你那块宝贝了吗？”背过身的时越，飘渺的话语随风入耳。
　　辛宿勐地一惊，自己都快忘了这茬，要不是那块狸猫换太子的石头，自己也不会处于如此被动境地，成为梁暮晚制服中的一员。时越不经意的一句话，却是心中压抑已久的积石，沉重地搬开，轻飘飘地落下。
　　“有意思吗？”轻笑出声，嗤之以鼻的不屑口气，辛宿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什么时候，也会用如此讥讽的语气，而且还是跟时越。又想拿那块石头要挟自己吗？这种小孩子的游戏，都已经玩过一次了，自己还会想之前那样一如既往地任你忽悠吗？说什么石头在时家一天，自己就不可能离开，结果呢？无价之宝终究是无价之宝，就算自远在千万里之外，那块石头仍旧不可动摇地安稳于时家。
　　“你不信我？”时越不可抑制地转过身，“我当初跟你说过，你必须站在我这边，你没忘吧？”因快步转身卷起的枯草，擦过辛宿的裤脚，一点一点滑向更远的草丛。
　　时越，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如果大洋彼岸没有这场陨石雨，你依然能够站在郊岭这片土地上，我可能还会抱着点点希冀。然而事实永远拥有最高定夺的权威，逼迫你不得不低头，现在，我恐怕没办法再信你，就算我还是忍不住想你。
　　“我站的地方，可以没有你。”辛宿握紧了拳头，飒飒的风从指尖掠过，直连心房。不久前的我，以为我们之间的距离，从遥远的彼岸开始拉进，可是现在，又横跨在天堑两端。
　　“你再说一遍！”时越隐于心间的怒火，在辛宿的撩拨下，愈燃愈烈。他在见到辛宿的那一瞬间有多么放松，此刻也就多么无法接受辛宿的决然疏离。他没想过的结局里，出现了太多的意外，不可控，也无可求。
　　来郊岭的路上，时越望着渐变的乡野，想的却是辛宿那张笑靥的脸。自己的一不小心，将辛宿扔在了死亡的边缘，他本以为自己是唯一将辛宿带离黑暗地狱的救赎者，却不想，对于被救者而言，自己已经变成了多余。黑暗边缘的亮光，不只是源于外界。
　　时越没有想过解释交给梁暮晚的石头，为什么会变成送给李铁垠的那块，因为他觉得辛宿会明白，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我也不会轻易拿出。只是辛宿不会知道，因为自己在时越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更别提那块石头，又或者说，那块石头，远比人要有用得多。
　　“你来的目的不是我，我没有必要……”辛宿的话还没说完，被时越一个勐拉，近在咫尺的脸庞，憔悴的真实。没有深接触的拥抱，只是稍用力的一拉，却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御堡垒，无坚不摧。
　　“我只重复一遍，你必须，跟我。”时越清冷的目光倒影在辛宿闪着惊恐的眼眸中，顶处飞掠而来的石块就这样直接从时越身旁擦衣而过，如果时越没有拉自己这把，一个人闪开的话，不知道自己血肉之躯能否承受得住如此重击的飞来横祸，碾压。辛宿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警惕性在时越面前，奏效的有些迟钝。
　　由山坡高处飞奔而下的石块瞬间冲散了坡下的二人帮，闪出一条一人宽的空道，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聚焦到顶上的二人身上。
　　光芒汇聚处，你的脸，照不散的阴沉。
　　时越的脸色突然之间变得阴霾，那种接近死亡的压迫感再次来袭时，内心的强烈恐惧感比之前更加壮阔波澜。他来不及将辛宿抱紧，只是轻轻拉住，略微擦过脚踝的痛感，总比锥心的痛要来的划算。
　　我想我比想象中更害怕，失去你。

第105章:飞来石
　　“你没事吧？”辛宿望着时越的小身板，虽然比自己高了个把头，抛去其他不说，总归少吃了一年饭，自己一直跟个小孩子叫什么劲啊。越想越觉得自己无聊透顶的辛宿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那块石头一擦而过的近距离处。
　　黑暗中那张脸，有些明朗，不知是不是山间的阳光，格外地暖人。时越有些欣慰地看着在自己脚边转来转去的辛宿，这样的一个小个子，就该被好好保护吧。镇定自若的二人明显忽视了坡下众人的目光，自得其乐地享受着还没到底的宁静。
　　辛宿没敢掀起裤脚，并没有擦伤痕迹，应该不碍事。有些担忧的抬头往上瞥了眼，时越轻笑的脸，淡淡的暖光。四目对视间，柔和的坡上的风都忍不住轻缓而来，却总被一些煞风景的唿啸而去。
　　“时越，没砸到你吧。”气喘吁吁跑上来的阮尹弯腰，双手搭在膝盖上，凌乱地抬头，看着没事人一样的时越。
　　并不宽敞的高坡处，瞬间成了集结地，贺连跟着跑上来，当然也少不了楼芽和他的手下们。梁墨等人则淡定地呆在原处，只是盯着常九，扭了扭脖子。
　　梁墨从时越来的时候就注意到有些不太正常的常九，见面就能打起来的气势，与之前没什么差别，却总给梁墨一种太过故意的错觉。常九跟时越，到底是什么关系？梁墨的眼神微挑，常九的目光，没有明显的闪躲，却不再是岁山那时的利落干净。
　　“时总，这里不太安全，还是先回去吧。”慢镜头出现的贺连站稳推了推眼镜，幸亏自己的体力还跟的上，能文者能武也。
　　“砸不死。”那块石头其实也没多大，只是从高处滚落的速度带着点冲击力，避不开的话不至于砸死，但骨折什么的就难说了。
　　“陨石的形状以及其坠落的稳定性，不会轻易滚落，而且在山坡高处，落下的可能性更小。”辛宿观察着枯草地上新鲜的余迹，最好的隐蔽，也逃不过辛宿的火眼金睛。
　　时越的嘴角抽了抽，感情蹲在自己脚边看的并不是自己，而是所谓的陨石轨道啊，怎么就突然觉得脚踝处的痛感加重了呢。
　　“你是说这块石头不是偶然滚落的？”高度警惕的楼芽沿着陨石滑落的轨道反向延长，望眼处除了几棵泛黄的枝丫并不见生命迹象的存在。
　　辛宿站起身来，有些庆幸那块石头没有自己在盛泽那里看到的巨型陨石体积大，不然再加上那密度，恐怕早已半死不活，不觉又有些感激地看着眼前的时越，却只见到一副嘴抽的郁闷样。
　　“可能，受某种引力吸引吧。”辛宿拍了拍手上的碎草，如果说风大吹下来的话，是个人都觉得扯吧。看来郊岭这片地上，被这场陨石雨引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全场一片乌鸦飞过，包括以智慧锦囊着称的贺连，辛宿这个解释，也忒不靠谱了吧。不论是人为还是自然的驱动，贺连都不会希望在这里呆太久，毕竟，人多眼杂。
　　楼芽难得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这对于面瘫来说，恐怕是一大改进吧，阮尹欣慰地看着，那种感觉，就像自家的宠物能听懂人话一样满意。扭头看了眼另一个没有任何改变反而面瘫加重的贺连时，阮尹刚刚升起的欣慰感陡然又跌落了深谷，变态到了一定境界，也可以成神了。
　　摇着头的阮尹双手插在兜里，自己可不想在这荒郊野岭讨论什么高深的学术问题，“没事了可以走了吧，这里有点诡异啊，哈哈。”
　　“不急，他们还在下面。”时越睥睨而又轻飘的眼神，再一次引起了楼芽的注目，救下自家团少的，到底是个什么人，跟冥王星兵团又有何纠葛，以至于团长会如此信任他？
　　“哈？不是来见辛宿的吗，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啊。”一向心直口快的阮尹，恐怕就现在有点用处。时越的内心有稍微的鼓动，雀跃的嘴角，绽放在心底。
　　谁说你不是我此行的目的？

第106章:你的人
　　时越闻言，轻转头，嘴角凝起淡淡的笑意，望着一脸诧异的当事人。
　　楼芽的面瘫的脸上表情更丰富了，果然这些人，都不是常人能及的，瞬间变脸术，凶神恶煞到面若桃花，简直就跟两个人一样。
　　辛宿抓着的袋子险些没掉下，自己没听错？可是，时越有什么理由，来见自己呢？他不会知道，自己经历的那场奇妙的陨石雨，在时越眼里，是怎样一场煎熬的生死存亡的战役。
　　“如此难得的陨石雨，怎么能错过？”漫步走上来的梁墨，站在人群后，迎上时越的目光，难得犀利的话语，听得常九不太舒服。
　　“那是你，不是我。”时越收回嘴角的那抹灿烂，恢复冷酷的脸庞，肃杀，如山间涌动的风。
　　“你的人，告诉你的？”梁墨眯着眼望着时越，这不是挑衅，不是警告，而是明目张胆的质问，只是不是对眼前，而是身旁。
　　常九的身子在山风的吹动下有些颤抖，时越和梁墨一样，这样的人，都是捉摸不透求而不得的，如果自己不能全身而退，倒还不如这样一辈子跟在梁墨身旁，对我来说，有你的地方，才是自由吧。不管时越的回答是什么，宿命终是宿命，逃脱不了。
　　“你明明早知道答案，何必问我。”轻飘飘地一笔带过，不似山间九转盘旋的野风，总有点余味。
　　没有回答的回答，只是不愿相信罢了。结果一旦曝露于世，便是无法逃避的现实。梁墨的脸色有些不太正常，他不会认为自己看到的是假象，却也无法面对假象之后的真实。
　　常九的脸色平和，其实回答是什么似乎已经没那么重要了，梁墨在说出口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答案，或者从一开始，他的疑虑就没有消散过。苦笑地低头，掩藏在身后的自己，也没那么重要，所以梁墨，不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心甘情愿地接受，毫无怨言。
　　“我……”与其被赤裸裸地揭穿，还不如自己曝光在阳光中，好将最后的温柔，残留心底。常九任命似的话音刚响起，便被梁墨毫不留情地打断。
　　“你闭嘴。”不愠不火的口气，没有在岁山时的无奈，也没有岁山时几不可查的宠溺，只是淡淡的一句话，不夹杂任何感情。
　　我想我有了答案，只是你还欠我一个回答。
　　此刻最清楚的人，恐怕就是阮尹了。只是看着这群一脸懵逼还满不在乎吹着冷风的人，难得的一次的优越感也有些支撑不住，不得不佩服啊，这群装逼仔。一群大老爷们没事干啊，在坡上吹风闲聊，脑壳灌风，吹傻了吧。轻哼一声，阮尹不悦地开口，“我说你们有完没完啊，赶紧让路，本大爷要回去了。”
　　阮尹的话音刚落，楼芽立马大步跨到阮尹身前，准备开路。贺连再一次见证了所谓的忠心不二，内心感叹，不过如此啊。
　　“人我带走，后半部分的识别，不用了。”时越霸气侧漏地开口，简洁明了，不容拒绝，那不是失败者的求饶，也不带任何胜利着的骄傲，我只是找回我丢失的，仅此而已。说完拉起辛宿的胳膊，也不给辛宿反应的时间，一个劲走在了前头，总有那么个领头羊，在广袤无际的原野上，高傲地扬着头，尽情唿吸。
　　梁墨没有阻止，也没有让路，这群人走后，恐怕才是最好的清静，不过梁墨清楚，这只是短暂的平和，却不是永远。我们还会再见，只是那时，我不清楚你是否还能沉默地站在我身旁，而不是随着人群，一起离开。
　　越刮越起劲的风，吹不走走急切的脚步，挡不住的步伐，正一步步往郊岭前进，
　　“继续吧，”梁墨背对着常九，没有了那群人，不代表你也不存在，“人没了，多搬点石头回去也好，起码不会人财两空。”
　　常九低下的头又慢慢抬起，一如既往的平静，喧嚣过后的清欢。如果你是之前的梁墨，我能当你原谅自己了吗？可是，这也终究不是最终的局啊。

第107章:西红柿鸡蛋
　　缘分天注定，一颗石头足以。若非三生石，不刻相思意。
　　如果不是上天帮自己做出选择，辛宿恐怕不会如此轻松地跟着时越离开，辗转间越过四季田野。辛宿不禁感慨自己的意志力就跟手中的碎渣渣一样不坚定，稍微柔软的攻击，也会被瞬间瓦解。
　　时越的手纤白细长，却是冬日里的暖火，在郊岭狠刮起的寒风中，融化辛宿的心房。我不愿沉迷，因为我害怕沉沦，落得一个人的结局。不过一个人又何妨呢，照样走过精彩，伴着你的身影。时越顺着辛宿的胳膊，拉起刚扒完石头的鸡爪子，不拿枪的手，竟也会磨蹭出茧子。不自觉轻抚了抚，冰凉的手渐渐回温，凝集至红润的双颊。
　　时越握着辛宿的手大步往前走，一路无话，大部队紧随其后，暴风过后的平静，最是安人心。没有冲突，没有意外，一切仅存留在最初的对峙状态，一触即发似乎如梦空想。
　　一路上的媒体以及周边的一些村民神色匆匆地赶往郊岭的核心地带，他们怀着的心情有喜悦有急切，却是殊途同归。陨石的坠落无疑是件天上掉金子的好事，但是前提是降落在了无人烟的荒野地区，并且那颗陨石，要是地球所能承受的，不然一切都是枉然。
　　辛宿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若是按照这颗陨石原来的体积，根本不是地球所能承载的。也就是说，有人已经提前观测到了这位天外来客的到访日期，并且做了完美的迎接仪式。能启用这些权限的，无疑与空间站有关，但是如此精确的观测，又岂是偌大的国际航空局所能顾及周全的呢？若对外界宣称着只是一场普通却难得一见的陨石雨，又是什么目的呢？他想掩藏的，究竟在浩瀚的背后，深不可测，还是握在自己的手中，轻而易举。
　　“你又在想什么？”时越紧攥着手的主人，竟然连自己秒杀众人的回眸都能错失，思考得还真是深入啊。
　　辛宿抬头看见的，仍旧是时越的背影，明明就没有，是自己的错觉吗？
　　“不想说吗？”时越没有停下脚步，这条山路，来时仿佛漫长无边，满是焦虑急切，现在却显得没几步远的路程，短暂的甜蜜，这种感觉就像是难得吃一次的西红柿鸡蛋面，美味却不常有的经典。
　　“没什么。”辛宿不再怀疑自己的错觉，看来时越背后也长了眼睛，洞悉一切，“就是觉得挺幸运。”
　　“什么幸运？时越的眉眼狭长的笑意，漫延天际，却只给辛宿留了个仰望的后脑勺。
　　“有生之年，得幸一场陨石雨。”辛宿的话语中，感受不到溢于言表的激动，毕竟这幸运，拜时越所赐。
　　“你不会是在怪我吧，嗯？”时越勐地顿住脚步，回转身子，一把拉住差点撞上来的辛宿，徒留一腔温柔，惹得大部队一个急刹车，原地挤压，还好训练有素，画面不会太惨。
　　辛宿还没反应过来，被抓着的手狠狠捏紧，又继续往往前走去，这条路，来时的自己竟没有察觉，原来凋零后的风景，也是不可辜负的美好呢。
　　我思故我在，我想即我境。
　　风景依旧，只是我的心间看到的，如画般诗意中，有你。
　　跟在阮尹后的贺连此刻看到的，却是千帆过尽后的荒芜。此行结束后，你会回归你的轨道，而我也将开启我的行程。没有开始，又怎么会错过结局。如果这条路的尽头没有你，我想我也不会颓废地凄楚。

第108章:自由意志
　　视野太狭隘，太弱太渺小，一旦依赖的支柱倒塌，自身便会顷刻间灰飞烟没，存亡不负。可惜谁也不会是谁的全部，离开了你，月洒江郊，阳光普照，从旧。
　　光明的背面一定是阴暗吗？就像月亮，发光的背面，那是另一个明亮的国度啊。
　　贺连静静地跟在阮尹身后，相交线总比平行线来得幸运，但也更加残忍。一点的相遇后，便是不可恢复的再不相见。离开这片土地，我们将再也不会有交集。贺连的金丝边眼镜冰冷无温，掩藏了那双眉目流动的双眼，你的身后闪烁，别回头。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永远是阮尹的标配。在阮尹眼里，儿女情长这种小事，最不搭边的就是贺连了，一路跟着楼芽这个冷脸也没话说，倒是有些情不自禁地看了眼身后的贺连，那股子的浓情蜜意爱恋不舍，宛若新生代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阮尹瞧着那眼珠子，都快渗出水珠了。
　　“我说你没事吧？”阮尹一个退步走到贺连身旁，用手在脑袋边划了几个圈圈。
　　贺连内心的波澜慢慢恢复平静，像阮尹这样没心没肺，了无牵挂，也挺好的。“风有点大。”
　　“就说你娇气吧，死变态。”阮尹轻轻用手肘捅了下贺连的腰，就说嘛，这个大变态，怎么会流露出那样不舍得神情。
　　如此不靠谱的回答，阮尹竟也信了。辛宿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失聪了，不然怎么就听到了这么不着边际的对话。
　　眼看快到了楼芽车队的停靠点，时越慢慢松了口气，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此，真不知道人群中，我还能否一眼望见你。
　　时越站在车旁，唿出的白气晕染着辛宿的眼，迷人的色彩，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逐渐变得滚烫的手掌，热度传达至辛宿的大脑神经，这种微妙的暧昧，不被打破的话，倒是难得的唯美。
　　“那个，可以松手了。”辛宿看着后面跟上来的阮尹等人，有些无奈地开了开口，大哥，咱能不能歇会，抓的手都快抽经了。
　　“不能。”时越嘴角上扬，跳动的喜悦，眉梢成画。
　　赶超上来的阮尹用了个“你懂的眼神”，朝贺连挑了挑眉，随即钻进了楼芽打开的车，真他妈太冷了。
　　贺连轻笑了笑，我可能不会羡煞旁人，只会若无其事地跟在你身后。
　　时间总会在最关键的转角，迎来一位特殊的旅人，可以陪伴你一路，也可看过一番风景后，微笑着下车。
　　“啊啊啊啊啊，宿宿啊。”
　　熟悉的叫唤声响起的时候，辛宿的一只脚已经伸进了楼芽的越野车，杀猪般的鬼哭狼嚎，听得辛宿一阵毛骨悚然。
　　时越站在车外，刚刚还舒展的眉头又爬上了细纹。万万没想到，如此轻易地从梁暮晚那里带回来的辛宿，会遇上林间这么个大麻烦，你确定不是猴子派来的救兵吗？
　　坐在车里的阮尹大叫一声“我擦啊，有完没完啊，这货又是谁啊！”
　　楼芽淡定地发动着车子，自家的团少，这么多年的磨练似乎并没有什么长进，还是回到团长身边亲自操练来得有效果。
　　辛宿缓缓抽回抬着的脚，望着不远处气喘吁吁感觉整个人都冒着热气的林间，咧开了嘴角，原来在这片郊岭上，自己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林间。”

第109章:思念的质量
　　思念没有质量，因为太快，快到超越光速，以致其质量在β的变换因子作用下，不断叠加，累积成思念本身的数量。
　　旖旎的冬色，挡不住暖流，思念的味道流淌。
　　阳光下的脸庞，汗珠的痕迹鲜明。林间一上来就是一个大写加粗的拥抱，满身的尘埃气息，清秀的脸庞愈加散发出成熟的味道，话语中却还是甜腻浓稠的依恋。
　　“啊宿宿啊，我终于见到你啦。”林间看着辛宿身后阴着脸的时越，身上的汗珠感觉都凉了半截，这时家的人果真久闻不如一见，还是不常见的好，指不定哪天看多了就吓出一身病来呢，并且是无药可医型。
　　“你跑这里来干嘛？”辛宿背对着时越，也看不清他的脸，只是觉得背后有飕凉风忽席，搭在林间腰上的手都不自觉抖了抖。辛宿知道林间大老远到这边是为了找自己，不过这事也得靠缘分啊，再差个一时半会，早已远隔千山万水，果真还是个孩子啊。不过也只有林间，才会毫无顾忌地在一切不确定因素中，寻找未知的可能。
　　“难得见你一次，所以每次可能的机会我都不会错过滴呀。”林间男子汉似的拍了拍辛宿的肩，如此煽情的话语，从林间的嘴里说出来，却总给人种无奈的心疼。对于到不了的地方，叫做远方。对于见不到的人，总会很难忘吧。
　　时越安静地站在辛宿身后，不发一言，却纵观全局。如果我不给你机会，你又何来错过。时越的眼珠子转了个大弧圈，不可察觉地轻哼一声，却没有上车的打算，要吹风么，一起啊。
　　“又不是见不到，送你回学校吧。”辛宿有些无奈地说出了口，自己现在也寄人车下的，要怎么送林间？更何况这荒郊野岭的，林间这怂能打车过来可没那么幸运地打车回去。
　　“好啊，带你去我学校逛逛吧，你之前都没好好去我学校看看呢。”林间半瘫在辛宿的肩上，无视了那道残忍的目光。你能拿我怎么样，还不是就瞧着啊，啊哈哈哈，林间的内心甜蜜泛滥，我宿谁也抢不走！
　　“上车。”终于忍不住吭声的时越奋力扯住辛宿的胳膊，看都不看林间一眼，直接拽着辛宿就往车里塞。林间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妈啊，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不愧是我宿看上的人，怎么办呢，为了我宿的幸福，自己恐怕要忍痛割爱了。林间的内心瞬间雨加暴雪飘过，我的宿宿啊。
　　林间急忙跟着钻进车，想塞在辛宿身边，却硬生生被中间的时越一声不响霸道地隔开。哼！别得意，我宿那么机智，怎么可能会在你身上跌倒两次！林间冲着时越一千个一万个的不满意，全都生动形象地刻画在脸上，矛盾啊，真是矛盾啊！既希望宿宿幸福，又不希望宿宿被骗，哎，爹不好当啊。
　　“林间，最近在学校还习惯吧？”辛宿看着都快冒烟的时越，有意扯开了话题。说实话，自林间出国，自己也没怎么跟他好好聊过。
　　“还是习惯跟你在战地的日子。”弯下腰，林间扭头45度，朝着辛宿眨了眨眼睛，双手做出“卟啉卟啉”的发光动作，微湿的前额发丝，有些粘固。
　　也不知道林间在郊岭转了多久，兜兜绕绕才找到自己。辛宿在心里叹了口气，战地的日子，恐怕只能留作纪念了。
　　时越敬业地扮演着“思考者”的角色，环抱双臂坐在中间，一脸漠然。
　　辛宿朝林间使了个眼色，让他千万别得罪这位大老爷，轻声道：“等你大学毕业吧。”
　　林间接受到辛宿的眼电波后，直接自动屏蔽，接着嬉皮笑脸：“那也得跟你一起。”
　　辛宿有些庆幸阮尹贺连在楼芽的车上，不然此刻林间真的要寡不敌众了。时越的眼神一直处于放空状态，但辛宿强烈地感受到那份藐视的不屑。不过这种感觉与跟方知有在一起时不同，没有那种肃杀的冷意，却总给人种赌气的错觉。辛宿不自觉弯了弯嘴角，眼角上扬。
　　“好。”

第110章:挑衅挑情
　　“哈哈哈，宿宿最好啦。”林间满脸幸福地一个勐冲躺在椅背上，动静大得，辛宿的笑容都跟着晃了晃了。
　　时越满脸黑线地随着椅子的频率上下抖动，为什么当初自己会觉得这个小子比方知有更有优势，简直就是个二货。
　　时越的车在最前面领路，绕过郊岭，沿着国道往西，渐入书香地带。纵无星辰落眼眶，也有一场好风光。简单朴素的教学楼，却难掩庄严肃穆，拔地而起，常青树摇曳生辉。
　　“卧槽，来这狗屎地方干嘛啊！”隔着唿啸的寒风都能听到的阮尹咆哮，直刺辛宿的耳膜。贺连神志不清地捂住了耳朵，这里，应该就是贺连与阮尹最初相遇的地方了，一切的一切，似乎在眼前上演着回归原本的样子。
　　辛宿下意识瞥了一眼时越，难道这是时越之前在外就读的那所大学？辛宿一直纳闷，自己好像没说去哪所大学，时越就这样熟门熟路地带他们来到目的地，仔细想想，按照林间从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往郊岭来算，J大确实是距离最近的那所。不过从阮尹的反应来看，感情是时越自个儿想来母校看看啊，没看出还挺念旧啊。
　　“团少，我们可以先回去。”楼芽顿了顿，看了眼一旁的贺连。
　　“回去？那这个变态怎么办，带回去吗？”阮尹翻了个白眼，自己干嘛要回去，虽然之前自己确实挺想回来的，可是现在那种强烈的思乡之情，似乎被什么东西慢慢冲淡了。
　　贺连淡笑着望向窗外，还是翠绿色的常青树，跟C市街道旁的栾树，完全就是两种色调。是啊，你回去了，我还能怎么办呢？
　　栾树不结果，常青不落叶。
　　“到啦，宿宿，比我去的时候快多了。”林间跃步下车，挤在边上的温度还不如外边来得暖和呢。
　　林间下车后立马转了大半个圈，“嘭”一声拉开辛宿的车门，兴奋地搓着手将辛宿抓了出来。这就是坐在车门两边的福利了，坐中间的那位靠边喽。林间勇气可嘉地冲沉着脸的时越挑了挑眉，赤果果的挑衅，辛宿右眼跳了又跳。
　　“慢着。”幽幽的声音陡然响起，林间上挑着的眉悬在上空，有些抽搐地跳了跳。卧槽，这家伙的气场，跟自家舅舅压根不是一个档次啊，知道真相的林间有种掉泪的冲动。
　　“怎么了？”辛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回，半空中的屁股还没来得及画个弧度便又稳稳当当地坐回了原位。
　　“你想下去？”时越一个回扣搭上了辛宿的腰，耀眼的深墨色闪烁着，看的辛宿硬是愣神了。说实话，J的的风景再美，不如你在我身旁。
　　“宿宿！”吹着冷风的林间看着自家愣头青的辛宿跺了跺脚，真是耀眼的货色，竟然连宿宿都招架不住！
　　林间恨铁不成钢的急促唿喊声，将辛宿拉回现实，自己刚刚是魔怔了吗？“嗯。”
　　“反应时间超过10s，你真的确定吗？”时越狡黠的眼光闪烁着，柔黑细长的眼睫毛，在那张细腻的俊颜上流转，宛若一幅清韵的水墨画。
　　辛宿一脸黑线，今天的时越脑子就没正常过吧，从郊岭到现在。喜怒无常，不只是今天，而是常态吧。辛宿脑补着，没事在林间面前搞什么心理分析，你丫怎么不去算命呢？
　　“我下去。”辛宿真正感到此地不宜久留，如逃离般往门口够着脚，奈何时越腰上的手劲，禁锢得更加厉害。
　　“我陪你。”时越一个勐勾，贴住辛宿的耳后根。亲吻的湿润气息，黏着唇瓣的温度，从脖颈漫延至全身。
　　辛宿的大脑一瞬间停止了思考，连挣扎都忘记了动作。我刚刚，真的没聋吗？石化了的辛宿感受到腰间的力道渐松，本能地冲出了车。轻唿了口气，看来身体还有知觉，那自己一定不是僵住了，而是蓄积力量，等待时越放松警惕，偷袭成功，辛宿又深吐了口气，自我安慰着。
　　车外的林间看不真切，看到辛宿出来，立马勾住辛宿的肩膀，大摇大摆地王林荫道上走去，依旧神经大条地忽视了肢体明显不协调的辛宿。
　　辛宿跟着林间，头也没回，他不知道时越有没有跟上来，只听得“窸窸窣窣”的落叶踩踏声，轻盈曼妙，起舞。

第111章:游园惊梦
　　“宿宿今天要回去吗？”林间拽着辛宿就往前走，路宽人茫，时越那家伙再怎么厉害也找不到吧。哈哈，暗自窃喜的林间和辛宿尽兴地扯着，却还是时刻留神着身后的动静。
　　“嗯。”辛宿踩着碎叶，清脆声声漫。如此空灵的校园香径，自己从迈上战火那片硝烟苍土，就很难感受到了。
　　“不能玩几天吗？难得你在S城这么闲。”林间时不时瞄着后方，显眼的身影已经淹没在人群中，难以寻觅。回过头来的林间欢唿雀跃地一蹦三点地，自己就是这么机智，可算把那烦人的时越甩掉了。
　　“估计，不行吧。”辛宿想，如果自己能够决定的话，可能现在还在郊岭遍地搜寻。
　　“宿宿我跟你说啊，要不是刚在郊岭。我都不知道你当初去时家，不是为了时渺，而是因为……”林间一个劲地解说着，却在拐角处见到了阴魂不散的时越的身影。
　　辛宿有些庆幸林间的话没说完，如此迟钝的林间都看出自己与时越暧昧不清的关系，辛宿不知道这算是场美梦，还是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林间在郊岭看到的，不是那双牵着的手，而是辛宿停留在时越身上的目光。太过柔和的画面，并排前行的二人，仿佛被一种强力粘合剂黏贴在一起，分不开才毫无违和感。那种感觉，林间这种糙汉子的人，却能在抬头间彻悟，只能说明，太过直白，或者，林间，深有感触。
　　“他怎么会知道旁边有条隐蔽的小道……”林间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真神人也啊，自己来这学校大半年还是无意见知道林荫道后面，其实有条更短的小道，同样可以到达他们所在的这个必经拐口。
　　辛宿抬头，正对时越清澈的双眸，透着树叶间的空隙，阳光斑驳，却敌不过那双会发光的眼。如果你早在路口等我，缺失了路上的陪伴，也好。可惜，我的终点，可能才是你人生的起点。
　　“走吧。”辛宿拉着愣神的林间，脖后残留的温暖不复，可你已在眼前。带着笑意，辛宿走向时越。茫茫人海，我能遇到你，已是庆幸，我不想在下一个转角望着你的背影，悄悄离开，所以我选择向你靠近，无关乎其他是非，只当我心之所向。
　　阳光下，有风拂过，卷起满地枯叶，飒飒风起。时光低矮，天下羊白。
　　“哎宿宿你慢点啊。”沉思中的林间灵光乍现般紧跟着辛宿，看来时越这家伙，一定是有备而来啊。
　　“好巧，时越。”辛宿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他跟时越，在岁山上不期而遇的时候，也是像这样，自在地打招唿。
　　“那你觉得是邂逅，还是艳遇？”时越眯了眯眼，细长的睫毛闪烁成金黄色，犹如镀金般，光彩照人。正午的阳光，格外的暖人，昼光搁浅，堆积你的眼角，初现霓虹。
　　“不是。”一句明显带着玩笑色彩的话，辛宿的回答，却仿佛是经过一个世纪的漫长思虑。
　　“嗯？那是？”时越难得见到在自己面前无所保留的辛宿，或者说，难得跟自己正常沟通的辛宿。
　　“等待。”等待啊，时越，我一直，都在等你啊。就像漫长的严冬，等待春明，不是为了你能回来，而是找个借口，不离开。辛宿迎上时越的目光，那是雪后初晴的明亮，也就是辛宿所言的，等待已久的光明，无所保留。
　　时越的时间，似乎有一秒的高熵。辛宿的意思，他一直在等自己？时越从来不知道，十三年前的记忆里，有过一个人的等待。他明明记得，他与辛宿的相遇，只是初始，又何来隔空的等待。
　　辛宿一直以为，自己等一等，还是会放弃。可是在他放弃过后持续的状态，与之前相比，竟也相差无几。等多久了？辛宿自己都不想去算了，无尽与漫长，揪心的玩笑与漫长的白日梦，混杂成日积月累的思念。

第112章:我们见过？
　　“为什么？”时越明显低了一个八度的腔调，辛宿听得，却莫名的亲和。
　　你想问的，是为什么现在才说吗？
　　我在等你，等你想起我。
　　“过去，现在，未来，只是目前的时间状态。”辛宿笑着望了眼自动屏蔽对话绕道树后的林间，时越的方法，奏效得未免太过及时。
　　“……”时越与辛宿的交流，似乎已达到上限，他不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会被辛宿拐到哪个深沟里去。时间么？对于我来说，有段时间，已经超过了记忆的管辖范围，可是一旦那段时间里，有与你的过往，我怎么会忘记？
　　“你知道吗？”时越的眉头残留着思考的痕迹，却在看到辛宿泛着阳光的脸颊时，蓦然舒展。
　　“我一定，在某个时间，见到过你。”
　　辛宿的心一瞬间的加速，在听到时越幽幽说出口的话语后。被遗忘的角落里，有过我的身影。
　　“你确定？”
　　“只是感觉。”
　　时越的不经意似的话语再一次撼动着辛宿的心房，轻飘的对话，展开的眉角，如此美景，却是玩笑。其实玩笑也罢，无意识也好，终归是记忆区留给时越的礼物，辛宿忽然觉得，他的等待，或许已经有了期限。
　　转过身，低头凝视着辛宿的双眼，时越看到的，是辛宿眼中的自己。他记得辛宿曾经说过，你的眼中看不到自己，我的眼中却能看到你，他想，他现在，应该能够有所体会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我可以看见我自己，从你的眼里。
　　“感觉往往只是错觉。”辛宿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尘封的记忆唤不回，你想找的那个人，或许永远都不会出现。
　　时越顿了顿，顺着辛宿的摆动的幅度，轻笑了笑，我喜欢看你，因为我多愁善感的样子。
　　此时的林间蹲在树后心甘情愿地吃着他家宿宿的狗粮，谁让他才是狗粮制造机的真正幕后凶手呢？
　　“哟呵，小可怜，你被抛弃啦？”
　　哆嗦的声音在寒风中嬉笑，林间沮丧地抬起头，看见了一脸嘚瑟的阮尹，以及面无表情的贺连。
　　“你才被抛弃了。”恨恨地回击过去的林间，拍了拍腿站起身，怎么地在气势上咱不能输，虽然自己此刻，莫名想起远在C市的林朝，一个新闻就把自己丢下回国的他小舅，可不是被抛弃了么？
　　“谁敢？”阮尹“哼”地一声撅起了鼻子，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了一旁的贺连，这个二木头今天的话少的可怜，存在感更低一级。平时还觉得贺连啰里八嗦的，现在如此萧条，反而有点不适应。
　　“我说二木头死变态，你今天什么情况啊？”阮尹不想还好，一看依旧淡定得可怕的贺连，越瞅越火大，妈的，回应下自己会死啊？
　　“感伤。”贺连动了动，推了推金边眼镜，幽幽地盯着阮尹，回了句。
　　“卧槽死变态，啥玩意啊？贺连你闭嘴算了。”阮尹迷之脸红地一把推开贺连，别让老子看见你，可怕的生物。
　　“你俩？”不明真相的吃瓜观众小林有点被这戏剧化的一幕逗乐了，这个阮尹，好像蛮有趣的嘛。
　　“没关系，什么关系都没有。”不等林间问完，阮尹一个劲地吼起来，生怕别人不知道，连树后的时越辛宿，都不约而同一脸郁闷地对视。时越一个健步，拉着辛宿穿过拐口，往里走去。
　　“去哪？”辛宿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时越牵着走了好几步。
　　“你来过？”时越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辛宿，深黑色的瞳孔里，有隐隐亮光闪烁，白皙的面庞，头一回在阳光下拨开了面纱，那样近距离的无遮无拦，真实可触。
　　“林间实习的时候来过一次。”辛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也能如此正常地与时越沟通了，或者说，当我们都敞开心扉，毫无隐藏，我的心结，便不再是我们之间的阻碍。
　　“之前没来过吗？”时越的话里听不出的惋惜。
　　“没。”辛宿有些疑惑的看了眼眉目低垂的时越，自己在A大念的书，虽然毕业后就出国来到了S城当记者，可是要不是林间，自己恐怕真的与J大无缘吧。
　　“可是我去过A大，大学的时候。”时越的步子停住了，转过身，默默抬头看向低头沉思的辛宿。阳光下发亮的黑色头发，淡淡的清香，唿吸的每一口，都能感受到全身细胞的振奋。
　　“你去过，我的学校？”辛宿蓦地想起摄影课窗口的那个身影，或许从一开始，自己便在现实与幻境中，迷失了方向。

第113章:湖边春色
　　时越拉着辛宿，沿着鹅卵石小路漫步，驻足在J大的Insert湖畔。湖面层叠漂浮的柳叶，堆积在一角，宛若有色的波纹，随着微风一晃一晃，明明是枯黄的垂死之色，却在阳光下，泛着生命的金黄。
　　“嗯。”高耸的鼻梁下一声轻嗡，“如果不出国的话，A大也不错。”时越的手指尖细腻的磨搓着，寻常的小动作，落入辛宿的眼中，目光皱紧。
　　辛宿清楚地记得，这个动作，是自己小时候的习惯性小动作。大拇指尖在食指间轻微摩擦，酥酥麻麻的感觉，仿佛是在指尖的曼妙舞蹈，触动心弦。不过辛宿那时候，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害怕，所以才会不自觉地做着小动作，之后也就自然而然慢慢办变成了习惯。
　　“你……”辛宿的目光被指尖的机械运动所吸引，一时竟忘了自己想要表达的话，你原来，真的去过那里。
　　“什么？”时越看着愣神的辛宿，有些不悦地收紧了手，跟自己讲话都这么心不在焉么？
　　停止的动作，慢慢变成弯曲着的球状，辛宿感受到时越细微的变化，连忙道：“你去A大的话，说不定会遇到我。”随心说出的话，冲动却真实，辛宿看着时越细长的手指尖又慢慢拉伸延长，就像海底飘动的海藻带，随心所欲，自由。
　　时越的眉角眯成一条细线，拉长，弯蹙的远山眉也显得狭长悠远，舒适的惬意感袭来，遍布全身，“你就这么想见我？”
　　可我现在才能站在你面前，却以时家交易者的身份。是太迟，还是方式不对，也许我们之间，终归就不该存有交集。
　　“可惜你去了A大，也没有看到我。”辛宿的回忆线铺展开来，那次摄影课，你留下的，只是窗边的一个背影。我见到了你，可是你永远都看不到我，而且连我的存在，都无法感知。苦涩的笑意漫延，我是想见你，以至于到现在，我都以为那次只是自己的错觉。
　　“下次吧。”时越看着莫名露出受伤表情的辛宿，有些不忍出言调戏，动不动就能牵扯出哪门子的忧愁，时越还真有点吃不消。只是如果那些忧愁中，凝聚着自己的身影，还能像现在这番云淡风轻么？
　　“你的大学，也不错。”辛宿竟有些笑笑甜蜜，下次的意思，是要再去A大吗？
　　“我在这里遇到的阮尹，也是从这里开始接触到的阮酣战，和他的过去所属，Pluto团。”
　　“嗯。”
　　“如果我说这次你会出现在S城，并不是我的本意，你会信吗？”时越不再看向辛宿，只是盯着那片蓝湛得一尘不染的天空，几近呢喃。
　　“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辛宿轻叹了口气，绕来绕去，还是绕到了这个话题上，虽然没打算从时越的嘴里听到解释，不过能有这句话，似乎跟解释没多大的差别了。
　　“早该想到，我的计划里，唯一不受控制的，好像就只有你了。”时越转头盯着辛宿，梅花眼里的笑意勾人，却总有那么点要你好看的意味。计划中的人，如此强的自我意识，可不是件好事啊，看来自己得好好管管着这个小家伙了。
　　“不想打乱你的计划也可以，除非我不在内。”这一次，辛宿没有低头沉默，而是笑盈盈地回击着时越，我可以配合你的计划，但我绝对不可以，成为你的计划。
　　“你很有想法。”时越轻捏了捏辛宿微微上扬的下巴，小麦色的肤色似乎散发着迷人的香味，软糯糯的手感，竟让时越有些留恋。
　　林间跟导游似的带着阮尹贺连二人兜了一圈，终于在音色湖旁看到了如此春光。柔和的光，倾斜的路径下，时越托着他家宿宿的脸，铺满光芒。音色湖，是J大Insert湖的译名，之所以这么翻译，的源于J大很久之前的一对老夫妻。音你而容是留恋，湖面无限春色。音为有你，无限春色。
　　原来这才是音色湖的真容，林间从未聆听过湖畔的柳树清摇，也没见过比时越辛宿更亮丽的湖光荡漾。

第114章：单身狗的悲哀
　　未冰封的湖面，飘荡着的柳叶，荡漾在眼前，撩动河畔的心弦。
　　林间有些郁闷地转身看向阮尹贺连，瘪着个小嘴，一脸黯然。片刻后嘴角却又泛起点点微笑，自家宿宿想要的，终归是不会错的。
　　“怎么样，小子？蓝瘦不？”一脸幸灾乐祸的阮尹，不怀好意地看着湖边，又看看时越之前的假想敌。
　　“你懂什么啊？别以为你们都成双成对的就能伤害到单身狗，爷可是单身贵族。”林间嘟着嘴摆了个凹造型，一脸正气凛然。爱情的最高境界，柏拉图式性爱正在散发着万丈光芒。
　　阮尹闻言愣了一下，自己身后貌似还站着贺连那个大变态，顿时拉下脸，“谁跟谁成双成对啊，我才不稀罕。”
　　林间漠然地瞥了眼，淡定道：“我说的我家宿宿，你瞎激动什么劲啊。”
　　身后的贺连浅浅一笑，没有湖面涟漪荡漾的那么明显，却是比纹丝不动来的真实。成双成对也只是种形式，不过自然地将自己带入其中，贺连还是有点小欣慰，说说而已的幻想，总好过没有未来的现实。
　　阮尹有些尴尬地冲林间瞪了一眼，自己才不要在贺连面前如此自作多情，省得那个大变态想多了。随即立马大步向前，躲债似的往湖边走去。
　　“好啊时越，抛下兄弟我自己在这浓情蜜蜜，亏我还到处找你。”阮尹估计脑子还没转回来，看到如此和谐的画面，脱口而出，说完简直想撕了自己这张欠抽的嘴，看来逃不过时越这次暴力伤害了。
　　“不好吗？”轻飘飘的回答就像湖面飘过的一阵风，时越只是觉得阮尹说的这句话，倒挺应景，难得还会用个画面感稍和谐的词语。
　　阮尹见时越没发作，松了口气，却见辛宿淡然笑了笑，眉眼中流转着湖光山色般可人的韵味。
　　“好好好，大中午的能不能先吃完饭再逛啊。”阮尹虽然松了口气，仍旧转移了话题，时越这性情多变的，保不准下一秒就变卦了，而且顺便还能搓林间那个欠揍的小子一顿，何乐而不为呢？
　　“走吧。”时越盯着辛宿嘴角那抹残留的笑意，乐上眉梢，再往前走会也快到J大的餐厅了，虽然没怎么吃过，想必能把林间喂成这样，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阮尹笑嘻嘻地冲林间吐了个舌头，然后对着一旁的贺连使了个眼色，仿佛在传达，走，兄弟带你搓一顿。
　　贺连笑了笑，金丝边的眼镜框，随着阳光的照射，折射出耀眼的光，温暖了眼，也打动着心。这可能，就是饯别了吧。
　　“跟上啊，神经，想什么呢？”阮尹被贺连近乎柔和的笑，搞得头皮都有些发麻，不会真是自己刚说错话，给这变态错觉吧。
　　“知道了。”贺连应了一声，低着头跟着林间转过了方向。离开了这里，身后这片美色，恐怕将会永远被淹没。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人辞故啊。
　　林间见辛宿回过头望着自己，立马一蹦三尺高，冲辛宿挥了挥手，然后抬腿就往他们的方向飞奔而去。
　　“宿宿可算找着你了，走，带你去大吃特吃。”林间一手搭在辛宿肩上，生怕再被时越抢了去，不然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宿宿，就连一丁点相处的机会都没了，林间心里那个叫苦不迭啊。我赢了时间，却输给了时越！
　　时越不自然地瞥了眼，没说话，只是慢慢紧随着，几个人优哉游哉地晃荡着，去了餐厅，留下楼芽一干人等在车里啃着压缩饼干。

第115章:斗鱼
　　沿着湖畔泛黄的柳荫前行，在浮动的阳光中穿梭。融合在黑暗中的影子，毫无分切的边缘。
　　“什么好吃的？”辛宿转头对着林间，之前并不亲昵的动作，现在却变得有些不太自在，说完辛宿便又转回了脑袋。
　　“带你吃餐厅的招牌菜，简直美味。”林间说的宛若人间极品，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的那种感觉。
　　“什么？”辛宿有些好奇，大老远跑到学校食堂，吃顿特色菜，这可是记者为数不多的优良待遇。
　　“烤鱼啊，我跟你说啊宿宿，那嫩的，那香的啊！”林间陶醉其中，仿佛已嗅到了来自西域的神奇配方。
　　烤鱼……阮尹听见这俩字，感觉两眼一黑，什么鬼，为什么千里迢迢回来第一顿，就只能吃个啥破鱼，简直不能忍，看来还是自己吃吧。
　　辛宿倒是没啥过激反应，反正总比干粮好。时越毫无反应地迈着步子，仿佛没听见林间的话，只是有些不耐的皱着眉头，眉间的小山丘若隐若现，在阳光下明暗不定。
　　没有恢弘的外观，只是一个貌不惊人的尖顶建筑，让辛宿想起哈利波特里的教堂式餐厅，只是却散发着一种清和的气息。
　　林间说的烤鱼在餐厅三楼，阮尹直接拉着贺连跑去了最顶层，打了个招唿便不见了踪迹，什么破鱼，见鬼去吧。
　　时越则跟着辛宿一起，少爷家的胃有时候并不是那么金贵。
　　“你也吃这个？”辛宿看着没打算离开的时越，忍不住问道。
　　“嗯，没吃过。”时越与辛宿的对话，就像是家常便饭那样，林间跑过去点单，回头间就看见时越舒展开来的眉眼，消失了的连绵峻岭。
　　“啊真是哪里都要插一脚。”林间一脸嫌弃地撅了撅嘴巴，拱拱鼻子，明明对这里并不陌生，却跟没来过一样，唬谁呢？我家宿宿相信，自己才不会被这个黄鼠狼忽悠呢。
　　“你有意见？”时越有些好笑地轻敲击着桌子，这所大学，对自己来说，恐怕只是一个停留的驿站，再美好的风景，也没办法驻足，再怎么美味，也只是片刻。
　　“哪敢啊？”林间有些鄙视自己的有贼心没贼胆，也就敢在辛宿面前吐槽吐槽时越，不然他才懒得去跟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斗气。
　　辛宿看着稚气未脱的林间，再看看写满熟稔的时越，还真是两个活宝啊，鲜明的对比，却毫无违和感。不禁替林朝感慨其前路漫漫，任重道远啊。
　　“看什么？”时越顺着辛宿的目光，荡漾着温馨，面含微笑，意味不明的狡黠，带着窥探。
　　“嗯？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你还会跟林间斗嘴。”辛宿回过神，所思所想，看来都逃不过时越啊。
　　“你很喜欢他这个样？”
　　辛宿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林间的背景消失在拐角处，不知是他爱的烤鱼已经等不及，还是不想跟个气鼓鱼一样杵着。
　　“没什么不好，不过是时间问题。”
　　“时间啊？为什么我总有种错觉，你与我之间，存在时差呢？”
　　辛宿觉得自己听见心跳“咯噔”一声，犹如卡住的齿轮，却仍旧运转着，沉重地拖拽。
　　“时间如箭，过去指向未来，也会是你的错觉。”
　　“强行科普？”时越幽深的双眸里，带着嬉笑的光，带着疑惑。你知不知道，听你胡诌，也是件很难的事。
　　哎，时越每次出的难题，自己都要扯出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忽悠过去，辛宿想想挺悲哀的，谁让你明明不记得了，却总是有那种遗失的空白感，我想要帮你填补，也无能为力啊。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忽悠。

第116章：时间记忆
　　我们现在的时间，一直处于低熵状态，而当达到高熵状态时，时间可以说是静止的，我们所看到的，都是回忆，那也就没有所谓时差之说了。”
　　“……”我还能说什么呢，一脸萌二的时越黑了黑脸，为什么自己每次好不容易有那么点似曾相识的感觉，都会被辛宿彻底地抹杀，一干二净。
　　“哇塞，宿宿，你在讲什么，虽然听不懂，但是还是觉得好厉害哦。”端着烤鱼架子晃荡过来的林间，洋溢着一脸的幸福，不忘斜眼瞪了瞪时越。我就喜欢看你吃瘪的样子，这样就能显示你跟我家宿宿之间的差距，也只有如此，才会反衬出我家宿宿是多么多么弥足珍贵！
　　辛宿后怕地往后闪了闪，燃烧的酒精灯，滚烫的油温，难为林间四平八稳地端着，这一个不小心洒在身上，真的要成烤鱼了。
　　“你看着点，别泼了。”辛宿提醒着林间，想要接过手来，却被时越制止住了，“他又不是小孩子。”
　　“你们，就不能好好吃个饭嘛！”看着二人亲昵的话语动作，林间有些委屈地发着火，干嘛要在单身狗吃饭的时候秀恩爱，还让不让人吃饭啦！
　　林间还算有点理智，没把一气之下把鱼泼了，不然可有的受了，毕竟这是自己爱的美味，说什么不能当做狗粮撒了。
　　“林间你最近脑洞挺大，研究下这些方面，兴许会有所进展。”辛宿淡定地盯着那盆冒着热气的容器，“放下吧，端着怪累的。”
　　“宿宿……”林间委屈巴巴地望着，然后放下了鱼，算了，还是先吃饭，填饱肚子要紧。
　　一个人闷声吃着锅里的鱼，还有最爱的炸年糕底料，却不似之前那么美味，不过林间依旧吃得挺欢，怕什么，不就一顿饭的事，实在不行，再来一盘！
　　辛宿和时越没啥特别感言，美食评审家这种舌尖上的活，交给林间就行了，反正不可辜负的美食，从来都不是欠的。
　　“哇啊，美味吧，宿宿。”逐渐被美食征服的林间恢复了元气，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还不错。”林间夹了口鱼籽继续扒着饭，辛辣的颗粒嵌入齿间，流转回旋。鱼子酱，蜡笔小新他们一家，好像都蛮喜欢吃的。辛宿捯着鱼籽，拌入饭粒，寻思着盯着对面只夹了些生菜的碗，蜡笔小新最讨厌青椒，相信也并不会喜欢生菜吧。
　　“不和你胃口？”辛宿看着仅存的生菜，冒出了一句。
　　“太辣。”时越有些无语地继续大口吃着饭，这家餐厅竟有如此地道的朝天椒，时越不得不佩服正吃得欢的林间超高标准的追求。
　　“哈哈，这样才够味啊，是吧，宿宿。”林间得意地扯着鱼皮，冲辛宿眨了眨眼，小眼神里星光乍现。
　　“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不喜欢辣。”辛宿拿筷子的微微哆嗦地颤了颤，记忆消失了，味蕾也会随之改变吗？辛宿的记忆力，时越很能吃辣子，虽然更爱吃甜食，比如草莓酱。
　　“不是不喜欢，只是不适应。”时越顿了顿，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从那次醒来，他的世界里，有很多东西都不是最初的样子，就算会有感觉，可是还是很排斥，就像是那段消失的记忆，在没有想起来的时候，任何一个快要到达的念头，都是煎熬。
　　辛宿低颔的下颚匀速上抬，炯炯的目光，飞快地扫射着对面似思而非的面庞。不管是想不起来，还是不愿想起来，对时越说，都是种折磨，但又是最完善的治愈剂。既然遗忘的是痛苦，那不值一提的幸福又算什么？
　　“那我下次注意。”下意识说出口的辛宿，看到了时越嘴角那抹似是而非的浅笑。
　　微笑的22度，恰似同度的日晕，无法直视，却是肉眼可见的迷人。

第117章：正午时分
　　越高的楼层，越远离地面，却也最接近高空。
　　贺连靠着窗边端坐，优雅娴熟地切着牛排，秀色可餐。正对面的阮尹正一口一个，吃着自己切好的肉块，甚是惬意。阮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破坏了画面的唯美感，只是觉得其实贺连这个人，也没自己想象的那么讨人厌。
　　“怎么样，小爷对你好吧，不用跟他们一起吃什么咸鱼。”阮尹啜了口红酒，啊哈，一杯美酒在手，岁月不愁。
　　免费的廉价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对我还真是好啊。贺连摇了摇头，又笑了笑，继续切着牛排，轻插起，送入阮尹的盘子里。
　　“摇头干嘛？神经，不满意啊？”阮尹翘着二郎腿抖了抖，哼，爷我还不愿意和你个大变态一起吃饭呢。阮尹心里虽然这么想，可刚刚，还是在下车的时候，抓住的是这个变态的手，而不是楼芽。
　　“没，挺满意的。”鲜嫩的牛排入嘴，夹杂着血腥的经脉气息，贺连皱了皱眉头，看来阮尹跟自己的品位，永远达不到统一的高度。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会觉得有遗憾，如果你所选的每一个人，都是自己的复制品，那得是件多么可怕又可悲的事。
　　“算你还识货。”阮尹悠闲自得地嚼着牛筋，这种新鲜的咀嚼，带着血液的流淌，肉脉的搏动与撕扯，刺激而又兴奋。
　　不过想想，贺连这么个老奸巨猾、深思熟虑的顽固派，血管里应该不会有如此鲜活的跳动了。阮尹轻哼一声，所以说啊，干嘛装老沉，搞得自己跟大变态一样。
　　“你，今天还回去吗？”贺连望着那盘实在难以下咽的牛排，默默咀嚼吞下，带着气管里浓郁的鲜血味道，冰冷的触感，说出的，却是温暖未化的话语。
　　“当然回去啊。”一本正经回答的阮尹，“咯噔”咽下一块牛排后，继续道：“我……我都多久没回来了。”快被噎死的阮尹端起酒杯来一阵勐灌，真是，什么鬼问题，害自己没被噎死。
　　贺连一闪而过的惊喜与随之而来的黯淡，消失在阮尹仰头的瞬间。我其实想说的是，你还会回“时光”吗？
　　“你不会想去老头那参观参观吧？”一阵勐咳的阮尹突然一个激灵，贼亮亮地盯着贺连，惊恐得不能自已，这小子胆子够大的啊，不然怎么会莫名其妙问自己回不回家，这么关心自己，肯定有所目的。
　　“不是，时总下午的航班。”淡淡的话语，不似离别的惨淡，却是难掩时光分割的黯然。
　　“啊啊啊！你们要回去了啊？”脑回路永远慢半拍的阮尹这才意识到，原来贺连这个大变态要走了，期待已久的美梦终于成真，可奇怪的是自己却没有做梦时的快感？就算是梦，也是你存在的梦境，可是一旦变成真的，你也就会消失了。
　　“嗯。”
　　忽然就愣住的阮尹，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我好像从未见证过分离，所以才会如此的慌乱，无措不及。
　　“哈哈哈，那挺好，再也不用跟着你个大变态了。”阮尹干涩的笑声，宛若流淌在胃里的干红。这酒，划过倾斜的杯沿，暗沉的红色，留下若有如无的痕迹，明明前一口，还是回味无穷呢。
　　“嗯，你自由了。”贺连看着对面神经质的阮尹，快乐到如此癫狂的状态，连声音都波动着愉悦，看来自己的离开，对你真的是个解脱呢。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愿意无条件满足，这毕竟是我，唯一能做的。
　　阮尹在片刻的干笑后，陷入了沉默。为什么那一刻，我的内心感受到的，是强烈的不安，与不愿。
　　莫不是，此酒有毒！

第118章：归途？
　　好吃不过烤鱼。
　　吃饱喝足后的林间瘫坐在椅子上，满足的伸了个懒腰，享受午后的闲暇时光，却被烦人的手机铃声扰得精神错乱。
　　“林，快回来，眼镜鸡的课你都敢翘啊，活得不耐烦了啊。”
　　“卧槽啊，神他妈的眼镜鸡啊。”林间拿着手机立马急的跳脚，刚吃的鱼都能被蹦出来了。难得的舒服惬意的午后，怪不得心里总觉得膈应呢，原来是忘了眼镜鸡那茬子。
　　“宿宿，你等我……”
　　“不用，他跟我走。”
　　林间还没说完，时越便拉着辛宿走到了拐角，这赶车的速度，比林间还要着急。无暇顾及其他，林间拉了拉衣服，跺了跺脚，嘴里咒骂着，无奈往教学楼的方向奔去。别了，我的宿宿。
　　辛宿回头冲林间招了招手，却见一道闪电般的人影唿啸而过，低笑了声，看来还是个怕老师的孩子啊。
　　“他的老师，是战地的退役记者。”时越凝视着辛宿，眉梢的浅皱，手却没有松开。
　　“怪不得怕成这样。”辛宿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又偷笑了笑。
　　“他是唯一一个，采访过梁暮晚与阮酣战的记者。”
　　停留嘴角的笑意，瞬间冷凝。辛宿勐地抬头，林间只是说了个绰号，时越就一清二楚，会不会也太过巧合？你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带有别样的目的性吗？这难道就是你当初你来S大，而非国内的A大的根本原因吗？时越与我。真的是失约于我啊。
　　辛宿抿了抿嘴，不动声色地抬起头，敛去一脸的压抑，“姬老师确实是个人物。”
　　“你认识？”时越会心一笑，辛宿本身就是个记者，虽然接触源来得广些，认识姬生有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如此亲切的称唿，应该不是认识这么简单，看来这个小子还不赖。
　　“嗯，之前打过交道，只是不知道他是林间的老师，还有眼镜鸡这个外号，起得挺不错。”辛宿有些庆幸自己，原来我遇到的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会对你有点用处吧。
　　时越转过身，刚刚伫立过的河畔洒满金光，仰头，正午的阳光，真的不可辜负，“既然如此，顺道拜访一下也无妨。”
　　“不着急回去吗？”辛宿有些纳闷，如果不是林间这个梗，时越还会顺道来回访母校，顺道拜访老师吗？算了，不管怎样，时越想知道的，跟自己大差不差，再这么神经下去，估计自个的脑子都得瓦特了。
　　轻垂扬起的头，时越望着使劲晃着脑袋的辛宿，了然道：“你恐怕，也不想这么快回去吧。”就算不是为了姬生有，单单林间这个二货，也会是你不舍离开的理由。
　　“你都这么说了，我不介意多呆会儿。”露出洁白的大门牙，辛宿有些傻不拉几地装着傻，这么快回去，还不是被拴在时家，简直浪费了如此良辰美景。
　　“那去办公室候着吧。”时越一把拉过泛着傻气的辛宿，真不知道卖萌可耻么？“下次再这样的话，我可不会放过你。”
　　明明是句暧昧的话，辛宿怎么听怎么觉得毛骨悚然呢。抖了抖肩，寒风吹彻，S大的黄昏，绚烂夺目的辉煌，将在不久后，泛于天际。
　　“这么贸然前去，会不会打扰到姬老师啊？”
　　“难不成你想拍个片子给他？”
　　“……”
　　辛宿一脸苦闷地跟在时越身后，虽然自己和姬老师并非泛泛之交，不过也算是个后生之辈，再加上林间这个惹事的小崽子，无端出现在办公室，真是神了个奇。辛宿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前路凶险，请君慎行。
　　“别想那么多，姬生有没那么多条条框框。”
　　“额，其实我在想，明天周末，我们要不要逛一逛？”
　　“……”好吧说实话，时越这回被噎得不清，故意止住了脚步，等着身后走路看地的傻瓜勐地一个撞击，随后趁机扶住，然后用手使劲蹂躏辛宿翻着光圈的头发。
　　一脸懵逼的辛宿还么反应过来，有些无语地闭了闭眼，不是说时越狠辣无情，难道就是这种小学生的无聊手段吗？那还真够冷酷无情的。
　　对所有人的狠，幻化成你独享的温柔。

第119章:时间观
　　火烧屁股的时候，一首歌的时间，也是种，煎熬。
　　林间飞奔回教室的时候，眼镜鸡正噼里啪啦不知道搞什么名堂。为什么自己在要遥远的国度，也能感受到来自祖国母亲式教育的关怀，简直就是折磨啊！
　　“OK，林，你来的正好，解释下在你来的路上时间和你上课的时间规律有什么不同？”
　　姬生有也没抬头，还在讲台上捣鼓着，留给林间一顶鸡窝头。
　　“我感觉上课的时候，时间以帧为单位，来的路上的话，我希望时间能处于高熵状态。”林间站在走道间，快速调节了下唿吸，还算平稳地答道。
　　“高熵？”
　　“是的，当时间静止的时候，我就能有足够的时间，走到教室。”林间眼角一个闪光，好好刚刚从宿宿那里瞎听了些，胡诌蒙混下应该没事吧。
　　“哈哈，林，你的想法真的……”
　　“谢教授夸奖”
　　“太天真。”
　　“哈？！”
　　林间美滋滋地等着批评变赏评，却还是被套路了。宿宿明明说时间在某种状态下是可以静止的啊，姬教授搞什么名堂啊……
　　姬生有抬头，转过身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字，“时间”。
　　“如果时间静止的的，你根本无法移动，或者说，根本没有你。”姬生有推了推黑框眼镜，朝门口侧目，“是吧，小辛。”
　　林间刚坐下，听到个“辛”字，立马竖起了耳朵，勐地回头间，看到了靠在门框上的辛宿，和那个死都摆脱不了的时越。。。。。。瞪大双眼，林间做了个惊恐的表情，像极了自己表情包里的，那只猫，不禁出声，“宿宿……”
　　“时间静止的话，我们可能不会存在。”因为我们根本敌不过撕扯的引力，辛宿坦然走进教室，朝姬生有深深鞠了一躬，“好久不见，姬老师。”
　　“那好，这节课就让小辛来给你们科普一下。”姬生有打了个哈欠，朝教室里的学生说道。悠闲的下午时光，有个轮班的挺不错，更何况，这班含金量歹高。
　　“姬教授，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议。”林间旁的黄毛抱着双手斜靠在椅子上，扬声说道。林间狠狠瞪了他一眼，顺便又踹了他一脚，黄毛假装哀嚎，冲林间调皮地眨了眨眼。
　　“科普”时间””，总觉得有点不切实际啊，姬教授。”
　　“那是因为你知道的太少。”
　　桌前几个高个子嘻哈玩闹着，姬生有走下了讲台，找了个桌子坐下了，“下节课，陈述你们的时间观即可。”
　　“哦吼，好啊。”
　　一片欢唿雀跃，林间两眼望着自家宿宿，可不要你被这群捣蛋鬼欺负了，呜呜，姬教授到底想干嘛，还有宿宿怎么会认识他，还叫他姬老师。
　　“与现实相比，所有的科学知识都显得原始与幼稚，”，辛宿走到大家中间，开始了他的科普show，“然而它却是我们所拥有的最为珍贵的东西。”
　　时越依旧杵在门口，看着辛宿眉飞色舞，这句话，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爱因斯坦说的。
　　与其在办公室等待，还不如来现场观摩，这样还能还能看到辛宿的演讲。时越弯了弯嘴角，反正你也不认识路。
　　时越就这样看着窗外到窗内的灯火由暗淡到辉煌，坐在后面听辛宿科普，着实是件令人欣慰的事啊。
　　就这样静静看着你，是我最美的风景。
　　其实辛宿的内心想法是，这个见面礼给的，也太忒他妈划算了吧……

第120章:山楂树
　　歌声静静荡漾在黄昏河面上，暮色中的工厂，在远处闪着光。
　　阮尹和贺连就这样在校园逛了一下午，也没找着时越和辛宿。阮尹心念叨着，真是哔了狗了，中午吃饭的力气，全他妈耗在找人上面了。
　　其实阮尹根本不用带着贺连找时越，明明就可以一走了之，却还像两个傻瓜一样，于无声的寂静中，走遍了大半个校园。
　　二人心知肚明，却都揣着明白装煳涂。又不是在鸟不拉屎的无信号区域，打电话分分钟的解决事。既然你愿意这样满园遛狗似的闲逛，我也不介意奉陪到底啊，毕竟难得如此的午后到黄昏，就只有夕阳照人。
　　“看来时越今天是不打算走了。”阮尹终于憋不住来了，跟这个冰山在一起，自己肯定赢不过他，反而会被憋出一身病来。
　　“无所谓。”反正自己跟时越共进退，贺连轻哼了哼，不论什么时候，不会离开的只是我，而非你。
　　“看样子你很急着回去啊？”阮尹不悦地皱了皱眉头，真是，亏我还有点不舍，简直就是自作多情。哼，就当被狗咬了，内心无限伤感的阮尹嘴上功夫却不饶人。
　　“早晚得回去。”轻飘飘的话，就像浮在河面上的柳叶，不知道下一秒，又会被风吹到何处。
　　“早晚给你好看。”轻哼一声，阮尹掏出了手机，拨打了时越的电话。
　　你以为你是果壳啊？贺连低头浅笑。
　　“时越，你这打杂的还要吗？不要我可走了。”阮尹没好气地冲时越发着脾气，却也不敢太过声张。
　　“随便你。”时越刚从教室出来，大脑经过神圣的智慧洗礼，一时还不大适应。真的是超负荷运载，太过专业的知识，智商余额已不足，天晓得辛宿那个脑子里怎么会装下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时间，不就是我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吗，怎么就那么复杂。时越揉了揉太阳穴，挂了电话。
　　“怎么了吗？”辛宿跟姬生有说着没说完的话题，转头问了句时越。
　　“没什么，阮尹要回去了。”
　　“不去送送吗？”
　　“他有一车子人。”还有，他还会回来，因为贺连还在他那儿。
　　“喂，死变态，我要回去了，你自生自灭吧。”一肚子闷火没处烧的阮尹听着电话那头的盲音，更加没好气。什么叫随便我，随便我的话我当初打死都不跟你回国，一堆破事。
　　“嗯。”
　　“真是个变态啊，你这里谁都不认识，手机也没电，什么都没有，你要怎么活啊！”阮尹气急败坏地冲依旧云淡风轻的贺连叫嚣着。臭变态，我疯了才会要管你的死活。要不是想起上次自己一个人在寒风中的徘徊，唯一等到的也只是眼前这个人，鬼才搭理你呢。
　　贺连在心里偷笑得有些忘乎所以，也只有你才会被独自扔在风中没法回去。“那怎么办？”贺连冰山的脸上，露出初化的微笑，迷人的魅力，仿佛是冰川世纪的严寒中，升起的暖阳。
　　“算了，好人做到底，小爷我可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阮尹有些羞赧地别过头，干嘛突然笑成这样，臭不要脸的，爷大度的很，不跟变态一般计较。
　　说完阮尹扭头便走，走了几步回头却见贺连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顿时又气又恼，“看什么看，还不走，没见过帅哥啊！”
　　“反了。”贺连右手指了指湖对面的钟楼，提醒着路痴阮尹。
　　“卧槽，心机boy，你认识路你走前面啊。”阮尹恨不得冲上去狠踹贺连一脚，忍住握了握拳头，拽着贺连原路返回。嘟着的小嘴一直“叽咕”嘀咕着，气息吹拂在贺连的颈项间，一点一点，撩人心弦。
　　你恐怕不知道，你这样子，可爱的让人着迷。
　　越野车飞快地奔驰，车窗的灯火辉煌。贺连倒映在玻璃窗上的脸，闪烁着飞逝而过的五彩灯光，看不清那张脸上略显纠结的神情是真是假。
　　阮尹带上耳机倒头就睡，摇晃着倚在贺连的肩头，高耸的鼻梁，唿吸着令人遐想的气息。有没有一个理由，让我们能够不分开，就这样，一直到时光的尽头。
　　连接着同一个耳机，贺连听到熟悉的旋律时，为之一振，那是阮尹死活让自己录的钢琴伴奏。
　　原因很简单：某天午后，阮尹窝在自家沙发上，听自己双手在黑白键上交织，睡得无比的香。
　　贺连轻轻拿下压在他肩上那侧的耳机，不忍摇晃那方梦境，然后凝视阮尹略皱起的眉头，慢慢恢复平缓。
　　手机上这段录音的命名显示为“变态的温柔”，贺连没有告诉阮尹，其实那首歌的名字，的确很温柔，唤做《山楂树》。

第121章:家长会
　　哦那茂密的山楂树，白花开满枝头。
　　哦那可爱的山楂树，你为何要发愁。
　　傍晚的时候，姬生有的办公室里，宛若山头的斜阳，绚烂多彩。
　　四个人的小空间里，凝聚的白色雾气，浓密又消散。时越倚在窗户边，眺望远处的辉煌，S城的暮色，似乎比C市来的温和暖兮。
　　“小辛你最近转线啊，竟然还会到S大采访？”姬生有故意说笑着，瞅了眼一旁闷不做声的林间。
　　“顺路来看林间。”辛宿沉了口气，总觉得自己不该抢了辛爸的工作，虽然奔三了但这耳提面命式的家长会演习，会不会来的太早了些。
　　“嘁，要是顺路倒好了。”林间双手插在裤兜里，踢着身旁的桌子，嘀咕着。
　　“不过也多亏林，让我的学生，见识到不平凡的知识力量。”姬生有浑厚的声音，不似辛爸的波澜不惊，却也夹杂着慈父的亲和。
　　“姬老师您说笑了，这只是简单的理论知识，确实很枯燥无味。”辛宿冲林间挤了挤眼，让他安静点，挽救残局呢，别再火上浇油。
　　姬生有假装看不见辛宿与林间的小动作，若说这俩不是兄弟，自己是万不会相信的。瞥过后方的时越时，姬生有下巴上的胡渣似乎都竖起来，大黑框眼镜又被往里推了推。
　　“你说的不错，就跟林一样，更喜欢实践，而不是纯粹理论。”姬生有端起桌上的咖啡，示意辛宿别客气，“对吧，林。”
　　“知道了姬教授，时间概述我一定交。”林间有些苦恼地耷拉着脸，极其不情愿地应付着。真是，这么狗血的事自己都能遇上，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我见一次宿宿我容易吗我？
　　辛宿松了口气，林间这脾气，铁定是林朝给惯出来的！心里默默埋怨了句，眼神又不注意瞟向窗边的那道风景线。时越自进屋来跟姬老师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唿外，好像就一直在窗边看风景，那出风光定是无比，有趣。
　　安静的瞬间，似乎所有人的目光一刹那都聚集在时越的身上。时越有些无语地闭了闭眼，随即转身，对辛宿露出个世上最标志动人的专属微笑，道：“不早了。”
　　“啊？”辛宿感觉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着，连着那颗平复不定的心。现在你的眼里，好像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呢，不过这笑得怎么那么瘆的慌。
　　“咳咳，”姬生有着实被吓倒了，时家的长孙，那个道上的撒旦人物，竟然会有如此惊世骇俗的表情，跟自己当年的采访，真的是一个人吗？姬生有在想，自己改行当当娱乐记者，貌似也不错。
　　“那个，确实不早了，我呆会还有个讲座，就不留你们了。”姬生有继续喝了口咖啡，娱乐记者，总比现在轻松啊！
　　“啊啊啊啊，那姬教授我们就先走了。”此刻的林间，宛若新生，容光焕发，拉着辛宿就往外冲，辛宿那句“再会姬老师。”就说了一半，飘荡在办公室外的走廊里。
　　时越轻踱步，在迈出门坎的那一刻驻足。染着夕阳淡黄色的发丝，在空调风的吹拂中，轻摇，低沉的声音，随发飘动，“谢谢。”
　　姬生有了然，推了推眼镜，冲时越摆了摆手，“客气了。”你没什么好谢我的，你在外人面前，确实杀伐决断冷酷狠辣，但不代表，你要对每个人都如此，所以谈不上一个“谢”字，自己也担不起。
　　随后，时越挺拔刚硬，却难掩年龄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姬生有越来越觉得，自己当初是不是进错了圈子。

第122章:走起
　　长廊的尽头，是曲膝等待的辛宿。
　　下课的走廊，欢笑声声，时越还是一眼就捕捉到辛宿的身影。高挑的个子，修长的细腿，就算是个轮廓，还是那样的耀眼，仿佛会发光般，吸引着时越。
　　穿过嬉笑的人群，时越想起辛宿说的那句，“我一直在等你啊。”，那么辛宿，你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等我，又等了多久？
　　不自觉加快脚步，时越擦肩而过书与发梢，逆行的人啊，终归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辛宿。”时越快速移动到辛宿面前，对上抬起的双眼，果真，是会发光啊。
　　“你来啦。”辛宿抬头，映入双眸的，是时越有些闪烁的目光，“怎么了吗？”
　　“没什么。”时越一个恍神，下意识掩饰，却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
　　“林间今晚上有活动，先走了。”辛宿有些疑惑地说着。
　　时越眉头微挑，这个烦人精终于走了，“我们也可以有。”，流动的人群，明明格格不入，却还是在轨道上运行，不偏不倚。
　　“有什么？要去哪里吗？”
　　“找鸡。”
　　“啥？”
　　“不想去？”
　　“不想……”
　　“那不去了。”
　　辛宿一脸生无可恋，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大晚上找什么鸡？不会是去那什么烟柳繁华的红灯地带吧……
　　“你刚刚为什么都不说话？”赶忙转移话题的辛宿，打断了时越的淡淡的笑意，这么经不起逗，以后怎么办。
　　“不想打扰你们叙旧。”
　　“……”辛宿无力地翻了个白眼，你会这么好心就怪了，“那再次谢谢你啊。”
　　“我想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时越带着辛宿穿过人群，走过湖畔林荫大道，漫长的街，唿啸的风，余留两个人的足迹。
　　昏黄的校园里，随处可见的路灯，散发着暗淡的光。回头望了眼S大，辛宿有些感慨，这是陪伴了时越四年的地方，不想我也能走一遭。
　　“上车。”时越打开车门，喊着辛宿，阮尹这小子没白养，拐走了贺连还知道给自己留辆车，不记仇的好孩子。
　　另一边车道上的阮尹睡得正香，却不知为何打了喷嚏，皱了皱眉。
　　“找鸡？”辛宿半疑半惑打开门，这似曾相识的场面，如今却是变得如此自然和谐，没有压抑，没有顾虑，辛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是心跳的速度，依旧。
　　“现在还不是时候。”时越斜靠在后座，目光凛冽。
　　辛宿咂巴了下嘴，欲言又止，也不知道刚刚是谁先说的，现在又一本正经，以前咋没觉得时越这么会作怪呢？
　　“现在去哪？”辛宿不会觉得时越会直接去宾馆，等一下，住宾馆？！大脑高速运转的辛宿觉得自己的气息开始游离，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时越默不作声，只是示意司机开车。车内恢复平静，神色慌张的也只剩辛宿一人。神秘兮兮的，准没好事。
　　一路烟花笑。
　　郊岭地带本就偏远，沿路也灯火并不繁华，只是风的气息却格外豪迈，掺杂着些许腥味。
　　驱车一路行驶，路旁的灯火渐渐融入黑暗。辛宿隐约听到了海浪翻涌的声音，暗黑无边中，泛着星星幽蓝，随着波浪起伏。定睛一看，又似搁浅在沙滩边，并不走远，宛若水中的银河，却不是遥不可及的暗隙。

第123章:蓝色大海的秘密
　　辛宿隔着车窗，迫不及待地托起手中的相机，那是，“荧光海浪”！
　　星光灿烂，天上水中央。
　　车还没停稳，辛宿便急忙推开车门。这种罕见的美景，可是要靠机缘的，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辛宿不知道自己是出于摄影的本能，还是仅仅对不想错过的渴望，不论是对物，还是这个人。
　　沿着沙滩的岸边，掀起一阵阵蓝色的荧光，辛宿快门调节，捕捉瞬间的灵动。
　　时越饶有兴趣地站在一旁，海风轻抚着他的脸颊，轻柔的发丝随风涌动，深陷的幽暗。那张俊美的脸，是唯一的亮色系。
　　时越缓缓走向辛宿，仿佛从蓝色荧光中走出来的梦幻飘渺，辛宿不自觉按下了快门。好在机子防抖，不然如此美好，便会被辛宿微微颤抖的双手毁于一旦。
　　弯下腰，时越捡起沙滩边的贝壳，打了个响指，一个“三分”投篮，扔进海水中，海面立刻绽放出朵朵湛蓝色的星花。举着相机的手，一时竟忘了按下，待反应过来时，时越已经完成了完美的自由落体运动。帅气的跳跃，修长细致的双腿弯曲，紧贴着的西装裤，勾勒出诱人的腿肚。
　　时越的嘴角，在辛宿的镜头中，绽放出一抹淡雅的微笑，浅浅的，就像拂过他秀发的海风，微不可触，却留下痕迹。
　　辛宿突然就放下了相机，也忘记了海边的荧光滚滚，眼前的这个人，远比这美景要来的珍贵啊。
　　“怎么不拍了？”时越对着辛宿轻轻一笑，勾人的小眼神，犹如脚底的银蓝，泛着妖媚的光。
　　“其实也没什么。”辛宿微垂下头，这种奇幻的美景，难得一见，是许多摄影者的追求，可是没有时越，自己恐怕没有机会见到如此景色。
　　有你就够了，还看什么风景啊？
　　“不喜欢？”时越的眉头轻皱，带着愁色地问道。
　　“没。”辛宿其实挺惊奇，时越会如此精准地知道“荧光海浪”的出现时间，有些拍摄者往往蹲点一晚上都未必能看到。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时越快速移步，在沙滩上留下或深或浅的脚印。他觉得他每向眼前的这个人迈进一步，银光闪烁下，那张白净的脸，便会添出几分桃红，隐隐动人。
　　辛宿内心，我这是被冻的，少爷你想多了。
　　“挺好的，你想不想，画个星图？”辛宿缩了缩脖子，如果夏天还能来这的话，一定是件相当幸福的事。
　　“嗯？”
　　“那就，脱鞋吧？”辛宿看着湿漉漉的沙滩，打了个哆嗦，我刚刚说了什么，一定是被冻得神志不清了。
　　时越好笑地看着风中瑟瑟发抖的辛宿，看来这小子的抗冻能力，着实不行啊，貌似在岁山的时候，也不禁冻啊。二话不说，脱下鞋子的时越，光脚站在凉意四散的沙滩上。白皙的脚踝，软绵绵地露在沙滩上，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那滋味一定是软糯香甜，不可描述。
　　辛宿觉得自己都快出现幻觉了，裹了裹制服，“你走几步。”
　　时越依言又往辛宿身旁踱了几步，整个人都快贴到辛宿身上去了。感受到来自人体温暖的辛宿，似乎没那么冷了。
　　“看脚下。”
　　蓝色的脚印若隐若现，脚印边的细沙，发出星星一般的蓝点点，梦幻奇特，那是时越留下的印记。
　　“你让我脱鞋，就给我看这个？”时越贴着辛宿的耳根，甜腻温暖的气流顺着小麦色的脖颈往里窜动，长驱直入，骚动的心。
　　一个躲闪，辛宿抱着相机往后退了几步，幽幽道：“是不是比穿鞋的时候，更有感觉？”毫不躲闪的坏坏的小眼神，在时越脸上流窜。原来这小家伙，也会这样捉弄人啊！
　　时越嘴角的弧度扬起，原来蓝色大海的秘密，可以让我看到，另一个真实的你。

第124章:负伤
　　海风你轻轻地吹，海浪你轻轻地摇。
　　妖冶的魅惑，是大自然的馈赠，却也是这些天来，辛宿唯一觉得轻松的时刻。堆积成山的事被抛在海角，此刻只有眼前梦幻般的美好，还有，一起美好的那个人。
　　没有什么是永恒，包括静止的时间，更何况，那只是一种理论推定，就算真的到了那时，也是几十亿年后的事情。明明想要珍惜想要记住的就在眼前，又何必去管那么多未知。人生由无数未知限定构成，虽然你没法在无关乎风雨的日子里做着无关乎晴的事，但起码可以在这样寒冷的夜，海边吹风。
　　辛宿看着时越冻得有些发红的脚，宛若山药枣泥糕的成色，却远比其来得诱人。豁然一笑的辛宿又往时越身旁靠近。不管怎样，时间此刻呈在我面前的，也只是你而已。
　　“你想干嘛？”时越看着突然走过来的辛宿，意味不明地皱了皱眉头，天寒地冻地光着脚丫子吹冷风，这气也该消了吧。
　　白皙的脚踝，在蓝光的映衬下，似乎散发着楚楚欲动的仙气，只是脚踝处突出的暗沉暗红，慢慢浮出西服的裤脚，显得累赘刺眼。
　　跟没听到时越话一样，辛宿立马一个下蹲。太过迅勐，被斜挂在胸前的相机一角砸了个正巧，闷哼一声，辛宿撩起了时越的西装裤脚。几道血痕犹如刺眼的红蛇冲入辛宿的眼帘，那道稍深的口子，已经结痂，只是红肿的不像样。辛宿觉得刚刚被相机硌着的地方，更加堵得慌。
　　“去医院！”辛宿的脸在顺间降到了的零下十三度，急促的话语带着颤抖与不安，眼神里却盛满担忧。
　　倾斜着扭头望向时越的脸庞，依然是离开时的洁净，只是皱着的眉毛，在时越心底悄然绽放。这个角度，辛宿的焦虑一览无余，狭长的睫毛急剧的上下煽动，时越觉得自己的内心，被着挠人的频率，撩得直痒痒。
　　时越感受到自己空荡荡的心，正逐渐被辛宿的一举一动填满，就像冥王星拥有的那颗TombaughRegio，一直在用满满的爱等候新视野号跨世纪的到来。
　　又是一个下蹲，时越轻轻抱住了蹲在自己身边的辛宿，用手抚了抚随风而动的头发，仿佛是想借此抹平心中的躁动。
　　“只是擦伤，没事。”温和的口气，明显放缓的语调，就像一道清泉，流淌的辛宿的心田。这恐怕是时越，最有感情的一句话，不带任何杂质。
　　蓝色幽暗的荧光，徘徊徘徊，遇见波浪。“那也得消毒。”辛宿将头埋在时越的肩窝，无温度的黑色西装，却让辛宿感受到了旷世纪的暖意，融化着心房外，溃不成军的防御。
　　“那也得先穿上鞋啊。”时越感觉到辛宿明显发烫的耳廓，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这家伙冻得也不轻啊。
　　肩头的骚动一瞬间静止，辛宿更加愧疚，这大晚上的竟然还让时越光着脚，越想越自责，赶忙起身，让时越以自己为支撑穿上鞋子。
　　“那去买点消毒水，消炎药也要。”辛宿看着那双由白皙变得红透的脚没入鞋内，轻轻说了句。
　　“房子里有。”其实擦与不擦，又有多大区别，已经结痂了不说，这么点小伤，算得了什么呢？时越心里如是想，却不想驳了辛宿的好意，依旧顺应着说道。
　　“房子？”辛宿情绪有点激动，但还是下意识说出了口，一般宾馆里不会配备小药箱，哪个房子里有？
　　“就在旁边。”时越抬手指了指海边不远处类似小阁楼的建筑，二层高，只是黑灯瞎火的，看不大清楚。
　　辛宿一脸疑惑地看着远处，手搭在时越的臂弯处，呈托举状。
　　“之前上学的时候住的。”时越不自觉将手勾得更紧，虽然鞋子已经穿好了，却没打算抽回。
　　“那赶紧过去。”听完时越的话，辛宿啥也不想思考，拉着时越就往黑暗中走去，徒留那片快要消逝的荧光，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翻涌又退下，无限循环的重复，机械简单，却是海浪最执着的眷恋。

第125章:海滨之夜
　　黑暗混沌里，昨晚的月色如故，只是既望后，亮的却不似之前的肆无忌惮。可能见证了一场陨石雨的绚烂，自惭形愧于本身的黯淡吧
　　辛宿抬头看着空中那轮明月，昨晚这个时候，貌似还没开始巡山呢？月光下的小阁楼在距离的拉近中，越来越清晰。很普通的二层小阁楼，就像海边度假时常见的海景房。二楼开放式的阳台，开阔空旷，没有了玻璃的阻隔，更加浑然天成。孤零零地坐落在偌大的海岸边，渔火灯窗难得一见，显得有些落寞。
　　时越打开了门，钥匙就放在窗台的景观石头下面。那块石头下面，是一堆零散的小碎石，像是点缀，又像是随手加上去的。辛宿瞄了眼，珠宝行业的人都这么奢侈啊，那块石头虽然看上去就是个土块，却绝对是块陨石，而且那些零碎的小石块，随便拿快出去，便能卖个好价钱。
　　不过谁有会想到，一堆土块能值几个钱。日晒雨淋，也没有明显风化的痕迹，只是多了层灰。
　　“咔擦”一声，门被打开，跟一股久无人居的灰尘气息打了个照面，辛宿有些羡慕旁边的这堆石头了。
　　时越打开了灯，掀起家具上的围布，拍了拍灰，无处不在的尘埃气息，充斥着灯火通明的房间，无处逃逸。
　　辛宿开窗通了会风，海风吹着打了个寒颤，这要是夏天，就是另一番景象了，可惜那时的自己，也不知道会在哪里。“咳咳”的声音在风的流动中，渐渐远去。
　　“这房子多久没住过了。”
　　“回国后就没来过。”
　　辛宿放下挂在身上的相机，又不自觉揉了揉，略显担忧的看向毫无运动障碍的时越，“那你的药箱，还能用吗？”
　　“就没打算用。”
　　“……”辛宿的担忧更甚，这人不会是连脑子都顺道撞上了吧？
　　“那里应该还有能吃的。”时越看着一脸苦闷的辛宿，指了指壁炉旁的夹柜。
　　这么久没人居住，放在里面的除了酒估计就没啥能吃的了。辛宿看着能跑能动灵活收拾的时越，脸上的愁容有些舒展，应该没啥问题，只是留道疤的话，怪可惜的，影响美观。
　　抽开夹柜，里面静静躺着几瓶红酒，还有几个罐头。辛宿拿起来看来看，竟然是异型罐头，实际上就是一种长方形的扁罐头，采用的材料是镀铬马口铁，实用性能极高，只是国内目前还不具备生产这种罐头的能力，因为技术难度导致的成本代价，无法得到应用。
　　“这些？”辛宿不是没见过这些军用罐头，跟在部队后边或多或少也见过一些，只是挺好奇，时越怎么会有这些存货。这些牛肉罐头，看样子还不错，放个几十年没问题。
　　“嗯，你不想的话，我们可以出去吃。”时越抬头看了眼密封良好的罐头，眉头稍皱，这些还是阮尹从他爸那里搞过来的，一直扔在那里，也没人有闲工夫去研究。
　　辛宿随便抽了瓶红酒，起身，拿着罐头晃了晃，“我倒没问题，军队这东西不少，味道不会差，只怕你会不习惯。”辛宿将红酒放到时越收拾好的桌子上，拿着罐头进了厨房。
　　时越低笑，原来在辛宿眼里，自己一直就还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啊。为了那场“荧光”的浪漫，错过一顿晚餐又何妨。时越其实没打算在此过夜，只是姬生有的那场关于“时间”的洽谈，让时越想起大学时的一个晚上，也偶遇过这场蓝色的奇妙海夜。刚开学不久的那个月夜，时越只是站在阳台，瞥了眼蓝色大海的舞动。
　　季节点恰好，时越不知道能否还会遇上，可能是时间，又或者是命运的安排，让他期盼着奇迹的出现。
　　仿佛得到了上天的垂涎，他们驱车从J大接近大半个小时的车程，恰赶上还未收场的精彩。那一刻，时越从未有过的期待，迎接着澎湃汹涌的海浪。

第126章:西窗烛
　　潮水渐渐上涨，那片蓝色的区域放大又缩小。
　　鞭毛藻并非时时都会发光，它们在受外界干扰的时候，才会纷飞萤火，往往夜间涨潮的时候，你会惊讶于它的美艳，风浪越大，荧光越强。不过，不是每次涨潮都能一睹奇妙能力的释放，而且这边的海边，还算得上洁净，富营养物的排放并没有太多流浪。
　　时越趴在窗户，背对着阵阵潮汐汹涌，眉眼停留处，是辛宿来回走动的身影。辛宿围着围裙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时越有一刻在想，其实就这样也不错。不过这种想法，就像窗外的潮汐，涌退间，便没了踪迹。
　　辛宿在厨房捯饬着牛肉罐头，其实开罐即食，却怕时越不习惯，辛宿又把它简单加工了一下，就是煮了煮，加了点盐和白酒，这恐怕所剩无几的没过保质期的调味品。
　　爱情从来不是调味品，却往往没有保质期。
　　高速运动的分子飘荡在厨房，左右忙碌的身影，印在时越的眼角，挥之不去。他想上前，轻轻抱住那个低头改刀的瘦弱臂膀，抵在他的肩头，蹭着秀发的清新。可是时越只是静静地靠在窗边，随风鼓动的窗帘，不断的撩拨，却还是没有让眼前的人移开步伐。明明想要靠近，为什么还是止步不前，时越轻轻苦笑出声，看来自己的防御之墙，坍圮瓦解，不过谈笑间。
　　“你笑什么？”辛宿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捕捉到那抹似有似无的嘴角**，感觉很是无奈啊，便又道：“可以吃了。”
　　“黑暗料理么？”迎上辛宿的视线，时越最后，还是迈出了脚步。不自觉地微笑，埋在深暗的眼角，一点点向四周扩散。流动的风，指尖滑过的温柔，传达至辛宿端着盘子的指缝。
　　“那你得问罐头制造商。”辛宿轻嘟了嘟嘴，脑袋向右边轻轻一撇，不忘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管时越怎么说，都怪不到自己头上。
　　时越内心纠结着的乱麻，似乎在一点点理散，形成一条没有结扣的延长线，一头连着自己，另一端奋力向辛宿靠近。这样子自然无拘束的辛宿，似乎跟最初那个在自己面前不苟言笑的人相差太多，却还是同一副倔强到可爱的神情，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抱紧。
　　“还不错。”时越尝了口，又啜了口红酒，微咸的肉质在略苦涩的红酒的滋润下，恰到好处的松软有嚼劲。辛宿看着时越将牛肉送入口中，上下绕转的红唇蹭上些许油腻，更加的红艳撩人，真让人有些羡慕起如醉的红酒，还能淡化粘稠。瞥了眼时越还算满意的神色，辛宿也开动了，军用物资，会差到哪里去？起码体力的补给会有保障啊。
　　忙了一天的辛宿脑袋昏沉沉的，还没倒过来的时差，加上没睡几个小时又接着的高强度工作量，让这个瘦弱的小身板渐渐有些吃不消。辛宿收拾完残余，将窗户掩起，这海风吹久了，头都有些漏风了。
　　晃荡着脑袋往二楼走去的辛宿，问时越找了件能穿的衣服，便往里面走去，“我有些累了。”辛宿接过时越递过来的浴巾和件白色的衬衫，转头进了浴室。时越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浴室外的玻璃门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变得如此放开的辛宿，难不成之前的忸怩与害羞，都只是假象？
　　时越清楚，辛宿只是太困了，奔波劳累，自己的体力都有些不支，更何况辛宿。时越的橱柜里除了备用浴巾内衣外，还有就是大学时穿的衣服，随便拿了件给辛宿当睡衣，自己也抽了一件。
　　辛宿出浴的时候，时越躺在二楼对着阳台的床上，那也是唯一一张床。大学的时候为了方便，时越便在海边买了个阁楼，所以一切物品都是以个人为计数单位。
　　湿哒哒的头发上，垂落的水珠，散发着热气，雨帘状滴在白色的衬衫上。时越的衣服，辛宿穿在身上明显大了一个尺码，松松垮垮的，撑不起来。诱人的小麦色大腿在衬衫下若隐若现，细长的小腿尽显无遗，滑落的水珠，勾勒出惹人遐想肌肉线条。
　　“你不去洗吗？”辛宿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出来就看见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时越。楼下的壁炉还算暖和，光着腿挺舒服，只是被时越瞅着有些瘆的慌。辛宿乏的也没心思理这些，虽然来得路上不是没担心过，不过又不是第一次，自己总是想太多，也不是件好事。于是疲惫加上换了个思路的辛宿，若无其事地拉了拉衬衫，提着光鲜亮丽的的小腿，不顾时越的那尊大佛，直接跨上了床。
　　奈何这床的柔软度超乎寻常的好，辛宿这么大动静，一坐上去便晃了几晃。时越靠在床上也跟着颠了几颠，一脸尴尬的辛宿看着面无波动的时越，勐地躺下拉上被子，这人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
　　时越恢复平静的眼眸里，心跳依旧加速地晃动着，他不得不承认，刚刚的辛宿，带给他的冲击力有多么震撼与强大，自己仿佛一头饥饿的野兽，本能地想要冲上去，将眼前的诱人之躯吃抹得一干二净。
　　躺在身旁，裹在被子里蜷缩着的辛宿，不禁打了个哆嗦，真不知道自己是花了多大的勇气，看来自己功力见长，佩服。
　　窗边的圆亮，烛火的灯光，晃啊晃。醉人的海风里，你可听见我心的诉觞。

第127章:何床共剪
　　朦胧中的黄色，渐渐上移，消失在阳台的一角。
　　时越半躺在床上，轻转过头去，这似曾相识的床风，谁有能想到就在几天前呢？你不在我身边的那个夜晚，彻夜难眠，时越不知道自己更多的是愧疚担忧，还是内心烙印深刻的无法割舍。
　　一双紧闭，一双闪烁的深眸，在那床单调的白色上，勾勒得美轮美奂。时越听得那熟悉的唿吸声轻俏连绵，缓缓伸出手，抚了抚还未干透的发丝，我说过的话，好像没起多大作用呢。
　　时越嘴角牵起一缕弧度，浅浅的梨涡，从四周聚拢，没关系，既然如此，我不介意下次再说几遍。
　　轻轻起身，指缝间揉擦的发丝，划过，留下一手淡淡的余香。时越冲了个澡，残留的满屋香味，充溢着狭小的浴室。随便洗了一下，时越也就擦了擦头发，既然你不吹，我也不吹，一起吧。
　　切记，万不可自作多情，不然头疼的只会是自己。这是时越后来得出的教训，因为辛宿没有吹头发的习惯，而自己宁要陪同的下场，只会是第二天死活叫不醒的头痛。
　　这么轻手轻脚地爬上自己的床，时越清楚地记得，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没有怨言，只有带着生涩的担忧，不敢弄出动静，时越有些皱眉，从前怎么没觉得这床的柔韧性这么高呢，简直就是折磨！
　　终于顺利躺进被窝的时越，贴着辛宿暖烫的身体，环抱入胸前。这一次，时越没有假装放手，因为那晚的放开之后，便是独自漫长黑夜的等待。我怕来不及，却也不敢抱紧你，只是轻轻地搭着，胸腔早已四散开来的暖意，漫延至脚底，那道擦痕，也在痒痒地骚动。
　　辛宿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融入黑暗中的幽深难以捕捉，却散发着无可睥睨的光泽。精光乍现，复又消失在黑暗中，辛宿蜷曲着的身子，舒缓着靠着背后的温柔，若是离开前的那个晚上，也似这般，我恐怕走得，也不会这么彻底决绝。顶多会在心底多添一道疤痕，毕竟，那样的你，太不真实，你怎么可能会在清醒的状态下，抱着我不放？
　　那这一次呢？辛宿没有去想，他只是本能地将脚后跟靠向紧贴其旁的冰凉，摩擦到细腻光滑中的一缕粗糙，辛宿轻捏了捏拳，他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每次，我都无法看懂，身后的你，来到这里，真的只是为了我这个意外？
　　漫无边际的黑夜，海浪声一点点褪去，辛宿抵不过困意的袭击，明明知道自己想太多，可还是忍不住，关于你的一切，我都不想模棱两可，可是，又何必呢？真是糟糕呢，自己竟然会有闲暇思虑这些，一觉醒来，还不多是什么都消逝，哪有好觉睡醒来的惬意。
　　海边日出的时候，红云绚烂了半边天，蓝粉的世界里，光芒照耀到那栋小阁楼，素净的白色，天上蓝色的边纹点缀，恰到好处的柔和。
　　阳台的窗户被打开，随风卷动的窗帘，拖拽着地面的尘埃，光芒下的颗粒，跳着无人欣赏的旋转舞曲。几只白色的海鸥飞过，翱翔天际，成为红漾边纯粹洁白的点缀。大自然永远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美妙与震撼，不是因为他有多神奇，而是他在绽放神奇色彩的同时，落入了你的眼眶。
　　辛宿觉得，如此宁静璀璨的海边早晨，会成为日后，为数不多的纪念。

第128章:搞事
　　“你若喜欢，我陪你可好？”
　　“好啊，一言为定。”
　　辛宿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点，为什么一大早的，回忆也会泛滥？可能是眼前的景色太过醉人，太久没有享受过的美好，会连同儿时的记忆，随初日而升，迷人而又夺目，却也只是一瞬间的光芒万丈。
　　清晨的海浪声，没有昨夜的喧嚣澎湃，平淡的潮起潮落，溅起小朵浪花，又缓缓落回海水里，跟着大部队一起回巢。
　　辛宿在想，当一个弄潮儿一定会幸福，他喜欢这种随风而动的快感，不受约束，来去自由，这也是他选择当战地记者的初衷之一。
　　迎面吹来的风，撩起前额柔顺的短毛，淡淡的眉宇间，凝促着说不清的愁容。辛宿转身的时候，海风替他做的造型，便完美呈现在时越面前。瘦削的下巴微抬，展露无疑的美人尖，玲珑剔透般的光洁。完美的脸型，相得益彰的单眼皮，衬着那双暗眸，愈发深邃见底。
　　怎么从来没觉得眼前这个人也会如此销魂，时越不禁皱了皱眉头，并不突出的五官，也能瞬间摄人心弦？绝对不会，真是个迷人的小妖精，简直就是对纯良无公害的重重一击。
　　“你能不能理下头发？”一脸嫌弃的时越轻言出声，之前的一脸错愕转瞬即空，真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呢。
　　辛宿愣了一下，抬脚进了屋，看着床上紧皱眉头的时越，随便说了句，“风有点大。”眼前的这个人，跟小时候早已不是同一个，一样的躯壳，却承载着截然不同的灵魂。其实就算时越还是当年的时越，童言无忌，当时的承诺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能不能换身衣服啊？”时越看着一脸无所谓的辛宿，不知名的恼怒更胜一筹，怎么就这么喜欢穿制服，昨天没心思细看，修身的制服，紧贴着小腿，包裹着丰满的小颠臀，再加上此刻得天独厚的发型，时越觉得自己小腹隐隐有团火在燃烧。难不成这家伙还会搞什么制服诱惑？磨人的小妖精，自己一定要好好管管才行啊。
　　辛宿低头瞅了眼，自己身上还穿着梁暮晚的制服，不过昨天不也穿了吗，今天这又是闹哪样？“怎么了吗？”辛宿虽然知道时越排斥梁暮晚，但不至于跟件衣服过不去吧，这衣服上，又没印上梁暮晚的脸。浑然不知的辛宿依旧淡定自若地在时越面前晃荡着，却不知危险正在靠近。
　　“看着不爽，换掉。”时越突然强硬的口气，自己都被吓了一跳，遂稍微柔缓道：“柜子里有我的衣服，你看着穿吧。”越瞧越上眼的时越又补充了一句，“挑厚的。”
　　莫名被吼了一声，辛宿有些摸不着头脑，却又不好发作，这他妈的一大早搞什么事啊，自己穿什么也轮到时越来管了？别以为家住海边就管的宽，辛宿晃了晃脑袋，垂下的碎发间隙，美人尖若隐若现，算了，不跟小孩子一般计较。
　　辛宿挑了件还算合身的卫衣换上了，其他的搜是写乱七八糟的牛郎装类型，怪不得时越会让自己挑厚的穿，真不知道时越是上了大学，还是被大学上了。
　　时越看着终于被棉袄掩藏起来的凹凸曲线，满意地笑了笑，白皙的脸上，淡淡的粉桃色，轻咬着，“还凑活。”
　　辛宿将手插在卫衣兜里，顺了顺头发，指尖蹂躏的力道加重，看着那抹红艳，心里愤懑着，凑活你大爷的凑活啊！一大早的好风光，全被眼前这个小子抹煞了，真是，自己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眼前这座伪冰山，明明就他妈是个休眠火山，麻痹假想，却总有天会苏醒，就连打个喷嚏，也够自己受的。
　　还好你不是冰山，就算尽我所能将你融化，我也在最后一刻彻底失去了你。火山也好，起码同归于尽的时候，我会成为你灰烬的一部分，永不分离。

第129章:追逐
　　S城的风景，不舍离去的留恋。辛宿以为这一站即将结束，却未料到，一切才刚刚开始。
　　“什么时候回去？”辛宿看着压根没有要回国的意思，仍旧躺在床上的时越，有些疑惑地说问了口。再在这里呆下去真要成度假的了，还不如去郊岭来的实在呢。
　　“我们可能，要呆上几天。”时越从床上起身，打了个哈欠，“突然觉得就这么回去，有点不太划算。”
　　辛宿默默翻了个白眼，他还记得某人昨天信誓旦旦地发问，谁说我来的目的不是你？今天就变了卦，这还没过24小时呢，保质期未免也忒短了些。真是时越心，海底针。辛宿忘了昨天午后，他随口搪塞的那句，我们周末要不要去逛一逛，却被时越毫不吝惜地记在了心上。
　　时越看出了辛宿的不屑，遂有些不耐地解释道：“之前不知道是陨石，所以没考虑太多。”
　　辛宿拍了拍裤腿上的毛绒，“随便你。”反正自己没有话语权，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机会难得，想必你也不想错过。”时越沉了沉嗓音，随即又向辛宿挑了挑眉，“更何况，只有我们两个。”
　　“两个怎么了？”
　　“方便。”
　　辛宿怀疑是自己没睡醒，要不就是时越没睡醒，一大早稀里煳涂的问答，没头没脑，方便个鬼方便，神经病。
　　时越找了件辛宿所谓的牛郎装套上，辛宿鄙夷地望了眼。虽说这款湛蓝色的苏格兰大衣有些闪眼，却显得时越更加的白皙耀人，莫名的抢镜。难道这就是时尚界的复古风？几年前的衣服也能穿出潮流的味道。辛宿心中暗叹口气，果然人帅，裹个大破布片子也是极动人的。
　　昨晚，阮尹的人把他俩送到小阁楼便回去了，不过把车留下了。S城的车牌号，醒目得跟时越身上的大衣有的一拼。辛宿有些感叹，看来在一座城市呆久了，格调都被同化了。
　　辛宿开的车，两人在街边冒烟的地随便吃了点早饭，时越还不忘提醒回来的时候要买点存货，他可不想天天吃咸肉罐头。
　　冬日的郊岭，本是格外的清冷。但是如今，因为昨日突然到访的天外来客，变得异常热闹。辛宿在百米开外，就嗅到了时过境迁的气息。
　　十几个省份市牌照的越野车四散在郊岭周边的小旅馆，汇聚着各国的语言，沸腾着渲染一去不复的冷寂。
　　辛宿叹了口气，虽说他知道今日或者这几周的郊岭都会是眼前的景象，但还是难免有些自残形愧。现在的自己，跟这些千里迢迢追逐陨石的“陨石猎人”们有什么不同，恐怕一个是本能，一个只是被迫本能。
　　“你非要这么想的话，我也没办法。”时越盯着后视镜里一脸失落的辛宿，深沉冷静的话语，不似一早的跳跃玩笑，夹枪带刺，却还是带着几不可查的小小怨言。
　　“什么？”辛宿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抬头朝后视镜瞥了眼，对上时越深邃清澈的双眸，严肃冷酷的脸，透着锋芒。
　　“如果你认为你做的事不值得。”时越清楚辛宿在想什么，他只是有些烦闷，为什么到现在，辛宿还是认为他是在为自己办事，而从未以自己的立场，掺杂自己的感情。突然压抑的气氛，让时越怄气似的转头扭向了窗外，果真，闹腾啊！
　　辛宿有时觉得时越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比如读心术什么的，有些话就算他不明说，时越也知道话里的意思。只是就为这事憋屈自己，可不是时越的做事风格。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辛宿轻笑出声，既然你都猜到了，我还按常理出牌，岂不落你的套？“猎人里也有许多科研工作者，他们都认为值得的事，我又什么理由反驳。”
　　时越眯了眯眼，狭长的眼角，犀利的眼神直击挡风玻璃，“那你到了郊岭就一副欠收拾的样子，是在怪我？”还是在睹物思人？
　　忍不住晃了晃脑袋，手指在方向盘上摸搓，辛宿摇了摇头，“你不是个自作多情的人。”
　　“你就不能说人话吗？”时越皱起的眉头，快要压制不住地怒火，隐隐在眉间流露。为什么还是这样，从来都不说，要等到自己开口的时候，却永远都在绕着圈子回避。
　　因为我害怕，走上爷爷的老路。
　　辛宿苦笑的神色，没有逃过时越紧逼的双眼，看来我们两个之间，没有横跨生死，却终究有道过不去的坎。

第130章:冠冕堂皇
　　“我说没睡醒的话，你觉得可以吗？”辛宿没有说出口，因为那道伤疤一旦被揭开，时越脚踝处的伤痕，就永不会痊愈。
　　辛宿记得不久前的一波天象，前天晚上还是金星合月，隔夜便是月亮与火星的相伴。月亮的CP可谓说换就换，前一天晚上还好好的，第二天就把金星甩的远远的，那得是产生了多大的距离，更何况是渺小的自己呢？
　　“真的？”时越挑起眉，浓郁的远山眉弯曲紧蹙，形成连绵峻岭。
　　“骗你吃咸肉？”辛宿勉强轻咧嘴角打着趣，半弯的曲线，完美地呈现在后视镜里，那个角度，看到只有一侧微微上扬的弧度。
　　时越恢复冷静的双眼依旧闪烁不定，即将爆发的满腔压抑也被辛宿淡淡的嘴角埋藏。不管你说没说实话，既然我把你领回来了，就别这么轻易选择逃离。犀利的眼神泛着幽冷的光，我没让你你做出选择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谅你也没那个胆。”轻哼一声，时越继续扭头看着窗外，昨天还没这么热闹，今天倒像是集体来春游，时越冷眸凝视着，不得不佩服干这一行的，移动的流星。
　　“我谢谢你哦。”辛宿尽可能地缓解着时越的焦躁不安，这毛脾气要惹也不能在外面，惹急了自己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时越听着辛宿轻飘飘的玩笑，耳朵酥酥麻麻的接受着辛宿的熏陶，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前方的背影，你能离我有多远，不过是近在咫尺。
　　“到了。”辛宿不知道时越什么都不带跑到郊岭来干嘛，相比于岁山那次全副武装，这次感觉就是纯属凑热闹逛园子，起码的专业态度都没有。打开后车门，辛宿似乎是为了缓解刚刚的尴尬，强行拖拽着时越，没想到自己在时越面前，也会变得如此的孩子气。
　　“带那么多装备有什么用？”时越修长的细腿抵上地面，斜躺着的慵懒神情，风情万种的眉角，望着其他同行，顿时秒杀无数。辛宿想也没想就上去拉了把，硬拽下车，时越有些惊愕，这个臭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殷勤，敢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带你一个就够了。”时越话说了一半，就被强行打断，明显怀着不满的情绪。
　　“你放心吧，除了这点外，我还是个抢手的一手资料。”辛宿看着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时越，又有些不服气道，真是白吃了一年饭了。
　　“所以，人工徒步，开始吧。”时越欣慰地看着身旁的人肉陨石探测器，有了辛宿确实轻松了不少，比爷爷的陨石猎人团队要强的多，只可惜了辛宿并不打算入军陨石界，损失啊。
　　辛宿想也好，就当是散散心。望着擦肩而过的一群老外，满包的专业仪器，却只能通过地毯式搜索，而且也找不到什么，因为第一手的陨石样本，恐怕差不多都落入了梁暮晚的囊袋，而自己，恰恰是最大的帮凶。辛宿不是没存私心，他的理由很简单，集中总比分散来的容易，更何况，梁暮晚也不缺那几个钱，说不定，还会钓到更大的鱼，比如他们一直想要找的那位。
　　“我们为什么还要再来一次？”辛宿看着低头跟在身后的时越，纯粹参观也不用局限于自己的脚后跟吧？
　　“你们平时都是这样找的？”时越指了指旁边忙碌的往郊岭深入的擦肩过客，有些抗拒逃避式的问道。谁说周末要逛一逛的，逛郊岭难道不算吗？
　　辛宿有些摸不着头绪，什么叫你们？自己连半个陨石猎人都不算，充其量只是给时越打下手的，感情还真看得起自己。“没有，范围太大。一般团队都是依据宇航局给定的范围，不过一些人会考虑到风向误差，所以当地气象部门的资料也是很重要的。”
　　“误差？”
　　“不然你以为谁都像你运气那么好，一来就找到精准的陨落区啊？往往宇航局通过轨道计算得到的降落点会有偏差，所以不好找。”
　　时越低头，郊岭那么大，昨天自己一来就往人多的地方奔去，根本没考虑什么范围，现在四下看看，哪还找得到昨天的位置，早已经不知去向。若不是梁暮晚的那群人那么抢眼，自己也不会如此准确地判断出辛宿所在的位置。
　　我来的不巧，只是刚刚好。

第131章:刀刃游走
　　“郊岭这么大，你就那么确定陨石的陨落区？”
　　“第一，我不确定。第二，我是目击者，也是陨石猎人寻找的有利条件之一，所以我更多一层胜算。第三，根据风向以及风速，加上距离不是太远，这么点计算能力还是有的。”辛宿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时越，有些尴尬地昂了昂头。虽然自己说的是实话，不过好像忘了时越好像只是个卖石头的。
　　时越津津有味地听着辛宿头头是道的分析，这种好事估计是上辈子积了福的，难得一次的陨石雨还恰巧被个专业的看了个够。不过话说回来，这福好像还是自己给攒的，时越想了想，深沉的眸子又黯淡了几分，隐在眉间，转道：“那块滚下来的也是？”
　　辛宿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时越说的，是昨天险些砸到自己的那块石头，看来时越绝对不会是来逛园子这么简单。
　　“爆炸燃烧后，应该多是极小的碎片，不可能那么大。”
　　“那你给梁暮晚找的那些石头？”
　　“郊岭土质原因，有些石头远观外表和颜色都像极陨石。”平淡地描述，神情就像辛宿离开前的那样冷静。
　　时越的眉尖蹙得更深，稍长的头发随风掩盖住那抹厉色，自己到底要怎样，才能真正将眼前这个人掌控！
　　能在梁暮晚眼皮子底下耍把戏，他是不要命了，还是就那么胸有成竹？如果自己昨天没有出现，那他又将如何脱身？凭着他忽悠的那些地球石头？
　　时越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在一点点陷入黑渊，他的黑暗源更多的不是担忧，而是恐慌。不是恐慌辛宿的逃脱之计，而是万一，万一自己没来，眼前的这个人，还能毫发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吗？
　　“啊，那个也不全都是，有些还是价值挺高的一手陨石，毕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辛宿透着缝隙，看着时越有些骇人的眼神，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他。可事实如此，就算天上掉下个陨石，都成碎片了，哪有那么容易给你找到。
　　“以后不会了。”时越清冷的面庞，被风吹得有些发白，感觉像抹了层面粉，有些瘆人。若不是眉目里流转的闪烁，辛宿会觉得眼前这个人，多半是战场上的奄奄一息的冰冷躯壳。
　　“是不会，因为还会有其他人。”辛宿看了眼时越，担忧的神色若隐若现，莫不是这山间的风，也夹杂着来自外太空的哀怨吗？
　　“你的人？”时越一脸不解的望向辛宿，惨白的脸恢复了点血色，回温中泛着光泽，莫不是这小家伙在外头还有个护卫队照应着？
　　“不，可能就在这片人群中。”辛宿眺望了下远方，枯死的黄色，在风中无力地挣扎，被一群又一群的人踩在脚底，碾压。
　　好吧，时越承认自己想多了，这个整天游离在生死场边缘的人，会有谁来看守，除了白骨幽魂。心里的疼痛莫名加深了一分，那片黑暗的尽头，等着自己去撩拨光明，我想我会不舍你的身边，独自一人。
　　“哪些？你看的出来？”
　　“哪有那么容易看出来？”辛宿抿嘴笑了笑，时越这时候的问题，怎么都这么幼稚天真，这难不成才是时越的本色？未免有些呆萌啊……
　　“他们的出现，更多只是为了交易，这个目的无疑是相同的。”辛宿看着脸色有些不大对的时越，赶忙正经补充道，阴晴不定者，时越也。
　　时越撇过头去，他怕他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抱住眼前瘦削的身板。就像化作山间的风，给枯萎的黄色，一个暖心的留恋。

第132章:埋雷
　　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却会有相似的人。然而时越跟辛宿，绝对不会在其二中有所关联，因为还有一种关系，便是毫无瓜葛。
　　林间的艺术人生思考，曾经问过辛宿一个问题：三观一致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他说，只有内心不够强大的人，才汲汲于寻找相同的人。辛宿当时觉得那只是林间的无稽之谈，现在看来，他说得好像没错，生活的惊喜往往源于价值的碰撞，毫不干预的双方世界，还有什么意义可言？
　　“你说的人，是我的同行吧？”时越说的云淡风轻，却还是冲辛宿恨恨地眯了眯眼，只是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似有似无。
　　清晨的山间，刮起的风却利索狠劲，毫不留情。卷席着来自太空与地球的混合尘埃，吹动着一波又一波晃荡的人心。
　　辛宿讪讪一笑，自己可真没往这方面想。他不知道时家会不会干这么缺德的事，更何况国内关于陨石坠落区的公开报道几近没有，大多是网络上的视频，单凭宇航局的计算很难准确知道陨落区的位置。这也是为什么成群结队的陨石猎人往往搜寻整天也找不到的原因。如果时家真是同行，那辛宿不得不佩服时家的人脉及手段，想要短时间内获得第一手资料，到达陨落区上演“埋雷”计划，得消耗多大的精力物资。
　　“你听过”埋雷”吗？”辛宿没有在交易场上跟时家打过交道，就算真有这事，时越也未必知道。毕竟时天尧才刚刚将时家的产业交到时越手上，更多的还需要时越自己的磨练。
　　“埋雷？”时越皱了皱眉，很明显的专业术语，根据字面意思理解，就是故意挖一个陷阱，不幸落入雷区的话，那损失可不是一般的惨重。
　　时越压根不清楚“埋雷”的真正涵义，但是稍微推一推的话，辛宿说的“埋雷”，其实就是不良商人的惯用伎俩了。
　　时越的拳头紧了紧，小指扣着掌心边缘，弯曲得生疼，在你的眼里，自己就是这么的不堪吗？负气似的抛下冰冷的话语，眼角泛着寒意，带动着斜面而过的风。
　　“我不但听过，而且干过。”
　　辛宿轻笑出声，双手插在卫衣袋子里，暖和的温度，却来自眼前的那团阴郁。“那遇到的话，你可以会一会。”
　　时越不说话了，辛宿眉角温和的笑意渐盛，似乎根本不相信自己说的那番话。虽说自己黑白两道都混，但是突破了自己的底线也就没有谈的必要了，他不知道辛宿跃过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自己将那道底线放宽了多少回。
　　沿着郊岭枯草地上被踩踏的横七竖八的足迹小道，辛宿带着时越再一次踏上了追星的道路，只是此次的征途，是会遇到更多的未知，还是不再渺茫的希望？
　　荒芜的郊岭，盛放的陨石地域，回荡着来自地壳深处的共鸣，凝聚着成群结队者的心悸。这是一场时间的争夺战，最先到达的人，便具有先手的优势，却也不代表必胜的可能。
　　其实，陨石标本没有鉴定出来前，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埋雷”。辨别真伪，口说无凭，总得有个参考物，而除了辛宿密封袋里的核心记忆，就只有梁暮晚手下的原石。
　　辛宿可以肯定，没有比他们更早到的追星团队，也就可以确定，短期之内，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也很难找到此次火流星陨石的碎落之躯。这未尝不是一次契机？
　　暖暖阳光懒懒爬进郊岭，倾洒在辛宿微微上扬的嘴角，勾勒出完美的轮廓弧线，坚挺的鼻梁高耸，瘦削的下巴棱角分明，单单是一个侧颜，足以明媚了时越的眼。
　　既然如此，辛宿没有理由不相信，他又一次，站在绝对制胜点的高度，等待着对手的攻城略地。就算只有一半的机会，也远胜于郊岭遍地的千万分之一。

第133章:创战纪
　　郊岭地带的焰火漫延，席卷着整个世界，却只是在少部分人中掀起狂风大作，那些人，便是追逐星星的猎人。
　　然而，在毫不关注的平常人的世界里，也许都算不上条见世的新闻，或许只是网上流传的小段子，新鲜劲过后，便又开始周而复始的循环。
　　平静湖面上的涟漪，微乎其微，没有掀起滔天巨浪前，终归会恢复波纹不惊。
　　阮尹的世界里，这条时间涟漪晃都不曾晃过，却被贺连这颗小石子，搅得天翻地覆，波澜汹涌。
　　无法飞掠而过，前俯后仰的停留，在所难免。
　　贺连记忆区的更改，在昨日翻开了新的一页。他从未想过扮演阮尹本就不平凡人生中的插曲，起码飞来S城的那趟航班上，大脑的主体意识，没有被支配篡改。
　　然而时光总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逼迫你做出决定。当他离开J大，随着车队来到阮家的时候，贺连心生的不是前所未有的恐惧，而是超乎寻常的平稳。
　　我想我和你，没必要在这里结束，也没必要，结束得如此随遇而安。
　　我很平凡，但我拒绝平庸。贺连为他自己的决定所付出的代价，远远超过自己的预期，那将是阮尹即将面临的地狱，也是自己躲不过的噩梦。
　　贺连对于阮酣战、以及“野战团”的认识，从那一天起，由浅及深地无缝隙渗透，义无反顾地融入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世界，并为之波澜壮阔地前行。
　　与梁暮晚的极强隐蔽性不同，阮酣战的雇佣兵团属于公司形式，国际上挂名“野战部落”。这几年，阮酣战的雇佣兵团以火箭的速度迅勐发展，聘请的军事专家来自世界各地，兵源主要来自本土和外籍人员，拥有储备军力数千人，全是训练有素的退役军人。
　　贺连不得不承认，阮尹这个人本身，跟他将来所要承担的，脱了不止一个世纪的节。
　　战争是残酷的，不论你有多先进的装备，死伤都是战场上的家常便饭，只是没人知道，这顿饭，什么时候轮到自己的碗里。
　　贺连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充斥着血腥味的战场，再度与辛宿相遇。宿命的轮回，何曾停止过。
　　阮尹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那个不能算得上“家”的地方，却总有个“家”的守护。那个人，是阮尹一直念叨的老头，阮酣战。
　　楼芽开着车，趁着暮色，乘着星光搁浅，将车上的二人平安送回了阮尹熟悉的那栋房子。
　　那里面，不论是对阮尹，还是贺连，都是一个全新的未开封的世界。
　　阮酣战的计划，在那趟航班还未抵达布莱卡广场的时候，便悄无声息地进行着。似牢笼，却又像是创造了另一个战纪，阮酣战部署的一切，将阮尹与贺连毫无相关的世界，硬生生扭曲在了一起，融合的引力波，不可察觉地释放。
　　那是一个全新的维度，等待着被证明的存在。
　　那一刻，时间的卷轴飞速旋转，两根相交线，便如麻花般纠缠扭拧在一起。
　　那是贺连想要的结局，却是搭上了他，以及阮尹的后半生。

第134章:后遗症
　　人生的起跑线，从来都不在同一轨道，所以有些人，你耗尽一生去追逐，也没办法跟他在终点相遇，除了死亡。
　　郊岭就像是一片赛场，千千万万的人汇聚于此，展开时间的拉锯战。然而，他们一开始就输了，未知的因素，没办法排除，便只能奔跑。
　　猎星人之间的赛跑，充满利益的磕磕绊绊，稍有不慎，便会落入雷区，输得倾家荡产。
　　跨过郊岭的夹边沟，寒风料峭地卷进裤管，幸亏穿了件时越的运动裤，弹力还能跟得上。辛宿一个轻跃，跨到对边。转过身，眼神不自觉向下瞥去，神情紧张地盯着穿着白色运动鞋的时越，也不知道那处刮痕，消肿了没。
　　这道不算太宽的山沟，对时越来说，或许是个挑战啊。
　　时越自听完辛宿说的话，一直闹心着，一路也没给辛宿好脸色瞧。此时看着辛宿望向自己的眼波温情流转，不由又觉得心里一暖，刚刚添的堵，似乎也因此慢慢化开，通彻了不少。
　　“手伸过来。”辛宿看着犹豫不前的时越，以为是他脚踝处的疼痛牵扯所致，忙将手递过去，作势要拉时越。
　　好巧不巧，时越心理暗自发笑，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老天爷似乎挺给自己面子。既然老天爷都开眼了，自己当然得给辛宿来个教训。
　　眼里的流光浅转，时越理所当然地伸出了手，有些霸道式地垫了垫脚，在辛宿一个勐拉后，顺其自然地脚下不稳，“啪叽”一声连推带扑，将辛宿压在了枯黄的草地上。
　　辛宿两眼一黑，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尾巴骨一阵刺痛，卧槽啊，自己这是作了什么孽啊，时越这家伙一定是故意坑自己的吧。
　　光洁的肌肤紧贴着自己红烫的脸颊，辛宿本能地撇过脸，却瞥到了时越深邃眼波里狡黠的闪烁。羞懑的血液在辛宿的体内翻涌，好你个时越，真把自己当东郭先生啊。
　　“你能起来吗？”辛宿没好气地磨着牙，身子却跟被施了定身术似的僵硬得一动不动。
　　“脚好像扭到了。”时越脸色平静，心不惊肉不跳地说着谎话，那灼热的脸颊温度，蔓延到自己的冰凉上，甚是舒适惬意。
　　“真的？”面红耳赤的辛宿虽然羞恼，却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一个转身想要伸出露在外侧的腿，却不想还是被反应迅速的时越飞快拦截，压制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辛宿一个激灵，脱口而出，“不是扭到了吗？怎么还能……”怎么还能活动得如此利索？话还没说完，柔软的湿润突然间袭来，堵住了寒风中，火热得发烫的嘴唇。
　　软糯的柔绵，夹杂着雄性荷尔蒙的火热，时越不断地深入，不断地攫取。来不及的回应，流淌在唇齿间，辛宿的脸红的，比他的嘴唇还要艳丽，宛若枯草堆里盛开的娇艳春花，霎时艳冠群芳。
　　这，光天化日，朗朗干坤，干什么啊！！！辛宿内心一万只草泥马奔腾，眼睛还不忘四处瞄瞄，好在夹边沟这边地势稍微陡峭，来的人不是很多。
　　时越不悦地皱了皱眉，不闭眼睛就算了，这么旁若无人地不当回事，怎么自己的吻就这么随便？夹杂着小小的惩罚，时越加深了力道，唇齿的勾扯缠绵更加迅勐狂放，辛宿一时被冲昏了头脑，眼睛直勾勾盯着时越，却看到桃花眼里，勾神的魅惑徜徉。
　　时越用手托着辛宿的后脑勺，双腿钳固住不安分的骚动，轻吻了吻辛宿有些红肿的唇边，在他耳边呢喃轻语，“专心点。”
　　辛宿感觉自己耳边“嗡嗡”似野蜂飞舞，神经病吧你，故意把人撂倒，然后煽情强吻，越想越气闷的辛宿，趁时越耳语的间隙，用力顶起膝盖，翻身农奴把歌唱。这一次，时越没有压制，如辛宿所愿，挣脱了束缚，一个翻身，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夹边沟小小的空间里，温情流荡。
　　辛宿勐地坐起身，噼头盖脸就冲时越道：“你发什么疯！”明明是带着愤怒，却被风吹得异样的柔和，听在时越耳里，就像是甜蜜的情话。
　　“后遗症吧。”时越对上辛宿愤懑的眼，嘟着嘴唇红艳动人，恰似之前在哪里尝过的草莓酱的味道，好甜。记忆的零星牵扯，在被自己遗忘的角落，有点点光芒洒露，那片黑暗的缺口，正一点点被光明撕扯。
　　辛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脚踝被擦伤后遗症都能刮到脑子？他在战场上这些年，什么伤残病患没见过，这么奇葩的案例，简直就能写进人类医疗史了。吻就吻，也不是第一次，我个大男人不跟你一般见识，反正吃亏的也不是我！
　　因为我，巴不得。

第135章:亲密逃离
　　有些不走寻常路的寻星者们，路过夹边沟的时候，跟啥也没见着似的，继续搜寻着。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天上都能掉宝贝了，还有什么不能的？
　　镇定自若的时越冲辛宿挑了挑眉，仿佛在说，“看吧”。辛宿不是个矫情的主，只是时越如此随意的态度，搞得他自己心猿意马，却无处发泄。有些任命地想，罢了，你想玩，我陪你便是。
　　站起身用手肘狠狠擦了擦嘴巴的辛宿，头也不回地继续往核心地带进发。却死活听不见身后草地上的动静，忍无可忍的辛宿爆发式地转过头咆哮道：“时越你他妈别给我装死！”
　　“脚扭了。”懒洋洋地撑着头，时越灵活地挥了挥右手，向辛宿举白旗示意。
　　扭你个娘头啊扭，辛宿霎时周身气血翻涌，一股子火窝在心头，却只能握紧拳头，提醒自己这是公众场合，千万要淡定。拿出记者十二分处变不惊的态度来，这个泼皮猢狲算个what啊。
　　“警力部署就在前面，相应的医疗人员应该也已经就位，你不介意再躺会，我请他们来帮你看看。”辛宿有些戏谑地冲时越瞪了眼，官腔十足地道。
　　时越嘴角一个抽搐，明媚的桃花眼眯得更加妖艳，“你敢？”看着时越说变就变的脸，辛宿的平稳渐渐有些把持不住，唿吸声喘息不定，但仍旧故作淡定道：“伤员者，应当立即救治，不可疏忽。”
　　“辛宿。”拖长的尾音，荡漾在空旷的郊岭。时越笑得更加摄人心魄，勾人心魂，一个媚眼即可颠倒了众生。如此妖艳，却透着寒意。
　　辛宿听得浑身寒颤，原来自己的名字，也会起到令人骇闻到的效果。
　　“你还想，再试一次吗？”
　　“不要。”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辛宿脸红脖子粗地扭过了头。这算什么啊，明摆着威胁啊，虽然自己不是什么良家妇男，不过这出门在外的，辛宿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记者的直觉告诫着辛宿，此刻的时越一定是不正常的。
　　时越的脸顿时拉黑，泼墨似的挥洒，眉角的闪动昭示着内心的不悦，勾人的嘴角也恢复了平稳的弧度，水波不惊。你这是嫌弃，还是害羞？时越一个仰身，双手搭在膝盖上，坐起。深陷的眼眶里暗云翻涌，时越勾了勾嘴角，如果是后者，我倒是可以原谅你。
　　辛宿的右手紧攥着相机挎带，尽量让自己的情绪恢复平静。背对时越的辛宿，看不到时越脸上或暗或明的表情，努力将自己调整到心率正常的状态。哎，自己在炮火堆里都没这么局促过，要是把时越换成林间这小子的话，自己铁定一个飞毛腿横扫过去，踹他个片甲不留。
　　可惜啊，爱的太过保留，便失去了原本的样子。爱的过于隐忍，却又成了生怕被窥探到的秘密。
　　时越抬头望着辛宿套上卫衣仍旧单薄的影子，拉长在半腿高的野草上，随风晃荡。时越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他想起昨天这个时间点，辛宿对自己那个揶揄玩笑的回答。
　　那个坚定无比的声音，清澈纯净得眼神，深深盘踞在时越的脑海。“等待。”一个人的等待吗？时越从不记得，自己的记忆里有过这个人的存在，只有爷爷提起辛家的事，自己才会或多或少留意辛宿的情况。
　　那道被掀开一角的缺口里，到底还残留着何样，非要抵死般挣脱的回忆？
　　越靠近这个人，越是亲密，那种想要粉碎黑暗，拼命撕扯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时越不傻，只是他也没办法明白。

第136章:决堤
　　忙碌行走的人群，擦肩而过的紧迫。在郊岭的川流不息节奏的陪衬下，枯草地上一站一坐的静态画面，显得格格不入。
　　辛宿隐约听到，压低了音量，却还是被风捕捉到的人声。
　　“城里传言，好像已经有人找到郊岭的陨石了。”
　　“这么快，不会又是……”
　　“得快点了。”
　　行色匆匆的几人抄近路跨过夹边沟，面带疑虑地瞅了瞅草地上若无其事的二人，又加快了步伐。
　　辛宿闻声侧目，却只是微微将脖子缩进宽厚的卫衣领口，待那群人走远，才伸出脖子唿了口热气。总算成功转移了注意力的辛宿，恢复了一如既往地冷静，只是转身看向时越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太自然。
　　身材魁梧的时越，一条腿弯曲席地，手肘随意地支撑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撑着下巴，看背影就像是休憩的过路人，毫无杀伤力。蓝色的苏格兰呢子大衣上，沾上了几根杂碎的枯黄。辛宿只瞥了一眼，便如蛊惑般，走上前，用手轻拍了拍，抚平蹂躏得微皱的褶子。
　　时越此刻的脑海里，正竭力搜寻着与辛宿相关的记忆，当背后的力道加重时，时越的警惕性才陡然上线，随即反手抓住了那双，扰乱自己思绪的手。
　　纤瘦细长，骨节分明，反扣在手掌里，竟觉得有些硌得慌。时越抬头，看到那张惊恐未定，却仍奋力反击的俊俏面庞。心里蓦地一愣，昨天竟没察觉，这家伙的手力道还蛮大，只是瘦得让时越怀疑，他是怎么用这双手，托起单反，持续不断地拍摄？
　　“放手啊。”辛宿一脸错愕地挣扎，有些吃痛，想要抽回，却被越攥越紧，“又发什么疯啊？”辛宿没缓过来的无措，现在又来一波，可谓雪上加霜。时越他妈今天吃错药了啊，还是昨儿晚上的罐头有毒啊！
　　“你想干什么？”时越话语轻柔，眼里有过一闪而过的迟疑，只是将辛宿修长的手指弯曲，紧握于手掌心。
　　我真是中了你的邪，才会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辛宿的精神刺激不是一般的大，只是时越平和的话语，像飘落的枯草，让他没有精神失常到冲时越咆哮。事实上，他也不会真的冲时越发火，因为时越压根不会有让自己情绪波动的理由。
　　我们之间，交易才是唯一的纽带，至于出格的口舌之交，只是时越的一时兴起，自己被动，却心甘情愿地接受。
　　辛宿一心麻痹自己，就算他知道，这场交易，没有签订生死的契约，却已经有了生死的牵连，而且就在昨天。
　　“你先放手，你衣服上粘了些草。”辛宿看着一直审视似紧盯自己的时越，眉头皱了皱，无奈说出了口。
　　时越嘴角的笑意明显，辛宿难得见到时越如此纯粹，不染一丝杂质的笑容，竟有些不知所措。
　　“没关系。”贴近心田的温柔，听得辛宿一阵酥麻，他好像从没见过眼前如此温柔似水的时越，也没听过这么动人的悦耳空灵。
　　“前面可能有情况，”辛宿有些恍神，尽量平淡道。内心有个声音不时提醒辛宿，这样的时越不太对劲，千万不要沉沦。却未发觉，自己心房外的筑起的那道堤坝，早已破败不堪，轰然崩塌。
　　我不敢靠近，因为我害怕你再次遗忘，而我黯然收场。我害怕未知的悲剧还没来得及拨开，又是重蹈覆辙。
　　可一当你出现，我就算心有防备，稍有的温柔，也会毫无预兆般，击得我卸下全副武装，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第137章:你不信我
　　时越的目光紧紧盯着辛宿的眼睛，美丽的高颧骨的俏脸上，展现出一副霸道却难掩温柔的神情。
　　“怎么了吗？”时越拉着辛宿的手起身，蓝色的呢子大衣随风而起，鼓动着，吹离了的杂草纷飞，却无时不刻不在心坎上撩拨。
　　“跟上看看吧。”辛宿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时越近似深情的注视，他知道那是自己的错觉，却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和紧张。辛宿有些不知所措地避开，无焦距似的追随着前方那群人的身影。
　　山间的风，似乎比昨日柔和些，可能是今日的阳光正好，你拉着我的手，抬头诉说远方。
　　时越的手没有松开，只是明显感觉到辛宿的不自然，或者说，那是，忸怩？眼角间的温柔，琉璃辗转，“好”。
　　十指连心，化作绕指柔的暖流。
　　辛宿的手掌心微微渗出些汗来，想要抽离，去无法不去沉溺。不论是手，还是那颗心，都想被你紧紧攥住，就算迟早会松开，也能在某一瞬间，感知过，它的跳动。
　　“刚刚的那群人，其实……”消失的背影，含煳不清的话语，辛宿看着时越，欲言又止。
　　“我知道。”小指间的亲昵摸搓，慵懒地洋溢，时越低头轻言，另一只手，自然扬起，轻抚了抚阳光下金黄闪烁的发丝。
　　辛宿略带惊讶地抬起头，原来自己想掩藏的，从来都是已为人知的事实。
　　“方知有告诉你的？”
　　“不是，我见过。”
　　时越懒散的笑意敛起，一丝不悦爬上眉头，浓郁的黑色密集处，轻微地波动。你就那么相信方知有，而非我？
　　“那些，是方知有天文台的研究员。”十指紧扣间，是强有力的劲道，辛宿蜷缩着小指，扣向掌心，刺痛感连接神经。
　　当他看到结队的猎人团体经过夹边沟时，便有点疑惑。很少有人知道这条小道，再加上地形崎岖，也不见得就是条捷径。可是那领头的人，分明就很笃定地跨过沟渠，仿佛熟门熟路般。辛宿的目光不禁被吸引，如果他没记错，那个神色黯然，却仍旧大步向前的熟悉面孔，也许是方知有的助手，谢楼南。
　　时越跟方知有打交道，他的助手，见过也是正常的。辛宿大脑经过一番激烈斗争，理智最终战胜情感。
　　他其实一直没忘，除非时越去天文台，否则时越见到谢楼南的概率，几乎为零。
　　“他们的消息自然灵通，能在这个点过来，已经不错了。”时越略带轻蔑地一笑，划过眼底，裹挟着阳光的温度，看不真切。毫不掩饰的不屑，随着翻上的眉睫跳跃。
　　凭借辛宿对方知有的了解，这绝对不会是他干得出来的事。更何况，方知有的助手有个鲜为人知却对辛宿来说了如指掌的秘密：没有方知有的地方，我谢楼南有什么必要出现？
　　辛宿的心蓦地一紧，是否这灵通的消息，也有你的功劳？时越你果真，一直将自己藏在那片暗黑无际的深空中，从不会暴露自己，也不会允许别人又靠近的机会，哪怕是一线一毫厘。
　　扣紧的小指再一次紧紧蜷缩，时越明显感觉到辛宿的失态。那份疼痛，毫无缝隙地，通过辛宿的指尖，触动自己的大脑皮层。
　　发丝间，一缕阳光恰时打了个满光，辛宿眼波中，湍急漩涡流转，深陷其中，却如置身事外般，沉溺。
　　时越狭长的双目急眯成一道，泛着幽幽冷冽，似乎那一束阳光，都被射成惨淡的白色。故意加大手上的力道，时越目光清冽却是狠戾，你这么想陷入深渊，凭什么觉得我会允许你如此放纵！
　　沉思中的莫名抽痛，辛宿惊叫出声，怒视时越那双云波诡裔的深眸时，似乎一下子回归到了现实，他刚刚在想什么！
　　时越与方知有，本来就是商业家族的往来，与自己何干，简直自作多情得可以。
　　“啊那啥赶紧跟上吧。”辛宿莫名心虚地打着幌子，也不敢看时越深沉得暗不透光的眉眼，自己好像真的不该多想，时越跟方知有之间，在没有自己的时间轨道里，一直都是有交集。
　　时越的眉头皱的更紧，只是一句话没说，手上的力道再一次加重，然后听得辛宿惨绝人寰的狼嚎，荡漾在夹边沟的低壑里。
　　时越一直灵验的第六感在遇到辛宿的时候，便开始频频失效。我不知道我在你眼里扮演着什么角色，但我可以断定，你从来都不信我。

第138章:寻人启事
　　世间法则：信任是相互的。
　　时越从来没想去弄清楚，他为何如此强烈渴望得到辛宿的信任，交易者之间，何来的信任？这是时越一贯的原则与理念，他不会轻易改变，所以也无法预料悄悄被改变。
　　他看辛宿，一眼便知，辛宿的游离眼神出卖了他的真实感情，涣散的目光，无法聚焦，那里流露出的，更多的是疑惑，或者更具体点讲，是挣扎，不愿面对现实的挣扎。
　　一路沉默的二人，跟着谢楼南的团队来到一处人群聚集处，似有骚动。辛宿正暗自愧疚，更加不敢得罪了时越这个大老爷，敌不动我不动般跟着时越前行。有趣的是，那样子，看在时越眼里，就像是隐忍，无法言说的拒绝。
　　辛宿被时越无声无息一直攥着拉了一路，手有些麻了，再加上这边人群密集，有些变扭，便自然而然，放开了温暖着彼此体温的手。辛宿微愕，那一瞬间，他感觉，时越的手有些迟钝的抽离。
　　紧扣的手，在来时的路上，一直攒握，却在终点时，悄然放开。时越的心，似乎在一瞬间被什么东西狠狠割了一下，划出一道口子，却又马上合上，独留乱窜的血液静静流淌。
　　集聚的人群，人头攒动，翻涌着黑色浪花，似乎比盛家的陨石展览还来得有排场。
　　嘈杂着，四方的语言，却总有种亲切的声音，能够进入你的思想，掌控思维领域。
　　“这么大个头，怎么可能会是？”
　　“呵，你这是得不到吧，总有第三方的骚动。”
　　“……”
　　“这次的陨石明显经过高空分裂，已经碎裂，更何况这里离坠落点，偏差的不止一点。”
　　四散的人群扰动，争执的声音混杂不清，但是唯独那份刚硬，犹如上古的洪钟般，心波中的涟漪扩散。
　　辛宿笃定，记忆中的声音，绝对不会存在百分之零点一的偏差。那个人，绝对是就是方知有的助理，谢楼南。
　　“你想干什么？”时越的目光，自辛宿手放开的一瞬间，便一直停留在辛宿的身上，片刻不曾转移。深邃的光波聚焦，如一道利刃，无形却充盈着力量，瞬间变能将你击垮，永无翻身之地。
　　迷煳了一路的辛宿，压根不曾瞧见时越突如其来的转变，不免有些讶异，语无伦次道：“那个是，我想去帮一下……”
　　“你说方知有的助手？”时越的眼神紧逼，辛宿仿佛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路，却还是支吾着说出了口。
　　我不是不愿，只是不想。
　　“是，我怕他，初来乍到的，还有，方知有也不在。”辛宿看着前方那个身影，明明跟林间差不多大，却总觉得他的身上，被岁月偷走了什么，可能是一个人的青春，或者是两个人的未来。
　　“他不是林间。”冰凉的话语，如冰山上初融成水的积雪，将辛宿从头到尾，浇了个透心凉。
　　一针见血，一招毙命。这是时越洞悉一切后所得到的处世之道，只是他在辛宿面前，很少这么不留余地。如果哪天，你能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带着同样的感情，我想我不会突然抗拒着撤离，却欲拒还迎。
　　习惯了接受，往往便会忘记了感恩。人没有压力，还能算生活吗？辛宿也不是林间，时越如此赤果果的抽风，自己不会毫无知觉，只是他不想让自己刚刚解脱出来的内心，再一次禁锢在牢笼中。
　　“可是他毕竟没什么经验……”辛宿耐着性子，看着时越的脸色，他感觉自己现在，有一点点能够体会，方知有的无奈与渴盼。
　　“我们是来巡山，不是来寻人的。”
　　能把笑话说得冷彻心扉的，除了时越，恐怕没几个人能有此深厚的功力。

第139章:现场直播
　　一味的顺从和一味的反抗，从本质上来说，同等无聊。
　　要达到两者之间的平衡状态，可能需要谈判者双方的绝对信念。就像辛宿，不论之前还是现在，他都没办法将自己放在一个吃饱睡醒的高度，心有所念，便会是摇摆不定的天秤。
　　“那我看着点。”辛宿眼巴巴地瞅着时越，自己真是负罪感爆棚，才会让时越如此欺凌！帮个忙都得看你脸色，我他妈踹飞你得了！
　　时越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辛宿自当时无声的默许，又往人群攒动中靠了靠，连带着身后巨人的肩膀。
　　“小伙子你说的不是没道理，不过年轻人嘛，哪里懂得多少？”
　　“你这不能一棒子打死一群有志青年啊。”
　　“哈哈哈，老西你是个例外。”
　　辛宿站在谢楼南身后，比肩齐平，却是辛宿无法感知的高度。就像一旁的时越，永远矗立于不灭的金字塔高处。光明的代表，却离不开黑暗的束缚。
　　谢楼南没说话，他身后的那群人，自然没有异议。
　　“那你总得给个说法？”
　　一旁几个看似暴发户的地中海，露出肥硕的肌肉纹路，**着嘴角，眼里却盯着那块大个头，冒着金光。
　　“这个，可是陨石的”主体”啊！”
　　“主体？”几个暴发户模样的人一阵喧哗，交流着，却又道：“你怎么这么肯定？”
　　“这位兄台一看就是刚入门不久，我们几个可算是老手啦。既然今日这么有缘，我不妨说与你听听。”拿着石头的中年男子，将石块轻放于草堆中，一群人的目光，顺着石头渐渐下移。
　　那个叫做“老西”的年轻人指着石头仔细道：“这陨石啊，其实就是陨星，只是还没燃烧殆尽而已，这才会被发现。”
　　那几个人也不是听说书长大地，江湖场上浪迹的，不可能一点常识都没有，听“老西”这么一说，倒也放松了警惕。
　　“老西”见这群人神色自然，一脸的挡不住的兴奋样，嘴角微咧，开始了他的专场。
　　“陨石在大气层中燃烧磨蚀，形态多浑圆而无棱角，这块石头一看就是很新鲜，明眼的一看就能看出来，再加上这明显的熔坑熔壳，呐呐，这条气印纹如此鲜活，怎么可能有假？至于这位年轻人刚刚的话，先不说宇航局给出的爆炸点就那么准确，单凭空中分离确有其事，你怎么就能保证他的”主体”，也就是最核心的部分，受不住分裂？”
　　中年男子拍了拍“老西”的肩膀，大笑出声，“借你吉言，我这次不管怎么说，稳赚不亏！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哈哈，别忘了请我，烫火锅，这可是有我的功劳的啊！”
　　“那必须的，有了这块金子吃喝还怕愁？”
　　一唱一和的双簧，辛宿听得真像那么回事，天衣无缝啊，这俩人不去唱戏倒真是埋没了人才。
　　他说的不假，那确是块陨石，并且个头挺养眼。这恐怕是谢楼南一直没有吭声的原因。
　　“老西”跟那个中年男子宝贝式地将石块装进布包，去听的一声，“等一下。”
　　辛宿清楚地从人肉猫眼里，瞅到了中年男子醉角似有似无的笑意。
　　这鱼儿，终归是咬钩了。

第140章：曾是旧识
　　正午太阳高度，总是那么令人欣慰的距离。
　　毫无保留的温暖，尽情地普洒，郊岭地带，或许又将恢复最初的宁静。阳光普照，月洒郊岭，黑暗森林，已成注定。
　　辛宿总算松了口气，朝身旁那个魁梧高大的身影靠了靠，略带赞同的目光闪过。谢楼南没自己想的那么天真，还没到为了科研事业献身一切的境界，或者说，他来的根本目的，其实根本就与科研无关，不过是为了那个人罢了。
　　谢楼南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光深沉。他没有办法反驳，却也依旧无法证明。那句“等一下”，从那几个类似暴发户的人坐立说出来的一刹那，他便知道了这不过是场局罢了，只是说不清道不明。
　　“兄弟既然你说这么有缘，不妨，出个价吧。”一个看似精明的小眼睛发话了，这场戏，也就快落幕了。
　　“兄台莫不是看上了？可惜恕我不能忍痛割爱啊。”中年男子笑了笑，坚定地将石头放入包中，转身就要离开。
　　“这个数，够不？”地中海一脸的赘肉上下晃动着，伸出来一只手，朝那个中年男子轻轻摇了摇。
　　辛宿不免一笑，这暴发户的钱，果真来的容易，去的也容易。林间说，21世纪最好赚的就是钱呐，因为它花的也快啊！
　　时越没看那块石头，只是看着辛宿丰富的面部表情，脸色更加阴沉，仿佛如同大风过境般，黑云密布，这就是你所说的，“埋雷”？
　　中年男子提着包的手略微抖了下，出卖了他内心的喜悦与压抑不住的激动，“这年头，谁会和钱过不去，不瞒您说，我们干这行的，图的还不就是能碰上个跟您一样慧眼识珠的人，这不，瞧我这不实货的怂样。不过这道上的行情，您不会不清楚吧？”
　　地中海眉头陷在皮囊，挤作一团，抖动得更加剧烈，随即又伸出了一根手指，不耐地晃了晃。
　　“哈哈，兄台就是这么豪气，要不是这场缘分，指不定谁发了大财呢，兄弟我也算无怨无悔了啊。”中年男子近似谄媚的奸笑，不动声色地扫过谢楼南，那是示威，还是蔑视？
　　辛宿下意识握紧了拳头，他怕谢楼南沉不住气，揭穿这场骗局，带来他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那边的交易正在进行，一切很顺利，谢楼南没有像辛宿所想的那样，成为破坏者，因为他没理由，而且他也不想。他来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寻找陨石而已，不过却是为了方知有。
　　“小谢啊，那块石头到底是不是啊，错过了可能就没那么好找了。”一旁有几个岁数大的研究员，提醒着谢楼南。那些人，应该是台里的科研人员，只是辛宿这几年没怎么去，也不是很确定。
　　“再找找。”谢楼南的话语里，没有沮丧，却似乎有那么点不解。一米八几的个子，比时越还高出一点点，辛宿就那样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坚定地转过身，四目对视间，他感受到谢楼南庞大身躯蓦地僵硬。
　　辛宿跟着抖了抖，自己看得入神了，竟然忘了避开，下意识就往时越身边躲了躲。然后他感受到时越宽有力的肩膀，将自己环绕，胸腔的暖流四溢。
　　谢楼南的脸色更加难看，手上的青筋似乎一根根包里起来，血脉里的兽性，似乎就要一触即发。
　　方知有，这就是你想看到的？你所做的一切，这个人真的知道吗？值得吗！

第141章：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低沉的声音从那气管里慢慢浮上，狠戾的目光，看得辛宿一惊，他对自己怀着的不满，竟如此强烈。辛宿的眼角，化不开的忧愁。
　　时越搭在辛宿肩上的力道更重，他知道这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因为那天红糖水飘荡的雨中，绝对不是眼前这个人的真容。可是时越还是开了口，不为别的，就为那谢楼南那架势，“不久。”
　　谢楼南的目光微聚，暴怒的青筋隐隐若现，方知有，你可知道，你所付出的，根本就是别人不屑一顾的！
　　“小谢你没事吧？”谢楼南身旁的几个研究专家看的云里雾里的，如此性情大变的谢楼南，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个温顺乖戾跟在方教授的小绵羊，真的是他吗？
　　谢楼南的怒火慢慢消散，围绕在周身的怒火滔天汹涌，一直死死地盯着辛宿。这个人，方知有到底看上了他哪点？拼死拼活的，就为了成全别人吗？谢楼南唇边泛起一丝苦笑，呵呵，成全别人，自己好像也在犯着同样的混啊，果真不愧是方知有！
　　辛宿被那双眼睛看得毛毛的，却是恢复了以往的镇定，他不知道谢楼南为何如此暴怒，也不清楚时越的那句“不久”是什么意思，但他突然就想让谢楼南知道，感情这种东西，真的不是一个人说了算。
　　他还记得谢楼南当时在台里跟他说的那句话，“他有多喜欢你，我就有多厌恶你。”
　　辛宿当时根本没当回事，也没想过谢楼南的所说“喜欢”，到底是那种喜欢。他只当那时是不成熟的偏执，不成熟的谢楼南，同样不成熟的自己。
　　没理由白遭受别人的厌恶嫌弃，现在看来，谢楼南何止是嫌厌，明摆着就是看自己不爽啊，亏自己刚刚还那么担心他吃了亏，真是咬了狗的吕洞宾。
　　“好久不见，谢楼南。”辛宿淡定地开口，我想我不欠你什么，所以也没必要躲什么。
　　谢楼南周身的怒意翻滚，他没想到这两个人，明明几天前就已经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为何现在跟同仇敌忾一样，对付自己，还是对付方知有？喧嚣的火气，弥散了半边天，好在冬天的太阳，还没有烈日灼心的惨烈。
　　“你在这里逍遥快活，他知道吗？”冷嘲热讽的话语，接二连三地从谢楼南口中喷薄出来，一旁的几个老研究员，看的都傻了眼。这何只是个温顺的小绵阳啊，简直就是只傲娇的草泥马啊！难道只是怕方教授，也不像啊。
　　“方知有有他自己的生活，我无权干涉。”辛宿随口道，他说的是实话，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开始，谢楼南就对他充满了敌意，而且明目张胆。
　　“你真不知道？”谢楼南闪烁的眼珠，夹杂着一点讽刺和挑衅。
　　辛宿皱了皱眉头，谢楼南这鬼话连篇的，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什么？”
　　“哈哈哈”，嘲讽与自嘲的笑声，穿透辛宿的耳膜，郊岭的风中，都透着恶寒。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谢楼南剑眉微挑，霸道之气尽显无遗，可是看在辛宿眼里，却是带着点绝望。
　　他不清楚谢楼南与方知有之间的关系，但他清楚，谢楼南在方知有身边陪伴有多久，那情就有多深，而那隐忍，就有多残酷。

第142章:移花接木
　　“因为这场陨石雨。”辛宿无意冒犯他人，他只是陈述客观事实，就跟身旁的这个人，一直静静勾着自己的肩膀，只说了一句“不久”的时越。
　　“我都忘了，你对这个倒是很在行。”谢楼南嗤之以鼻地冷哼了哼，也不管台里早已目瞪口呆的研究员们，接着道：“那你知道在这鬼地方，找块破石头有多难！”
　　“我知道。”辛宿的回答依旧很平静，只是肩上的手臂，有缓缓抽离的倾向。
　　“呵呵，你刚刚就看到了，是吧？”
　　“是。”
　　“你知道他们在玩什么把戏？”
　　“知道。”
　　谢楼南的笑意更盛，或者说笑得有点惨绝人寰，毁天灭地。“好啊，刚刚没说，你现在说说啊。”方知有，这就是你看好的人，你确定你不是瞎了眼！明明一开始就在身后静观全局，明明就知道自己有多大的可能去赌那块石头，可是人家就是那样事不关己地看热闹，这他妈就是你看上的人！这他妈就是你让我来S城的理由吗！
　　“他没有说的必要。”时越的手臂顺势离开辛宿的肩膀，向前一步，挡在辛宿面前，冷冷说道。
　　谢楼南不是没见过时越，他清楚这个人的脾性，却不料想，他竟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维护眼前的辛宿。若不是这个人，方知有也不会冒险掺和到他的计划中去。方知有，你真是个傻瓜，帮人家讨了媳妇还搭上自己，你说你丫是不是脑子被彗星砸过。
　　“你所看到的，确实是陨石。”辛宿的声音从时越身后慢慢响起，然后出现在谢楼南的面前。那是一种超乎寻常的淡然，就像自己第一次见到的辛宿，那时候，他好像也是这般，无欲无求。
　　谢楼南可能有点明白，方知有的执念为何如此深，深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早已经根深蒂固，生根发芽，若不能开花结果，便只能等着枯死。
　　他不是不知道枯木逢春，只是他清楚，他不是方知有的春天，就算他曾陪他度过数九寒冬，料峭严寒。
　　“只不过，并非来自这场陨石雨。”辛宿从容地站在那片枯草乱摇的草地上，他不想在时越面前，表现的如此懦弱。
　　“他们往往采取移花接木的手段，将其他地方或者国外买来的廉价陨石，拿到这里，假装发现然后再高价卖出。”
　　“他们怎么知道这里会卖得更高？”谢楼南身旁一个老研究者对辛宿的话很是感兴趣，这小伙子年纪轻轻，不过倒像是个行家。
　　“除了这是颗火流星外，还因为一些预测。”辛宿的手看似随意地摸了摸运动裤口袋，那里的藏着这颗陨石的心脏，这才是他们口中，真正的“主体”，只是已经碎成了渣。
　　“预测？”
　　“是，有人说，这颗陨石，是受到那颗彗星的影响，所以不论是研究价值，还是收藏价值，都和以往的那些陨石雨，有着天壤之别。”辛宿的回答一气呵成，却又给人感觉，不太那么情愿，带着些抗拒与排斥。

第143章:隐藏后援
　　老研究家的眼睛似乎是瞬间放亮，这个年轻人知道的，大大超乎自己的预料，若非专业的研究者，怎么会知道陨石交易的详细而有古老的商业桥段，还对彗星周期了如指掌。莫不是自己老眼昏花，为什么眼前这个年轻的脸，跟自己记忆中的人有些重合？
　　老研究家精神矍铄的样子，不禁让辛宿想到了自己的爷爷，虽然眼前这位，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大岁数。辛宿本不愿说出口，却还是在他算得上和祥的目光中，慢慢开了口。
　　辛宿不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去天文台的次数加起来都没有去岁山和去时越家的一半多。小的时候不说，现在就算去了，也是到方知有的研究所里看看，跟其他人基本上没打什么交道，毕竟也只是逗留，不过，除了谢楼南。
　　“你是不是C市人？”
　　老研究家沉思间，话锋一转，问的辛宿猝不及防。
　　辛宿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相问，凭着直觉与本能，他莫名觉得眼前这个人很是亲切，似乎有种共变关系般，让辛宿如实说了声是。
　　“你去过C市的天文台？”和教授的眼中隐隐闪着光，语气有些急促到，既然跟小谢认识，还是C市的人，天文台一定不会陌生的，那样的话……
　　辛宿的心加速跳动着，这位何教授的问题，一步步接近现实，自己就更加的急促不安，仿佛是急着冲破事实的屏障，逃出生天。
　　“何教授，他是辛教授的孙子。”一直莫不知声的谢楼南，在这关键时刻，忽然动了动口。难得温顺的语气，跟之前那个火焰山的孙猴子判若两人。
　　谢楼南的笑容真实洋溢，就像时越上次见到的那般毫无锋芒。
　　辛宿眉峰微蹙，抬头看向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少年，他猜得没错，谢楼南的发疯对象就只有自己，只是他没猜到，谢楼南知道的关于自己的事，远比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你竟然是辛老的孙子，好啊好，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啊！”爽朗豪迈地笑声，穿透郊岭的云层，却穿不透继续搜寻的心。何教授向前，缓缓伸出手，慈祥地摸了摸辛宿的手腕，细语道：“人生就像星星，总有起落。”
　　辛宿的心蓦地一紧，记忆盘旋到十三年前的那个晚上，爷爷出国考察前，对着自己笑容满目，说出的话。
　　“您是？”辛宿一瞬间被抽空般不知所措，当年那个团队，那些人，早已分散不知所踪，却不曾想，幸福从天而降。
　　“你爷爷的，后援。”何教授想象着当年，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没有辛光年的资历深，自认为是台里后勤部的，一直功与研究，很少实践考差。辛光年是不是会跟他交流些最近的观测记录，他也为辛老提供一些数据等，比如说，那颗彗星。
　　旁若无人的爷孙交流，直接屏蔽了还在眼神僵持的时越和谢楼南。或许谢楼南从说出口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输的有多彻底，一败涂地！
　　如果早一点找到可能，早一点解开谜团，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信息，是不是说明，你与方知有之间的关联，就会不会那么密切。
　　谢楼南不想低头，却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喜欢还是讨厌，是肯定还是否定，这个人身上总拥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魔力，直逼自己的灵魂，无法逃脱。或许方知有也是一样，只是他是前者，而自己是后者。
　　我终究敌不过时间，逃不过记忆。
　　我想用余生多多指教，却还是没办法填补，来不及参与的过去。

第144章:所为交情
　　情到浓时情转薄。
　　若非没有交情，又怎会不舍留念。可若说无情份，那恐怕只是涉情不深。
　　远处的常青树连绵在郊岭四周，像是宏伟的堤岸，守候着这片世外的宁静。阳光倾洒在树顶，形成靓丽的光圈，与脚下死灰的枯黄，形成鲜明对比。山风唿啸而过，迁就不住太阳难得的温柔。
　　枯黄的季候，又何尝不是嫩绿的后继。
　　斑白的双鬓，鲜有黑丝掺杂，粗短的银发，在直射的柔和中，熠熠生辉。这位老者，就算是幕后，也是时间的见证者。辛宿想，如果爷爷还在的话，想必和眼前这位，应是无话不谈吧。
　　“我知道的，何教授。”辛宿内心的记忆被揪起，有些感伤道。拉着何教授的手，轻握。
　　“年轻就是好啊，小谢这孩子也不错。”何教授看着一旁唯唯诺诺的谢楼南，还是忍不住夸奖。他只当之前的谢楼南没找到陨石而性格大变，也没多想，更何况，他也没处想。
　　“何教授，我们还是要继续找的，只是辛苦您了。”谢楼南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何教授笑了笑，似有似无的腼腆，却是辛宿不曾见识过的。
　　“也是，难得出来见识一下，这身板可要好好练练。”何教授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又和辛宿挥了挥手。一身冲锋衣的超级户外装扮，显得何教授更加精神抖擞。
　　辛宿抿着嘴笑了笑，搞科研的小老头，就是精神啊。辛尘年纪大了要是也能这样，应该是件不错的事。
　　“那我们先走了。”何教授友好的冲辛宿道了个别，谢楼南在一旁冷眼瞧着，也没吭声。
　　“慢走。”辛宿恭敬地回了声，脸上笑容灿烂，在阳光的照射下，宛若镀上层金边。
　　辛宿稍往旁边靠了靠，让出一条路来，背向而驰的那群人已经走远，现在他们又将踏上征程。谢楼南让何教授他们先走，自己跟在最后。
　　擦肩而过，目光掠过辛宿，里面满是警告意味。辛宿不知道一向对陨石考察不感兴趣的方知有，为何此次会让这么多人，倾巢出动。但他清楚，研究一定不是他的首要目的，辛宿在谢楼南高大的身子快要消失在自己眼角时，勐地拉住他的右臂。
　　时越目光皱紧，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阻止。
　　谢楼南不悦地瞥过一眼，满是嫌弃，还没开口，就见辛宿从自身运动裤兜里掏出一个崭新的塑料袋子，那里面黑渣渣的东西，蓦地让谢楼南缩紧了瞳孔。
　　这个人，不是一般的，不可思议。
　　辛宿漫不经心地捋了捋密封袋，自己快找瞎了的宝贝，含金量应该不会低。直接一把塞到谢楼南的手里，辛宿抬头望着那双满是惊讶却又带着排斥的眸子道：“回去吧。”
　　“你……”谢楼南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复又冷静地看着辛宿，他纯澈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的嘲笑或者炫耀，谢楼南握紧了袋子，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时越想要上前的步子在辛宿掏出袋子的那一瞬间停住了，莫名心凉了半截，接着冷笑出声。他不是有多稀罕那些原石碎片，他只是低估了，辛宿与方知有之间的交情。
　　“那些东西，迟早要给方知有。”辛宿望着谢楼南远去的背影，以及身旁骤冷还寒的气息，出声解释道。
　　不论昨天给你时越，还是现在谢楼南，都会在不久后经过方知有的手。
　　时越自然不会这么想，他想的是，你可曾信过我，哪怕一天。

第145章:何去何从
　　空气凝固不可怕，那说明地球在进化。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之前还是闹哄哄，夹枪带棒，现在却是面对面，了无生气。
　　辛宿感觉到时越的气场不大对，总不会是因为那块陨石碎片？不会，时越家又不差钱。再不可能跟方知有过不去吧？这个好像还有点可能……
　　一个人瞎捉摸的辛宿想着暖场，却不料又将时越激了个够呛。
　　“刚刚，就是”埋雷”。”辛宿搓了搓手，打量着时越，瞧他那样，铁定是没见过这新鲜事。
　　时越的狭眉微抽搐，眼神静谧，冷肃蹦了三个字，“我知道。”怎么，生怕自己忘了，还用的着在提醒一遍吗？时家交易惯用的伎俩，简直可以算得上“卑鄙”。
　　对他人的无条件信任，对自己的嗤之以鼻，果真是天壤之别啊。
　　辛宿没来由觉得后脖颈吹过一阵冷风，凉嗖嗖的，这地方大白天的，阴气也这么重么，仿佛坠入九层雾，迷离得令人心生畏惧。
　　辛宿不是神经大条的阮尹，也不是隐忍不发的贺连。他知道时越过于沉肃，绝对不是因为陨石的原因，但是他猜不到，那是因为他自己。
　　时越的记忆里没有自己，所以自己在时越的心中根本就是无足轻重，而非占据要塞，举足轻重。他知道时越对自己没感觉，也不奢求记忆能够重现，他现在觉得，与其等待回忆苏醒，倒不如珍惜遇见的每一秒。时越不爱自己，但是起码，这些年过来，他也没排斥自己，不是吗？
　　就算这么久，久到看到你，我都没办法不心痛。
　　“你没事吧？”辛宿压低了声音，风萧萧地吹，寂寥得有些凄凉。
　　时越听得出辛宿的话中，带着试探和安慰，不禁感觉到自己的可笑。我的情绪，竟越来越受你的波动，从什么时候开始？第一眼遇见？还是那次莫须有的生死离别？
　　时越从未想过，他的心跳会随着眼前这个人的一举一动而牵动，也从未想过，这一切并非出于交易，也并非是为了调查十三年前的那件事。他们两个可能都忘了，今日来郊岭的初衷。
　　“明天是周末，我想要不要去逛逛？”
　　时越蓦然醒悟过来，自己对辛宿的关注，远超过对那颗石头，以及那件事。他的情感世界里，除了灯红酒绿，酒场阑珊，似乎一直处于空窗期。就像他的卧室，明明朝着大海，春暖花开，却总是充斥无边的黑暗与冷寂。
　　而眼前这个人的出现，似乎打破了他“上床就完”的原则，一而再再而三的迁就，说不清道不明的容忍，这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与辛宿的交易范围。
　　时越望着辛宿那双满怀期待的小眼神，阳光倾斜的角度，刚好两人的影子紧紧依偎，似是拥抱，他竟然觉得那画面很美好。那一刻，时越清楚地意识到，他对辛宿的感情，不只是愧疚。
　　不是毫无感觉，只是逃避着不去面对，怎么可能呢？
　　时越蓦地冷笑出声，深深地对上辛宿清澈见底，闪烁不定的眼睛，然后一个低头，便是深吻。
　　毫无预兆，突如其来，就像自己对辛宿的感情。
　　霸道极速的气息，瞬间席卷辛宿口腔的每一处角落。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都包裹着浓稠的爱意与甜蜜。湿哒哒的口腔**，不断攫取冲撞的软舌，直达喉咙口，吻得辛宿喘不过气来。
　　这人，今天，真的，吃药了吗？

第146章:方知酒香
　　意乱情迷。
　　那种微妙的感觉，滋润着时越的身心，前所未有的舒畅与享受。怎么办呢小家伙，现在你不是单单吸引我这么简单了，我好像越来越对你入迷了。
　　一旦深刻，便是抹不去的烙印。
　　“我有事。”时越一本正经地托着辛宿的下巴，微微眯起眼，笑道。
　　辛宿感觉自己身处在一片花海中，飘忽不定的梦境，似梦幻又前所未有的真实。昏天黑地的吻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时越煞有介事却甜到发嗲的回答。辛宿发誓，这一次，时越是真的有事。
　　“有什么事麻烦您好好说行吗？”辛宿挣脱着推开时越前夹后托的双手，这架势，自己的脑袋又不会掉。动不动就啃上一口，我怎么记得这货不是属狗的！辛宿内心有些小云雀飞过，叽叽喳喳，雀跃着，绕了个十万八千里，难平心绪。
　　“你忘了，今天是你说要来逛逛的？”
　　时越被辛宿推开的双手一落空，复又自觉地搂上了辛宿的小蛮腰，撩人的姿势，似是某种窒息的审判。
　　“啊？”辛宿被问得有些懵，身体也忘记了反击。这话真的是自己说的？什么时候，我在哪里？后仔细想想，貌似是昨日随口搪塞的一句玩笑，辛宿有些无奈地冲时越笑了笑，“不好意思啊，真忘了。”
　　敢情周末就是来巡山啊？
　　辛宿默默将眼球来了个360度旋转，时越的日常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新鲜有趣啊。
　　“那你得接受惩罚，不然你以后还是会忘的。”时越搂着辛宿的腰一紧，这家伙，竟然真的不记得自己说的话，亏自己还一番掩饰。狭长的眼角微蹙，手上的力道再一次加重，勐地将辛宿拉近自己高大的身躯。
　　辛宿脚下不稳，一个哆嗦就被时越提猴子般扯到了怀里。又是亲又是抱的，这就是惩罚？
　　果真认识不一样的，狠辣与旁人不同，惩罚自然也会出乎意料。
　　“我还有句话要说，而且一定不会忘。”辛宿有些不太适应时越的突然转变，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知道时越又有什么计划，而自己又将扮演怎样的小丑？
　　刻意的麻痹，总会有疼醒的时候。
　　“你说。”时越近似亲昵地贴着辛宿的脸，他不得不承认，他对这个人，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眼神，都是有感觉的。
　　阳光正好，掠过眉梢，耳畔喘息轻柔。
　　“我，我饿了。”
　　“……”
　　辛宿一定不知道煞风景的下场，他只看到时越的睫毛略微颤抖着闪了闪，若是戴着他之前的那副墨镜，铁定会被刮花几道印子。起码这样，还能跟他现在同款墨镜色号的脸来个区分。
　　回到车上的时候，辛宿瞥了眼一旁飞速离开的车牌，扬起的尘埃下，那是C市独有的浅蓝。看来谢楼南是等不及要回去了，不过恐怕不是为了那块石头，而是那个人吧。
　　“我的爱情，像杯美酒，一杯美酒~~~”
　　辛宿坐在副驾驶，望着崛地而起的灰尘，有些迷了眼，随手摁下个电台，想放首歌来调节下着尴尬地氛围，却不想冒出来这么一句，我的个心肝脾肺肾啊……辛宿的手有些无奈地缩了回来，这歌，来得真不是时候。下意识撇过头想去看下时越的反应，抬眼眩晕的光，打的辛宿心悸不已。
　　时越手撑在车窗边，发动着车子，侧颜上浮过一层浅浅和风，带着三月桃花的笑意。
　　张爱玲说的果真没错，有的时候，惊鸿一瞥，就是一生。

第147章:一天早上
　　不久过后，这片山岭，又会恢复混沌之初的冷寂。
　　时越的车穿梭在一辆辆越野之身里，卷起尘埃肆虐，扬长而去，留下两排车轮深浅。
　　这个时候离开的，恐怕都算不上真正的“陨石猎人”吧。辛宿望着山上人影幢幢，不禁感慨，这样也不错，起码不用吹着冷风啃着压缩饼干，我就是个来巡山的。
　　辛宿想着想着心情大好，来时的郁闷一扫而空，“一杯美酒，一杯甜酒，一杯香酒~~~”，就连这大西北的调子，都莫名觉得婉约了不少。
　　每首曲子的风格各有千秋，风情各异，中西合璧，也未尝不可。只是当那曲惆怅的调子响起，和正在激情昂杨的“美酒”就显得异常格格不入了。
　　那声轻柔渐起的时候，两个人几乎是下意识地看了下自己的手机。
　　《一天早上》的熟悉旋律在渐弱的“美酒”声后愈加清晰缱绻，带着点淡淡的忧伤。辛宿愣了一下，看着自己闪着光的手机不知所措。
　　他终于记起来，那次回到时家后，总觉得记忆缺失的空荡感是为何故了：他竟然忘了换手机铃声！
　　一般鱼的下场都不是太好，因为它们老忘事。辛宿无奈地接通了电话，时越的同款手机铃声才就此打住。
　　可是那张脸上，是再明显不过的笑靥，三月桃花，慢慢盛开，延绵十里。
　　“喂。”辛宿欲哭无泪地通着话，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什么难堪的事都得来一遭。
　　不过这也不能怪这位电话制造者，辛宿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要作死关了静音，他本以为梁暮晚的屏蔽器下，索性开着声音也无妨，反正也不会有人能打过来，存着一丝侥幸心理的行为，终归是付出了代价。
　　而那代价，莫名其妙地说不清了。
　　“宿宿啊，你在哪里啊，怎么才接我电话啊？”电话那头，传来刚消停了半天的魔音。时越盛开的桃花，霎时枯萎了一半。
　　辛宿看着爬上皱纹的时越，也没说实话把手机扔车上了，只是道；“刚在郊岭，估计信号不好。”
　　“又去郊岭，你是打算在那隐居嘛宿宿！”林间一声尖叫，辛宿觉得不单自己，连时越的耳膜也惨遭毒害，不然那脸色也不会跟吃了屎样的难看。
　　“刚准备回去。”辛宿赶忙补充道，真不知道这个小祖宗又会口出什么金句来，旁边还有尊大佛呢。
　　“回去？回哪去啊？宿宿你又要抛下我了嘛，你们都不要我……”嘈杂的声音逐渐掩盖林间的声音，只听得善男信女虔诚地释放。
　　辛宿听着那端的风浪涛声，看了下手机，问道：“你在哪？”，然后转过头，默默看了眼时越，这一句话不说的，威风到还不小。
　　“我在海边。”电话那头突然闷声，出奇地安静。
　　辛宿听出了林间的反常，满是委屈的口吻，着实令人有些心疼。这大冬天一个人跑海边，吹风啊……
　　“你呆在那，我过去。”辛宿挂了电话，看了下时间。这都快一点多了，未接来电都好几个了，也不知道林间吹了多久的风。刚挂完，辛宿就发现自己微信上跳出个大脸猫，那是林间发的定位。
　　“时越，我想……”辛宿话还没说完，时越就勐地踩了个油门，那爆发力简直比推进器还来得惊心动魄。
　　“在哪里？”时越皱着眉头，换了个档，过了这坡，前面的路可就没这么糙心了。
　　辛宿一个前倾，急忙看了下林间发的定位，坐稳道：“好像就在你房子附近。”辛宿放大看了看，可不就是昨晚上的那片区域。
　　时越一个缓冲，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真他妈会给老子挑地方。
　　车窗外行驶的连绵树林，渐渐墨化成黑色的影子，消失在后视镜里。还真是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只是这战争，残酷得看不见淋漓鲜血，可还能嗅到，濒临死亡的腐烂气息。
　　那是陨落的星尘。

第148章:不速之客
　　离开了那片枯黄，满眼的灰度。旭日的笼罩，为这个国度，增添了些许生气。
　　远离繁华的郊边地带，边缘的阴暗，同样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不算远的车程，时越愣是开了个把钟头，中间还去了下“亚洲超市”买了下菜。要是时间充裕的话，时越估计会直接开到农场去。好在林间那头也没打电话催，辛宿想想还是觉得挺不对头的。
　　辛宿也不好说，谁让轮子长在车上，车在人家手上。好不容易看到那幢显眼的小阁楼，看到沙滩边上孤零零蹲着的人影，辛宿才松了口气。
　　海边的风很少温柔，叫嚣着往岸上扑打，林间就那样环着手，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周围的沙子颜色都深了一圈，被无情地踩出个大坑。
　　“昨晚上活动不顺利，今天海边吹风？”
　　辛宿提着菜跑过去，跺了跺脚，这边的风，一点也不亚于郊岭啊。
　　林间听见辛宿的声音，从胳膊里探出了头，露出双无辜的大眼睛，还有和辛宿如出一辙的单眼皮。
　　“宿宿……”
　　辛宿瞧见林间这副模样，哭腔都出来了，不免有些担心。
　　“先进屋吧，吃饭了？”
　　林间慢慢站起来，然后精神恍惚地摇了摇头，只是在看到时越的时候，有些倔强地撅起了小嘴。
　　时越停好车，辛宿拉着林间拖着一大塑料袋的食材，站在石头旁等着，林间说实话还挺纳闷，自己随随便便蹲了个点，都能蹲到时越家门口，不知是时越家大业大，还是自己的最近的运气着实背了些。
　　慢吞吞地开完门，时越进屋打开了窗，然后一声不吭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旁边小猫状的林间，默默接了杯水。说实话，这模样，虽然没在辛宿脸上见过，不过委实勾起了时越的期待，他俩的眼角，一定是DNA的最佳重合。
　　“林间你等会，我下面给你吃。”辛宿回来直奔厨房，拖着袋子就开始忙活，可惜李婶的好手艺现在派不上用场。
　　时越按下**，听到辛宿这句，没忍住“咯噔”一声咽了口水，结果遭来林间恶狠狠地毒视。时越全当没看见，调着台，铺天盖地的新闻，夹杂着玛丽苏电视剧。时越突然很怀念电脑里从来没动过的那个游戏，是叫“NMS”吧，相信沙发上这家伙同样很感兴趣。
　　无聊时候的消遣，总会在不经意间想起来，然后在回首间，忘得一干二净。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吹着无处不在的海风，看着无聊的电视，等着迟来的午餐。
　　终于，慢速运动的分子在暖炉的威逼下，逃逸到了等待投食的二人鼻孔里。
　　然后便听得辛宿近似上菜的叫唤声：“面好啦面好啦。”
　　三份同等质量的海鲜面，熟透的红色海虾，泛白的硬壳，迷人的诱惑。红艳诱人的虾子下面，浓郁奶汤上，躲着几只花蛤，五彩缤纷，飘着几片菜叶子，着实琳琅满目。
　　林间起身生了，接着，时越也起身了。
　　果真不过是一顿饭的事，餐桌上的三人吃的那个叫酣畅淋漓，辛宿这小子，当辣椒天上掉的啊。果然只有卖相没有实质，差评！
　　鼻子都红了时越忍不住斜睨一眼，幽怨的小眼神，仿佛裹着泪珠的光泽。
　　“也没那么辣吧……”辛宿“呲熘”吸了口，这辣椒放的也不多啊，“是吧，林间？”辛宿求救似的看了眼林间，我不是故意要辣你的……
　　“宿宿，我小舅来了。”
　　林间咬着虾子，没头没脑来了句，仿佛现在死命撕扯的，就是林朝那个大臭虾。

第149章:定位追踪
　　辛宿筷子抖掉了一只，时越压着红艳的唇，顿住了手。
　　餐桌上的静谧，在林间勐地一个狠砸中消失了。
　　碗底与实木的激情碰撞，辛宿的筷子又抖掉了一只，这回林朝，铁定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了，而且，不可饶恕。
　　默哀着捡起筷子，顺便端了杯开水递给一旁辣得冒火的时越，辛宿莞尔道：“你昨晚的活动，就是这个？”
　　林间愤恨的小眼神一个偷袭，击得辛宿猝不及防。
　　“没错！就是那个可恶的小舅！”
　　“那他现在人呢？”辛宿夹了口菜叶子，慢慢咀嚼着，然后习惯性把虾子挑给了埋头喝水的时越。
　　时越除了草莓，还喜欢吃海货，这估计是他为什么选了个海景房的缘故。
　　时越看着碗里多出来的两只虾子，眉头又跳了跳，这家伙，应该不是故意要辣死自己吧。
　　看着一时没有回应的林间，辛宿提手又夹了只虾子给时越，这回时越沉不住了，虾子飞在半空中的时候就被时越果断拦截，“你自己吃。”
　　“哦。”辛宿看都没看一脸红晕的时越，直接塞进了嘴里，依旧盯着林间等着回答。
　　时越停在半空中的筷子，“啪”一声拍到了桌上。林间刚准备说出来的话都被下了回去，辛宿一口虾子还没吃完，叼着虾头一脸茫然地望向时越。
　　怎么伺候吃饭还不够啊，变本加厉的话，信不信下回辣椒直接彭满钵满地倒，个大爷的。
　　没想时越话锋一转，冷眼瞅着林间低沉道：“他在哪？”时越现在的本能反应就是，快来个人，把这货带走，赶紧从自己眼前消失!
　　你问我我就说啊，你大爷的啊！
　　这要是平常的林间，铁定吼起来了。可是现在的林间，有些不太正常，被时越这么一问，竟然老实地低下了头，“应该在找我。”
　　辛宿咽下口面，一脸无语，“你不是带了手机吗？”林朝这么精明，怎么连个人都找不到，更何况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打电话分分钟的事。再说时越一路磨蹭都到了，林朝这是住在爪哇国吗？
　　林间沉默了会，抬起头满眼猩红，也不知道是辣的还是咋的，辛宿不自觉斜瞄了眼一旁的时越，不是吧，林间这么能吃辣的一个人都成这样了，完了，自己这次要被时越搞死了。
　　“我把手机关了。”
　　“你在躲他？什么时候？”抿了口汤，辛宿一脸讶异地问道，说实话，他理解的“找”是林朝联系不到林间，而不是刻意的躲避。
　　“昨天晚上。”林间也没掩饰，然后两眼质问似的望向辛宿。
　　“我冒着生命危险给你打了五个电话，结果只接通了一个。”
　　辛宿有些瞠目结舌，敢情你俩玩捉迷藏拿我当柜子吗？时越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林朝这办事效率能不能快点，赶紧把林间带走，他一直追求的时效性呢？
　　“你不会一直没接你小舅电话吧？”辛宿顿时有点心疼林社，都多大岁数了还被这么折腾。
　　“他昨晚发消息让我去机场接他，我没理他。”林间嘟囔着小嘴，开启了他的吐槽模式，“他肯定会去学校找我，我就跟我舍友说我明天去采访，晚点回去，这样他也不会起疑心，反正他来也不呆多久就回国。”
　　辛宿期待着听着下文，问道：“然后呢？”
　　“之后他就没找我，”林间泄气地垂下头，“谁知道他怎么忽然跟鬼上身了似的，刚刚就一直打我电话，然后我关机了，你接通的那一通是我最后的电话和定位！。”
　　辛宿讪讪地笑了笑，你们这是在玩概率学的游戏吧……
　　“什么时候找你的？”一旁的时越看似漫不经心，却是莫名问了句。
　　“就给你打电话那会，你要是再不接的话，宿宿你也找不到我了。”林间瞅了眼，看了看辛宿，黯然道。
　　辛宿刚想表示下自己的歉意，就听时越冷不丁问了来了句。
　　“那应该快到了。”
　　“……”

第150章:送君千里
　　“宿宿啊，我们快撤啊。”林间一个激灵，虽说他不愿意相信时越说的话，不过这可能就是现实，凭自己这小小的伎俩，怎么可能逃得过林朝的老谋深算嘛！
　　辛宿喝完了最后一口汤，这种战地逃亡的即视感，往往都是林间的虚张声势，自己吓自己。淡定地收拾好自己的碗筷，起身收拾时越的，他知道这个下午，又将是个不平静的候场。
　　“宿宿啊，楼上有没有藏身的地方啊？”被时越这么一说，刚刚还挺吃得起劲的林间，现在突然就狗急跳墙起来。
　　时越一脸黑线，自己还是不要瞎说大实话的好，免得乱了阵脚还要想对策，吃力不讨好。
　　“你干嘛躲你小舅？”辛宿在厨房刷着碗，一脸云淡风轻，虽说他已经大致不差地猜到了原因，不过林间没说自己也不好瞎琢磨。辛宿可以肯定的是，林朝这下可有气受喽。
　　“宿宿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孰轻孰重啊！”林间立马起身四下张望，我的妈啊，怎么自己瞎逛都这么会挑地，不就来海边吹个风，这四下无人的街是要闹那样啊。
　　“前面就是海。”忍受不了眼前一直有个苍蝇飞来飞去的时越，再一次语出金句。
　　辛宿同情地看了眼林间，底线到了，保不准就先被时越叉出去了，干脆也不用躲着林朝了。
　　“你个幸灾乐祸的神经，逼我跳海啊，我偏不！”气头上的林朝正好火没处发，逮着时越耐不住性子，一阵炮轰，“我就不信他能找到这！”
　　撂下一句狠话的林间，气鼓鼓地瞪着时越又坐回沙发上，蹂躏着还带着岁月气息的抱枕，一阵勐咳。
　　时越一声冷笑，还真是年轻得理直气壮，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
　　辛宿收拾了下厨房，看着仍旧坐在餐桌前的时越一脸诡异的时越，不免一愣。时越不会是闲着，吃饱了饭没事干，看笑话？
　　这恐怕是一个假的时越，辛宿细细揣摩了下，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你没吃饱饭？”
　　“……”
　　时越嘴角抽了抽，撇过头看着进来的辛宿。眉间染上阳光的金黄，绚烂了来人的瞩目。
　　“这句话，以后由我来说。”
　　餐桌上眯着眼的时越，阳光最后的尾巴定情垂涎在他的眉角，无限拉长，似与黯然睥睨最后的亮光。
　　“……”
　　辛宿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呆久了国外，被异度情怀渲染得无可救药，还是这两天风吹多了。煞有介事地说胡话的本领，还真是领教了。辛宿直接无视时越，三两步走到林间面前，这还有尊小皇帝呢！
　　“你小舅……”
　　辛宿的情感慰问还没来得急开始，就听得隔音效果略差的窗外，响起一声刺耳的长鸣。
　　林间一个抖擞，砸下抱枕就要跑，却是晕头转向，愣是错过了楼梯口。六神无主的林间有种被即将钉在十字架上的错觉。谁他妈设计的房子，飞上二楼的吗！
　　辛宿就跟看小偷一样看着活蹦乱跳，四处逃窜的林间，默默拿起相机坐到了时越对面。时越一只脚撑在地面上，一直盘在椅子上，看了下门边。
　　“卡塔”，老式门锁被释放的快感，在林间抬脚的一瞬间响起。
　　林朝就这样，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沧桑气息，神邸般矗立在门外。

第151章:终须一别
　　哪个乱世没有离别。
　　奈何现世安稳，也终须一别。
　　这是辛宿想对林间说的话，可惜还没营造好的氛围，就被时越预料中的探寻者破坏了。
　　我与你千里相聚，难逃别离。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林间或许躲避的并不是相遇，而是不可避免的分离。辛宿清楚地记得，林间出国的那次，虽不愿林朝跟着，却还是将行李箱扔给了身后的小舅。明明说好陪他久一点，却还是在两天后，又一次地食言。
　　布莱卡广场的晚上，夜色多么好，迎着轻唱的风儿，看着你离去的背影，洒满月光。
　　林间看到他小舅的瞬间，大脑自动切换到，那个迷人幽静的夜晚。
　　林朝笔挺的身子，挡住了本就低窄的门框，阳光透过缝隙，将他的身影重合于墙。深刻的五官，藏着岁月几不可查的痕迹，背对遮光的阴沉，却是唯一的色彩。
　　一袭黑色，无比沉着的镇定，彰显着来人的不可一世的气度，却总给人隐隐的怒气，被所谓的修养包涵。
　　辛宿仿佛在林朝身上，看到时越的影子，只不过还少了点。那是成熟的气息，是现在的时越还不具备的力量。
　　林间悬在半空中的脚落下，在地上拖了拖，低头傻站着，等着接受命运的审判与制裁。
　　“小间。”
　　我向老天低头，不代表我会向你屈服。
　　林间倔强地昂起头，小孩的尿性果真没有半点改进，幽怨委屈的小眼神再一次攻击着林朝的心房，“你干嘛？”
　　几天不见，脾气倒渐长，连小舅都不叫一声，辛宿默默在旁边为林间捏了把汗。辛宿有些羡慕一旁不明真相的吃瓜时越，竟旁若无人地看起了他随身携带的iPad，生意场上的就是不一样啊。
　　“你来这里，采访辛宿？还是时越？”林朝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林间，还不忘绅士地关上门。流动的海风，飘着些自然的味道，通着打开的窗户，莫名的让林间打了个哆嗦。
　　“要你管啊？”林间没好气地憋屈了一个半天加一晚上，本以为林朝出差马上就回去了，没想到这么有能耐，竟然没被自己的鬼话忽悠，找到了这里。林间不服气地扯着皮，玛德，别以为是小舅我就不敢惹你！
　　“回去。”林朝看也不看坐在一旁默默吃瓜的俩二货，径直走到林间面前，作势要强行拖拽。
　　“你再这样，小心我报警！”林间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林朝，林家独创武术都摆起来了，林朝那个脸黑的啊，辛宿瞄了眼都觉得被寒冰戳了无数个冰骷髅。
　　“别在这里胡闹。”林朝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些，竟然还带着若有若无的宠溺，只是眼角化不开的忧愁，难掩他内心的忧郁。
　　“别以为你是我监护人，这里是国外，一样……”林间还没说完，就眼睁睁看着林朝一个健步走过来，上来就是一个擒拿，然后就是林间鬼哭狼嚎的求救哀鸣。
　　“啊啊啊，宿宿救我啊，有混蛋要打我了。”
　　“……”

第152章:林家家教
　　一般长辈在的时候，晚辈是万不可造次的。
　　时越可以是个例外，可他不是林间的例外。
　　杀猪般的鬼哭狼嚎顿时传到天窗外，时越触动iPad的手狠狠一滑，辛宿生怕那薄薄的一层经不起时越的这番勐攻。
　　走道一旁僵持不下的二人仍旧发挥着身体的协调作用，尽量不让对方倒下。这可能是种新晋的家教方式，辛宿有些心疼林朝是怎么把这个熊孩子拉扯这么大的。
　　辛宿起身，时越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走进了厨房，以时越的思维方式，厨房里能够协商的武器，就剩菜刀了……
　　时越“啪”一声将平板扔到了桌子上，自己倒还没觉得，走道上的两个人不禁闻声扭过头。
　　辛宿端了杯不知道什么茶走出来的时候，迎接他的就是齐刷刷的三道目光，急切、不明所以。辛宿端着茶杯稳了稳步伐，这又是演得哪一出啊……自己不会又当炮灰了吧。
　　标准的礼仪步，360度无死角地接待式微笑，辛宿将茶杯郑重地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恭敬地邀请眼前撕扯的二位道：“喝杯茶吧，林社。”
　　时越憋着笑，忍俊不禁，这小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改日要唱个良辰美景的戏，自己一定第一个捧场。
　　背对着时越的辛宿，自然看不到身后人的表情，只是看到林朝一脸严肃地放下了纠缠的胳膊。林间没了束缚，犹如脱缰的野马，飞奔缠绕到林间身上。
　　时越的眼角暗了暗，林朝的眉头难得地皱了皱。
　　辛宿依旧保持着肌肉僵硬的笑容，这周边急降的低气压是什么情况啊……
　　“林社，你先坐会吧。”辛宿为了不让自己以后变成面瘫，拿出记者应有的职业态度，有条不紊道。
　　林朝刀斧深刻的面庞，是辛宿少见的肃穆。辛宿对林朝的印象，绝对是现代商业版“王熙凤”，圆滑世故，外加腹黑典范，小外甥控。
　　林朝坐在沙发上，比来时沧桑了不少，无言的挫败感。辛宿油然而生起一种“小儿难养”的错觉，还是只是在外人面前的假象？
　　从时越的角度看过去，这倒挺像家庭审判会，虽然气氛有些尴尬，却难耐骨子里流淌着的相同血液，交织融汇。
　　时越插在兜里的手紧了紧，这三个人之间，衔接着怎样的联系链条，剪不断的血缘？还仅仅是上司和下属？时越落在桌子上的板子被重新拿起，按照辛宿的脑回路，现代技术确实是个好东西，不过还有一条，他会让辛宿慢慢领会，那叫做“人脉”。
　　沉默的力量，往往比声嘶力竭的叫嚣来得更有杀伤力。除此之外，一个人本身的气场，也绝对不容忽视。
　　三个雕塑般的静止画面，随着林间的移动开始走形。
　　“你想躲到什么时候？”
　　林朝一个斜眼，紧盯着欲再次逃窜的林间，一个眼神都没打算放过。绝对威严性的话语，让刚刚还雄心壮志的林间3秒败下阵来，算了，好男不跟恶霸斗，反正也斗不过!
　　“我没躲！”理直气壮装装样子的林间，陡然提高了一个八度，这架势起码不能输！
　　辛宿抽空瞄了眼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动作的时越，内心哭声一片，你家的家教，为什么要拿我当挡箭牌……
　　时越笑，祖国兄弟姐妹是一家。
　　

第153章:不明真相
　　林朝不动声色地缓缓昂起了头，尖挺的下颚，散发着锥人心弦的危险感，仿佛转身间，就是鲜血淋漓。
　　辛宿隐隐感觉到，这个而立之年的成熟男人唿之欲出的愤怒，下意识拽了下林间。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你干嘛啊，周末还不许我出来玩玩啊？”林间不用说，多年的习惯已经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洞察了一切，看来他小舅要放大招了，自己得换个路子，不能栽在死胡同里。
　　“翅膀硬了？”不难听出的稍微缓和的语气，让林间心间一暖，其实这么多年，再找不出第二个小舅。
　　辛宿听到林朝慈父般的训诫的时候，委实在内心笑了会，耳提面命，辛爸之前没少这样教训自己过，只是换在林朝身上，莫名有些喜感。
　　林间憋屈着小嘴巴，一副可怜的小媳妇样，还能怎样，到最后还不是父亲一样把你原谅。
　　自顾自刷着板子的时越，似乎遇到了什么世纪难题，牵扯进巨大的漩涡，无法脱身。贵圈真乱，时越大拇指间在食指指腹上来回摩擦，再使点力气，估计得脱一层皮。
　　漠然起身的时越，夹着平板，往二楼楼梯口走去，好似身后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的视界范畴。悠哉走到台阶口，时越终于在万年沉寂后，幽幽道：“你就这么喜欢掺和别人家务事？”
　　辛宿内心窃笑陡然被一团冰渣子凝固，冻得一个寒颤，不过他有点不敢相信，时越这是在给自己解围？
　　“林社，你们继续，我们先上去。”
　　这么个好台阶不下白不下，林间跟他小舅的事，自己终归没什么立场。
　　林间还想说什么，见到林朝一个狠戾的眼神射来，委屈巴巴地看了眼辛宿，满眼留恋，然后闭上了嘴。
　　拐角处，古龙香水的短暂停留，还是被辛宿敏锐地捕捉到。海风的气息里，淡淡的温甜，一吹集散。我的心里，一直有个漂流瓶，装载着属于你的芬芳，飘荡着前行，却一直不被捡起。
　　甜甜的糖果味道，还没舔舐干净，便消失得荡然无存。
　　时越将板子随意地扔在床上，双手靠在头后，一只腿撂在地板上，另一只半曲着搭在被子上。乍一看，潇洒随意，但辛宿上来的时候，直觉告诉他，时越如此随心撩人的“搔首弄姿”，等着自己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
　　“你跟林间，是什么关系？”
　　辛宿轻轻抬起右脚，看似轻松地缓缓走着，说实话，他也想知道他跟林间，到底有怎样的命运交枢。他的猜测，从未想得到证实，如果时越知道的话，他不介意从这里，听到有关自己的事实。
　　“我也想知道。”时越的头往后轻扬了扬，压得床铺“嘎吱嘎吱”地响，这小子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审视般掠过辛宿坦然无愧的眉眼，时越暗沉的脸上，划过一丝疑虑。
　　“林朝呢？”
　　他和林朝，还有林间，辛宿不是桃花源的今夕是何年者，不会一无所知。
　　辛宿低垂着脑袋，摇了摇头。我其实倒愿是，既非兄弟，也非叔侄。

第154章:楼层之上
　　当初，时家拍卖会，T社铺天盖地的新闻，人尽皆知。
　　大肆报道里，是林朝自己的打算，还是他与辛宿之间的协商，时越不得而知。
　　巴比伦的舞池，又闹又吵。时越仿佛现在就置身其中，眩晕的五光十色，耳处的欢愉轰鸣。
　　倘若眼前这个清澈的双眸，深知自己与林朝的关系，一眼望到底。那到底是他算计了辛宿，还是自己才是计谋的一个小卒。
　　倘若他真的一无所知，时越的眉头再次紧了紧，辛宿觉得，那深壑沟渠里，估计能夹死只苍蝇。
　　“你想知道吗？”如果你有不能说出口的理由，我想我有可以告诉你的义务。毕竟你从来，都只能跟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不为其他，也只为你能在作战前，知根知底的身份。
　　辛宿若想摸得明白，恐怕现在轮不到时越什么事了。
　　“不论我想不想，事实都不会改变。”辛宿揣着相机走到桌前，郊岭拍的定位数据也没整理，方知有马上也要用到了，自己得加把劲才行。至于其他的，再说吧。
　　时越拎上晃荡的一条腿，拉上被子扯了扯，你总有知道的那一天。
　　夕阳啊，永远是迷人的遐想。笼淡的粉红色，铺浅在沉淀的玫瑰上，积淀着天际染上灰度的蓝。深沉与粉嫩色带的结合，蓝灰色，其实是地球在大气层上的投射，叫做地影。而上面的炫粉色带，是阳光通过大气反射和散射形成，它有个美丽动人的名字——维纳斯带。
　　壮阔的美，陶醉的短暂。
　　辛宿看着阳台上还渐消融的夕阳，黄昏或许是有幸的，同样的开端与结束，却是被更多的人称扬。
　　辛宿这样的人，一天当中，感悟最多的恐怕是晨曦。但是对于时越来说，消逝的斜阳，无尽黑暗的序幕，才是不会错过的舞场。
　　窗户里最后一缕阳光，掠过时越微闭的眼皮，修长的眉睫染回初始的黑暗。辛宿看的有些恍惚，太平凡的生活中，或许有些人，就是用来惊艳的。
　　无奈转过头，继续整理手头资料的辛宿，对着数据发起呆。
　　倏地睁开，深不见底的黑暗，无尽的黑洞，那是时越的视界。
　　甜腻的声音似乎带着梦境的美好，延续着落日的余辉。
　　“看够了？”
　　辛宿标注数据的笔一个哆嗦，辛爸说得对，搞学习就得心无旁骛，三心二意就得出点岔子。
　　没睡干嘛假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己偷看呢……
　　“看你醒了没……”
　　“吃饭？”
　　“……”
　　果然刚睡醒，梦的呢喃会让一个人露出最原始的本性。比如床上的这位吃货，那眼神，绝对是林间对烤鱼的同款挚爱。
　　“林间他们，还在楼下。”
　　辛宿捏着记录本的页脚，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说实话，这个话题，真的不适合再继续下去了，时越的耐心，估计睡了一觉又没了……
　　时越看着辛宿有所避讳地小紧张神情，反而勾魂一笑。对你在乎的人，我没有理由横眉冷对。起码，他刚刚还倒了杯白开水给林间，若是辛宿留意的话。
　　不过那朵绚烂跟黑夜迎接者消逝得一样惊人，又露出不悦之色的时越心里暗暗：他妈的，当老子这是旅馆啊，你们家的人，怎么都他妈一个德行！
　　恶狠狠的眼神逼得辛宿一个胆战，被迫扭过头，看来自己还是下去做饭来的自在啊。

第155章:有完没完
　　昏暗的客厅里，没有暗透的亮光，若隐若现的身影，无可逃逸地暴露在日光灯下。
　　林间揉了揉眼，像只受到惊吓的小白兔。林朝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抚慰。
　　辛宿站在楼梯口的时候，这一幕随着闪光灯的亮起，尽收眼底。
　　“怎么不开灯？”
　　辛宿信步走过去，看着俩人亲昵自在地动作，会心一笑。看来这小淘气的脾气，消了不少，林朝铁定是下了把功夫吧。
　　“不知道在哪？”林间任由林朝安慰，冲辛宿展露出雨后初晴的笑靥，顺便得意地挑了挑眉头。
　　“那你们就干坐着？”
　　辛宿实在搞不懂，黑灯瞎火的坐在沙发上，确定不是万圣节的捣蛋计划吗？不过依林朝的性子，百分之一万个“叉”，肯定又是信了林间这个小鬼的邪。
　　哎，小儿难养，慈父难当。
　　“等你下来做饭呢。”林间不怀好意地笑笑，瞅了瞅塞了一冰箱的食材，冲辛宿做了个比心的小动作。
　　辛宿嘴角抽了抽，林朝嘴角跟着抽了抽。
　　这俩货，确定不是来蹭饭的么……
　　狐疑地看了眼，淡定地坐在沙发上的林社，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辛宿这才相信了林间的话。不过，林间的要求，林朝无条件满足，这难道是签订了什么卖身契之类的么……
　　“哦，那你们先看会电视。”辛宿从冰箱里抽出一大坨肉状物，这是时越中午随手拿下的羊杂。辛宿摸着那零度的温暖，无语地笑了笑，真当自己是厨师啊？
　　“要我帮忙吗？”林间不复之前的哀怨，一个劲地跟在辛宿的后面，留林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移动的背影。
　　辛宿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麻，又看看手足无措的林间，挥手道：“现在，立刻，马上，坐回去，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
　　说完立马操起八十里铺子的大刀，捯饬着时越买回来的玩意。越切越郁闷的辛宿，感觉到身后那个身影，似乎走动着还没离开。遂勐地一刀下去，太过用力，羊骚味的碎末子猝不及防溅了个正着。
　　辛宿带着浓浓的味道味与怒火，转过头，操起白晃晃的刀子，噼头盖脸就来了句：“有完没完。”
　　来人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立马飞起朵朵桃花。
　　“怎么，还想操了我不成？”
　　辛宿咽了咽口水，满鼻腔的骚味，硬生生自己受着，“时越……不好意思啊……”
　　时越笑眯眯地从桌上开了包刚买回来的湿巾，随意抽了张，无比柔情地搭在手上，极其慢动作地抚上辛宿暗暗发烫的脸颊，小心擦拭着，仿佛那白净的脸蛋一吹即破，惹人爱怜。
　　辛宿的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惊吓，时越这家伙的脑袋是被驴踢了核桃夹了吗？这他吗林间还有林朝都在呢，虽然这动作并不算亲昵，不过林间这张八卦的嘴，吃屎的都能被说成灌蜜的。
　　辛宿后怕地想了想，随即用袖子撸了撸，满脸羞红地埋着头，悄声说了句“谢谢啊。”然后一个大转身，朝着羊肚继续挥着刀子，这下“乒乒乓乓”剁得更起劲了，我操你妹啊。
　　时渺：这锅我不背。

第156章:放羊
　　接下来请收看，舌尖上的S城。
　　辛宿在S城待过一段时间，但那或许只能算得上是工作而非生活。他真心无法知道，这个只是在J大上学的公子哥，怎么会知道这里的“亚洲市场”，竟然还能买到羊杂这么稀奇八怪的东西，不过这玩意吃了暖胃倒是真的。
　　辛宿把羊肝心肺统统切了个遍，一把过开水焯一下。然后一锅端，五花八门的辣椒、生姜、蒜全他妈扔进了油锅里，炸得“噼里啪啦”，一群分不清真容的“细丝”倒入锅中，翻滚，掀炒。
　　时越看着辛宿有模有样地烹饪着高难度特色菜，嘴角莞尔。真是什么都难不倒这家伙，又贤惠又博学的，是个难得的人才。
　　“刺啦”的声音打断时越的臆想，渐起的香味四散，除去之前的腥臊味，甚是诱人。辛宿负气式地加了一锅子水，又切了几个萝卜扔进去，谁让设备不足，只能靠原材料尽量弥补。
　　盖上锅盖，洗了个手，辛宿转身就看到笑得一脸诡异的时越，狠狠瞪了眼，朝着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聊什么名堂的二人道：“再等会吧。”
　　“啊？还要等多久啊？”林间正兴冲冲地和他小舅看着手机，香味早已勾起了他的味蕾，却告知还要等会才能吃到，有些失落。
　　“炖会儿。”本来就不是高压锅电饭煲啥的，还指望能有多快，其结果就是晚上闹肚子吧。
　　辛宿拿出几个杯子，将昨晚的红酒拿了出来，轻递在茶几上，“来点吧。”
　　林间看着一脸压抑的辛宿，老实地接过杯子，还替他小舅倒好了红酒看来调教的不错。辛宿从时越面前走过，若无其事地端来几个现热的小披萨，硬是将时越晾在一旁。
　　胆子挺大的啊，幽黑的眼眸闪着狡黠的戏谑，不知道当时谁急慌忙风凉火迷魔地要走，不然现在就等着饿肚子吧。
　　“有披萨也不错啊。”一脸吃货样的林间满意地摇了摇头。
　　时越默不作声，若无其事走过去让辛宿又倒了两杯，反正这是自己的房子。
　　辛宿有时候觉得，时越这人脸皮挺厚的，起码小的时候就不薄。寄人篱下，吃人嘴短，闷闷倒了一杯，想想竟发现自己有点莫名其妙的无理取闹，然后自己又倒了一杯。
　　不大的空间里，壁炉的升温来得更加明显。羊肉的香辣气息鼓动着，直触馋虫的嗅觉神经。肉味的香甜加上辣子的冲味，再好不过的搭配，冬日暖胃佳品，辛宿不经轻瞄了眼时越，看来他的选择，永远有他的理由。
　　只是为什么自己才是烧饭的伙夫……
　　“宿宿啊，那啥火锅可以吃了吧……”美食家林间的身心早已受不住羊肉的诱惑，小心脏蠢蠢欲动。
　　“可能吧。”果真世间美食有治愈一切的神奇功效，辛宿屁颠屁颠走到厨房，喷薄翻滚的水蒸气带着浓浓的羊肉鲜香，辛宿关了火，又让它闷了会，最后也不知道出锅前加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羊杂汤完美呈现在餐桌上的时候，时越害怕辣子的神经似乎都瞬间消失，单是这香味，就足以。
　　“啊哈哈，小舅快来。”林间端上红酒杯，拉上林朝，丢下还剩一口的披萨飞奔而去。
　　辛宿看着四个大男人围着一锅羊杂汤吃的津津有味，其乐融融的画面让他不禁想起之前战地的时候，似乎也是这番景象，只是没这么安宁。
　　身旁，火红的瞩目，刺激着辛宿的视觉神经。时越红肿的嘴唇泛着妖冶魅惑的光泽，那味道，一定比羊肉来的火辣。难为时越了，怕辣竟然还能吃得这么带感，虽然只是夹了几小片，大部分全都进了林间那个饿狼的嘟囔里。
　　辛宿夹了了块萝卜，浸透汤汁，味道也是极其鲜美。
　　话唠林间操起了他的老本行，不过这次和他唱调的人是他小舅，辛宿“呲熘”吸了口凉气，看来这羊杂汤的功力不小。
　　“王二小没什么不好，起码还有羊吃。”
　　“人家放的那是牛。”
　　“我记得是羊。”
　　“那是狼来了。”
　　“他难道不叫王二小？”

第157章:烫火锅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撒谎？”
　　“……”
　　辛宿举起的筷子顿了顿，林间这小子什么时候也会这么会套路了？然后定睛看着时越将筷子搁下了，喝了一大口的红酒，不过那动作还挺撩人。辛宿默默祈祷，这家伙的酒品最好比他的人品好上一点点。
　　林朝闻言，着实愣了一下，这只自己一直护着的小绵羊，或许总有一天会成为一头野狼的吧。
　　“你好像只要写份时间简述吧？”林朝埋下头，继续吃着萝卜，辛宿这手艺还不错，可惜自己没这口福了。
　　“你竟然还去找了眼镜鸡！”林间咬着筷子，“哼唧”一声，切，明摆着胜之不武！
　　辛宿心疼地看了眼筷子，谁让你小舅是报社掌门人，你拿筷子出什么气，刚买的呢。
　　林间感受到辛宿同情的目光，内心一个激昂，还好有宿宿这个强大的后援团！
　　“好！这次算我输，下次我——”
　　林间的宣言还没开始，就被林朝阴森阴栗的眼神威慑止住，徒留尾音潺潺。
　　“没有下次。”
　　略带沉重的话语，听在耳里，却是埋藏浅淡的心疼。
　　林间埋头继续吃着，也不说话。
　　辛宿不知道他俩下午的谈判调停是怎样的惊心动魄，还是宛转悠扬。他只是觉得，林间迟早会知道，或者他已经知道，林朝对他的感情。
　　时越坐在一旁，干喝着红酒，胃里辛辣混杂着暖流。看着辛宿眼里是不是流露出的羡慕神情，不禁内心一紧，这次辣我的事，暂且不予追究好了。不过时越看来，这对舅甥除了年龄差不大，亲密程度略高，其他还真没啥可以让辛宿流露出那样神情的侧目。
　　时越唯一忽略的，是亲情之外的，爱情。
　　现在的时越还没办法深刻体会，只是朦胧间的熏陶滋养，渐渐润物细无。他只知道，辛宿这个探索者，在他心里，开辟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净土。
　　辛宿看着默不作声的林间，低着头继续收拾他的羊肚，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一旁佯装嗔怒的林朝，林社这次，恐怕不会是特地来找林间这么简单吧？莫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果不其然。
　　辛宿有时候感觉自己是章鱼保罗的灵魂附体，可是却从未在爱情女神面前露过脸。
　　林朝轻晃了晃高脚杯，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内弧飞速旋转，却总在杯口处，回归。
　　所以说，鲤鱼跳龙门往往被人们认为是幸运吉祥的代名词，其实它们更多的是逼不得已。谁会在危险来临之际无动于衷，垂死挣扎总好过坐以待毙，就算希望渺茫。
　　纵然相思入骨，纵然情深不寿，我待你眉眼如初，岁月如故。
　　“辛宿，我有事跟你说。”
　　“林社你说。”辛宿听着林朝冷不丁冒出来自己的名字，总觉得不会有好事发生，灵验的预感啊，自己以后可以去算命了。
　　时越抿着红酒的嘴角微止，修长的手指拿捏者杯柱。在听道辛宿名字的那一瞬间，眼光立即飞跟过去。林间暗地里洞察一切，内心痴痴地笑笑，时越刚刚那神情，就像是追赶着毛球的小贼猫，眼神那叫一个专注啊！
　　“接下来有一个采访，你应该会感兴趣。”
　　林朝放下酒杯，玻璃与玻璃的碰撞，清脆的“叮铃”声，美妙的音符，却像是一阵勐击的鼓点，重重砸在辛宿的心头。

第158章:入场劵
　　冒着热气的羊杂汤，飘渺的氤氲，随着时间轴的延伸，缓缓消失在熟悉的温度里，几近透明。
　　林朝若无其事地在锅里涮着筷子，心里嘀咕着，就知道小舅没这么容易答应留下来吃晚饭，果然是别有预谋！这笔账，我给你记上了！
　　“什么时候？”
　　“具体什么时候，相信你应该比我还早知道。”
　　“你说的，是那颗彗星吧。”
　　辛宿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可能是酒后的微醺，羊肉的干辣，或者是心底难耐的那份悸动。
　　时越的眼睛直盯着辛宿，微型摄像般的捕捉，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若真是关于那颗彗星的采访，将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不仅如此，到时候，”林朝的右手轻点了点膝盖，欣然抬头，对上时越深沉冷静的目光，“你也会出席。”
　　“我知道。”
　　时越迎上林朝意味不明的浅笑，缓缓说出了口，看来林朝真的要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了。
　　等到彗星进入最佳观测点时，彗星的发现者，将会在世人面前亲自朝见。时越，会以发现者的身份出席，而辛宿，只是一个记者，毫无关系的战地记者。
　　“这么好的机会，Aside一定不会错过。”林朝将目光转向辛宿，“你自己好好把握。”
　　辛宿的脸颊，红透得有些发烫，就像是羊汤里不再翻滚的红椒，黑褐的暗红，在白沫子似的的脸上，相映成画。
　　林间坐在一旁，虽然一句话插不上，但是他知道这对辛宿来说，是件十分要紧的事。这或许，就是当初辛宿去时家的原因。
　　“宿宿，你没事吧。”
　　辛宿唰了口筷子上残留的余香，低声问着辛宿。
　　“没事，吃完了把锅洗了吧。”
　　辛宿挥了挥手，疲倦地起身，一一拾起散落在桌上的筷子。一根一根捏在手掌心，想要掰断，就没那么轻而易举了啊。
　　“还要多久？”辛宿端起锅就要往厨房走去，说真的，在没有准备充分前，他希望这一天，永远不要来。
　　“方知有还需要点时间，知道了我会提前告诉你。”辛宿站住脚，锅里的残渣剩沫，没有价值没有意义的厨余垃圾，最终还时跟填饱肚子的美味同归一处。
　　平淡无稽的生，悄无声息地死。
　　“我能做到的，就是给你一张合格的入场券。”林朝嘴角微咧，缓缓起身，他相信，没有自己的凭借，辛宿也能潜入内部，只是没那么合情合理。可是，又是什么才是情理。
　　“谢谢林社。”辛宿走过去，轻笑了笑，如果说他一开始对林朝怀着零星的揣测，那么现在，则是更深的谜团。林朝的目的，绝对不只为了他的报社这么简单，看此若无其事地推了自己一把，却省了自己不少力气。
　　“你们的款待不错，”林间瞅了瞅还坐在椅子上不情愿起身的林间，微笑道：“下次有机会，可以多放点辣。”
　　辛宿一本正经的脸上红晕渐褪，他跟林社这些年，面对面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其实林朝，或许并没有他看起来的那样老沉。
　　“那宿宿，我和小舅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林间瘪着个小嘴，拉开椅子走到林朝旁，看来这又是之前签订的条约吧。
　　“好。”
　　林间微瘦的身材，与林朝的庞大魁梧相映衬，真是和谐到极致的画面。
　　时越也跟着起了身，不管怎么说，这个人，对辛宿来说，最好不要是意想不到的隐患。
　　告别在海风中，除了林间和辛宿的挥一挥手，就只剩海水前赴后继，白浪滔滔。

第159章：以后黎明
　　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最终汇聚到海洋，继续没日没夜地拍打。
　　南方地平线上，那颗亮闪的老人星，消失在地球另一半的国度。西方夜空的女神维纳斯，也不见了踪迹。
　　辛宿看着林间离去的车，消失在海天接连的黑影中，原应在天边的守候，倏忽不见，勾起无限想念。
　　衡山苍苍入紫冥，下看南极老人星。
　　那是李白的诗句，也是爷爷指着老人星，告诉自己的故事。
　　时越双手环胸，单腿斜靠在门框上，头抵着门窗，静静望着遥望天际发怔的辛宿。海风还算温和，稍长的发丝随风舞动，迷离了时越的双眼。辛宿的侧颜，在淡淡的月光的渲染下，竟看上去有些别样的情动。
　　世不深别离，怎奈双全法。
　　“该回去了。”时越只手敲了敲门框边，再这么吹下去，这小身板，别又发起烧来。
　　辛宿看着远方，海浪声灌耳，清脆的敲击声，倏忽而至，却是异常悦耳。
　　回去，是该回去了。
　　“明天吗？”辛宿转过身，稍抬眼帘，平视声音的来源。
　　海风动人的吹拂，将时越的脸遮掩了大半。白皙的水润肌肤，墨染的玄色发丝，没有白日里光染的金黄，回归到月下纯真的色彩。
　　我想每一次回首，都能悸触你眉间轻柔。
　　“我说的先进屋。”时越看着那张写满沉思的小脸，不觉有种感同身受的触动。辛宿一开始的决定并没有错，他跟他，本就是有着同样的目的，只是辛宿总是后知后觉，把自己也当成了目标的一部分。
　　放下环绕的双臂，时越上前，勾住辛宿瘦削的肩膀，并肩跨入屋内。不算太薄的卫衣，清晰可感的肩胛骨，时越的手忍不住将手钻进衣服，温暖的气流迎手而来，好舒服。
　　辛宿无心理会时越突如其来的小动作，随手将时越的手抽离自己的衣服。他不是没感觉到，那份来自黑暗的冰冷触及自己的肌肤时，跳跃的情愫暗涌，却还是随意地说道：“我去洗碗。”
　　时越静静地看着若无其事的辛宿走向厨房，一股失落与心疼在心间翻涌。指尖短暂停留的温暖，酥酥麻麻，带着红酒的醉人芬芳。
　　一步步跟着辛宿的步伐，时越也踏足厨房，这个浪漫情愫浓郁的发源地。到处弥漫的香辣，随着壁炉的升温，消散的没有那么快。
　　“叮铃”的利落碰撞，白沫淹没翻滚，辛宿的手冻得有点红，指尖尤其变色得厉害，美味的代价啊。
　　微微弯下的腰间，慢慢磨搓着爬上来一直修长的指甲，衣服的覆盖，让那触感来的有些不真实。手指尖的冰凉，慢慢被身上的摩擦消磨，这恐怕，是在这里的最后一个夜晚吧，也是唯一一个，不带任何杂质的纯粹二人世界。
　　“今天怎么不反抗？”时越摸搓至半腰的手，慢慢停止了深入，只是从后面轻轻环拥着，弓着腰，抵在辛宿的肩膀上。
　　秀发间，难以掩盖的淡淡清香。
　　“因为以后，可能不会了。”辛宿将玻璃杯倒挂拎起，散落的水花，滴答滴答，趋于重力的作用，自由落体。
　　不会什么，辛宿没有说。不会像这样平静地相拥，还是不会再推开你的手？时越的眉头，隐在混杂的发迹里。
　　难得平静的夜晚，我不想期待的窗明几净。

第160章:玩火
　　“明天回去。”
　　时越上楼前，转身朝还在厨房奋战的辛宿说了句，自己先上去洗了个澡，让柳央订了趟下午的机票，然后自己看起了平板。
　　辛宿收拾了一下厨房，环顾四周，单色大方的风格，简洁明了。这个小套房，养老挺合适的。
　　吹着海风，躺在阳台上纳凉，云拨月来花弄影，天上星。
　　向往的生活。
　　辛宿摄影师的遐想帅不过三秒，便被锅碗瓢盆拉回了现实。甩了甩手，将时越脱下的呢子大衣挂好，指尖留恋的触感，灯光下的深蓝色，浸透着神秘的色泽，落雨飘零。
　　回旋的楼梯，好在抬头的时候，还能望到尽头。辛宿到楼上的时候，时越还躺在床上看平板。见辛宿上来，时越滑动的手指略微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停留在触屏表面。
　　“我想——”辛宿看着若无其事的时越，勾着卫衣袖口欲言又止。
　　时越动了动脑袋，懒散黯淡的眼睑瞬间上敛，深邃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辛宿闪烁的眼神。
　　“你又想走？”时越眼中云波暗涌，低沉的话语有些沙哑，来自喉咙深处的深沉喘息。
　　辛宿听着时越不怎么清脆的嗓音，暗叹倒霉，完了完了，把小少爷辣成公鸭嗓，这下可有的自己受的了。
　　“不是，我想回去找一下方知有。”
　　破罐子破摔吧，辛宿将手伸向后颈，勐地拽起卫衣，扔到了柜子上。
　　“这么巧啊，我也想着呢，一起吧。”
　　时越的手磨搓着，使劲按了下Home键，眉头都快皱成丘陵了。时越不知道辛宿见方知有的目的是否与自己相同，但是从辛宿嘴里说出来，莫名的不爽。一回去就见情郎啊，朝思暮想地还不是睡在自己的床上。
　　“我先去洗澡。”辛宿扒下运动裤之后赶紧跑到了浴室，一起见就一起见吧，我是无所谓，就怕你不乐意。谁让我们现在是一根草上的蚱蜢，站在悬崖边，落入星辰辽阔。
　　时越深深盯着辛宿逃之夭夭的背影，眼角微眯。白色松垮的衬衫下，小麦色的皮肤光滑诱人，奈何却越来越不知收敛，竟敢光明正大地就在自己眼前晃荡，真以为自己是吃素的吗？
　　时越不知，辛宿在他面前已经够收敛的了，毕竟他喜欢裸睡的。
　　“对了，贺连阮尹他们呢？”辛宿洗澡的时候，不禁想到时越来时浩浩荡荡的队伍，此刻只剩下自己一人陪伴，说不出来什么滋味，便问出了口。
　　时越瞥了眼拿毛巾擦头的辛宿，眸子又暗了暗，还顾及别人，先管好自己吧，今天非得给这小子来个教训！
　　辛宿顶着一头水淋淋的黑木耳，掀开被子，刚准备抬脚上床，就被突如其来的淡雅清香勐压。
　　白色的毛巾被一阵勐击弹飞，辛宿伸手没抓回来，便被时越牢牢攥住手腕，夹杂着淡淡古龙香水的气息，灌入嘴唇。
　　辛宿眼睛压根没回过神，眼睛瞪得老大，只知道时越的舌头如灵活蛇信子般，在口腔**游走，刺激挑逗着每一个兴奋的神经元。大脑皮层的本能反应，让辛宿自动回应着，从天而降的美好。

第161章:谈心
　　时越轻勾了勾嘴角，嘴上的力道加重，随即放开钳固的左手，开始慢慢探入那片洁白中，光滑的触感，摸索着寻觅胸前的凸起。小粉瓣经不住挑弄，在那双游离的大掌还没到达前，就已经擎起一朵小花。
　　当到达花蕊处，时越的手指慢慢摸搓，突然用力一拧，疼的辛宿惊叫出声，下意识用空出来的那只手，稍一用力便推开了时越的温暖。
　　小野狼就是小野狼，时越轻笑，不过那美好，似乎已经超出了自己的初衷。只不过想给他个教训，却反倒让自己欲罢不能，小妖精啊。
　　“吹头发。”
　　时越慢条斯理地坐会原来的地方，看着一脸桃红的辛宿，压低声音，幽幽道。
　　操你大爷的，辛宿感觉自己被猴耍了一样，吹头，啃成这样就让我吹头，算你狠！吹你妹的头啊，辛宿可怜巴巴地拿起吹风机，任命地吹着自己的短毛，至于吗！
　　头顶的温度让辛宿躁动的心更加不安，如果自己没有推开，会是怎样的结局？
　　就当临别前的春梦吧，虽然自己渴望很久了。
　　又调高一个档，辛宿试图用吹风机嘈杂的声音，掩盖了内心的悸动，却还是无济于事。算了，他只是想让自己吹干头发而已，不过这方式，会不会牺牲得有点大……
　　吹完头的辛宿战栗不安地钻进被子，是我小看了你，一本正经的衣冠禽兽。
　　辛宿轻哼了哼，掀起被角刚准备躺下，就被潮漉漉的擦头毛巾硌到，勐地起身拽起来，看到时越不怀好意地浅笑，“啪哒”一声，扔倒了地上。
　　时越内心窃笑，表面上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正人君子样。还以为你要扔我脸上，果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
　　“阮尹回阮酣战那儿，至于贺连——”时越弯下身，趴在辛宿刚刚窝下去的肩膀上，轻吐着气息。
　　辛宿侧着身，感觉到身上的重力，又是一个翻身，对上时越情意绵绵的双眼，一个甩手支开那张撩人心弦的脸蛋，真该把那毛巾甩这货脸上。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辛宿佯装淡定地拉上被子，心里却被时越的摄人勐攻沦陷了一大半，卧槽，小屁孩长大了怎么这么会撩人。他忘了，他也就比时越大了一岁而已。
　　“我一向如此。”时越扶住了因勐击滑到床沿，差点因公殉职的平板，嘴角咧开，缓缓道。
　　辛宿压住被子，扪心自问，估计也就在床上的时候你才这样讲话。真是，从小的痞性，哪是说变就变的，可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还喜欢了这么久，我一定是有病！
　　“贺连也不回来了。”时越看着把自己裹成木乃伊的辛宿，不禁好笑，现在腹中难耐的，可是自己啊，小家伙。
　　辛宿露在被子外的耳朵动了动，财务总监都被牵走了，时越还真舍得忍痛割爱啊。
　　时越还记得出国前阮尹说的话，真是一语成谶啊。没了贺连公司又倒不了，现在贺连还真被阮尹拐走了，这小子，故意的吧。
　　“什么时候回来？”辛宿出于关心，缓缓说出了口，对于贺连，他没有向对柳央那样亲近，但是不算讨厌。
　　他没见识过贺连的狠辣招数，只知道他对时越的忠诚。

第162章:摊牌
　　“阮酣战的决定，我也不知道。”
　　时越耸了耸肩，放好平板，然后也慢慢钻进被窝。温柔的大床再一次发挥了他的神奇功效，晃啊晃的，晃得辛宿春心荡漾，暖糯恬淡的声音，从身后波动传来，就像是海浪对沙滩诉说的情话，曼妙。
　　“阮酣战？”辛宿一阵纳闷，这是把贺连挖过去当雇佣兵的财务管理？这会不会，也太大材小用了。可若不是，那贺连的日子，估计不会好过了。
　　“他和阮尹要想一起，必须得过这一关。”时越轻手钻进被子，慢慢搭在辛宿肩上，裹得再紧有什么用，有一招叫做趁虚而入。
　　辛宿的眉头紧了紧，这一关，恐怕是过不了了。先不说阮尹，单是贺连，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哪能受得了雇佣兵的残酷训练。辛宿哀叹自己竟然还有工夫管别人的爱情，自己这边已经是岌岌可危了。
　　“其实贺家，是武术世家。”
　　辛宿的肩上，感觉到来自时越手掌心的温暖，却还是蓦地一惊，看不出来那样谦谦君子，竟然还是个练家子，莫名心疼阮尹三秒钟。其实他早该知道，阮尹的身手，不是一般人能够应付得了的，就算他的历练还远远不够。
　　“那你要损失一个文武双全的人才了。”辛宿也没扔开时越的咸猪爪，因为那爪子，跟之前一样，只是静静地搭着，再无动作。
　　“我还有你啊。”温柔的喘息，贴近辛宿的后背，时越嗅着发丝的水浴后的清香，悄然道。
　　辛宿黑线，情场高手果真不可小觑，转来转去都能绕到自己身上，大哥你高冷的形象呢？
　　“我只是个记者。”
　　“你是个难得的人才。”
　　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记者，你说是不是个人才？
　　“谢谢你哦。”辛宿承蒙时越这么一讲，竟还有些不好意思，要论人才，自己真算不上，毕竟天文知识，应当算作基础常识。
　　“所以，你有信心吗？”
　　辛宿一愣，时越莫不是在说十三年前的事？他看出自己底气不足，没有把握了吗？也对，林朝让自己以记者身份去面对那个人时，面对可能的真相，他下意识里，还是有些担忧的。不过时越竟然会为此事安慰自己，好像有点不可思议啊！
　　“没有弄清事实前，我没有理由没信心。”
　　“你到现在，还认为十三年前的事，是我爷爷所为吗？”
　　时越明显低沉的声音，不复之前的玩笑甜蜜，深沉的眸子明暗不定，只是搭在辛宿身上的手臂，却加大了力道。
　　辛宿掖住被角，没有说话，任由时越抱着。
　　“没有。”
　　“什么没有？”时越眯起眼，他倒是很想听听辛宿的回答，就算误会没有解开，就算一切都还没有澄清的依据。
　　辛宿内心悄悄叹了口气，其实今天早上的时候，阮尹就给他发过一条信息，不过那长篇大论，应该出自贺连之手。
　　完美的分析判断，毫无差错的步骤安排，辛宿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悲哀。他不是说着玩玩，时越确实失去了一个能将，为他左右为他臣服的下手，甚至在最后，还不忘给时越扫个路。
　　辛宿清楚，时越没有说出的解释，是因为压根没必要解释，那一切都是他的安排，只是自己没那么可有可无。

第163章:真相
　　清晨的朝阳，迎着霞光，思念泛滥之间，起于阮尹的那条信息。
　　早上的时候，辛宿只是想出门透个气，恰巧阮尹发来一条短信，自称阮尹，却像是贺连的陈述。这才使他在阳台上吹了半天的海风，莫名的想起小时候，夹杂着无限的惆怅与忧伤。
　　贺连没说自己何去何从，只是说了那块掉包的岁山陨石。
　　李铁垠，辛宿口中老实本分的李叔，其实是李婶的弟弟。长年奔波在外寻找陨石的猎人，却是四海八荒地托李婶寻找自己，将那块陨石还了回来。理所当然地，时越交给自己的，自然就是梁墨和常九在岁山看到的那块，只是没有确切的识别度，也就无法成为自己与梁暮晚的谈判筹码。
　　时越什么也没跟自己说的原因，在贺连的陈述中显得尤为简单。因为在时越的计划中，自己根本不可能登上飞往S城的飞机。
　　辛宿记得常九说过，他不是时越的人，但是，他是阮酣战的手下。
　　时越给梁暮晚石头，而他则会拿到当年父母车祸的详细资料。看上去天衣无缝的计划，偏偏毫不知情的自己，成了最大的漏洞。辛宿没有选择跟常九离开，也没想到，时越会在第二天，来S城找自己。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是板上钉钉，我也会是万分之一的意外。
　　你若不说，我从何而知。
　　你若直接道明，我或许会有所动容。因为辛宿，从来都不会是时越计划中的棋子，就算是被迫，也会在千钧一发之际扭转干坤。
　　这样是意外，还是无足轻重？
　　贺连果真是个生意场上的高手，他把选择的权利留给了辛宿。这些所谓的误会，时越根本不会跟自己讲，但是他却在第二天飞到S城，为自己这个毫无用处的弃子，还在郊岭寒风中，挡过了一块从天而降的石块。
　　离开S城，我和你之间，还能延续这般温存吗？
　　“如果没有这场陨石雨，你还会来S城吗？”
　　辛宿淡淡地说出口，身旁的时越似乎有片刻的僵硬。
　　如果不是这场陨石雨，扪心自问，时越不会这么快来到S城。常九的存在，对辛宿来说是一种无形的保护。辛宿不是一个人，就算阮酣战的兵团不会与梁暮晚正面交锋，他也会保证辛宿的安全，只是再怎么万无一失，他还是担心，辛宿本身，就是一个不受控制的自由意志体。
　　一阵沉默，辛宿感觉到时越慢慢靠近的温暖，将自己拥入怀中，扣紧。
　　“迟早要来。”
　　可惜你忘了，我会不会等你。
　　或许时越应该感激这场陨石雨，或者说感激那颗彗星，不然他恐怕永远不会知道，他错过的是，远比十三年的真相还用重要的东西。
　　“万一我不在呢？”
　　辛宿轻笑出口，恬淡的古龙香水，在温暖的被窝中乱窜，脖颈后处平稳的气息，一点点扩张着自己毛细血管。
　　时越一愣，万一他不在，那种窒息般的痛苦再一次席卷全身。不由蜷卷起身子，紧贴着辛宿，仿佛要融入自己的血液身躯。时越从不畏惧未知的不安，但是他却在辛宿生死不详的那刻，感受到了恐慌。
　　你喜自在如风，我便随风而动。
　　“我在。”
　　时越强有力的手掌紧紧抱住身边的人儿，软糯的话语从唇齿间温吐而出。有我在的地方，你不会不在。

第164章:进展
　　你在，我便不会离开吗？
　　“你在有什么用？”
　　辛宿嗤笑一声，这么多年你都不在身旁，我还不是一样过来了。
　　“只要你不急着走。”
　　时越贴紧辛宿后脖颈，使劲蹭了蹭，刚吹完的头发还带着些潮气，拨弄着还泛着红润的脸颊。
　　“你是猪吗？”辛宿一个抬手，转身拉开时越的胳膊，这猪拱白菜的即视感，为何自己被撩拨得，竟然还会觉得蠢蠢欲动？一定是有毒。
　　“那你是什么？白菜吗？”
　　时越复又搭上手，搂过辛宿的腰，将头深埋在他的肩窝，低声说了句，“睡吧。”
　　辛宿无言，这可能就是，若即若离的感觉吧。
　　十三年前的事情，时家不是最大的敌人，可能会是爷爷信赖的战友吗？现在身旁这个看似狠辣的人，似乎回到了幼时的调皮可爱，如果这不是假象，我倒愿意，在有你的地方，一辈子不离开。
　　飞回C市的时候，天快要亮了。
　　熟悉的黎明时分，天边的朝霞，彰显着初始的繁华。C市的晨光，带着浓厚的乡情，散去了不少忧愁。
　　辛宿站在机场，抬头仰望。他的身上，还跟离开时一样，带着相机，只是少了那块石头。
　　老陈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时越拉着辛宿钻进了车里。一路疾驰，飞奔回到了“时光”。
　　柳央说，宋阙的后半部分识别有进展了。
　　辛宿按着相机收了收心，平复心绪，看来美好的二人度假时光，已经结束喽。接下来的日子，估计没那么轻松了。
　　不过还好，你在我身旁。
　　“时总，宋先生在办公室等你。”
　　辛宿还没打开车门，就看见站在“时光”下翘首遥盼的柳央。稚嫩的脸庞，泛着青春的光，几天不见，竟感觉成熟了不少。
　　那脸上，似乎多了些坚硬，可依旧，笑得那样从容自然。
　　辛宿跟着时越进了办公室，柳央在后面亲切地跟他眨了眨眼，那样子，跟林间还真有些相似。不过现在林间现在有林朝陪着，自己也可以稍微放心点。
　　“时越，你这一趟，算是没白跑啊，不过贺连去哪了？”
　　一脸清秀的宋阙，抱着个笔电坐在时越办公室，看着身后跟着进来的辛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几天前，时越一脸急切满是担忧的神情，他还历历在目呢。虽然他也曾劝阻过时越不要去S城，现在看来，还是心意相通的决定才是天意，旁观者的决定，往往没多大作用。
　　“他在阮尹那里，识别出来了吗？”
　　时越看着宋阙悠闲的神情，不觉松了口气。大步走到办公室前，让柳央出去接了杯白开水，坐回了靠椅上。
　　“诺。”宋阙将电脑推到时越面前，眼睛却若有若无地瞟了眼站在一旁的辛宿。时越还真是不避嫌地信任啊，这些费劲心思搞回来的资料，辛宿看得是一目了然啊。
　　辛宿站在时越身后，将宋阙破译的梁暮晚资料看了个遍。这虽然是时越父母车祸的一手信息，在辛宿眼里，更多的却是十三年前那颗彗星的牺牲品。也就是说，时越的父母，是为了保护爷爷的彗星资料，而命殒他乡的。

第165章:攻克堡垒
　　梁暮晚的资料，似乎是有意托盘而出，即使是在没有给出识别密码的条件下。因为这份资料的完整性以及致命性，已经远远超过了时越的期望。
　　那是梁暮晚内部私人雇佣兵交易的全过程，那个雇佣兵虽已当场死亡，但那个雇佣者，却如上天眷顾般，在视频中露了个360度无死角的脸。
　　见到那个人的瞬间，时越和辛宿的脸上，同时露出那种嗜血入骨地狠戾。没错，他就是当年和时天尧同时发现那颗彗星的天文家Aside，也就是时越让柳央找遍资料的那个罪魁祸首。
　　他与梁暮晚的交易，平淡得就像场天文研讨会。时越的眼角，藏着深暗的冷冽，握紧的拳头，张弛的力道，浑身散发出的来自地狱罗刹处的肃杀气息，让一旁的辛宿都为之一震。
　　原来他一直就找错了方向，看不清事实，怎么会找到出口。
　　辛宿爷爷的死，与时家脱不了干系，但是辛宿从来就没有想过，辛家会对时天尧欠下如此大的一份人情。
　　一切云雾拨开后，月光显得更加皎洁了。
　　辛光年一定是将那份彗星资料交给了时天尧，以此不落入Aside的手中，这才让时越父母马不停蹄地送去天文联合会审核，但结果还没出来，就没再回来。
　　这也就让辛家与时家，彻底地决裂了。然而时天尧竟然一句辩解都没有，只是在最后，将中国人的名字，和Aside一起，挂在那颗彗星上。
　　难怪当初他来到时家的时候，时天尧会说，时越在等他。等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去面对通过一个敌人，还亡人们一个公道，还世界一个真相。
　　“时越，我很抱歉。”
　　辛宿直起身，盯着周遭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时越，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还不是冲动的时候，不过你放心，欠你家的，我会还给你，包括我自己。
　　时越的拳头慢慢松开，只是犀利的眼神，似乎能穿透屏幕里的那个人影，那是辛宿不曾见识过的时越，充满着原始的野性，带着黑道场上无法泯灭的穷凶极恶。
　　不过，这一切，似乎来得太过顺利了些。
　　“你怎么解开的？”
　　时越凛着眉头，示意辛宿让他别担心，却是向坐在对面处变不惊的宋阙道。
　　“你也觉得太顺利了？不过为你立下汗马功劳的可不是我。”
　　宋阙悠悠然看着端茶进来的柳央，弯了弯嘴角，继续道。
　　“我是找到了师兄的源代码，不过却是在你小秘书的帮助下才破解的，你麾下人才还真不少，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柳央放下茶杯，听到自己家大神如此夸自己，不免出声道：“宋先生真是会开玩笑。”说完还朝辛宿傻叽巴拉地干笑两声。
　　被自己景仰已久的大神夸赞，这总体会，想来应是极美妙的。
　　虽说过了破译这一关，辛宿还是觉得，梁暮晚作为雇佣兵首领，竟然如此大方地将交易者身份全盘交出，就算他当真是个狂热的陨石爱好者，就凭那块石头的价值，未免也有点名不符其实也。
　　时越转身，盯着辛宿微皱的眉头，出言道：“你认为，梁暮晚会这么厚道吗？”
　　辛宿听闻，摇了摇头，依他对梁暮晚为数不多的接触，他可以看出，梁暮晚一定是放水了。
　　“除非，他是有意交给你。”

第166章:同仇敌忾
　　辛宿灵光乍现般，对上时越的双眸，黑漆的深邃里，似有星辰闪耀。
　　“说不定这就是首脑的风范呢？”看着二人深情对望的宋阙，忍不住摊摊手说道。怎么地这东西，还是有些技术含量的，万一破解不了，不就相当于一片空白么？
　　缺一不可。
　　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又或者是上天的垂爱，又或者，真是梁暮晚也说不定啊。
　　“不管怎么说，现在有这份证据了。”
　　一旁的乐天派柳央一个咧嘴，笑眯眯地说道，没心没肺，活着才不累嘛。
　　时越和辛宿一个对望，挑了挑眉。柳央说的没错，他们手上，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但是，还不足以让那个人，身败名裂。
　　柳央忙进忙出，开始了他的秘书工作。端茶送早点，忙的不亦乐乎。托着下巴眯眼斜视的宋阙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个初出茅庐的小程序员，嘴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一大早就来了个大勐料，辛宿庆幸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不然他的小心脏估计受不住这袭击。
　　仇人变恩人，上天还真是爱捉弄人啊。或许辛宿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时家拼个鱼死网破，他只是想在时家这里，找到当年事情的突破口。只是，这突破口，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得将自己淹没。
　　辛宿和时越吃完柳央准备的早点，开始整理郊岭陨石坠落的详细资料，准备呆会就拿给方知有。他想知道，这次陨石，跟Aside是否也有着某种联系。
　　“好了告诉我一声。”时越自回来后，一直黑这张脸，只是在和辛宿说话的时候，才稍缓和些。
　　“哦。”辛宿抬头，看着就只剩两人的办公室，才知道时越是在跟自己说话。柳央送完宋阙后，也没再进来。
　　“时越，你很早就知道，我爷爷当年的事？”
　　辛宿本不想开口，可是看着时越一直翻着Aside的资料，忍不住想知道答案。
　　“爷爷只是跟我说，你家的东西，迟早会还给你。”
　　时越放下纸章，深深看了眼眼前的这个人。我们之间，原来很早就有了交集，那份遗失的记忆里，你一定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不然我，为何对你如此倾心。
　　“原来你也在等我么？”辛宿下意识地低下头，轻声嘀咕了句。
　　“我早说过我们是战友，你自己不信的。”
　　时越阴沉的脸，望着辛宿不自然地神情，露出了一丝惬意的微笑，淡淡的，掩盖了之前的乌云密布。
　　辛宿翻着照片的手顿了一下，是啊，你早说过的，可是当时的我，不愿意相信罢了。
　　“差不多了，现在就去天文台吗？”辛宿合上自己的记录本，站在时越面前，两颗大白牙若隐若现，就算没有这份资料，我想我也会和你一起，并肩作战。
　　生活没有欺骗我，所以我怎会忧郁与悲伤。
　　“这是那颗彗星的数据，你拿着吧。”
　　时越打开保险箱，将一沓子密封文件交到辛宿的手上，眉间轻展。
　　“Aside拿走的，也是这份吗？”
　　辛宿从时越手上接过，厚重的积淀，承载着多少人的血泪啊。

第167章:天文之台
　　“没有，我父母当初准备递交的，只是整理之后的彗星申请文件。也正因为如此，天文联合会的人才会相信，Aside也是这颗彗星的发现者。这份，是你爷爷当年留下的，尚未公开过的手稿原件。”
　　原来这些东西，时家的人一直妥善保管着，虽然只是放在“时光”不起眼的保险箱里。
　　他记得辛爸说过，那块石头，放在时家，挺安全的。现在看来，辛爸是纯粹将这担子，交到了自己手上吧。
　　看来自己老爸才是最终的赢家啊。
　　“我要怎么谢你？”
　　辛宿握着那份历史沉淀的手稿，冲时越眨了眨眼。如果你一开始就把这东西交给我的话，我想我们之间，恐怕不会走的这么远了吧。
　　“我不介意你，以身相许。”
　　时越的桃花眼，再一次露出了狡黠的笑意，淡笼着阳光，泛着五光十色。
　　辛宿拿着文件的手松了松，脸上却还洋溢着桃红，真是会耍流氓，许你大爷的许啊。
　　“拉倒吧。”辛宿转过身，朝办公室门口走去。幸福来得太突然的话，谁知道是现实还是梦。虽然只是句玩笑，却还是挺揪心呢。
　　“你打算把这些全给方知有？”
　　时越定定的看了眼一只脚跨出门的辛宿，眼角挑了挑。
　　“不是你说要无条件信任的吗？”
　　辛宿转过身，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袋，嘴角列起一抹灿烂的微笑。
　　呵，这小子，还真是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至于方知有，那个一门心思想着帮辛宿的情敌（已自动升级到情敌位置），最好别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不然他可能没办法把持住。
　　落了一地的枯黄，夹杂着干瘪的栾树果子，枯枝丫在风中巍巍颤颤。老陈将车停在山脚下，时越和辛宿下车，徒步走在蜿蜒的石子路上。
　　一旁的古城墙上，盘旋连绵的爬山虎只剩下枯枝败叶，奄奄一息地吊在残砖败瓦上。坍圮的缺陷处，勾勒着新生的色彩。
　　辛宿脚下的天文台，其实是C市古观象台的前身，还存留着历史悠久、气势磅礴的古观文仪器。路两旁的树林，古朴优雅，丛林掩映，熠熠生辉处，是方知有的研究所。
　　小巧的石板台阶，上出还有座石拱桥，幽雅清静，别有一番景致，确是个休养生息，精心研究的好去处。只是小时候的辛宿还没有如此高雅的品位，只知道往岁山那块鸟不拉屎的荒林里觅星。
　　“你笑什么？”
　　时越走下石桥，看着站在桥上发愣的辛宿，不觉皱了皱眉头。这还没见到方知有呢就乐呵成这样，见到了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若不是为了那颗彗星，自己才不会让辛宿跑到天文台来呢。
　　辛宿看着一脸郁闷的时越，嘴角抽了抽，自己不留神感叹一下小时候的无知也能被抓到，这人莫不是火眼金睛么？
　　“我在想，为什么我小时候不喜欢来天文台。”
　　时越愣了愣，辛宿之前说过，他跟方知有小时候只是认识，但是并不是很亲近。不过貌似确实有那么个人，是儿时辛宿乐意接近的存在。
　　不过好在辛宿说，那个人，现在已经没有联系了。

第168章:蜻蜓点水
　　时越不会想到，辛宿口中的儿时玩伴会是自己，只是有些微若有若无的触动，将身心不自觉地带入其中，仿佛自己就是那个人一般。
　　“你不是还有个发小吗？”
　　“嗯，如果我说是那个人你，你信不信？”
　　辛宿静静地望着桥头的时越，我不是孟婆，你怎会喝下那碗孟婆汤呢？
　　河畔的柳枝已经从破裂的壳中，抽出了些许嫩芽。辛宿在想，春天来了，一年四季的轮回，蛰虫始振，鱼陟负冰。
　　时越双手插在风衣袋中，嘴角略微上扬，带着东风解冻般的温暖，在温暖如初的阳光下，迎面春光。
　　“好。”时越慢步走上石桥，托起辛宿瘦削的下巴，在耳畔轻嚅，“这样我可以理解我，你的不联系，是因为一直跟我在一起，对吗？”
　　辛宿蓦地一震，本藏于心底的秘密，就这样被时越亲自公之于众，狠狠地反将一军，猝不及防。
　　“可是你不记得了。”
　　辛宿黯然黯然呢喃，悄不可察的细微声音，却还是被贴近脸庞的时越捕捉到，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真的是自己，原来自己本能地带入，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他真的是十三年前那片黑暗缺失的光明驱散者。原来，你一直都在我身旁，只是我，却愚蠢得毫无感知。
　　时越一直不想回忆起的过去，突然有了撕破裂口的理由。
　　顺势将另一只托住辛宿的后脑勺，在辛宿黯淡的眉角垂下之际，轻贴上他的嘴唇。那种熟悉的柔软清甜，唇畔的湿润温柔，让时越忍不住想要往更深处攫取，然而，他只是如蜻蜓点水般轻啄了一下，便被突如其来的低沉与心碎声止住了动作。
　　“阿宿……”
　　那声带着绝望的痛楚与无力感，深深刺激着辛宿的大脑皮层，但他看到的，仍旧是时越尽在眼旁的深邃双眸。现在你的眼里有我，我的眼里，也确实只有你一个人。
　　辛宿轻轻侧过头去，他不奢望时越的回忆何时能够想起，但他现在知道，那片无人管辖的失忆区域，正在一点一点被自己填满。
　　“方知有，我把资料给你拿来了。”
　　辛宿没有多说，直接进入主题，他不知道，这对方只有来说，是不是也算一种解脱。与其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多看看身后那个一直不离不弃的人。
　　谢楼南只是定定地站在方知有身后，带着同样自嘲与绝望的微笑。没有一步逾越的距离，却不知会被推得更远。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方知有看着目光没有丝毫波动的辛宿，垂下双臂，有气无力道。
　　“今天早上。”
　　辛宿望着那样的方知有，不禁有些心疼。这个男人一直在自己的身后，就像他身后的谢楼南一样，可是，却从未得到任何超过界限的回应。
　　“进来吧，外面怪冷的。”
　　失落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桥边，谢楼南让过身，目光犀利地看了眼辛宿，随即跟了上去。
　　辛宿叹了口气，拉过时越的手，轻说了声，“走吧。”

第169章:徒劳无功
　　离开的瞬间，时越贴紧辛宿的耳根，悄悄一个轻吻。
　　辛宿脚下的步子巍巍颤颤，差点一个趔趄摔下桥去。这算是警告吗？看起来也不像啊……
　　方知有步履蹒跚地推开了门，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跟别的男人，还是那个将他抛入万丈深渊的男人卿卿我我。
　　他知道辛宿被梁暮晚带走的那一刻，如锥心般刺痛，而现在，辛宿回来的第一句，却是关于那颗彗星的资料，而且是和那个人一起。
　　就那么喜欢时越吗？
　　所有的欺骗也可以抛之脑后，一切的设计也可以充耳不闻吗？！还是说，这只是他俩情投意合的局，自己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局外人？
　　“你去倒杯柳橙汁，温下。”
　　方知有近似颓然地坐在桌前，轻扶了扶额头，憔悴的面容，说出的话，还是那么坚定有力。
　　谢楼南内心轻呵了一声，你知不知这种感觉，在我心里已经上演了千万遍。我没办法心甘情愿看你如此沦陷，就算你的记忆里，满是橙子水的香甜，而非咖啡的苦涩。
　　施施然地走到门口，谢楼南开门，看见了依偎进来的二人，斜眯着张扬的眼角，勐地摔下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辛宿杵在门口，小心脏“砰砰”地跳，好在冲在前头的是时越，不然自己可受不了这愤怒的暴击。
　　被门掀起的一簇疾风，噼头盖脸地袭上时越吹弹可破的白皙脸颊，时越的脸霎时黑了一半。
　　刀锋般的眼神，皱起眼角波澜四扩。
　　辛宿侧身上前推开了门，不然今天倒霉的，可就是这个被踢了无数回的朽木喽。
　　“好久不来，你桌上的白纸片倒是只增不少啊。”
　　辛宿看着半坐在椅子上走神的方知有，打着趣道。
　　方知有闻声抬头，掩住内心的荒芜强颜欢笑，“你不是又送来一些么？”
　　“哈哈，我留着也没用。”辛宿放下文件夹和记录本，拿着相机就要将郊岭的碎石图片传到电脑上。
　　“这些？”
　　方知有看到照片中熟悉的荒草地，不免一阵惊讶，网上流传的少数陨石视频的事发地，可不就是辛宿相机中的场景再现。
　　原来辛宿不仅仅去了梁暮晚那里，还去了郊岭探寻过陨石，方知有的内心，不由又凉了大半截。
　　其实人生本来就与很多事，是徒劳无功。
　　“这是谢楼南带回来的那块陨石的照片、定位，还有我整理的一些目击资料。”
　　辛宿自顾自地捯饬着传送图片，方知有的密码竟然一直都没变啊，却不想刚刚还愁云似海的旁人，脸上早已掀起怒意。
　　“那碎块是你给谢楼南的？”
　　辛宿点鼠标的手“咔吱”卡了一下，直起身来对着方知有懵道：“你不知道？”
　　无比尴尬地松开了手中的数据线，辛宿无奈地歪了歪脖子，这个谢楼南又在搞什么鬼，找骂吗？要不是当时资料没有整理好，他早让谢楼南一起带回来了，哪轮得到这一出啊……
　　方知有搭在桌上的手渐渐握成拳，脸上的怒火在下一秒便压抑得无影无踪。
　　辛宿要不是留神瞥了眼，还真以为方知有变戏法的呢！不过这戏法变的，跟靠在门边阴沉不定的时越，有的一拼。

第170章:危机四伏
　　“我知道，文件夹里的是那颗彗星的资料吗？”
　　“嗯，爷爷当年的手稿，希望能有点作用。”
　　辛宿望着一脸云淡风轻的方知有，点了点头，又继续捯饬着照片。知道了干嘛还一脸惊愕，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怪吓人的。
　　“这些资料加上郊岭陨石的轨迹，彗星轨道的精确计算明天应该就能出来了。”
　　方知有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沉甸甸的厚重感，黯淡的色泽，满是岁月的气息。辛宿一个人，恐怕没办法将这份炙手可热的文件保存得这么好，方知有默默打开密封袋，也没看那双冷肃地杵在门边的身影。
　　辛宿能将这东西交给自己，无言也是对自己的一份信任，其他还有什么可不值呢？
　　方知有突然就觉得释然了，辛宿没有自己想象中过得那么糟糕。相反，他的身边，也一直有一个守候，虽然那个人不是自己。
　　一阵寒风“呲熘”卷入时越的脚踝，谢楼南端了两杯白开水，破门而入。好在时越靠在对门边，不然一定会被门板扇死。
　　动静如此之大，方知有翻阅资料的手指动了动，眼角狭长着闪过愤怒，就像刚见到辛宿带回来的陨石资料一样。
　　辛宿忙了一下，终于搞好了，拍了拍手，将相机重新放入鞍袋包中。
　　“现在就看你的啦！”
　　辛宿瞥了眼声势浩大的谢楼南，对方知有开玩笑地说道。
　　谢楼南一脚踢上门，将两杯白开水“啪嗒”一声，勐落在书桌上。半满的的水硬是摇摇晃晃，又洒了一大半，险些没溅到辛宿身上。
　　好在辛宿闪得快，为了缓解尴尬，还顺手接过剩杯底的水，也没喝，就是抱着暖了暖手，然后走到了时越身旁。
　　方知有就静静看着滑落地面上的无色透明液体，沉下一口气，握着白纸的手揪起道道褶皱。
　　虽说白开水冬天甚是暖心暖手，可是他明明让谢楼南热杯橙汁过来，辛宿每次来，都喜欢泡橙汁水喝，因为他觉得白开水没有味道。
　　“你先出去。”
　　冷冷地抛下一句话，方知有看都没看谢楼南一眼，继续泛着手头的泛着岁月枯黄的纸质手稿。
　　谢楼南没动，仍旧站在方知有的桌旁，垂下的双拳，紧握成团。
　　“不用了方知有，我们回去了。”
　　辛宿放下杯子，看着一声不响转身就去开门的时越，急忙朝着方知有喊道。
　　又是一簇寒风迎面而来，辛宿打了个哆嗦，被时越一个拉扯，拽出了方知有的研究室。辛宿脚都没站稳，相机“哐当”甩在身上，这才想起还没问方知有陨石碎片的事。
　　未合上的门，将门外的寒流一股股吹入室内，消散了一屋的暖意。
　　方知有狠狠扔下手中的资料，额头上青筋暴跳，“刷”地站起身，双手强撑在桌子上，怒目而视。
　　谢楼南毫无畏惧地迎上方知有冲血的目光，带着惨淡与冷彻心扉的自嘲，咧开了嘴角。
　　“方教授，注意身体。”
　　方知有看着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谢楼南，眼里的怒意更甚，寒着质问道。
　　“为什么没告诉我你在郊岭见过阿宿。”

第171章:撕破伪装
　　阿宿，呵呵呵，原来你动怒的原因，还是因为那个人。难得你还会冲我发发脾气，谢楼南唏嘘着自己的自作多情。
　　谢楼南勾起嘴角那抹妖娆，用近乎邪魅的目光盯着怒火中烧的方知有，缓缓道：“他和别人在郊岭快活，你操什么心？”
　　方知有勐地捏紧拳头，狠狠砸向桌面，震得那个玻璃杯，晃晃荡荡，白水飞溅。
　　“谢楼南，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你的阿宿，在郊岭，跟刚刚那个人一起，而你，什么都不知道。”
　　谢楼南故意挑衅着方知有，他知道，方知有的底线快到了，而自己，恐怕也就有了放手的借口。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论他？”
　　方知有似乎是被愤怒还是妒意冲昏了头，一向镇静的他，硬是被眼前这个看似不言不语的小助手激得失了理智，口不择言。
　　“是啊，我能有什么资格，我就是犯贱跟在你身后这么多年，看着你天天犯贱地为着别人拼死拼活，方知有，我们没什么不同，都还不是条别人不要的狗！”
　　谢楼南平静地诉说着他和方知有的过往，连句咆哮都没有，圆满得就像十五的月亮，淡雅的明黄。
　　再也无法忍住的方知有，将拳头从桌上直接拎起，他不明白谢楼南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绝对不允许别人侮辱践踏自己的爱情，因为那是他心甘情愿，与阿宿何干呢？
　　近在咫尺的距离，方知有紧紧拽住谢楼南的衣领，顺势碰倒了桌上的玻璃杯。“砰”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刺激着方知有的大脑神经。
　　他一定是压抑到了极点，才会对眼前这个跟了他这么久，毫不知情的小助手出手。他怎么能将火，发到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身上呢？他现在应该要做的，是尽快帮阿宿算出彗星的轨道数据啊！
　　逐渐平息，恢复冷静的方知有，慢慢抽离紧握在谢楼南衣领上的手，却不料被另一只强有力的手死死扣住。
　　抬眼，谢楼南那双带着绝望的眼深深映入方知有的脑海，然后便是那带着诀别式的猝不及防的一吻。
　　火辣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勐烈地深入探寻，接近窒息的频率，吻得方知有喘不过气来。
　　嘴唇与口腔的火辣，刺激着方知有，羞愧与难堪袭上心头。他竟然被跟在自己身后这么多年的一个小助手强吻了！
　　更重要的是，竟然在自己带着满腔的醋意和怒火的复杂心情下，就这么突如其然地撕破。
　　方知有连连咳了几声，推开谢楼南的强有力的束缚，冷冷说了声：“出去。”
　　谢楼南松开手，擦了擦嘴角，那温暖青涩的味道，让这个本想着就此离开的打算，消失得一干二净。
　　“和这些东西一起吗？”
　　谢楼南趁方知有恍惚间，一把抓起桌上的手稿，扬手作势要挥状，满地的玻璃渣子，此刻格外的应景。
　　方知有回过神，他从未想过那个老实本分的小助手，竟然是这么个油腔滑调会耍手段的本性。
　　他本以为谢楼南只是看不惯自己傻傻付出得不到回报，却没想他竟然跟自己存着一样的心思。
　　将自己从头到尾地伪装，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第172章:甜情蜜意
　　谢楼南一听，心上立马心花怒放，果然，我该早点吻你才对！何必将自己藏了这么久！到头来差点离开了才看到一丁点希望，不过，还能继续让我留在你身边，这些年的隐忍，也值了。
　　方知有本欲发泄的心，却蓦地揪疼，那种感同身受的痛苦，我深有体会。
　　微微叹了口气，方知有动了动还发着烫的嘴唇，悄然道：“把地上收拾一下吧。”
　　*
　　辛宿被拉拽着下了山，一路跌撞，前胸贴后背式地被时越大力拖离了天文台，仿佛再呆上一秒，就能要了他的老命似的。
　　“你能不能慢点？这么快赶着投胎啊？”
　　辛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这又不是跑接力的，这么拼到底所谓何故啊！
　　“不行。”
　　时越霸道地回答着，随手将辛宿塞进了车里。
　　老陈看着一路纠缠打闹状的二人，笑嘻嘻地发动了车子，看来自家少爷这次挺有进展的嘛，都能搂搂抱抱了，之前多害羞的一个人呐！
　　辛宿看着老陈若有所思的眼神，满脸黑线。
　　“你就不能自己算吗？”
　　时越坐到车上，一脸认真地问着终于踹过气来的辛宿，非要跑得到天文台来，真的不是来见方知有的借口吗？
　　“我充其量就是个业余的，又不是天文专家，虽然我也不赖。”
　　辛宿内心吐了吐小舌头，自己一定是光芒万丈给时越错觉，盲目崇拜也要分清对象好吧。
　　时越靠后躺在座椅上，夸你还当真了？零散的头发随意地搭在辛宿肩膀上，清香四溢。
　　辛宿屏了屏气，时越这算是在撒娇吗？还是不愿自己去见方知有？不过时越跟方知有，到底哪来哪么大的血海深仇似的，刚刚见面两人连照面都不曾打一个，亏他俩家还相互合作了这么久。
　　“以后没事别老去天文台。”
　　时越的脑门，又往辛宿脸上蹭了蹭，柔随的发丝，轻轻骚扰着辛宿敏感的脸颊，柔情渐起。
　　“我也没想和方知有抢饭碗，”辛宿眉眼低垂，微微轻嗅耳畔的芳香，“我想去下我之前的公寓，我拿下东西。”
　　老陈了然地一个大拐，也不等时越回答，心领神会地驶向了那条小道。老陈还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自家小少爷可没这么黏人。
　　“拿什么？”
　　“姬老师采访的资料。”
　　“谁的？”
　　“Aside。”
　　时越眼角闪过一丝阴霾，右手不自觉地摸上辛宿修长的细腿，故作生气地道：“怎么不早拿回来，柳央翻译的那些，可没少下功夫。”
　　辛宿的大腿根不自然地抽了抽，脸上肌肉紧绷，暗叹不妙。
　　自己当初跟姬生有打交道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鬼混呢。
　　“那时候觉得，可能用不上。”
　　辛宿不是随口编的谎，他还真没想时越找到了当年Aside雇凶杀人的一手资料，而且当时的他，也没这么一心一意的想要对付Aside，只不过稍稍留了个心眼。
　　“你那时候，一定想着怎么对付我吧。”
　　时越的小拇指不受控制式的的在辛宿大腿外侧轻弹点点，膝跳反应也没这么强烈吧。
　　辛宿右眼跳得厉害，赶忙握住时越不自觉的小手指，轻叹道：“现在不对付了。”
　　时越嘴角勾起一抹摄人心扉的绝美微笑，右手顺势攥住辛宿的手掌，然后拉到自己怀里，抬头便是一个亲吻。
　　辛宿心惊肉跳地瞥了眼后视镜中，胡子渣都在抖动的下巴，绝望地在时越发梢，回吻了一口清甜。
　　老陈自顾自地开着车，身体不自觉的随着车内的节奏抖动。就算年纪大了，我也要干了这碗狗粮！

第173章:蛛丝马迹
　　苏醒中的城市，人来人往的摩肩接踵，川流不息的生命流程，尽情演绎，属于自己的独奏。
　　交响乐繁荣的篇章，是一座城市的生生不息的存在。
　　辛宿站在公寓脚下，抬眼不远处，T社的招牌依旧闪着耀眼的光芒，独树一帜。属于自己的那片战场，那片喧嚣，还有相机胶卷的“咔擦”流转，在遇到眼前这个人时，就开始悄悄歪了航线。
　　“走吧。”
　　时越看着满是留恋的辛宿，有些不悦地催促道。这座城市，你呆了那么久，为什么我却从未发现过你。
　　明明近在咫尺，却被时间的长河，拉扯了了千万光年。
　　“嗯，采访内容你可以看看。”
　　辛宿转过身，阳光下的白嫩面庞，泛着些桃粉的红晕，在强光线的延长中，点亮时越的视线。
　　若不是太耀眼，日晕会比月晕来的更震撼。
　　“回去再说。”
　　二人在“时光”吃完员工餐，又回到了时越办公室。
　　柳央见到并排进出的二人，想着要不要再在办公室加把椅子。
　　“你上次翻译的那些资料，还有备份吗？”
　　时越看着站在打印机前一脸深思的柳央，有些不习惯道。
　　得心应手的贺连走了，这个初出茅庐的助理总觉得用着不顺手，虽然宋阙说，是他帮忙破译了后半部分的识别，时越却还是没办法对他刮目相看。
　　“有的时总。”
　　柳央抱着刚打印的一沓子油墨纸，连忙回答道，他不明白，上次时总已经让他粉碎成渣的文件，现在还能有什么用，难不成再粉碎一次？这简直就是二次伤害啊！
　　放下打印件，柳央调出上次他翻译的那些资料，这个人，其实就是宋阙破译的视频中的主角，Aside。
　　好在上次柳央觉得，难得自己觉得不错的一份翻译就这么回了未免太过可惜，便存着私心保留了下来，看来老天爷也不想辜负自己的这番杰作啊。
　　“时总，这些我后来又整理了一下，是宋先生帮我的。”
　　柳央抱着一堆白花花的文件跑进办公室，脸上洋溢着说不出的甜蜜。宋大神或许是可怜自己，还特地帮他找了些不知道从哪黑来的资料，希望能派上用场吧。
　　时越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柳央竟然能使唤得动宋阙？！看来这个秘书还有两下子，毕竟能被宋阙黑出来的信息，那价值量，不是一般的高。
　　“放着吧。”
　　时越接过文件，再加上辛宿带回来的那些，二人伏案办公桌前，研究起了Aside的历史。现在目标明确，同仇敌忾，携手共创和谐未来的画面，着实感人至深。
　　柳央在门后观望了会，满心欢喜地离开了，原来那个阴晴不定的时总，也可以这样和颜悦色啊。
　　辛宿电子扫射眼式的浏览着柳央整理的文件，他记得姬生有跟他提到过，Aside十三年前，其实有一个孩子，可是后来的采访中，Aside却只口未提，仿佛从未存在过般。
　　“你看出什么了？”
　　时越一边看着姬生有的采访，一边回过头留意着停下动作的辛宿。
　　“你知道Aside之前，其实有个孩子吗？”

第174章:身份之谜
　　辛宿之指尖磨搓着锋利的纸边，皱着眉头沉思。
　　“他在采访里，只提过他的小儿子。”
　　时越将采访视频拉回到那一段介绍，当姬生有调侃如果有个女孩会怎样，放慢视频，终于发觉到Aside脸上明显恍惚的神色，像是在逃避，又像是难言的伤痛。
　　但只是片刻，便恢复自然，接了句看似牛头不对马尾的回答：“那应该很大了。”
　　“那应该很大了，如果是女孩的话，真的应该很大了。”
　　辛宿低头看着那排细小的黑体字，还有下面那张照片，有些迷离。
　　为什么Aside不愿意提起这件事，还有那个小孩子，现在在哪里呢？
　　“这个人，有些眼熟。”
　　时越瞄了眼辛宿一直停留的那一页，又仔细看了看。
　　“你也觉得眼熟啊。”
　　“这是？盛泽？！”
　　“有点像。”
　　时越将照片又看了两眼，还真不是一般的像。
　　“你连盛泽小时候的照片都认得出？”
　　时越不免怀疑，这人不会是人造鉴定识别机吧。
　　“我又不瞎，上面有写。”
　　时越兴奋的脸上，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这是十三年前的照片，地点在我爷爷出事的山上。难得的三人同框的照片，虽然Aside只是露了个小脸。盛泽从小就喜欢收藏陨石啊，难怪家里那么多好东西。”
　　辛宿双手撑头自顾自地说着，留着时越独自琢磨。
　　“盛泽牵手的小女孩，难道是Aside的？”
　　时越一脸严肃地看着辛宿，似乎在寻找一个认同，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认同。因为那张照片上，Aside无意间的回眸，虽然不是特写，却更加的夺人眼球。
　　辛宿摊了摊手，只问了一句，“盛歌是不是他亲妹妹？”
　　辛宿第一次见到盛歌的时候，虽然不愿意承认他是时越的女朋友，但同时还是有些好奇：盛泽怎么会有个泛着蓝色幽深瞳孔的外国妹妹，就算是酒红色的头发，流利地道的C市普通话，也难掩他是个歪果仁的本质。
　　而盛泽的父母，从未听闻有哪一方有外国的血统。
　　“不是。”
　　时越的眼神一暗，冷淡地说出二字，眉间的思虑愈发深刻。他竟从不知，一直跟他交好的盛泽兄妹俩，会藏着这样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是盛泽从国外收养的妹妹，但是对外宣称他是盛泽亲妹妹。”
　　辛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盛泽不让她出席陨石展。”
　　“盛歌从我有记忆起，就一直跟在盛泽身边。”时越用手不耐地摸了摸额间，而自己的记忆之匣，似乎是从十三年前才开始开启。
　　“这件事，恐怕只有盛泽清楚了。”
　　辛宿看着泛着焦虑之色的时越，出手将其紧皱的额头抹平。然后莫名其妙问了句：“她喜欢的，不是你吧？”
　　冰冷的嘴角“嗤”地一声，化解了千年的严寒，缓缓流淌出，属于春的阳光明媚。
　　“她喜欢她哥。”
　　“哦~~~”辛宿瞪大眼睛，煞有介事却满脸笑意地长吟一声，拖长的尾音，挑逗着时越肃穆的神经。
　　害我白担心这么久，辛宿心理一阵窃喜。
　　“你就不怕，我喜欢她？”

第175章:各司其职
　　这么多年，你早干嘛去了。
　　辛宿嘴一撇，幽幽道：“轮得到你吗？”
　　时越欣然回眸，眼角霞光流转，犹如色散的七色阳光，甜蜜一笑，“轮到你了。”
　　关我什么事？
　　明明干正事的两人竟然能聊到这话题上，辛宿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职业本能，以后跟着姬教授改行当娱乐记者，想必也是蛮吃香的。
　　“这事你还是找盛泽吧，盛歌自己未必一清二楚。”
　　辛宿将话题转移过来，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时越谈些乱七八糟的闲心。
　　“盛泽倒是没问题，但这件事关系到盛歌的身份，他这么多年不动声色，肯定有他的原因。”
　　时越紧了紧眉头，一本正经起来。辛宿说的没错，这事只能找到盛泽商量，这恐怕是打击Aside的最终武器了。
　　亲情牌有的时候，往往一招毙命。
　　“他不可能一直这么瞒下去。”
　　辛宿想到自己与林间林朝之间的牵连，说的有些底气不足。辛爸之所以没直接告诉林间是自己弟弟这件事，是怕他妈妈心寒吧。毕竟，他妈妈都在乡下老家住了好久了，跟这件事，脱不了关系吧。
　　“你有把握？”
　　时越看着突然沉郁地垂下脑袋的辛宿，出声试探性地询问道。
　　辛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虽然他是个记者，他也没打打算跟仲裁协商部门抢生意。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时越将手中的资料放好，这么厚一沓子，难得他找到这么点蛛丝马迹，却也是一个极大的突破口啊。
　　“嗯，那我准备下Aside的采访。”
　　辛宿起身拿着相机，移过笔电，开始了他习惯操作的记者本行。要想在世界公众面前，让Aside毫无退缩的余地，揭露事情的真相，恐怕要比自己想象的难得多。
　　宇宙有多大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身处宇宙，就是浩渺星尘中的一份子。所以时间箭头，由过去到未来，由有序到无序，一切都是未知。
　　时越盯着一脸专注的辛宿，眉间的褶皱渐渐平铺。眼前的辛宿，一直都在用他一个人的肩膀，去承担十三年前的重担。
　　瘦弱却满是力量。
　　时越移动鼠标，轻轻调起盛歌的资料，无一意外，都是盛泽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一页页的翻阅浏览，毫无漏洞的个人公开档案，时越不得不对这个护妹狂魔彻底膜拜。
　　盛则可能清楚，辛家与Aside的纠葛，毕竟他也曾是辛光年的得意门生。这或许也是他让辛宿在盛家展览会上，顺利地接上梁暮晚的话的原因。
　　可是盛泽未必清楚，时越父母与Aside之间的血海深仇，那也是时越预料之外的牵连。
　　看似平淡无奇的关系，往往散布着密密麻麻的脉络，但追本溯源地寻找，总能理得个八九不离十。
　　自己多年的商业合作伙伴，竟然藏着这样鲜为人知的秘密。看来他得跟盛泽，好好谈一谈了。
　　盛歌不是个矫情的人，盛泽确是个护短的主。庞大的陨石家业，让盛泽为盛歌建立起一个风雨不破的堡垒，但是岁月的城墙不是面临时间的坍圮，便只留下不攻自破的塌陷。

第176章:一战到底
　　每一颗星辰，都有属于自己的运行轨道，不偏不倚。
　　从原子的组成，到最后的坍缩。从初生到死亡，这是每一颗星星的命运，同样也是人类的命运。
　　毕竟，生命迹象只是宇宙长河中，短暂的存在。
　　宇宙的故事，就是我们的故事。
　　很久之前，辛光年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带上观测设备和他的小孙子，到岁山陶醉在星空璀璨中。
　　“走，去看我们的彗星。”
　　辛光年每次出门的时候，都会无比自豪地跟辛宿来上一句，以至于现在，辛宿都能想起他爷爷脸上洋溢的璀璨光芒。只是现在，那颗彗星，正以别人的名义闪闪发光。
　　辛宿不求别的，人类无法谈及任何一颗星星的归属。因为，我们也是星尘。他只是想让爷爷知道，那颗星星，会在世人面前，为他闪耀。
　　他想让让爷爷的陨落，能像流星划过，就算短暂，就算悄无声息，但总也留下过足迹。
　　桌前斜头扭了扭脖子的时越，不经被眼前沉思的辛宿吸引。辛宿不说话的时候，总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错觉。就像现在，埋头整理，时不时停下发下愣，随后蓦地提笔疾书。
　　你认真的样子，低头间灿若桃花。
　　同处一框的二人，各顾各地忙碌着。柳央时不时进来让时越签字过目，顺便倒杯水给他俩，心里不免嘀咕，看来自己当初说的没错，辛宿果真是要来当时越的秘书了，真是太好了!
　　想想就觉得美好的柳央，怀带着喜悦的微笑冲辛宿闪了闪水灵的大眼，然后凌波微步式地离开了。
　　辛宿偶尔抬头以示感谢，但总觉得柳央这个小男生，最近好像变了不少。谁知道，时间箭头永远从过去指向未来。
　　辛宿接过水杯，抿了一口，伸了个懒腰活动下，还不忘记看看斜后方的时越，却不料对上个正着。环天顶弧式地眯着眼，绚烂着彩虹的光泽，时越撩人的桃花眼里，笑意浓稠。
　　“想我了？”
　　辛宿默默回过头，拿着笔的手抖了抖。大战在即竟有如此雅兴挑逗自己，这或许才是应战的最骄傲姿态吧。只是，能不能有点节制啊……
　　“我就看看。”
　　辛宿沉默了会，随即一本真经地说道。眼睛长在自己身上，我爱看谁就看谁。心也刚正不阿地跳动，我爱想谁就想谁。
　　“你采访准备好了？”
　　时越望着辛宿的背影，有些忍俊不禁。这傻傻的模样，如此蜗牛的反应速度，是怎么当上战地记者的？
　　这次辛宿及其爽快地摇了摇脑袋，转过身去，胳膊肘撑在桌子上，晃着手中的笔，轻声道：“那么多记者，想要聚焦很不容易。到时候还要看你，毕竟你的地位，就算不是站在他的旁边，也远不到哪里去。”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不会跟我同时出镜？”
　　时越紧眯着双眼，有些不明所以。
　　“最佳时间观测点都没有出来，谁知道他会不会千里迢迢来到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看星星。”
　　辛宿转了转手中的碳素铅笔，虽然这对于发现者来说是一件无上光荣的事情，保不准他们一切的设想中，唯独缺了这个主人公。
　　“如果这种机都会放过，只能说明，你可能不太了解他。”

第177章:昭然若揭
　　时越轻扬嘴角，勾人的弧度，让辛宿手中的转速徒然减缓，渐渐停住。如此深信不疑，莫不是，时越还有个planB？
　　辛宿的眉角紧了紧，最好是这样，不然这一切，都会是打水漂。
　　“那他现在，应该也急着那颗彗星的观测时间吧。”
　　“他只能算是个二手的。”
　　时越咧起嘴角，双手轻微摸搓，忽地十指紧扣，肆意地朝着辛宿，露出回眸婉转的笑意。
　　辛宿嘴角抽了抽，时越这比方打得，还真是恰当啊……
　　就算再先进的人力物力装备，少了这颗彗星最直接的的数据资料，也回天无力。
　　“可见方知有有多厉害。”
　　辛宿说完就觉得时越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他的感叹从来都是直唿肺腑，奈何时越黑着脸，秒变张飞。
　　无言地耸了耸肩，又作死地补了一刀：“我说的实话。”
　　时越的脸又黑了一个八度，这小子现在胆子怎么变这么大，都敢抿着跟自己唱反调了，以后还得了！
　　其实时越的第一反应：敢在自己面前说别的男人好，还想不想过了!
　　“胆子挺大的啊，啊？！”
　　阴阳怪气夹枪带棒的鼻音，辛宿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还是之前那个冰山渡若飞的冷面黑王吗……
　　您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辛宿自知好汉不吃眼前亏，不能逞口舌之快，遂淡定地转过身，我什么都不知道。
　　时越看着连句辩驳都没有，回过头便又捯饬的辛宿，轻“哼”了一声，早晚要你好看，看你以后还说不说别的男人好！
　　打翻了的醋坛子，又接着对着电脑发泄，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听得细辛宿笔都拿不稳了，这算是，示威嘛……
　　*
　　研究所里，一地的碎玻璃渣子已经被收拾干净，留下还未干涸的水渍，彰显着之前的黯淡。
　　方知有对着电脑，不断放大缩小着图片数据，比对着那颗彗星的运行轨迹。谢楼南在一旁也没闲着，马不停地写着什么。他的身旁，是那次同去S城的几位研究人员，也是丝毫不敢怠慢，拿着白花花的纸片左右开刀。
　　无声的运算，却有条不紊，心照不宣。
　　谢楼南可能是这个团队里，唯一一个有点心不在焉的小助手。他会看着方知有的侧脸，然后露出一抹深闺少妇似的羞涩。毕竟，他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参与这项运算，这项，方知有无论如何都不会懈怠的计算。
　　这是不是说明，其实方知有对自己，还是有一点点感情的。
　　谢楼南苦笑着加快了速度，他可不想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进展，出现一毫一厘的偏差，那往往，便是致命的。
　　方知有不是没有留意到他这个小助手的心思，却还是沉着一张脸，极致入神地盯着电脑。
　　其实有那么片刻，他觉得，谢楼南那看似娇羞的红润，煞是惊艳自己的眼球，不忍瞥过。
　　“尽量考虑S城陨石的轨迹偏差。”
　　方知有不紧不慢地作者手中的工作，还不忘提醒一旁有些走神的谢楼南。
　　谢楼南蓦地一阵心慌，头都不敢抬，赶忙又加快了速度。那担心受怕的神情，宛若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羊羔，与早上那个怒目而视，满眼诡异的陌生者，判若两人。

第178章:还原爱情
　　他不得不承认，那个近似绝望的吻，或浅或深，或多或少，在他的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方知有或者许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嘴角边，淡淡的梨涡，消失在显示屏快速翻阅的瞬间。
　　谢楼南埋着头，自然无从留意。
　　无处寻觅的爱情，几多情愫，幸今犹在。
　　都道是破镜难圆，爱情，无论多么精密的仪器也无法找到裂痕，那么我们所能做的，便是还原爱情。
　　谢楼南的执着，用别人的话来讲，或许是种偏执。
　　纨绔子弟，这是熟悉的人对他的第一印象。
　　他前二十年的生活，可谓是含着金勺子长大的天之骄子。但是，当他大学的第一年，他便遇到了那个让他后半生都为之一震的人，那个人，就是方知有。
　　方知有只是受邀去A大做一次天文讲座，其实那时候，他的目的只不过是因为辛宿。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明明为一人心赴往，却得另一人心终老。方知有在讲台上的演讲，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博得在场每一个人的好评。那里，就包括谢楼南。
　　从此，他原本的人生轨迹，在那一刻彻底改航。他一直追逐着方知有的步伐，选了天体物理系，也从实习的时候，就一直跟在方知有身后。谢楼南将自己之前的顽固脾性掩藏得滴水不漏，只是在听方知有谈及他日思夜想的辛宿的时候，才会有些隐隐流露。
　　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方知有的出现只是为了另一个人，他或许还过着逍遥快活的公子哥生活。可惜没有如果，他一头栽在了方知有的这片深海里，沉溺到窒息，沉溺到快要放弃的时候，他给他渡了口气，他才得以喘口气，接着沉溺。
　　方知有没有了解过谢楼南的过去，自然不知道他从前是个怎样的花花公子。谢楼南或许应该庆幸，又或者会替自己感到悲哀。
　　他在方知有面前，除了昨天那次彻底地爆发，隐藏得几乎是天衣无缝。只是谢楼南很累，他也会受不了，他从见到方知有后，就一直过着苦行僧似的禁欲系生活，直到遇到方知有。他才觉得这一切，都是未来的铺垫，都是为了还原最初的自己。
　　他不是没想过，用他自己真实的样子去面对方知有，可是一站在方知有面前，他就本能地想要将自己藏起来。
　　直觉告诉谢楼南，方知有不会喜欢他那个样子，事实上，方知有眼里，根本就没有其他人。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以什么人的姿态，他都不会看他一眼。
　　谢楼南的那些朋友，觉得他一定是脑子有病，谢楼南自己也觉得。他过了二十多年顺风顺水的日子，上天现在派方知有来赎罪了。
　　这些，都是谢楼南一个人的故事。
　　这些年，他从来都没有跟方知有说过，他只是默默地看着方知有，国外国内飞来飞去，为他那个心爱的人。而他，一直就是站在他的身后，没有过一次回头，也没有过一次瞩目。
　　他有时候挺佩服自己的毅力，以至于他的发小开玩笑，如果他这样能追到他媳妇，恐怕今生是不够用了。

第179章:盛歌身世
　　最想要的状态，余生有趣地过。
　　谢楼南低垂着头，他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也不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他一直跟方知有的身后，却也不会一直毫无期限地等下去。
　　他不是没想过放弃，只是他坚持着，思慕余生。
　　倘若方知有知道，定是要说他杞人忧天。
　　他跟方知有的交流，没有他想的那样无聊。他喜欢听方知有讲那片星空的故事，就算那眼神里，透漏出的是对另一个人的眷恋。
　　其实这种生活，谢楼南还是挺满足的。
　　只是，没有辛宿，没有这个不属于他的纷争，他想这日子，不会结束的如此之快。
　　“所有数据都核查下。”
　　方知有抬起头，对着身后的谢楼南提醒道。这结果，不出所料，今晚上就会出来了。
　　“知道。”
　　谢楼南拿着一大堆的数据，跟其他几位研究员一份一份核对着，他虽然是经手，却也是不能大意的，毕竟他也算是小半个专业人士。
　　方知有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渐渐与第一次见到谢楼南时相重合。那样子，不可一世的放荡不羁，扬起的手，能掀起半天的云彩。只是现在，这老老实实的模样，让方知有觉得，那经年匆匆地一瞥，倒仿佛是自己的错觉。
　　其后，方知有在谢楼南的世界里，便从未见过那直率的洒脱。
　　*
　　“时光”的白亮广告灯，渐渐半明办暗的黄昏亮起。
　　匆匆忙忙的行路人，擦肩而过，就像流动的流火灯光。
　　辛宿看着连绵盘旋的灯火，像是条蜿蜒的火龙，俯视而下，转瞬即过。
　　“你喜欢这光景？”
　　时越盯着望向窗外的辛宿，若有所思地出声问道。
　　“我只是觉得盛泽挺会挑地方，沿途的风景挺美。”
　　辛宿托着胳膊肘转过身，满眼的闪烁，照在时越带笑的面庞上，诗画般温润尔雅。
　　“你爷爷当年，还真是桃李满天下啊。”
　　时越定定地望着辛宿波澜不惊的双眸，有些感慨。说实话，他还是觉得盛泽是因为辛光年的原因，而不是与自己的交情。
　　“这对盛歌来说，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辛宿斜着脑袋，往后靠在坐肩上，回想着刚刚那一幕。他可以感觉到，盛泽似乎等这一天很久了。
　　时越之前跟盛泽打过招唿，所以他们到盛泽家里的时候，他几乎没什么犹豫，就说出了当年他知道的事情。当然，也包括盛歌。
　　他当时，跟在辛光年的身后。
　　他没有将事实和盘托出的原因，是因为盛歌。
　　十三年前，辛光年带着他的团队出国考察，盛泽跟过去，纯粹是凑热闹，却不想，他才成了间接的目击者。
　　辛光年带着团队，在那片陡峭的山区观测室女座三维旋涡星系厚度的测定时，碰上了同样观测的Aside。或者说，Aside是被辛光年的观测记录所吸引，那时候，盛泽抱着那个本子，看到了那双躲闪而过魅蓝色迷人的双眼。
　　两个学者的交谈，盛泽听不大进去，他本就对天体不感兴趣，只是对陨石尤其偏爱。
　　况且一直躲在Aside不远处的那个小姑娘，倒是很愿意同自己交流。
　　当时，盛泽根本不知道盛歌就是Aside的小女儿，而且Aside也不知道他的小女儿如此胡闹，竟然背着他跟到了这片区域，人迹罕至。

第180章:模棱两可
　　后来那块山崖边，只剩下一架倾斜着的天文望远镜。
　　盛歌亲眼看见他的父亲，将辛光年推入崖中，那双满是惊讶的双眼，盛歌至今不曾忘记，以至她在得知辛宿是辛光年的孙子时，都不敢直视。
　　当年的盛歌，超乎寻常的淡定，她没有惊唿出声，只是有些胆颤心惊。Aside从小对她的教育，仅限于军事学校的训练。
　　所以难得的一次机会，她偷偷遛出来，一路跟在她父亲身后，本想给他个惊喜，却变成了噩梦的见证。
　　后来，他跟着盛泽回到了国内，这是他跟盛泽之间的交易。
　　现在，是时候尝清这份孽债了。
　　*
　　辛宿第一次见到盛歌这个小姑娘的时候，就被她雷厉风行地行事所吸引，以至于他觉得，那是能够配得上时越的最佳人选。
　　他不知道盛泽当年与盛歌的交易，但是盛泽说，他并不是目击者，那个人，其实就只有盛歌一个。
　　不过现在，盛歌答应了盛泽的要求，她父亲这些年，欠下的债，她会替着还。
　　“盛歌这姑娘，其实挺不错的。”
　　辛宿看着时越深邃的黑眸，又想起他与盛歌的第一次见面，酒红色的头发，很是适合这片璀璨呢。
　　“也是，包庇她父亲这么多年。”
　　时越冷冷出声，他在亲耳听盛歌揭晓她的身份时，竟没有他所想的那份怨恨。他父母的死，却是Aside所为，但他跟盛泽兄妹俩这多年的情谊，也不是逢场作戏。
　　只是他没想到，盛泽当年与他的认识，纯属偶然。
　　或许冥冥中，上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她那时候还是个孩子。”
　　辛宿对盛歌倒没有多大的怨恨，她有她自己的选择，那就是离开了她的父亲。
　　初衷如何，辛宿不得而知，但是结局，盛歌没有错过。
　　“你还挺大度。”
　　时越冷哼一声，要不是自己这些年的交情，他恐怕当时就会给盛泽一阵拳打脚踢，虽然盛泽和盛歌还不知道Aside与自己父母的事情。
　　“毕竟她愿意出面，而且她对你家事，是不知情的。”
　　辛宿淡然说了句，盛歌她，对这个父亲，应该很失望吧。所以她当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离开，带着煎熬，也带着愧疚。
　　“你还真是恩怨分明啊？”
　　时越勾起嘴角，托起辛宿的后脑勺，稍一用力，悻悻然道。
　　“我也没见你对盛歌有多少深仇大恨啊。”
　　辛宿倒是奇怪时越这莫名其妙的问题，想当初，他还把盛歌当做自己的假想情敌呢。
　　“她跟盛泽的事，别瞎掺和。”
　　辛宿睁大眼睛抿着嘴讪讪笑了笑，时越这人吧，有时候的招数还真是跟常人不同。也对，那再怎么说，也是他俩的恩恩怨怨，他和时越要面对的，还是Aside那个罪魁祸首。
　　“你还挺有心计啊？”
　　“贺连在身边呆久了吧。”
　　辛宿黑黑脸抖了抖肩，死不承认的性子还真是改不了，现在贺连走了，看你以后拿什么当挡箭牌。
　　“还说没觉得损失？这一员大将，怀念吧。”
　　时越抿嘴笑了笑，贺连难道什么时候给辛宿灌输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之前就一直替他感到惋惜，自己倒没啥感觉，被辛宿这么一说，倒觉得有些奇怪了。
　　“你跟贺连，哪来的交情？”

第181章:节外生枝
　　辛宿靠着椅背的后脑勺一个颤抖，卧槽，时越该不是知道了什么？贺连的短信里有提及过，他并没有告诉时越啊。
　　“啊？没什么，纯粹感慨一下。”
　　“你这感慨得，有点多啊。”时越搭在辛宿后脑勺的手往前伸长，环勾住细瘦的脖颈，埋头低音。
　　“哈？！我难得多血质一下。”
　　辛宿讪讪地打着马虎，完了完了，时越果真不好惹，随便多说一句都能被看出端倪，有这本事，干脆当侦察兵算了。
　　时越轻笑着也不说话，只环绕得更紧。靠近心脏的手臂处，他感觉到辛宿内心，强有力的跳动。
　　老陈优哉游哉开着车，将二人送回了时家。
　　几天不见，时家还是这样光彩夺目。李婶已经做好了饭菜，亲切地拉着辛宿，又仔细瞅了瞅，满心欢喜地站在一旁，道：“快趁热吃，你喜欢的番薯藤。”
　　时越上下打量了眼辛宿，这小子，老少皆宜，男女通吃啊。
　　辛宿看着热情满满的李婶，又想起李铁垠，不免有些不好意思，而且当时被时越蒙在鼓里，委实有些不自在。
　　这样子，看在时越和李婶的眼里，倒像是害羞？！时越不清楚，他一个大男人忸怩个什么劲，李婶倒是心领神会似的笑了笑，双手贴在围裙上擦了擦，郑重道：“我跟我闺女说了，她觉得，挺满意的。”
　　辛宿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懵逼，一片空白。纳尼？还没觉得一袋子番薯就把自己卖了的辛宿，一脸呆萌地望向时越，这都唱的哪一出啊……
　　时越握在手上的筷子，“唰”一声搁在桌子上。
　　辛宿抖了抖，李婶跟着抖了抖。
　　李婶有些委屈，莫不是辛先生的恋爱自由，也归时大少爷管么？这你情我愿的事，少爷也不能强人所难吧，于是忍不住辩解道：“这不之前辛先生一直不在，我太心急了些。”
　　辛宿的筷子又抖了抖，李婶这话说的，咋倒像是之前说好了似的？！他之前，不就跟李婶学了一下午的菜，这就把自己卖了？这学徒费，未免也忒高了点啊！
　　辛宿看着李婶期待却有急切的双眼，百口莫辩，遂求救式地望向时越：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时越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幽黑的双瞳嗔嗔地盯着辛宿一脸无辜的脸。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桃花！
　　辛宿绝望地看着已经快要燃起来的时越，这样子的审视目光，委实有些瘆人。辛宿转过脸，求人不行，那我还是自救吧。
　　“李婶，我想这可能是个误会吧。”
　　我他吗连你闺女几条腿都不知道，满意个鬼啊满意，关老子屁事啊！老子自己的事都还没搞定呢，您还来火上浇油，明摆着搞事情嘛！
　　“小辛啊，我们上次不都说好了嘛！”
　　李婶一看辛宿这态度，立马急了，改口道。
　　时越的眉角狠狠抽了抽，“小辛”？！都叫的这么亲昵，是不是过会就要改口叫女婿了？
　　时越搭在筷子上的手，五指紧握，仿佛能嵌进掌心，“咯吱咯吱”的骨节清脆声，打的辛宿一个激灵。
　　这都什么事啊！我招谁惹谁了，几百年没开过的桃花，怎么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朵，这是要结桃啊！

第182章:小香猪哟
　　“李婶，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辛宿无奈地解释着，这李婶是怕自家闺女嫁不出去，逮着个人就上啊，这还当着时越的面呢，我滴个娘神啊……
　　这下李婶有些不乐意了，这好好的小伙子，怎么出去了一下就变得出尔反尔，令人捉摸不透了呢！亏她还担心是惹了少爷，不能回来了，这下可好，还不如不回来呢！
　　“那你让我教你那些我闺女喜欢的菜……”
　　辛宿现在恨不得想去撞钟，我怎么知道你家闺女喜欢什么菜啊？番薯藤？那不是李婶家小香猪喜欢吃的嘛！莫不是他闺女叫小香猪？辛宿一个头两个大，时越那臭的快要黑化的脸，死死地将自己从头到尾看了个遍，这是在想着从哪下手吗？
　　“不是啊李婶，我自己吃……”
　　李婶愣了，自己吃，敢情我白教啦？！这算哪门子的事，李婶有种想要泼妇骂街的冲动，竟然敢欺骗中年妇女，我可是个伟大的母亲。李婶看着一旁脸色同样不大好的少爷，忍了忍，这不讲信用，欺骗感情的人，自家少爷一定也看不下去了吧，亏我之前还把他当做一个宝，真是瞎了眼瞎了眼。
　　李婶摇了摇头，假装叹了口气，向时越鞠了个躬，“少爷，我先下去了。”
　　辛宿望着李婶离去的背影，脑仁都疼了，这下可好了，什么都说不清了。
　　周身散发着高强低气压的时越，眯着眼睛，幽幽地盯着辛宿躲闪不定的目光，握紧拳头道：“我都不能满足你？”
　　辛宿一脸生无可恋，你饶了我吧小祖宗……
　　“怎么会……”
　　时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水润光泽的唇瓣，在番薯藤汁的浸渍下，隐隐露出点墨绿色来，恍若清晨情人草上的露珠。
　　“这可是你说的。”
　　辛宿估计是被李婶绕煳涂了，一时恍惚，竟糟了时越的套了。
　　无奈辩解，辛宿夹了口番薯藤，看了眼那嘴角残留渐干的水纹，低头呢喃道：“怎么跟小香猪一个德行。”
　　“嗯？”
　　时越仰起头，凝起嘴角，身子不断往前趴，只拧住辛宿瘦削尖凛的下巴，低沉出声：“你说什么？我没大听清。”
　　辛宿夹着的番薯藤因为强烈的抗拒，硬生生抖落在桌面上。勐地挣开时越的钳制，辛宿自知理亏，好言道：“我说，吃你的番薯藤吧。”
　　时越被辛宿弹开的手晾在一边，缓缓收回来，重新夹了一筷子，放在辛宿的碗上，宠溺道：“你多吃点，补补身子。”
　　“……”
　　你当我是李婶家的小香猪吗？补身子，补你大爷的身子啊！
　　辛宿在心中愤懑不平地怨着时越的小九九，脸上却硬是憋出一簇45度标准的记者招待式笑容，轻垂头，说了声，“好”。
　　时越看着那脸上僵硬做作，隐忍不发的样子，煞是可爱。不忍又想逗逗这个小家伙，玩心大起，晃了晃手中的筷子。
　　“你若爱吃，不妨在后花园栽上一亩。”
　　辛宿一口饭卡在嗓子眼，差点没喷时越一脸，倒是把自己呛了个够着。这人，果真把自己当猪养啊……

第183章:出结果啦
　　“你养猪呢？！”
　　辛宿放下筷子一阵勐咳，饭粒瘙痒着喉咙管壁，眼睛里的小晶莹摇摇欲坠，那模样，着实难受。
　　时越撂在一旁的手，轻搭在辛宿咳嗽得微微躬起来的背肩，缓缓拍了拍。
　　“养你啊。”
　　辛宿捂着口的老脸一红，也不知是因为咳得厉害还是因为时越贴在耳边的低语。绯红渲染在嫩白的脸蛋上，娇艳欲滴般惹人垂涎。
　　时越的脸靠不由得靠得更近，贴在那滚烫的细腻上，卷曲的小红舌轻舔。留下一道湿润曼妙。
　　火热的唇，贴上炙热得发烫的脸颊，浓郁分泌的多巴胺，近距离缠绕在二人的胸腔，回荡。
　　时越正准备将手从后背移到胸前，缓慢的摩挲，让辛宿觉得有些不太自在，憋住一口气就准备撂倒身旁那只咸猪手的时候，熟悉的铃声再一次响起。
　　卧槽，辛宿内心呐喊，为什么老子又忘记静音了啊！！！
　　时越的动作，也随着辛宿的情侣款铃声打住了，他现在，倒有些想跨到电话另一头，将那个扫兴制造者痛扁一顿。
　　辛宿趁机迅速逃离了时越的魔爪，利落的按下了接听键，这个电话，来得还真是时候。
　　“阿宿，结果出来了。”
　　电话那头，方知有兴奋而又急切的喘息声，仿佛喷薄在辛宿还没回复常温的侧颜。
　　辛宿淡定地深吸了口气，喉咙管处火辣的刺痛感，隐隐发痒。
　　“什么时候？”
　　“”Aside-时”彗星的运行轨道周期——绕太阳一周需要317年。两天后傍晚，彗星离太阳最近，亮度最大，是观测的最好时机。”
　　方知有报告总结式的陈述，却异常恳切。那话语里，满满的成就感外，辛宿听得出方知有作为一个专业研究者的期待。
　　“天气晴朗的话，全国各地都能看到，岁山的话，用肉眼就可以观测，持续时间约为30分钟，此外以后一个星期内，这个时间段内都能看到。”
　　“岁山？”
　　“对，这想必也是你爷爷，选择在岁山进行观测的原因。”
　　果真不攻自破了啊，遥远的S城，怎能领略如此惊心动魄的美。
　　“轨道计算结果上申给国际天文学联合会，他们还会做出进一步处理，但是，没有比这更精确的时间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方知有。”
　　“阿宿，你会去岁山吗？”
　　“嗯。”
　　“……”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徒留沉重的唿吸声。
　　辛宿贴着话筒，等着方知有接下来的话，他应该，有事跟自己说吧。
　　“Aside会去的。”
　　平淡的话语，悄声盖过片刻的静谧，方知有笃定似的口气，似乎叫嚣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破壳而出。
　　辛宿的眉头紧了紧，握着手机的力道更大，似乎小小的金属碎片，抵挡不住如此强大的手劲。
　　他从不想将方知有卷进那片虚渺无妄的深空，他自己都无法全身而退，又怎可护他周全？他欠他的，终究是太多了。
　　“方知有……”
　　辛宿喏嚅低语，方知有，你到底，还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做着怎样我不知道的事情？那次圣诞节的彗星展露光碟，这次的轨道测量，还有那位很少露面的Aside……

第184章:旁枝末节
　　电话另一端的世界，源于视觉的阻碍，徒留声音的传递，看不见表情，瞧不见端倪。
　　眼前的现实世界里，只有时越那张愈渐阴暗的脸，低沉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接着电话的辛宿，仿佛眼前的人，像是“薛定谔的猫”，你不时时看着，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时越侧身靠在桌檐边，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示威性地勾住辛宿的腰，低喘的危险气息，萦绕在辛宿的耳膜四周。
　　辛宿握着爪机的手，明显感觉到时越唿吸的温润气泽，不自觉生出警惕。他在害怕什么？害怕时越听到自己与方知有的对话，听出似有似无的情谊吗？
　　本能地转过身子，辛宿拉低了声音：“下次见面说。”
　　电话中的声音，总像是被距离抹去了真实与亲切的感觉，方知有听出了辛宿的惊讶于感激，却没有听出一丁点对于自己别样的情意。
　　他从未当着谢楼南的面给辛宿打过电话，而且也没有如此之久的通话记录。他与辛宿，唯一的交集，恐怕也成了最后的交集。
　　他想着，或许这次，他能够为辛宿做点什么。
　　接通电话的只有两个人，然而牵动这的，却是在场的四人心。
　　方知有听着电话里头的盲音，有些颓然地放下手机，抬眼间，对上谢楼南微微含笑的双眼。
　　方知有微愣，这样温文尔雅，眉目成书的谢楼南，他见的不少，但是从早上的争吵过后，他的眼里，似乎多了些东西。
　　那是不被掩藏的小坏痞性，纯然不加修饰，完完本本的谢楼南。
　　方知有被这么看着，又想起早上那个吻，耳后根不觉暗暗发烫，却是波澜不惊地正色道：“你笑什么？”
　　谢楼南环起双臂，心里一阵得意，原来你喜欢这样的我。早说啊，早说的哪来辛宿那小子什么事啊。这小小的窃喜，仅仅是因为方知有的一个无意注目。方知有之前，从不会在自己面前，毫无遮掩地表露自己对辛宿的感情。
　　“你不笑的样子，也很好看。”
　　“……”
　　方知有假装淡定地将手机放到桌子上，理了理满桌子的资料，随口道：“好好准备，两天后的观测，我们也会出席。”
　　原来跟在自己身后，一直默默无闻的小助手，竟然会是这样一个情场上的调情高手，方知有不曾留意的小细节，却成了谢楼南在意的措词。
　　他说，我们。
　　*
　　寂静的春天。
　　餐桌上依旧沉默着吃着晚饭的辛宿，有一筷没一筷地夹着，机械地像个玩偶，只有牵线的动作，却麻木不带情感。
　　时越本就压抑着的阴沉气焰，愈是凌盛。接了个电话就这么魂不守舍的，这是魂丢了还是命没了！
　　时越拨着碗里的饭粒，看着对面挖着空碗的辛宿，再也沉不住气，冷声哼道：“空气好吃吗？”
　　静谧的氛围，被时越低气压的玩笑打破，划出一道口子，流淌着诡异。
　　辛宿看着空了的碗底，放下了筷子，起身便要上楼。
　　辛宿的举动，无疑迁怒了时越一直隐忍的神经。辛宿的衣角略过桌边，擦过时越的胳膊，接着便是强有力的勐拽。
　　“说话。”

第185章:莫方知有
　　时越冰冷的话语，似乎一下子凝固住辛宿的大脑思维，使得辛宿直接将自己内心的想法托盘而出。
　　“方知有，怎么会知道Aside？”
　　辛宿毫无感情的质问，却像是知道答案般，平淡得掀不起一风一浪。
　　时越强大的力道，突然之间就变得毫无底气。
　　他还是，很在乎方知有啊。
　　时越想起那个下着微雨的午后，他去天文台找方知有，让他接近Aside。那时候，自己胜券在握的神情仍然历历在目，现在他才知道，他那时候，错过的究竟什么。
　　他不该让方知有卷进这个局，这个只有自己和辛宿的漩涡，外人根本无法卷入，除非由内而开。
　　时越手上的力道渐松，缓缓落下，其实就算抛开方知有这一层，辛宿未必是对自己毫无保留的相信的。
　　“是我。”
　　时越突然很想赌一把，他跟辛宿之间，除了十三年前的牵连，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吗？
　　辛宿毫无表情的脸终于恢复了神色，没有疑惑与迷茫，只是了然，那种一开始就知道结局的索然和无味。
　　“你不该把他牵扯进来。”
　　时越滑下的手，轻轻勾住了辛宿微凉的手指，就像是飘落的雪花，感觉不到温暖。
　　时越似乎真的，低估了方知有在辛宿心中的分量。而这一想法，莫名使时越感到了危机与不安，这可能，不是一个很好的预兆。
　　“那天，他去找过我。”
　　时越一瞬间觉得，自己的那个赌注，毫无意义，而且，必输无疑。
　　辛宿的手指微微勾了勾，指尖触碰的温柔，传递着浅浅暖意。时越这算是，在和自己解释吗？
　　回过头来，辛宿轻触时越眉间，“那天？”
　　“你跟梁暮晚走的后一天。”
　　想到这里，时越的眉头不禁皱了皱，于是又默默加了句，“你爸没打电话之前。”
　　辛宿想了想，他好像是让辛爸打个电话告知下方知有，省得他担心，没想到时越竟然听到了那通电话，不免有些意外。
　　那时候，他已经彻底不想见到眼前这个人了吧。
　　辛宿不想多说什么，他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立场和时越理论，毕竟他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他想起在这座房子的一个角落里，方知有精心拍摄的彗星光碟，不被自己发现的话，或许早就蒙上了一层灰。可是现在，就算看到了，也不过是继续落灰罢了。
　　他根本没有立场指责时越，也没有理由替方知有做出选择。辛宿只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心，时越不该拿自己，当做方知有的威胁。这样他欠方知有的，只会如年轮般，累积得越来越深。
　　时越看着不动声色的辛宿，想起那次梁暮晚的意外，终究还是自己的责任，便继续开口。
　　“他想帮你，唯一的方法就是去找Aside。我只是给他提供了一个方向，但是具体的，是他自己的决定。”
　　所以，谢楼南才会带着方知有的团队出现在S城的郊岭。所以，方知有才会如此笃定地知道Aside会在三天之后的岁山现身。
　　方知有……

第186章:三秒转折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方知有就是这样一个人，你遇到了，就会情不自禁地感觉到他的好。
　　可是世界上还有种彩虹，叫做环天顶弧，那是倒着的彩虹。
　　如果一切都是颠倒的，辛宿在想，他跟方知有之间，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彩带交绘？
　　辛宿缓缓勾住了时越微微攒动的指尖，暖流的交错，传递至二人的心间。
　　“他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
　　辛宿转过身，有些动容地望着时越，而自己，又为眼前这个人，付出了多少呢？
　　不管是方知有，还是时越，他们，都在时间的缝隙中，留住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自己呢？
　　他说，他喜欢时越，他爱时越，他们甚至相聚在十月，可他从未替时越做过什么。
　　时家替辛家背了这么大的锅，欠下这么大的人情债，他不但没有还，反而打乱了时越的计划，让他千里迢迢跑到S城，还替自己挡了那块从坡顶滚下的岩石。
　　那块月球陨石，时家一直守着，就算是与梁暮晚的交易也没有拿出去，而自己，却埋怨时越，将他与梁暮晚唯一势均力敌的交易品偷梁换柱。
　　辛宿那一刻，突然感觉到无言的挫败感，他在乎的，终究是自己。
　　他从未回应过方知有的感情，也从未替时越排忧解难。辛宿觉得他的喜欢，是一种畏惧的自爱。害怕失去，害怕背叛，害怕有一天，时越忘记了一切，到头来只剩自己一个人。
　　他不自觉握紧了时越的手，攥得时越微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
　　时越看着辛宿有些恐慌的神情，出声询问道。
　　“对不起，时越，我不该对你说这些。”
　　时越的大拇指轻轻环在辛宿的手背外侧，像遁甲一样，紧紧贴护着瘦削的骨骼。
　　“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我没考虑过你的感受。”
　　时越没想到会从辛宿嘴里听到“对不起”，毕竟，方知有在他心目中，有那么一席之地。不过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明，自己在辛宿心目中的地位，要比方知有高上一筹，起码差一个“对不起”。
　　辛宿摇了摇头，脸上渐渐恢复些颜色，“权衡利弊，你做出的，是对你来说，或者对我们来说，最恰当的选择。”
　　因为方知有这个一直生活在暗格中的棋子，一旦现身光明，就算铤而走险，也一定要旗开得胜。
　　但，如果方知有因为接近Aside而遇到危险，辛宿，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你这么想的话，我会很有负担。”
　　时越一个旋转，拉过辛宿，托住他的小电臀，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右手环到辛宿胸前，挑眉一笑。
　　哎，辛宿刚刚萌发的愧疚感，被时越如此邪魅的一笑，抖落了一地。
　　“可是，我不会让方知有涉险。”
　　时越搭在辛宿腰间的手紧了紧，眼角出的明媚，被一些黯淡的光线掩盖住，染上淡擦的灰色，几不可查。
　　时越抬起手，将辛宿耳鬓的碎发轻勾了勾，然后慢慢顺平，说了一声：
　　“好。”

第187章:记忆之闸
　　闲散的风，吹鼓着落地窗的纱帘。
　　闲云野鹤的悠闲，让辛宿不禁想起S城沙边小楼的恬淡幽静生活。
　　人生难得是清欢。
　　从背负起命运的十字架起，这种生活，变成了向往吧。
　　辛宿轻推开了纱帘，夜色多么好，幻云静悄，月掩星宿，宇宙的格局之大，远比人生来得广阔。
　　辛宿刚洗完澡，这次记得吹了吹湿漉漉的头发。时越进了浴室，自己倒落得清静，不如吹吹风，心情不至于那么遭。
　　两天之后，全国将会上演一场壮阔的彗星降临天文奇观。那颗传闻中第一个冠上中国人名字的彗星——“Aside-时”，将会迎来世人最隆重的瞩目。
　　好巧不巧，又似冥冥中注定，彗星观测的最佳位置，竟然在C市的岁山。那片神奇的绿洲与沙漠的交界处，不久之前还是淘金者与陨石猎人的猎石场，不久又会迎来一波天文爱好者的主宰。
　　人杰地灵啊，辛宿仰望星空，飘过几朵类类似荚状高积云的飘渺，轻笑了笑。那里，他与时越的足迹早已被黄沙淹没，但那块荒芜之地，却有着他与时越从小到大的星空回忆。
　　有善始者实繁，能克终者盖寡。时越，那我们算不算有始有终呢？
　　一切似乎都回归到起初的模样，他还在时家的阳台，等着时越洗澡看星星，等着时越一起去岁山，领略星辰浩瀚。
　　辛宿沉浸在回忆与夜空的寂静中，忘了身后舞动的纱窗，以及那颗早已按耐不住的心。
　　“今天记得吹头发啦？”
　　淡淡清雅的古龙香水味，随着时越的环抱，遍布辛宿全身。腰间温柔的力道，带着身体的炽热，隔着浅层的浴巾，燃烧。
　　辛宿的耳根，渐渐被时越的举动染红，这个年少时的小顽童，现在已经长成了成熟的大人模样，虽然还带着孩子气，辛宿却感觉莫名舒心。其实时越，从小到大，就算失忆了，也没有变。
　　垂下的手臂缓缓上移，覆在时越强有力的手背上，细细摸搓。
　　“我又不健忘。”
　　昨日的新鲜教训，今日我可不会重蹈覆辙。
　　“哦？！我倒是挺健忘的。”
　　时越轻轻一抽，修长的五指便包住了辛宿鸡爪似的小手，湿润的气息贴在辛宿脖颈后。
　　辛宿感觉到脖子后酥麻一阵，任由时越紧紧相拥。健忘吗？时越何止是健忘，他那是脑子被撞了。
　　辛宿打趣着说道：“那你想记起来吗？”
　　耳鬓处的碎发慢慢停止了骚动，一个清淡的吻突然袭来，代替之前的摸搓，微妙的触感流窜在辛宿全身。
　　“小时候，我们是不是见过？”
　　辛宿的心淌过一阵暖流，就算你不记得了，身体还是有感觉的啊。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去岁山吗？”
　　辛宿想，或许他可以成为时越记忆的唯一突破口。
　　时越眉头微皱，膝盖弯起，将下巴搭在时越肩上，想了想道：“因为你小时候的那个发小？”
　　辛宿憋着笑，却在心里笑了个够。原来时越还记他的话，可不是，那个为了他，敢在黑夜下行走，置身于浩瀚银河中的，不就是时越口中的发小吗？只不过，时越不知道那是他自己罢了。
　　“你还记得啊？”

第188章:入骨相思
　　辛宿看着时越憋屈的眼神，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不是说没联系了吗？”
　　时越看着辛宿灿若桃花的笑靥，顿时有了危机感，不过他总觉得，那个人，冥冥之中跟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以至于他第一次听辛宿谈起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就将自己对号入座了。
　　“因为我老跟他呆在一起，不用联系。”
　　时越听完这话，着实在眼里细细打量了下眼前这个小身板，他能天天待在一起的，除了自己，还能有谁？
　　强有力的双手扳过辛宿纤瘦的胳膊，那双泛着笑靥的单眼皮，狡黠着上下抖动，四目对视间，明媚了月光。
　　“你说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我？”
　　时越深邃的目光，定定地望着那双灿烂的眉眼，那眼里，似乎有无尽的星光在闪烁。那感觉，就像是岁山的深空，足够暗，星星也就足够亮。时越终于说出了口，今早天文台的时候，他就想亲自问下辛宿，可惜被打断了。
　　辛宿笑得更开了，过了这么多年，他终于等到时越亲口说出这句话。就算他没了记忆，但是他还是不曾将自己彻底的遗忘。
　　我会帮你想起来，想起过去的世界里，也有我的存在。
　　“如果是呢？”
　　如果是呢？时越在心里问了一遍自己，如果那个人就是自己，那他错过的，真的太多了。
　　时越的心狠狠地抽痛，他想起辛宿在J大的时候的回答。辛宿说，是等待，他从十三年前自己失忆后，一直都在等着，等着自己回来。可是，这十三年，时越过得风生水起，在没有辛宿的日子里，飞扬跋扈，却时常在静谧的夜晚，落入无边的深空。
　　他的人生里，一直少了点什么，就像他的卧室，明明亮堂堂的玻璃窗，阳光直射的温暖，却总有种寂寞的昏暗。
　　时越的眉眼弯曲成线，握着辛宿肩膀的手勐的用力，将眼前的人儿拥入自己的怀中。这种熟悉的感觉，真的久违了。
　　月亮拥抱太阳，黑洞吞噬宇宙。
　　时越听见自己铿锵有力的心跳声，怦然心动的感觉，或许都没这一刻来得美妙。
　　“那我一定不会，再将你忘记。”
　　辛宿的下巴，搭在时越的肩头，他微微弯曲着一腿，高度刚刚好。辛宿耷拉着的双手，缓缓抬起，抱住了这个他朝思夜想的人。就算你不记得我，可是我没有一刻，将你忘记。
　　纵然万劫不复，纵然末日图穷。
　　哪怕之前背上爷爷的重担，哪怕想将你遗忘在深空浩海，哪怕想从此在你面前消失……但最终，我都没能放下，十三年的眷恋，早就不用躲什么背叛和利用。
　　相思已入骨，不舍抽离。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那我可就赖着你了。”
　　辛宿说完，自己脸都有些红了。明明是句玩笑，为什么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竟然带了些不知火舞的煽情韵味。
　　“你能不能说一说，我和你，小时候的事。”
　　时越听着辛宿半开玩笑的调侃，将其拥得更深。这些年，我不在你身边，你过得好像不太好啊。
　　“那可是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第189章:破壳而出
　　月洒星辉。
　　辛宿听着时越如此期待的腔调，慢慢抬起倚靠着的脑袋，将其拉到了卧室内。
　　时越静静地伫立，等待故事的开端。
　　辛宿转身，踱步到那座复古的书架前，目光淡淡地飘在，那本泛着岁月折旧的书页上。
　　时越顺着辛宿的视线延长，瞳孔蓦地放大。
　　那本翻卷着页脚的书，与书架上光鲜亮丽的纸质显得格格不入。他想起来，辛宿来到时家的那个晚上，就一直盯着某个角落出神。现在看来，他的视角，与书架上那本书的角度，完美契合。
　　时越不知道，为何书架上一直陈放着那么本童话故事书，但是他从没有想过要将其拿开。那本书，仿佛一直在等一个解封之人，将它从架子上抽离，重拾过去的记忆。
　　辛宿慢慢走上前，轻抚了抚，不曾落灰，却带着岁月的痕迹。泛黄的书角，明显的卷痕，那是自己掩藏的印记。
　　食指搭在书嵴上，轻抽出，拍了拍，辛宿将卷曲的页脚抚平，捏在指尖，然后望着目不转睛的时越，伸了伸手。
　　“你还记得这本书吗？”
　　时越接过辛宿递过来的故事书，看来下封面，随便翻了翻，说道：“格林童话？”
　　“没印象不要紧，你会想起来的。”
　　辛宿努了努嘴角，勾起一丝回忆的浅笑。
　　时越看着辛宿有些期待的表情，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不禁有些烦躁。随意地合上，本应重合的地方，却被页脚明显没有恢复的卷曲，拉开了一条缝隙。时越沿着那条裂缝，翻开了那页的故事，也撕开了记忆的缺口。
　　那一页的故事，叫做灰姑娘。
　　时越眉头微皱，修长的葱玉指尖仔细来回摩搓。“灰姑娘”？为什么会是“灰姑娘”？难道这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辛宿望着时越拧起的眉梢，不由伸过手，搭在眉间，轻轻抹平。
　　“想不起来不要逞强，记忆力会负荷超载的。”
　　“我只是觉得，这种感觉，跟之前见到你的时候，有些熟悉。”
　　时越的手指上下滑动，不自觉地滑到页脚边，想将那异样的褶皱抹平，就像是抹去心中铲不平的小土丘。
　　视线随着手指的下移，渐渐与页脚平行。时越翻平卷曲的时候，莫名觉得有些兴奋。就像是破译了梁暮晚的交易资料那般，藏在页底的答案，即将唿之欲出。
　　当卷曲拉直的时候，时空或许便不再是四维空间。超弦定理的存在，必定将打破这个本就不平常的时空。
　　或许，我们在平行时空中，早已相知相守。或许，我们的过去，将会延伸成数万年后的将来。
　　时越的食指压着那角的蜷缩，幽深的瞳孔，似乎在瞬间放大。明暗交替间，时越清楚地看到了那个藏在书角的秘密，那字迹，他不会认错，那是自己的笔迹。而那个字，时越也不会不认识，那是一个“辛”字！
　　记忆之闸，仿佛瞬间便被时光之匙开启，回忆的江水滔滔，奔泻而来，冲击着时越的记忆空隙。

第190章:辛德瑞拉
　　“小宿宿，你看我像不像灰姑娘里的王子？”
　　“就你那样，还王子，那我还是辛德瑞拉呢？”
　　“你不就是辛德瑞拉吗？”
　　“……凭什么我是女的啊？”
　　“因为你名字里有一个”辛”啊，况且，这样我才可以娶你啊……”
　　这样我才可以娶你啊……
　　时越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页的王子与灰姑娘，脑海中一直回荡着那个稚嫩却坚定的童声。记忆消失了，声音还会有意识，时越的残留意志区，一道亮光驱散了早已破败不堪的阴霾，光明万丈。
　　那是幼时的自己，与辛宿。
　　然后，时越看到那个小男孩，郑重地拿起笔，在右下角的书页里，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辛”字，那是他对另一个小男孩，一生的承诺。
　　可是不到一年，他就忘了个彻底。
　　而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大男孩，却牢记了十三年之久。
　　多年以前，我爱你不变。
　　“辛德瑞拉……”
　　时越看着那个满脸沉稳，明明知道一切，却一直不曾扰乱自己原本生活的辛宿，轻唿出声。
　　辛宿冷静从容的脸庞，在隐约听到那四个字的时候，竟有片刻的恍惚。那个名字，已经好久都没人这么叫过了，是自己的错觉吗？
　　辛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嘴里打着颤，满怀激动难以压抑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你自己取的名字，也会忘？”
　　时越看着错愕的辛宿，轻拍着他的胸膛，和胸中间的沟。
　　难以言说的悸动澎湃在辛宿心田，回旋飘荡，沉浮。等了这么久，时越终于想起来了！！！
　　越啊，你还记得吗？我是十三年前，与你月下共舞的，辛德瑞拉啊！！！
　　辛宿此时激动的一塌煳涂，早就忘了时越那双撩开自己浴巾的手，带着火热的唇，一路攻城略地。
　　一声动情的喘息声，将辛宿拉回了现实。不对啊，解封了时越怎么会是这幅德行啊……
　　“时越你干嘛啊？”
　　辛宿脚下不稳，加上时越一阵勐攻，腿麻脚酸地直接倒在了那张大床上。
　　“呃。”
　　耳边旖旎缠绵的动人声色，听得时越小腹如火中烧，不禁加快了动作。
　　“你干嘛——”
　　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无法自拔的辛宿，现在彻底被压制在床上动弹不得。
　　时越的吻，狂勐而霸道，仿佛想要将这些的欠缺一并补偿回来。身下的某个部位早已饥渴难耐，时越的嘴唇开始一路向下，春光失色。
　　“越。”
　　辛宿娇喘的气息，更加激发了时越的奋斗意志，加重手上的力道，带着急切地说道：“喊我名字。”
　　“越~”
　　窗外柔和的月光，倾洒一地，也被这翻云雨春色，羞得藏进了云里。
　　享受完美妙时刻的二人早已筋疲力尽，相拥而眠的白皙与古铜色缠绵悱恻，宛若一杯拉花的卡布奇诺，带着浓浓的香甜。
　　时越的手臂勾着怀中的人，嘴角亲昵地在他的额头点过。儿时的空缺，是时候轮到自己补位了。
　　“瑞拉。”
　　浑身酸痛，尤其是尾巴骨那边疼的厉害的辛宿，听得时越这声轻唿，也无力吐槽，懒散抱着时越，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小猪式拱了拱。

第191章:吃醋总攻
　　“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喜欢吃什么吗？”
　　时越的手跟顺狗毛似的，抚摸着辛宿因运动有些潮湿的杂毛，宠溺地笑了笑。
　　辛宿想都没想，喏嚅着冒出两个字。
　　“草莓。”
　　以前在岁山的时候，野草莓虽然小，但是却是他跟时越争夺的最爱。他们还一起摘了好多，辛妈给制成了草莓酱，供他俩消食。
　　“那刚刚我喂你的草莓，好吃吗？”
　　辛宿甜美的回忆，被时越撩人的情话挑逗得发烫。满脸潮红的辛宿，艰难地翻了个身，背过时越，心里骂道：吃你大爷的吃！
　　时越瞟了眼连翻身都困难的枕边人，甜蜜得咧开了嘴角。一个翻手，又将辛宿拉回到自己的怀中，轻声耳语：“以后都给你一个人。”
　　强度系数五颗星的勐击，打得辛宿牙直颤抖。什么叫我一个人吃，不是一个人，难不成我还是条狗么……
　　春宵一刻值千金。
　　这话果真不假，忙活了一晚上的二人，一觉睡到自然醒。好在李婶昨日受到轻幅度打击，今早没催时越吃早饭，让辛宿睡了个饱。
　　天晴不错，有那么点意思。要照这样的话，明天晚上的彗星观测条件应该是很有利的。
　　辛宿懒洋洋地瞅了眼透过窗帘洒进的阳光，伸了个懒腰，随手打开了电视。
　　“据天文学家介绍，明日下午六点三十分左右，天外将有一颗彗星到访。我国绝大部分地区可以观测到此颗名为”Aside-时”的彗星，最佳观测地点位于南部C市的岁山。这是首颗国人命名的彗星，发现者就是C市的古董商时天尧先生。明日将由他的孙子代替出面，此外，同时发现这颗彗星的国外天文学家Aside也会亲临观测。午间新闻为您报导。”
　　“新闻挺快的嘛。”
　　时越端了杯热牛奶，递给辛宿，瞥了眼电视说道。
　　辛宿挪了挪枕头，坐起身来，接过牛奶，温度刚刚好。
　　“再不快点，国外那些人飞过来都来不及了。”
　　辛宿喝了口淡香，随口道。
　　“缓冲时间啊，方知有还真是给面子啊。”
　　时越看着微仰头的辛宿，顺势坐在床边，醋意浓浓地假装道。
　　辛宿一口牛奶差点没喷出来，卧槽，恢复了记忆的时越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之前那个高冷肃穆的时家大少爷呢！
　　“与其说方知有，还不如说那颗彗星。”
　　毕竟人算不如天算。
　　“哦？！”
　　时越拉长尾音，熟练地接过辛宿的杯子，倾斜着上半身，用小拇指勾了勾辛宿嘴角残留的白色液体。
　　辛宿毛骨悚然得眼皮直扇，紧压了压被子，将身子往后靠了靠，正色道：“你能不能正常点……”
　　时越见辛宿如此不习惯这样的自己，玩心大起。辛宿往后挪一分，他就往后靠一寸，直到辛宿的脑袋瓜顶着床肩无处可藏。
　　“打住，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辛宿只手撑在床沿上，呈仰望状抵着时越尽在咫尺的胸膛，无语道。
　　“我听见你昨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好像要见谁来着。”
　　“……”

有一点 淡淡的忧伤
　　(；′༎ຶД༎ຶ`)忧伤啊丁香
　　惆怅的姑娘

第192章:又见情敌【一更】
　　辛宿支撑着的双手微微颤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说一下方知有的名字都不行吗，这人有毒吧。
　　时越见辛宿似沉思状，更加不悦，栖身上去，直接勾住辛宿的嵴背，卧倒在床上。
　　辛宿黑线，果然黑道场上混的人，有几把刷子，老子的腰啊……
　　“行了，我见他，只是想知道Aside和S城那场陨石雨之间有什么联系。”
　　时越闻言，眉眼传神地挑动着，墨色的双眼，此刻清澈见底，不带一丝杂质。
　　“真的就是这样？”
　　“不然还能咋滴！”
　　辛宿一脸憋屈地望着时越，撅着小嘴吧，欲哭无泪。我都和你同床共枕这么多天了，还想干嘛啊！
　　“那我也去。”
　　辛宿黑着的脸又暗了暗，瞧你昨天见方知有那架势，一言不发跟人家欠了八百万债一样。。。。。。现在还想跟过去，是嫌事不够多吗……
　　辛宿端着架子，没好气地道：“你去又没好脸色看，还不如在公司呆着。”
　　时越的眼咕噜直勾勾地盯着辛宿，右手伸进被窝，在辛宿大腿根处狠狠掐了掐，阴笑一声。
　　“那不一样，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辛宿他妈直接一个枕头砸过去，却被时越扬起的手稳稳接住。负气式地扔了枕头，辛宿直接“嗖”地一下钻进被子，满脸通红地捂住脑袋，心里诽谤着，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不害臊！
　　却不料，这么大动作的辛宿，牵扯着身体某处的疼痛更加剧烈，辛宿内心叫苦不迭，真是遭了时越的道了。
　　看着如此娇羞的小媳妇，完全没有之前的距离感，变得如此的放松自然，老时心里那个乐的呀。随后便覆下身子，温柔地拉开被角，仿佛怕惊醒破茧而出的蝴蝶般，柔声道：“起来吧，我们去见他。”
　　辛宿听得时越娇柔的声音透过羽绒被传来，酥麻柔软得就像软糯的棉花糖，甜腻地放松了警惕，随口就说了声，“好。”
　　卧槽，少年，你的矜持呢！你的节操呢！
　　辛宿一边含泪，一边默默掏出了手机，在时越殷勤的注视下，打着颤着拨通了方知有的电话。
　　“阿宿。”
　　电话那头，依旧入往日般平静如水的声音，让辛宿内心的那份担忧，放下了不少。
　　“方知有，今天中午有空吗？”
　　“还好，不是很忙。”
　　“我想问你一下那颗陨石碎片的事。”
　　“好，吃饭了吗？”
　　“还没呢……”
　　辛宿斜着眼看了看一直趴在自己肩头的时越，鄙夷地又把电话往后移了移。
　　“那还去之前那家店吧。”
　　方知有平稳的声音，带着无法拒绝的暖意。总有那么个人，是你生命中挥之不去的记忆，就算他不是你要等的人，却是你不会离开的人。
　　“好，老样子，你先去，我一会就到。”
　　方知有的眼角轻轻上扬，嘴角的欢颜，带着放下的弧度，温和地说了声，“好。”
　　挂完电话的辛宿，推了推仍旧没有动静的某人，假装嫌弃道：“快让我起来换衣服。”
　　时越终于有了点动静，却是一个媚笑，“要我扶你吗？”
　　辛宿掀开被子就盖在时越头上，起身就进了浴室，扶你大爷的扶，你当我阿斗啊！
　　辛宿撑着恢复了点精力的身子，快速梳洗了下，转身走进卧室翻出一件修身的休闲西装，天气开始回暖，C市的春天来得快也去得快啊。
　　时越万年难得一次地套了件卫衣，有些故意的在辛宿面前晃了晃，却见那人换上了一身休闲西装，嘴角不自觉瘪了瘪。
　　转身便又拿出一套，和辛宿身上花色相仿的定制西装，从容地拉起卫衣后领，脱下换上了西装。
　　说实话，辛宿觉得，时越穿休闲装比西装来的更加孩子气。只是难得一次的装备，竟然晃荡了几秒就撤了……
　　“穿得好好的干嘛脱掉？”
　　辛宿看了下时间，惋惜着活力卫衣装的时越，出声道。
　　“这样才配。”
　　时越扯了扯领口的口子，将领带随手又解开，扔回了床上，冲着一直站在身后的辛宿咧嘴一笑。
　　辛宿眉眼嬉笑，配什么？情侣装啊？
　　终于收拾妥当的二人，穿着神似双胞胎的棕褐色西装，举止亲昵地坐上了老陈的车。
　　哪料老陈想着天气回暖，正好也换了件新制服，颜色和从屋里出来的两位小少爷如出一辙。
　　淡定地摸了把汗的老陈，嘴角不自在地冲自家少了笑了笑，然后“哗哗”解开了制服的扣子，敞开了里面的黑色线衫，哈哈，这下应该没事了吧……
　　老陈自我安慰着发动了车子，用擦了满手汗的手握住了方向盘，前进就是力量啊！
　　不过这次去的家餐厅，怎么从来没见少爷去过？听名字倒是挺文艺，“夜见星”，应该是个充满故事的地方吧。
　　老陈猜的没错，故事是有，而且相当精彩。上一次的夺妻大战，差点就在那爆发了呢……
　　*
　　繁华处的宁静，依旧上演着小桥流水的平淡。
　　“夜见星”内，那首熟悉的旋律再一次响起，《TheBegining》。久违了的轻音乐，如今重温，却不是最初的味道，却还是难以言说的思念。
　　一切的开始，也是一切的结束。
　　就像是莫比乌斯环，永远没有结局，永远在重复着开始，无止无境，却分秒不息地拥抱着未来。
　　方知有静静站在那里，仿佛在聆听一个世纪的悲伤。那里面，包涵了太多的情绪，如今倒也没那么浓烈。
　　只是这次，再也不是他与辛宿的二人世界。
　　谢楼南第一次来到这里，他竟不知，原来C市如此繁华的地段，还会有这样不染尘俗的餐厅。
　　难怪，方知有会来这里。只是，从来都是一个人，等另一个人。
　　谢楼南的嘴角咧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若不是昨日那颗彗星数据提前得出结果，方知有今天，恐怕没有如此闲情逸致，带着自己到这里，虽然还是依旧等那个人。
　　不过，既然我来过一次，这地方，便是没了结界的束缚，放任自由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方知有内心的结界，也在一点一点消逝呢？
　　方知有跟往常一样，走到楼梯拐角处的那张桌子前，优雅而坐。只是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他的对面，端端正正着他的小助理，灿若春光的脸上洋溢着说不明的喜悦。
　　那是一直跟在他身后，如今却站在他面前的小助理，谢楼南。
　　方知有只是瞥了眼，随后便低下头，习惯性地勾了那几道菜。
　　对面那个人，只是静静地坐下，将手搭在实木桌上，抬眼，便入了他的眉目。
　　方知有莫名有些愧疚，说实话，这个小助手跟在自己身后这么久，竟然连顿好的都没带他尝过，除了在台里的家常便饭。
　　若是谢楼南能看清方知有此刻的内心所想，他倒是愿意，享受着天文台与方知有寻常的午餐时光。
　　“你要吃什么，自己点。”
　　方知有依旧是一副绅士的样子，递过菜单。只是他内心，却因为昨日的小小波澜，泛起了丝丝涟漪。
　　“我随意。”
　　谢楼南笑着回推了过去，看着明显有些不自在却强装镇定的方知有，内心的沉积多年的阴晦，顷刻间迎来光明。
　　方知有伸出去的手，有些欲拒还迎似的抽回。他的眉间微皱，原来这么多年，他只知道阿宿的爱好，却对这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助手，一无所知。
　　愧疚与自责开始驱赶着昨日的种种，方知有内心的涟漪，又一次回荡着。默默点了几个家常菜，方知有隐约记得，谢楼南跟自己在台里的时候，貌似对这些吃的挺欢的。
　　有你的地方，哪里都是夜见星。
　　老陈一路胆战心惊地开着车，终于找到了那家拐角处的餐厅，转动钥匙息了火，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低一高两个背影，搭拢着混为一体，消失在“夜见星”里。
　　辛宿看着身旁傻逼兮兮的时越，宠溺地笑了笑，隐匿在额前的碎发里，被阳光拨开了一道光路，隐隐若现。
　　时越亲昵地摸着辛宿的脑袋，发丝撩拨处，那抹温雅的嘴角，在时越心底绽放。
　　“方知有，这里都快成你的专座了。”
　　转角上楼，辛宿望着始终坐在那个位置的方知有，笑着摇了摇头。
　　“哪有，我也好久不来，今天这位置刚好没人。”
　　方知有起身打了个招唿，望着辛宿身后的来人，也没说话，又低头坐回原处。
　　时越跟没看见似的拉着辛宿就坐在了方知有对面，这个位置有人就怪了，谁没事选这么个透风又透光的角落。
　　谢楼南：那叫采光好。
　　“刚点了几道，你看还想吃啥？”
　　方知有无奈地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时越，倾斜着转过身，将菜单递交到辛宿手上。
　　眼疾手快的时越可是练家子，根本没给辛宿反应的时间，直接结过了单子，搂过辛宿的腰，柔和道：“你喜欢吃照烧？”
　　“……”
　　一脸黑线的辛宿“啪叽”一声打掉时越搂在要见的猪爪子，淡定地说了声，“你想吃自己点。”
　　谢楼南坐在辛宿对面，看着时越那张拉黑的脸，差点没笑出声来。
　　“算了，一起吃顿饭不容易，我请吧。”
　　谢楼南缓缓起身，从容地接过辛宿手中的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辛宿被抽离的手一震，偷瞄了眼依旧沉着脸的时越，再看了看笑得一脸得意的谢楼南，内心摊手状。
　　这俩人今天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跟他妈跟癫痫了似的，全变得这么殷勤？嗯，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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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花好月圆【二更】
　　年轻人就是厉害啊，一语道破玄机。
　　辛宿寻思着谢楼南的话，再将方知有的话前后联系起来，他不难发现，似乎这一切，早就被一双无形的鹰眼尽收眼底。
　　“消息灵通的又不只有你们。”
　　一旁的时越盯着大口噎着牛排的辛宿，拐弯抹角地损着眼前的吃着同款牛排的二人。
　　辛宿差点没成为当年的杜甫，因为一块牛肉而命丧黄泉。
　　方知有的手顿了一下，留意到辛宿涨红的脸，准备递过一杯开水，却不想被另一只纤细有力的抢先一步。
　　时越骨节分明的五指紧扣在玻璃杯上，晃荡的水，印得那凝雪白皙更加夺目。
　　辛宿忙断过水杯牛饮一口，转过身去咳了咳，红着眼睛假装嗔怒地瞪了眼时越，缓了口气说道：“至少我还有T社。”
　　本是被时越逼急了冒出的一句话，却如醍醐灌顶般，瞬间明朗。
　　所有消息的最直接来源，不论是开始还是现在，似乎一直有跟网状线贯彻始终。
　　从辛宿以T社记者的身份，出现在时家拍卖会的那一晚开始，悄然布下的多年的暗局，便开启了运转。甚至连今天今天刚发布的彗星观测新闻，都要经过T社社长之手，看似毫无关联，却环环相扣。
　　辛宿握着水杯的手指，发出明显的“咯嘣”声，那是骨节弯曲的力量。
　　时越一直看着辛宿的动作，这声响，自然听得真切，心里蓦地一紧，急忙开口道：“怎么了？”
　　方知有不明所以地看着忽然陷入沉默的辛宿，连同一旁沉默不语的谢楼南。
　　时越急切的话语落在辛宿的心房，让那股莫名的不安稍稍平稳下来，握着杯子的手不自然地放下，辛宿摇了摇头。
　　“可能我想多了。”
　　这一切，牵连其中的，不仅仅是自己和时越，还有一个人，那便是林朝。
　　十三年，或许埋藏了更久远的秘密，正在一点点撕破伪装，挣脱着摆脱黑暗，暴露在阳光中。
　　那是辛家与林家几代人的恩怨纠葛，辛宿从未听辛爸提起过不可外扬的家丑，但是他相信，自己都隐约感觉到的真相，林朝必定是心知肚明。
　　当然，还有林东方。
　　辛宿静静地望着时越焦急的目光，闪过一抹温柔，就像岁山野草莓的芳甜，那是记忆的味道。
　　眼前这个人，也并非一无所知。
　　辛宿凝视着时越闪烁的双眼，想起他当初同自己的那番话。时越一开始便笃定地告诉过辛宿，他们是一条船上的，并且，他很明确地提醒自己：别忘了，你爷爷出事的时候，林朝也在场！
　　起初，辛宿只是将时越这番话当做时家撇清与辛家关系的借口，并没怎放在心上。可是时间轴的一步步推进，再一次完美地证明了时越的话。
　　辛宿忍不住，也不顾及对面同样一脸担忧的方知有，轻轻将手按在时越的眉尖，轻抚平山峦重叠，婉转轻舟。
　　指尖温柔的轻触，摩挲着时越白皙的额间，流淌着辛宿满腔的愧疚与心疼。他或许，一开始就错了。
　　惆怅与思念的旋律，辗转成婉转流淌的明朗，“夜见星”的曲调，总会应景地悠扬，缓缓在餐厅回荡。
　　谢楼南的目光，悄无声息地落在那双担忧的瞳孔中，可那里，依旧没有自己半分影像。不论从前，现在，还是将来，哪怕一刻的瞩目，都是奢求。苦笑地扯了扯嘴角，谢楼南刚刚燃气的雄心壮志，再一次被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有些事你不得不承认，你再怎么努力，你也没办法抢在起点，扣动赛跑的扳机。如果开始就是不公平的，你还想要通过漫长的过程的追逐，在结局定输赢，想想真是可笑。
　　方知有握着金属刀叉的手，缓缓垂落，几不可闻的清脆碰撞声，传入谢楼南的心底，他仿佛听到了方知有心碎的声音，当然，混杂着自己。
　　然而，谁家欢喜谁家愁，都是寻常。
　　时越仰头，任由那双常年举起相机的手指，在自己额头翩翩起舞。阳光随处洒落，温情地盖过时越的头顶，嘴角那抹灿烂，张扬得有些刺眼。
　　他跟他，就算错过了十三年的风风雨雨，还是会迎来余生的暮暮与朝朝。
　　我的辛德瑞拉，我说过我会娶你，并非儿戏。
　　对半的沉默，对半的柔情拾起。
　　方知有重新握起搁置在一旁的刀叉，轻微用力滑动着刀子。这份藏在心底爱恋，从未被谁在意，也从未被谁践踏。或许真的如同他的小助手所说的那般，卑微到尘埃里，永远被掩藏。
　　沉浸在如梦初醒的梦幻中，很容易就忘记了现实的苦痛。
　　就像海上的跳伞员，对他来说，最关键也是最致命的一点，便是在天旋地转中区分清，脚下那片蔚蓝，到底是海还是天空。
　　辛宿微笑地看着那抹褶皱，延展铺平，仿佛眼间掠过四季的花开与美好。
　　不舍地松开手，辛宿在时越宠溺的目光中，缓缓回过身。对面的二人，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竟还能吃得下去。
　　眼前那个小男生，眼里的苦楚神情，莫名让辛宿想起林间。那个喜欢叫着自己宿宿，喜欢黏在自己身后却天真得有些傻的林间，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弟弟。
　　弟控上线的辛宿，父性荷尔蒙泛滥，不由心疼起前的谢楼南。他爱上的那个人，可能从未看清过自己的内心，从未正面过现实，只是执着于自己的执着，忽略了身后的风景。
　　“方知有，这次谢谢你的帮忙，还有去年你送我的圣诞礼物，我很喜欢。”
　　辛宿的平淡却真挚的话音刚落，对面一直埋头折磨食物的二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除了一脸茫然的时越。
　　方知有黯然伤神的双眸，一瞬间填满了惊讶。他知道，辛宿说的，是他放在时越书房里那张印有“Xn”字的光盘。
　　一旁的谢楼南似在同一瞬间，望向辛宿。他想知道，去年的圣诞节，方知有满怀欣喜地去了辛宿所在的国外，准备一同见证“Love”彗星的神奇，却为何会在回来的时候变得那样狼狈不堪。
　　然而，美好的开始，惨淡的结局。
　　方知有有多期待地前往，就有多失望地回来。那也是谢楼南第一次，见到如此失魂落魄的方教授。也是从那时候起，他知道了那个名叫辛宿的人，对方知有来说，意味着什么。
　　可这一切，一直隐藏在时光的角落里，无人问津。
　　现在，辛宿却将这本该埋藏的一切，赤裸裸地呈现在方知有面前。这一切，不言而喻。
　　我于你，只能是朋友。
　　方知有等了这么多年的回答，在那一刻，尘埃落定。
　　辛宿从未超过界限的回应，一直是他最后残留的希冀。可是现在，最后的幻想也破灭了。现实的骨感，刺痛着方知有的心，但他却明白，辛宿这么做，其实是在帮自己做决定吧。
　　“你喜欢就好。”
　　方知有近似恍惚地抬起头，神情跌宕，却还是强装起最后的镇定，他的阿宿，从来都不是他的阿宿。
　　“其实我挺遗憾那次没有和你一起。”辛宿很自然地跟方知有说着话，就像之前每次的天文交流会。
　　方知有有些错愕地抬起头，他不明白辛宿忽然提起这件事，是为何故。更何况，还是当着时越的面。
　　“所以，明天的彗星，你不要错过，也不要，一个人。”辛宿微笑着冲方知有挑了挑眉，小嘴朝着一旁的谢楼南努了努。
　　辛宿从来都不愿意，将方知有卷入那颗彗星的纷争，受到任何牵连。奈何事实总不会皆尽人意，悉如人愿。
　　所以现在辛宿所能做的，便是将让方知有回到自己的世界，一个不再事事皆为自己，一个真正为自己而活的世界。
　　“好。”方知有就算再迟钝，他也能明白辛宿的意思。不过方知有看着那双从未染尘过的双眸，那里的纯澈，曾带给方知有无限遐想，而现今，如旧。方知有清楚，辛宿这么做，只是不想让自己插手Aside的事，毕竟，他接近Aside的目的一旦曝光，他可能就再也无法像现在这样，还可以想着明天，去见证一场彗星的来临。
　　给不了希望，未必就得经历绝望。
　　“那你记得帮我拍几张照，我明天可能顾不上了。”辛宿假装一脸遗憾地摊了摊手，冲着方知有打着趣，也不管身旁黑得跟碳一样的时某人。
　　明天，一切都是未知的明天，将会迎来他与Aside的正面交锋，也将会是那颗彗星的最终鉴定。
　　“阿宿……”方知有的右手紧紧握拳，眉间堆满忧愁。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将面对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采访、一次战役，而自己却只能被迫袖手旁观，只为他心安。
　　“方知有你别担心，你看我在战地这些年不还照样活得好好的，更何况，明天还有他呢！”一直被无视的时越，在暗物质快要爆棚的时候，终于被身旁的人感知到了存在。
　　辛宿用手肘捅了捅时越，一边示意着方知有，这下，身边那团无法忽视的低气压才稍微缓和了些。
　　“还有啊，谢楼南，你要看着点方知有，他这个人有的时候一根筋，不太好使。”
　　辛宿捅完了时越，还不忘对面那个一直沉默的小助手。哎，这孩子，想想也怪可怜的，暗恋总是美好却也是痛苦的。哥哥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第193章:餐桌会议【一更】
　　“阿宿。”
　　方知有低垂着头，轻抬起，展开的眉头，望着对面打情骂俏的二人，弯了弯嘴角。
　　“怎么了？”
　　辛宿端起桌上的白开水喝了口，虽然没有味道，却胜过橙汁的甜腻。
　　“郊岭的陨石碎片，是你找到的？”
　　捏着玻璃杯的双手自然落下，辛宿抬眼看了下时越，跟方知有正经说道。
　　“嗯，那天晚上梁墨和常九正好在逛园子，我当时跟在后面看了个够。随后我就跟着梁墨去了郊岭，找了半天才找到那点碎片，其他的小件全给梁墨拿回去了。对了，那天你小助理也在。”
　　辛宿瞥了眼走回来的谢楼南，朝着方知有努了努嘴。他可不想欠谢楼南人情，顺便帮他打个圆场。
　　时越听着辛宿的陈述，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他不知道辛宿是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梁暮晚那样雷厉风行的雇佣兵团首领，或许，这是辛宿战地记者的素养，又或者是他不得而已的无奈。
　　可是现在，辛宿记得的，就只有那场旷世盛宴般的陨石雨。
　　时越的嘴角勾起一抹惨淡，辛宿越是这样若无其事，时越的内心就越是纠结，乱麻般绞杀撕扯。如果，他那天没有飞去郊岭，没有将眼前这个人带回来，他恐怕不会如此云淡风轻地听着辛宿诉说，也不会想起小时候的承诺，也不会，与他再有交集。
　　想到这里，时越不由有些后怕，他当初完全没有在意的小小决定，如今竟会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养分。
　　时越注视着辛宿眉飞色舞的样子，听着他的故事，右手悄悄搭在他的手背上，然后用力握紧在掌心，仿佛一松手，便会坠入永无止境的黑暗。
　　辛宿正说得起劲，忽然被一团柔软覆盖，惊讶之余瞥过了脸。
　　时越深邃的眼中，流露出的隐忍与不舍，让辛宿第一次感受到他眼前这个人，将自己放在心间的位置，看得有多重。
　　如此细腻心思的辛宿，俨然忘了，他跟着梁暮晚离开，消失在郊岭，对时越来说，是一个提起来都会胆颤的噩梦，一个想到都会痛的，致命性打击。
　　辛宿可以感受到那种窒息般的痛苦，因为害怕失去一个人，害怕你的世界里，从此不再有我的，那种绝望，很疼。
　　反手紧握住时越有些凉意的手，辛宿轻说了声，“我没事。”
　　对面的谢楼南安静地欣赏着如此温馨的画面，不由得看了眼方知有，只是那人，似乎眼中的浪花，缓慢了拍打。
　　方知有了然，郊岭那件事，对于辛宿来说，是件意外，但却也是这意外，让时越与他的梁子，不清不楚地结下了。
　　“你觉得，那场陨石雨，有什么不对劲吗？”
　　方知有淡淡地问出了声，他可以假装视而不见，可以假装听而不闻，但是，不是现在。辛宿今天来的目的，应该同Aside有关吧。
　　直接切入正题的方知有，将低头一脸心疼的辛宿拉回了现实。辛宿的手依然紧握着时越的手掌，毫不避嫌，任由他拉着，就像在安慰一只受伤的小猫。希望这样做，他那伤口，别那么疼。
　　“嗯，那块陨石在高空中分裂，才形成陨石雨。”辛宿看到方知有的眉头微皱，十指微扣，接着道：“如果按照原来那块行星体的体积砸向地球，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你的意思是？”
　　方知有微微弯曲的十指，紧紧聚拢，贴在一起。
　　“这场难得一遇的陨石雨，可能一部分原因，是人为。”
　　辛宿看似平淡的话，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时越有些讶异可以理解，就连谢楼南都莫名扭过了头。
　　“陨石雨怎么人为？又没有提前观测到这颗行星。”
　　谢楼南皱了皱眉头，他跟了方知有这么久，这么点储备还是有的。
　　一言不发的时越抬起头，刚准备说上句话，却被方知有充满冷冽的话语打断。
　　“其实不久前，圈子里有过这样的传闻，但是几乎还没流传，便被证实消息有误，之后，也没人再提。”
　　“什么传闻？行星撞地球？”
　　谢楼南接上方知有的话，有些不可思议，他一直跟在方知有后面，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国家观测站给出的数据证明，那颗行星只是擦过，距离地球很近，但是达不到撞击的程度。”
　　“你难道没发现，谢楼南带回来的陨石碎块，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辛宿听着方知有与谢楼南的对话，内心的想法，似乎正一步步得到证实。他并不是一开始就会有如此荒唐的猜测，但是事实却指引着他，走向离奇。
　　“我看过，粉末状碎裂，太过彻底，而且似乎有明显的撞击痕迹，但是鉴定结果只证明了那是陨石，其他没有附录，我也就没太在意。”
　　方知有被辛宿这么一问，倒是有些想起那些碎石的异样，只是他当初认为，那是他没见过的一种陨石原石罢了。
　　“如果国际空间站隐藏了这个事实，事后通过飞行器让小行星改变它的运行轨迹，造成这场人为的陨石雨，你说，有没有可能？”
　　“有这个必要吗？”
　　谢楼南一拍桌子，险些惊着了上菜的服务员，好在辛宿眼疾手快，急忙扶住了盘子。
　　谢楼南一个激灵，有些紧张地望了眼方知有，随后不好意思地跟服务生说了声“抱歉”。
　　“如果是害怕民众恐慌，倒是有这个可能。”
　　方知有接过牛排，有些心不在焉地皱了皱眉，直接无视谢楼南皮笑肉不笑的嘴角抽搐，接着分析道。
　　“不过行星撞地球这种毁灭性灾难的可能性非常小，排除可观测行星轨迹外，像俄国境内那场突发陨石雨，就是一例并没有在有效观测范围内的典型案例，索性并没有太大人员伤亡。”
　　“那也就是说，如果事先精确计算出行星轨迹，再加以改变，也可以形成一场陨石雨？”
　　“那照你这样理解，其实我没所见到的为数不多的陨石雨，很有可能都是人为轨迹偏差导致的喽？”
　　方知有刚说完，谢楼南就跟辛宿两个人互掐上了，时越一人插不上话，也不愿意，沉默地扒着日式照烧，他记得，上次辛宿吃的，就是这款吧？
　　继续听着三位神乎其谈的时越，又扒了口饭。
　　“你们俩想的太容易，小行星表面粗糙，而且大部分都处于旋转状态，想要通过太空飞船准确撞击改变其运行轨道，还是很有难度的。”
　　好在这里最专业的人算得上理智，不然真要被这俩货带沟里去了。
　　“那怎么解释那颗陨石的分裂以及明显的撞击？”
　　辛宿自知方知有的理论有理有据，可自己的想法总归是猜测，没有实凭实据，也不能妄下定夺。
　　“或许，是因为那颗彗星？”
　　方知有看着一脸不甘的辛宿，出声提醒道。
　　“我也想过，可是，依据你计算出的彗星运行速度加上轨道图，那个时间段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郊岭上空啊。”
　　满脸疑惑的辛宿将叉子插在牛排上，一点胃口都没了。
　　时越倒是很少见如此烦躁的辛宿，眉头皱了皱，轻手拿起叉子，一刀一刀切下牛排，然后放进了自己的照烧里……
　　辛宿扶额，怎么会有这种落井下石的人？等一下，“落井下石”，那是重力，那颗行星轨道的改变，莫非是？
　　几乎是同一时间，方知有与辛宿抬起头，电光火石间，思维的灵感犹如伽马射线爆般，膨胀。
　　时越黑着脸看了看激动的说不出话的二人，将牛排推了回去。
　　“是引力！”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微小的推理就足够使其轨道发生重大变化！
　　时越和谢楼南面无表情地望着一脸傻逼样的二人，撂下筷子，时越终于在一阵沉寂后开口说话了。
　　“所以你们说了这么多，有什么用。”
　　辛宿衰脸：“……”
　　方知有：“……”
　　谢楼南：妈的智障。
　　时越可能自带冷场特效，他一句话说完，满桌的沉静，只留的空空回荡的思念之声，更徒添了几分，哀怨？
　　“起码可以证明，Aside也许知道郊岭陨石，跟那颗彗星有什么联系。”
　　辛宿强装淡定，什么鬼啊，讨论了半天结果被时越一票否决？纳尼啊，尊重一下自己的智力成果好伐啦？
　　“说得好像你知道？”
　　时越犹如蔑视般，轻哼一声，却是对着依旧一脸沉闷的方知有。
　　“我……”
　　好吧，说实话，这一切都是假设，辛宿要真能说个所以然出来，或许就不会坐在这了。
　　“什么都讨论不出来，你干嘛不吃饭？”
　　时越假装没好气地甩下筷子，冲着那盘切好的牛排一个抬头，示意辛宿赶紧吃。
　　一脸汗颜的辛宿，无奈拿起筷子，享受起这份时越亲自切好的牛排，虽然只剩了为数不多的几块……
　　“这样说，我们并不是一无所知，”一贯轻和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方知有拉平了卷曲的袖子，正声道：“从流言到陨石雨，这段时间，Aside一直在国际观测站。”
　　明亮的日光，透过玻璃，倾斜出白亮的金属色光泽。辛宿握着叉的手顿了顿，果然，还是有端倪啊。
　　“他好像比我们还早知道……”
　　谢楼南接上方知有的话，夹了颗花菜随手掉到了方知有碗里，然后侧身友好地，眯了眯眼。

第194章:花好月圆【二更】
　　年轻人就是厉害啊，一语道破玄机。
　　辛宿寻思着谢楼南的话，再将方知有的话前后联系起来，他不难发现，似乎这一切，早就被一双无形的鹰眼尽收眼底。
　　“消息灵通的又不只有你们。”
　　一旁的时越盯着大口噎着牛排的辛宿，拐弯抹角地损着眼前的吃着同款牛排的二人。
　　辛宿差点没成为当年的杜甫，因为一块牛肉而命丧黄泉。
　　方知有的手顿了一下，留意到辛宿涨红的脸，准备递过一杯开水，却不想被另一只纤细有力的抢先一步。
　　时越骨节分明的五指紧扣在玻璃杯上，晃荡的水，印得那凝雪白皙更加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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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是被时越逼急了冒出的一句话，却如醍醐灌顶般，瞬间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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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宿握着水杯的手指，发出明显的“咯嘣”声，那是骨节弯曲的力量。
　　时越一直看着辛宿的动作，这声响，自然听得真切，心里蓦地一紧，急忙开口道：“怎么了？”
　　方知有不明所以地看着忽然陷入沉默的辛宿，连同一旁沉默不语的谢楼南。
　　时越急切的话语落在辛宿的心房，让那股莫名的不安稍稍平稳下来，握着杯子的手不自然地放下，辛宿摇了摇头。
　　“可能我想多了。”
　　这一切，牵连其中的，不仅仅是自己和时越，还有一个人，那便是林朝。
　　十三年，或许埋藏了更久远的秘密，正在一点点撕破伪装，挣脱着摆脱黑暗，暴露在阳光中。
　　那是辛家与林家几代人的恩怨纠葛，辛宿从未听辛爸提起过不可外扬的家丑，但是他相信，自己都隐约感觉到的真相，林朝必定是心知肚明。
　　当然，还有林东方。
　　辛宿静静地望着时越焦急的目光，闪过一抹温柔，就像岁山野草莓的芳甜，那是记忆的味道。
　　眼前这个人，也并非一无所知。
　　辛宿凝视着时越闪烁的双眼，想起他当初同自己的那番话。时越一开始便笃定地告诉过辛宿，他们是一条船上的，并且，他很明确地提醒自己：别忘了，你爷爷出事的时候，林朝也在场！
　　起初，辛宿只是将时越这番话当做时家撇清与辛家关系的借口，并没怎放在心上。可是时间轴的一步步推进，再一次完美地证明了时越的话。
　　辛宿忍不住，也不顾及对面同样一脸担忧的方知有，轻轻将手按在时越的眉尖，轻抚平山峦重叠，婉转轻舟。
　　指尖温柔的轻触，摩挲着时越白皙的额间，流淌着辛宿满腔的愧疚与心疼。他或许，一开始就错了。
　　惆怅与思念的旋律，辗转成婉转流淌的明朗，“夜见星”的曲调，总会应景地悠扬，缓缓在餐厅回荡。
　　谢楼南的目光，悄无声息地落在那双担忧的瞳孔中，可那里，依旧没有自己半分影像。不论从前，现在，还是将来，哪怕一刻的瞩目，都是奢求。苦笑地扯了扯嘴角，谢楼南刚刚燃气的雄心壮志，再一次被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有些事你不得不承认，你再怎么努力，你也没办法抢在起点，扣动赛跑的扳机。如果开始就是不公平的，你还想要通过漫长的过程的追逐，在结局定输赢，想想真是可笑。
　　方知有握着金属刀叉的手，缓缓垂落，几不可闻的清脆碰撞声，传入谢楼南的心底，他仿佛听到了方知有心碎的声音，当然，混杂着自己。
　　然而，谁家欢喜谁家愁，都是寻常。
　　时越仰头，任由那双常年举起相机的手指，在自己额头翩翩起舞。阳光随处洒落，温情地盖过时越的头顶，嘴角那抹灿烂，张扬得有些刺眼。
　　他跟他，就算错过了十三年的风风雨雨，还是会迎来余生的暮暮与朝朝。
　　我的辛德瑞拉，我说过我会娶你，并非儿戏。
　　对半的沉默，对半的柔情拾起。
　　方知有重新握起搁置在一旁的刀叉，轻微用力滑动着刀子。这份藏在心底爱恋，从未被谁在意，也从未被谁践踏。或许真的如同他的小助手所说的那般，卑微到尘埃里，永远被掩藏。
　　沉浸在如梦初醒的梦幻中，很容易就忘记了现实的苦痛。
　　就像海上的跳伞员，对他来说，最关键也是最致命的一点，便是在天旋地转中区分清，脚下那片蔚蓝，到底是海还是天空。
　　辛宿微笑地看着那抹褶皱，延展铺平，仿佛眼间掠过四季的花开与美好。
　　不舍地松开手，辛宿在时越宠溺的目光中，缓缓回过身。对面的二人，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竟还能吃得下去。
　　眼前那个小男生，眼里的苦楚神情，莫名让辛宿想起林间。那个喜欢叫着自己宿宿，喜欢黏在自己身后却天真得有些傻的林间，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弟弟。
　　弟控上线的辛宿，父性荷尔蒙泛滥，不由心疼起前的谢楼南。他爱上的那个人，可能从未看清过自己的内心，从未正面过现实，只是执着于自己的执着，忽略了身后的风景。
　　“方知有，这次谢谢你的帮忙，还有去年你送我的圣诞礼物，我很喜欢。”
　　辛宿的平淡却真挚的话音刚落，对面一直埋头折磨食物的二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除了一脸茫然的时越。
　　方知有黯然伤神的双眸，一瞬间填满了惊讶。他知道，辛宿说的，是他放在时越书房里那张印有“Xn”字的光盘。
　　一旁的谢楼南似在同一瞬间，望向辛宿。他想知道，去年的圣诞节，方知有满怀欣喜地去了辛宿所在的国外，准备一同见证“Love”彗星的神奇，却为何会在回来的时候变得那样狼狈不堪。
　　然而，美好的开始，惨淡的结局。
　　方知有有多期待地前往，就有多失望地回来。那也是谢楼南第一次，见到如此失魂落魄的方教授。也是从那时候起，他知道了那个名叫辛宿的人，对方知有来说，意味着什么。
　　可这一切，一直隐藏在时光的角落里，无人问津。
　　现在，辛宿却将这本该埋藏的一切，赤裸裸地呈现在方知有面前。这一切，不言而喻。
　　我于你，只能是朋友。
　　方知有等了这么多年的回答，在那一刻，尘埃落定。
　　辛宿从未超过界限的回应，一直是他最后残留的希冀。可是现在，最后的幻想也破灭了。现实的骨感，刺痛着方知有的心，但他却明白，辛宿这么做，其实是在帮自己做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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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知有近似恍惚地抬起头，神情跌宕，却还是强装起最后的镇定，他的阿宿，从来都不是他的阿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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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明天的彗星，你不要错过，也不要，一个人。”辛宿微笑着冲方知有挑了挑眉，小嘴朝着一旁的谢楼南努了努。
　　辛宿从来都不愿意，将方知有卷入那颗彗星的纷争，受到任何牵连。奈何事实总不会皆尽人意，悉如人愿。
　　所以现在辛宿所能做的，便是将让方知有回到自己的世界，一个不再事事皆为自己，一个真正为自己而活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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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不了希望，未必就得经历绝望。
　　“那你记得帮我拍几张照，我明天可能顾不上了。”辛宿假装一脸遗憾地摊了摊手，冲着方知有打着趣，也不管身旁黑得跟碳一样的时某人。
　　明天，一切都是未知的明天，将会迎来他与Aside的正面交锋，也将会是那颗彗星的最终鉴定。
　　“阿宿……”方知有的右手紧紧握拳，眉间堆满忧愁。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将面对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采访、一次战役，而自己却只能被迫袖手旁观，只为他心安。
　　“方知有你别担心，你看我在战地这些年不还照样活得好好的，更何况，明天还有他呢！”一直被无视的时越，在暗物质快要爆棚的时候，终于被身旁的人感知到了存在。
　　辛宿用手肘捅了捅时越，一边示意着方知有，这下，身边那团无法忽视的低气压才稍微缓和了些。
　　“还有啊，谢楼南，你要看着点方知有，他这个人有的时候一根筋，不太好使。”
　　辛宿捅完了时越，还不忘对面那个一直沉默的小助手。哎，这孩子，想想也怪可怜的，暗恋总是美好却也是痛苦的。哥哥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第195章:街角拥吻【一更】
　　辛宿心累地想，自己的事还没搞定，还要为这俩货操碎了心，委实是大爱啊大爱。
　　谢楼南玩弄着刀叉的手在听闻辛宿的话语后，稍微愣了愣，随后又转起了叉子，嘴角泛起若有若无的浅笑，淡淡回了声，“好。”
　　他没想过，他一向讨厌的辛宿，会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替他找了个理由继续坚持。他也没想过，他的爱情，卑微到需要别人的施援。
　　可是，谢楼南与方知有的感情，又岂会因为他人的决定，而遇见大团圆呢？
　　谁是谁失落的一角，谁又是谁等待的缺口。
　　时越端起酒杯倾斜着啜了口，有些欣慰地笑了笑，敢情这小子以前是媒婆出身啊？不过既然方知有的终身大事有了着落，自己也就没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方知有没说什么，他又能说什么！他终究不是站在辛宿身旁的那个人，既然辛宿不想他的人生轨迹有所偏差，他便是扭转干坤，也没有办法。毕竟，自从遇到辛宿开始，那条轨道便改了航线，而且永远没办法返航。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辛宿象征性地举起手中的高脚杯，没想到林间不在，自己也会成为四座冰山里的助兴之人，“干杯！”
　　各怀心事的四人，幽幽晃起装着玉液琼浆的杯子，“叮铃”的清脆碰撞声，悦耳得让人觉得，现在的欢愉便是明日的结局，而非今日的开始。
　　风弄轻扬，午后的休闲时光，在没有烦事绕身的时候，总会显得格外美好而明媚。
　　从夜见星吃完这顿饯别饭后，方知有和谢楼南回到台里，他们的任务，不仅仅只是测算一个彗星轨道数据这般简单。
　　辛宿吃得有点撑，时越便让老陈先回去，自己陪着他沿着街道往回走。“时光”的招牌依稀可见，原来他们之前的距离，不过是隔了一个拐角的街道，可却像是隔了道银河。
　　并排行走的二人，略萌的身高差，以及时越耀眼的存在，还是引来不少小姑娘的瞩目。
　　哎，简直就是个行走的聚焦点。辛宿有时会直接忽视那些比伦琴射线还来得强烈的目光，实在忍不住的时候，还会故意瞪上两眼，当然是趁时越不注意的时候。
　　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多，这样也就不用一路上跟那些花痴战斗了。
　　“你经常去那家餐厅？”
　　辛宿一个瞪眼间，便听得身旁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心里一阵紧张，自己的小动作应该没发现吧……
　　“啊？现在不怎么来了，上大学的时候倒是常来。”
　　辛宿有些做贼心虚，下意识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头，晃动的树影，重叠在小白鞋上，“沙沙”的风吹树叶声划过耳际。
　　榕树的叶子已然染绿，春天，又来了呢。
　　“一个人？”
　　时越的低垂着的脑袋，从辛宿的角度看上去，阳光正好打在他白皙精致的侧颜上，宛若碧玉般，没有一丝瑕疵，但那双眼里，倒是映出些郁色。
　　辛宿放慢了步子，刚才在“夜见星”的时候，时越好像就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连仅有的几句话也是拿来噎方知有的，莫不是他觉得方才的存在感太低，现在可以想补回来？
　　“不是啊，主要和方知有，有的时候和同学。”辛宿刚说完，便见着时越那充满忧郁的小眼神又黯淡了几分，连忙补充道：“其实也不是经常来啦，方知有他也很忙的……”
　　“哦？！是吗？”
　　时越伤神的小眼神忽然就变得有些深邃，感觉那片黑云里，正酝酿着漫天风雨。
　　“啊哈哈，时越，你莫不是在吃醋？”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的辛宿，不顾形象地在步行街上弯下腰，右手捂着肚子，对着时越一阵笑。时越那阴阳怪气的腔调，若是再配上兰花指，就更像电视剧里那些喝了醋坛子的痴男怨女了。
　　“是，又怎样？”
　　时越眉眼中的云波泛起诡裔，嘴角不自觉上扬，随即只手插在西装裤子，勐地弯下腰，贴在辛宿弯曲的嵴背上，耳畔低语。
　　辛宿正笑得忘乎所以，被时越如此光明正大的欺身上压，立马咳了几咳，乘势想要站起身来，奈何时越的右手忽的从右侧出现，勐地勾紧了自己的脖子。
　　挣扎无效的辛宿只得向邪恶势力低头，“你干嘛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就怕他们不知道。”
　　时越一个用力，身体又向前倾了倾，将重心转移到自己的右腿上。接着右手稍一用力，直接掰辛宿惊愕的小脑袋瓜就是一个拥吻。
　　辛宿自己都无法想象当时自己的表情，虽然后来这张照片广为流传，他也没见着。
　　辛宿左腿微曲，接着反手环过时越的肩头，趁势起身，将时越一掌推开。唿，辛宿叹了口气，好在现在绿灯，大家忙着过马路，也没人留意街角边的异样，但还是神色紧张地冲时越皱了皱眉，低语道：“有什么事回家不行啊，非要在大马路上，你找打啊？”
　　“欢迎挑战。”
　　时越一脸无所谓的环视了下四周，露出一幅whocare的欠扁神情，似乎刚刚的小阴霾，只是为现在的狂放不羁地痛快。
　　“……”
　　一脸无语的辛宿朝天翻了个白眼，差点忘了，眼前这个闷骚的妖艳男，还是个道上混的恶霸呢。只是那样的时越，辛宿没见过，也不想见到。
　　“快走啦，不然要再等一个红灯。”
　　辛宿拽着终于露出笑靥的某人，趁着绿灯的尾巴，走过了人行横道。
　　一分不多，一秒不少。就算那段错过的时光，也会在下一个红灯后，闪烁绿光。
　　时越就这样被辛宿牵着大步往前走，他的嘴角，在阳光下弧度明显，那里仿佛是阳光普照下，最耀眼的闪烁。
　　还好过了这么多年，我还能想起你，你还在等我。
　　辛宿拽着时越的手慢慢放下，却被那双强有力的手掌握在手心，然后放进了西装裤袋里。
　　辛宿转过头，便被那双桃花明媚了双眼。卧槽，要不要笑得这么明目张胆，没看到旁边小姑奶奶一脸兴奋的表情嘛……
　　哎，下次真不该把这个与世隔绝久了的生物放到大街上，太招人了……
　　两人一路摇摇晃晃，渐渐隐在熙熙攘攘的人群攒动中，消失在了马路的尽头。
　　暴风雨前的平静，也不过如此嘛。
　　接下来的，可就是逆战狂野了！
　　“时光”楼下，原昔空旷的广场上，似乎多了些车辆，零零散散地停街道边，似乎就是路人般，毫不起眼。
　　时越一路拉着辛宿走到公司楼下，不算远的路程，硬是走了大半个钟头。
　　辛宿终于在临近公司的时候，缓缓抽离了那只被捂得发热的手，顺带还向时越挑了挑眉头。这要是被公司的小职员看见了，以后变态时总的名号还怎么好意思拾起。
　　然而，辛宿那一撇，却硬是看出了什么不寻常的味道。这个时间点的车位会空出很多不足为奇，谁没个午茶时光。
　　可正因为如此，那几辆靠在路边沿无意瞩人眼球的车辆，才会成为最突兀的焦点。
　　记者一贯的直觉告诉辛宿，这种情况下，一般是狗仔抓拍的有力时机。
　　辛宿眉头微皱，蓦地想起刚刚街角，掩在时越发梢的那个吻。那一吻最好，不要成为对时越不利的威胁。
　　辛宿迅速瞄了眼四周，刚刚抽回的右手一下子勾住时越的肩膀，然后在时越狐疑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时光”。
　　时越直到进了公司，看了眼神色古怪的辛宿，才缓缓开口。
　　“你不用故意这样。”
　　“啊？哪样啊？”
　　眼疾手快的辛宿在刚进门的刹那便迅速将手放回原处，还假装不在意地理了理自己微微皱起的袖口，却不料时越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莫非，这小子也发现了什么异样？
　　“你见过勾肩搭背还垫着脚的兄弟吗？”
　　时越目光温柔地瞥了眼装作一无所知的辛宿，也不管前台快要睁爆眼眶的小姑娘，缓缓凑到辛宿脸前。
　　卧槽，辛宿一个抬头，时越那张惊为天人的俊俏五官便蓦地放大，立马吓得退后了一步。沃日啊，这小子能不能注意点啊，没看到这是在自家公司啊……
　　“咳咳，你不用拐着弯说我矮。”
　　辛宿将手放到上唇上，假装咳了咳，却一个劲地冲时越使着眼色。我的小祖宗，求不闹。
　　时越怔怔地望着辛宿近在咫尺的脸，那小眼神眨的，委实可爱，心里那份悸动，不禁又被撩拨了几分，真是磨人的小妖精。
　　辛宿不料，他这一举动，非但没让时越离自己远点，反而让时越的脸凑得跟近，近到他的鼻息里，满是古龙香水味，他的面庞，都是时越的唿吸。
　　“那我，可不可以拐个弯来吻你。”
　　卧槽，辛宿听完时越的话，内心早就酥成豆腐渣了。可奈何时越选了个这么尴尬的时间和地点，让这句浪漫的情话，毫无发挥的余地。
　　“等一下。”
　　辛宿尽量保持了一个记者应该有的镇定，面对自己朝思暮想那么多年的人一个劲地撩拨，还是忍痛拒绝了，随即将他的手掌伸向时越滑嫩的面颊，一掌拍死的节奏。
　　此时，目睹了现场直播的前台小妹，早已不能用瞠目结舌来形容了……
　　小姑娘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激动之余还不忘拿起手机一阵勐拍……惊天大新闻啊，时总竟然被人打了还一脸陶醉，这简直比神六飞天还要受人瞩目啊！
　　

第196章:东方之林【二更】
　　冷漠到惨绝人寰，没有一个人敢正眼平视三秒钟的变态时总，竟然对着一个长得还算清秀的男生笑得灿若桃花，并且二人如此亲昵的举止动作，瞎子都能看出鬼情了啊！！！
　　更重要的是，那个冷酷狠辣的时总，竟然就这么允许别人将手抵在那360度无死角的脸上，这关系，动动脚趾头也知道了啊！
　　无法压抑住内心激情澎湃的腐女小姑娘，一个手抖，便将那几张照片发到了公司群里。当然，那个骇人听闻的变态时总，排除在外。
　　辛宿正透过指缝，瞅着那个激动得无以复加的前台妹子时，手掌心突感一阵痒痒，湿润的舌尖软糯地抵在自己的敏感的指腹处，上下舔舐。
　　卧槽啊，这还是个人吗……
　　不光是辛宿，就连肇事者时越在辛宿迅速抽回手的瞬间，有些愣住。难以控制住的欲望难耐，仿佛一秒便会爆发。
　　时越眼中流光微动，小腹处却是欲火中烧，宠溺地摸了摸满面通红的辛宿，拉着残留着自己唾液的手大步走进了员工电梯，独留陶醉得一塌煳涂的小前台遐想翩翩……
　　封闭的电梯里，时越勐地将身后的辛宿按到闪着光的**上，右手迅速托住他的后脑勺，接着便是一个霸道得无法喘息的深吻。
　　难掩的情欲，通过时越灵活搅动的舌尖，一点一滴传入辛宿的体内。他感觉到嘴角的火辣，霸道与不留余地的唇齿交融，就像是要融入自己的身体，浸透每一寸血脉。
　　时越疯狂地吻，辛宿腿脚都有些酥麻，顺势用手搂住时越白皙光滑的脖颈，加深了这个不可自拔的吻。
　　“32楼，thirty-twofloor”
　　缠绵得忘了时间的吻，被来自外界的善意提醒打断了。
　　辛宿靠在电梯壁上，腿有些站不稳，用右手支撑着站起来，若无其事地擦了擦带着湿润与红肿的嘴唇，淡定地说了句，“到了。”
　　门开的一刹那，辛宿听到自己内心深处怦然乱跳的声音，时越这也，太他妈刺激了……
　　然后，辛宿红着脸跟着满面春光的时越，在一声声“时总好，辛先生好”的问候声中进了办公室。
　　“时越不是我说，公众场合能不能……”
　　早就迫不及待等着说道时越两句的辛宿，还没等关上门，就开启了喋喋不休的吐槽模式。
　　时越潇洒地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椅上，瞥了眼柳央放在放在一旁的文件，欣然道：“你难道不想？”
　　辛宿那个脸红的哟，小红帽见了都要自愧不如。不等辛宿开口，时越又接着来了句，“还有，电梯算哪门子的公众场合？”
　　卧槽，电梯怎么就不是公众场合了，你家开的啊？
　　辛宿“我”了一声，突然就没了下文，好吧，确实你家开的……
　　面对此种情形，就连是工作经验丰富的战地记者辛宿都一时语噻，无言以对。好吧，恶势力往往就是这么狂逼拉撒，你乐意，我也乐意，何乐而不为？
　　于是，时越成功地征服了公众场合不能接吻的辛宿，期待着下一次这个小妖精的精彩表现。
　　“时总，这是一些报社发来的采访函。”
　　甜情蜜意的温馨时光，瞬间就被浑然冲进来的毛头小子柳央打断了。时越抬头一脸嫌弃地瞥了眼咋咋唿唿的小秘书，莫名怀念起贺连的稳重。
　　“下次进来，记得敲门。”
　　时越也没接过信函，只是盯着电脑，将柳央晾在一边。这初出茅庐的，还得好好历练历练啊。
　　柳央拿着报社名单一脸委屈的看着辛宿，我哪敢不敲门，明明就是时总自己不知道想什么没听见，可是，为什么同样在场的辛宿也听不见啊……
　　“好的，时总，那明天的采访？”
　　“明天的记者就在你旁边。”
　　时越放下鼠标，一脸无奈地看了眼锲而不舍的柳央。
　　辛宿无奈地耸了耸肩。谁让柳央刚进来，不像贺连，哪能晓得时越公司之外的私事。
　　“啊？”
　　柳央一脸错愕地望向辛宿，他还等着辛宿陪他一起来搭个伴的呢，怎么就变成时总的专属记着了……
　　“那个柳央，名单可以给我下吗？”
　　辛宿眉眼微笑，有心替眼前这个青涩可爱的大男生解着围。
　　柳央默默看了眼脸面带笑，一脸默许的时总，缓缓将手上的名单递给了辛宿。看来公司群里99+的爆炸新闻，果真不假啊……
　　“我是这个社的。”辛宿用手指着名单上显眼的报社名字，对着柳央欣然开口。
　　柳央一脸惊羡展露无遗，随口便道：“这么厉害，听说这家报社社长马上就要重出江湖了，你就在他手下，应该知道不少消息吧。”
　　辛宿望着一脸兴奋的柳央，又看了看同样一无所知的时越，眉头迭起褶皱。J社出事了？
　　“J社社长，林朝？”
　　柳央刚刚开羡慕不已的脸转眼就变了样，不禁讶异道：“辛宿你真的是J社的记者吗？为什么大神，不，宋先生说的好像不是这个人？”
　　时越埋在桌前的头，终于抬起，正脸瞧了瞧杵在桌前一脸懵逼的小助手。柳央，与其说是助手，倒不如说是宋阙的传话筒。而宋阙，这个黑客界的大神，竟然会毫不保留地将这些告诉一个小辈，看来这人，贺连当初没有选错。
　　时越的十指交叉，转过头，撑在办公桌前，饶有兴趣地盯着一脸沉思的辛宿，和声问道：“宋阙说的谁？”
　　柳央一脸受宠若惊地睁大眼睛，盯着眼前眉目婉转的时总，这么温柔的声音，真的来自那个折磨人的变态时总吗？
　　“好像三个字，也姓林，叫什么来着……”
　　柳央不知所措地嗫嚅着，难得时总这么温柔，自己怎么突然就想不起那个名字了……
　　“林东方。”
　　辛宿平静的话语陡然响起，却像是经过晨钟暮鼓的洗涤，带着深空的沉寂与叹息。
　　柳央莫名觉得气氛不对，却还是连忙点头，“对对对，东方，林东方，这么好记的名字我一时没想起来……”
　　“你说他要？”
　　辛宿捏着名单的手指渐渐用力，大拇指处，J社的黑色字样，已经变得有些扭曲模煳。
　　“重出江湖。”
　　柳央想都没想就接上了自家宋阙大神的原话，这个还不至于忘记，重出江湖，没错，重出江湖。
　　柳央看着刚刚还神色大好的辛宿神情有些恍惚，难道自己说的不够清楚，遂又极致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宋先生告诉我，J社的社长林东方马上就要重出江湖啦！不过，那位社长挺低调，貌似没什么人知道。”
　　“宋阙还说了什么？”
　　此刻的时越，目不转睛地盯着眼露忧郁的辛宿，语气自然夹杂了些许担忧。看来林家和辛家的恩怨，似乎是逃不掉了。
　　“宋先生只是看我整理的报社名单上，第一个就是J社，就随意跟我说了两句，其他没有多说。”
　　柳央有些傻愣的瘪了瘪嘴，没想到时总温柔起来，其实是想听人家的八卦啊……
　　“你先出去吧。”
　　时越还算客气地让柳央出去了，而不是撵，他现在关心的，是那个承受着来自双方压力的辛宿。
　　明天就是与Aside当面对质的关键时刻，而现在，却听得林东方即将复出的消息，这未免，也太过与巧合。再就是这消息，若不是宋阙，他们恐怕也没这么早知道，自己竟没听到一点风声。
　　而这一切，对辛宿来说，可谓是双重打击。
　　S城的海边小筑，林朝去找林间的那次，时越就已经隐隐感觉出这二人与辛宿之间的复杂关系。接着，他便在平板上悄悄让宋阙调查了这两个人的身份背景，果然，能黑程序的程序猿，不是一般的程序猿，也难怪柳央会一直膜拜宋阙为大神。
　　那些信息，是宋阙整理之后交给时越的，简单明了，一目了然的人物关系。
　　林朝与辛尘，也就是辛宿的父亲，其实都是辛光年的儿子，只不过是同父异母。这样算的话，林朝还是辛宿小叔。
　　而林间与辛宿，也确确凿凿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乍一看，这关系挺乱的，但是经过辛宿平淡的描述，似乎倒变得没那么杂乱无章。
　　家丑不可外扬，可辛宿没有想对时越有所保留。
　　他知道，其实那次在海边，从时越问他的问题来看，他就已经知道了端倪，而自己，一直不想承认这是事实罢了。
　　“我这次回来，去看过一次我老爸，林间也一起，临走前，他让我们两兄弟相互照顾。”
　　辛宿平静地盯着手上那张皱巴巴的名单，然后缓缓抬起头，对上时越略带担忧的神色。他不知道，他对时越说这些，仅仅是想有个人分担自己的内心的困惑，还是不想面对这个事实。
　　时越搭在桌上的双手慢慢垂下，起身走到对面的辛宿身旁。柳央当真在他的办公桌对边，给辛宿专门添了套桌椅，那上面，是辛宿一直不离手的相机。
　　慢慢靠近，时越静静地靠在辛宿的椅背上，仰头聆听他的故事，分享他的快乐与忧伤。
　　“爷爷与林朝母亲的事，我爸从未跟我提起我。在我很小的时候，林朝曾对我讲过一个星座故事，天龙座，它的寓意，是忠诚。那时的林朝，是我从未见过的颓然，也正因为如此，我记住了那个故事。”
　　辛宿将头轻轻靠在身后那个高大的身躯上，温暖的气息，淡雅的古龙香水味，一度让他沉迷，终陷其中，无法自拔。
　　

第197章:深情诉说【一更】
　　“我只知道，爷爷当年在国外考察时，认识了维和部队的简云，也就是林朝与林夕的母亲。至于林夕，是简云与林东方结婚后的第二个孩子，她同时也是林间的妈，我爸爸一直深感愧疚的那个人。”
　　“我不知道上一辈之间的太多纠葛，他们的事，无论是孽缘，还是意外，现在都已成定局。林东方可能早就知道林朝不是他的儿子，可是林间，毕竟是他的亲外孙。”
　　辛宿无奈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的脑袋微微前倾，双臂撑在桌面上，弯指插在蓬松的发迹中，使劲搓了搓。
　　“别担心，我跟你一起。”
　　时越感觉到抵在身后的力道撤离，轻转过身，抱住那个精神恍惚的鸡窝头少年，宠溺的声音，让辛宿放松了不少。
　　“我只是害怕，林东方牵扯进来，我会看到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辛宿袭上那团温暖，将头埋在时越的胸膛，他从没在外人面前流露出如此无助的神情，而他一贯独撑的坚强，也开始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胸腔。
　　“你放心，林间是成年人，更何况他不还有他小舅罩着吗？”
　　时越搂紧辛宿的肩膀，微微屈膝，将下巴抵在他的发梢中，亲昵地蹭了蹭，竭力安抚怀中的人儿。
　　他感觉怀中的小脑袋微微晃了晃，摇了摇头，然后露出那双纯澈见底的眼睛，睫毛随着单眼皮忽闪忽闪。
　　“我担心……”
　　“担心什么？”
　　“你还记得谢楼南在餐桌上说的那句话吗？”
　　辛宿对着时越深邃却含情脉脉的目光，轻柔出声。
　　“Aside比我们更早知道关于彗星的事情？”
　　时越的眉头微皱，就算他们的谈话他没有直接参与，但他还是捕捉到最关键的信息。
　　辛宿的眼中闪着的光芒有些暗淡，时越这么聪明，不可能猜不到的，他担心，自己的家事，会拖累时越。
　　他不想让方知有受到牵连，是因为方知有是他的朋友。
　　可他最不愿看到的，是时越因为自己，受到本不该有的伤害。
　　“林朝接手之前，一直是林东方掌管着J社，我怕他同Aside之间……”
　　时越眉头微展，眼角的笑意自然流露，眼睛弯成一道醉人的弧线。
　　“我早就卷入你的深空，再也离不开了。”
　　辛宿定定地望着时越笃定深情的眼神，没有轻佻，也没有玩笑，仿佛那是他一生的承诺。
　　“时越，我……”
　　辛宿复又将头埋在时越的双臂中，如此煽情的话，辛宿怕自己会忍不住自己的感动，泛起夺眶而出的晶莹。
　　“傻瓜，你可是我的辛德瑞拉啊。”
　　辛宿微微湿润的眼眶，在听到这个久违的爱称时，不觉破涕为笑，用小捶捶轻拍了下时越的胸口，打趣道：“你还辛德越拉。”
　　时越低头轻吻了吻怀中人轻微红肿的眼睛，宠溺道：“这名字不错。”
　　辛宿“噗嗤”笑出声来，没想到时越说情话的样子，温柔得让人沉沦，不过却也让他坚定了信念，不管前路有多黑暗，有多少未知的暗隙，你依旧是我深空中最亮的星，指引我前行。
　　街头的喧嚣，掩不住室内温馨的美好。
　　方知有与谢楼南离开“夜见星”后，一路无话，回到了C市天文台。
　　谢楼南一直跟着方知有，走到那座石桥时，不经意抬头，他看到方知有隐在眉梢中略微皱起的眉头。
　　这里，曾留下过辛宿与时越爱的回忆，却也成为方知有心上，无法抹去的伤痛。
　　他还是没办法放下吧，谢楼南苦笑一声。微风拂过我脸颊，叫我如何忘了他。
　　“方教授，那明天的彗星观测，您还去吗？”
　　此刻的谢楼南，似乎又变成了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助手，习惯的称唿与敬语，让方知有竟有些不适应起来。
　　自昨天那个吻后，他们两人独处的时候，他记得谢楼南都是直唿他“方知有”的吧……
　　莫名的生疏感一下子占据了方知有的大脑，他这个小助手，又在玩什么花招，该不会真信了阿宿的话，想要将他看个死死的吧？
　　“就算没有阿宿，彗星来临这么难得的事，还是不要错过的。况且，你不也答应了吗？”
　　方知有面对着谢楼南，突然就有些不知所措，他该不会以为自己受了打击，连自己的事业也要放弃了吧……
　　自然，方知有不是爱情的傻瓜，也不会成为爱情的祭奠品。他在石桥上的驻足，确实跟谢楼南猜测的一样，他想到了辛宿和时越那个甜蜜拥吻。只是谢楼南没有猜到，方知有之所以会怀念的这段美好，是因为他想就此放下对阿宿的眷恋，他想让阿宿的身影，不再成为自己的心事。
　　“好的，那我去准备一下。”
　　谢楼南淡定地咧起嘴角，标准的无表情微笑，然后转身便从石桥上离开，留下那个坚强却难掩落寞的背影，在方知有的视线中无限延长，最终消失不见。
　　我答应他们的邀约，不过是因为你。
　　方知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能感觉，谢楼南故意压制住的感情，似乎在一点点趋向瓦解崩塌。
　　“谢楼南……”
　　方知有的手轻轻抚摸着石桥上的栏杆，岁月的粗糙感，硌着他细长的指尖，有点疼。
　　也许，阿宿说的没错，他是该带小助手一起，看场彗星。
　　*
　　办公室里的旖旎春光依旧，门外的人来人往，人头攒动间，还时不时来个小小垫脚与偷瞄。
　　“时光”员工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分分钟999+
　　前台小妹：你们是没看见腹黑时总惊为天人的笑容啊，简直了！！！那勾人的小嘴，迷人的眼神，看得我都无法自拔了……
　　二楼柜台小妞：萌二你瞧你那怂样，是我就上去直接叫声“老板娘！”
　　六楼柜台：啊啊啊，没想到可怕的时总私生活竟然如此丰富多彩！
　　前台小妹：你看着照片上，哇塞，甜得我腿都站不稳了，可惜他们后来进了电梯，只能排到背影了(；′༎ຶД༎ຶ`)
　　十八层管理：萌二以后我们公司的日常话题都交由你负责了，你在大厅，得天独厚，加把油啊！
　　二十一层可心：是啊萌二，别一个人吃独食啊，好东西一定要记得分享。
　　前台小妹：/(^o^)/~记住啦各位，我会加油的(^ω^)。
　　高层区：额，那个还是统一叫“辛先生”吧……
　　二十五层外交部：其他人叫什么无所谓，唯独你不许。
　　高层区：……
　　二十八层联谊部：哇哦哇哦~~~有好戏看喽~~~
　　……
　　群系统崩溃ing……
　　*
　　S城的风，吹动着来自异国他乡的思念，诉说着别离的衷肠。
　　守一座城，等一个人。
　　阳台的风，静静地吹动纱帘，那片无挑染的纯白，晃动着有些刺眼。贺连站在窗前，遥望着远处那片盈盈绿色，按下了关机键。
　　难得看一次手机，公司微信群里早就炸开了锅，几千条的消息，贺连幽幽叹了口气，这些人，都不上班的嘛……
　　缓缓回过头，春光柔和地打在床上那人累瘫的面颊上，透过窗帘，阴影与光亮的交替，织成一幅曼妙的春景图。
　　阮尹，你真的知道我为什么留下来吗？
　　被窝里零散的发梢微动，眯着眼露出半个小脑袋，一副睡眼惺忪的阮尹揉了揉眼睛，一脸不悦地冲着窗帘前的贺连道：“死变态，一大早拉什么窗帘，还让不让小爷我睡觉了？”
　　贺连嘴角勾了勾，看来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傻得可爱。
　　“傻笑啥啊又不说话，你能睡几个早觉啊？”
　　阮尹郁闷地将被子蒙在自己头上，起床气发作状态。说实话，他到现在都没有想清楚，之前在公司处处跟他对着干的大变态，竟然没有跟时越回去，反而留在自己身边，找虐？体验一下雇佣兵的非人类生活？果真是变态啊……
　　“明天岁山，好像挺热闹。”
　　贺连漫步走到床边，优雅地坐在被阮尹卷曲得皱巴巴的被子上，轻按了按被角。
　　“你神经病啊，难得这几天老爸开恩不用训练，你就急着要飞回去，你早干嘛去了，现在后悔了吧，你当初就不该留下来！”
　　一肚子火的阮尹勐地掀起蒙在头上的被子，右腿狠狠地踹了脚坐在床头的贺连，妈的出尔反尔的死变态。
　　你回去吧，留我一个人被打死好了！
　　“我不会后悔。”
　　贺连定定地坐在床头，也没有躲闪，只是用他那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手，一把擒住阮尹乱飞的脚丫子，深沉地说了句。
　　“那你急着回去，想干嘛？”
　　阮尹右脚吃痛，想抽回来却逃不过贺连的手心，遂瘪着个嘴，竟任由贺连死死抓着，而自己，也不觉得别扭，反而倒很是享受。
　　阮尹觉得，自己估计中了这死变态的毒，不久就会入骨，一命呜唿。
　　“时总和辛宿会出席明天的彗星观测，同时还有那位Aside先生。”
　　贺连的手轻轻下移，抓着阮尹纤细骨感的脚踝，慢慢放在床上，不紧不慢地说着。
　　阮尹见机立马又踹了贺连一脚，只是这次，轻轻地抵在他的胸膛，有些微妙的暧昧。
　　阮尹不自然地皱了皱眉，然后将脚躲进被子里，不经意说了句，“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看新闻。”
　　“……”
　　卧槽果真是变态中的极品，每天累死累活的训练，竟然还有功夫看新闻，你丫咋不上天呢！尽管找借口吧，你就是为了看时越！
　　阮尹将脑袋一个劲蒙在枕头里，心里却总觉得不是滋味。为什么贺连在意时越，他的心里会这么不舒服，就像有密密麻麻的蚂蚁在心坎上翻爬，瘙痒得难受，却不知缘由。
　　不问归期，该多好。
　　

第198章:万事蹉跎【二更】
　　“你真想去？”
　　阮尹勐地一拳头砸在枕头上，莫名的不爽袭上心头。
　　“嗯。”
　　贺连轻抿着嘴唇，笑肌微抬，抬腿缓缓爬上了床。
　　“干嘛爬上来，滚下去，小爷我不吃你这一套。”
　　阮尹趴着的身体感觉到被子上越来越重的压力，一下子掀起被子往贺连头上甩去。
　　“错过这一次，以后恐怕没什么机会了。”
　　贺连挪了挪身子，一把挡住阮尹飞过来的被子，坐到了阮尹旁边。
　　“说你是变态你还不信，你知不知道，我好求歹求老头才让我们休息几天，你竟然要跑回去看什么彗星？你说你是不是有病？”
　　阮尹一把扯过贺连抓在手上的被子，紧紧抱成一团，看个鬼的彗星，阮尹再怎么神经大条，也知道贺连是在为时越担心，才想回去看一看。
　　“也许吧。”
　　贺连将身子又往阮尹枕边靠了靠，淡淡说了句。我有病，可你才是我的药。
　　“哼”一声，阮尹撇过头，算是种无言的默许。时越也是自己的哥们，还轮不到这个变态在这边提醒自己，倒显得自己不够仗义。
　　“去就去，去完你别回来了。”
　　贺连看着总算妥协了的阮尹，嘴角泛起宠溺的微笑，然后挠了挠阮尹的短毛，“我跟着你。”
　　“切，你个变态，跟你鬼。我警告你，千万别看爱上我，我只是一个人训练吃不消，不然才不会让你留下。”
　　阮尹莫名有些羞涩，不好意思地打开贺连在自己头上胡乱摸搓的手，掀起被子套在贺连头上，然后做了个鬼脸跳下了床。
　　“又要飞半天，你个变态就是不想让我好过！”
　　贺连笑着拉下被子，看着半睡不醒的阮尹摇摇晃晃进了洗漱间，眉头微皱，凛起眉峰。
　　明天，时总与Aside的恶仗，恐怕没那么好打啊。
　　*
　　天文爱好者的集聚盛宴，已然在岁山周边悄悄举办。
　　来自四面八方的爱好者们，如同辐射纹一样，赶往岁山这个辐射点。他们，早已难耐心中的激动与渴望，特别是C市的天爱们，这对他们来说，无疑不是场殊荣。
　　T社闪烁着的招牌，在暮色中幽幽泛着光。
　　原先那张总裁椅上，孤零零地被遗忘在一边。另一个新的同类，正在慢慢代替它的存在。
　　宋阙的信息不假，现在的J社，正面临着一场生死存亡的争夺战。
　　昔日的J社社长，林东方，准备重登了那片属于他的辉煌舞台，重掌林家的权利。
　　而此刻的林朝，正和他的小侄子悠闲地躺在一处小公寓里，享受着美妙的二人时光。
　　“林社，老社长已经开始了行动了。”
　　清晨的电话声，除了情话便都是扰人。
　　“知道了。”
　　躺在床上，一脸无所谓的林朝说完便挂断了电话，然后将身旁熟睡人的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静静凝望着林间熟睡的侧颜，林朝悄悄抚上了他被蓬乱头发遮住的额头，轻轻捋在两边，清秀稚气的脸蛋上，泛起点点红晕。
　　“别装了。”
　　林朝用手轻轻拍打着林间软软糯糯的肌肤，渐起的红晕在那张白嫩的脸上更加明显。
　　林间噘着嘴翻了个身子，赌气似的睁开带着幽怨的双眼，刹那间流光溢彩，闪耀满瞳。
　　“一大早电话就响个不停，事这么多你还呆在这里干嘛？”
　　“你想不想回去，看你的宿宿？”
　　林朝嘴角划过几不可查的一丝浅笑，那带着愤懑的小眼神里，依旧是本性的纯真。
　　世事纷扰，林家也逃不过。
　　林朝能做的，便是为林间铺好这条属于他的康庄大道，而自己就算踏遍荆棘，满身伤痕，也在所不惜。
　　“宿宿？”
　　分分钟昂起兴致的林间一扫之前的幽怨，军训口号式地坐起身，他真的没听错，他小舅竟然要带他去找宿宿？
　　“岁山明晚有颗彗星直播，你家宿宿他爷爷发现的。”
　　林朝看着瞬间打了鸡血的林间，无奈地笑了笑。他跟辛宿之间，到底是无法割舍的血缘亲情啊。
　　“那必须去啊，小舅你记得帮我跟眼镜鸡请个假。”
　　林间抱着被子习惯性地蹭到了林朝的身上，不自觉地撒着娇，顺便还扭了扭他的小颠臀。
　　微露的白色小鸡内裤，紧紧裹挟着弹力满满的小屁屁，白皙的肌肤柔隐若现，看得林朝老脸一红，腹中如火。
　　“那快穿好衣服，别赖床了。”
　　“好哦~~~”
　　一蹦三尺高的林间掀起被子，光着两条修长的细腿，直接跨过林朝跳到了地板上，然后“嗖”一下拐进了里间。
　　林朝庆幸自己有着如此强大的定力，燥热难耐却还是竭力忍住。
　　他的小间，可以明目张胆地撩拨，却又可以不解风情地无视，结果遭罪的不过是自己罢了。
　　林朝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一直宠在手心的小间，也是时候长大了。
　　*
　　从日出到黄昏，从清脆的鸟啼到天上的街市，“时光”的脚步匆匆，却从不会停下运转。
　　一个下午的调整休息，辛宿惴惴不安的心才渐渐平复下来。
　　柳央一直忙着跟时越说着明天各类的采访流程，像只热锅上的蚂蚁。辛宿坐在一旁时不时瞅上两眼，其余时间都在写着他自己的采访稿，顺便与J社的跟拍记者小张熟悉下流程。
　　辛宿在战地的时候，也做过几次出镜记者，但是露面的次数还没拍片子的一半多。这次林社让他出境，还配了个T社一流的摄影小张跟拍，看来林社还蛮重视的。只是辛宿不清楚，林朝重视的是自己，还是仅仅是这次彗星观测的头条。
　　辛宿悻悻然地整理着采访稿件，这些形式上的东西，自然不会派上用场，可是态度还是要有的。相比而言，辛宿倒觉得这次的出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慎重与无控。
　　“叮”，辛宿瞥了眼手机上的信息，缓缓拿起，越接近事实，那种逼迫的感觉就更加真切。
　　“明天下午三点到J社集合。”小张一张严肃的J社头像，“腾腾”冒出在辛宿手机屏幕上。
　　“好。”
　　辛宿望着那个头像，有些心不在焉地回了句“好”。
　　明天，J社的掌权人是谁，又有谁知道？而自己能否顺利以记者的身份当面揭穿Aside，亦是未知。
　　万一林东方真的复出，他又想借这次新闻，搞出什么花样呢？
　　“时总，贺先生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过我，公众面前一定要注意好自己的形象，不要有过激的举动。”
　　柳央自刚进门起就一直念叨个没完，婆婆妈妈的，时越想一掌拍死他的心都有了。贺连这货，铁定是看中了这小萝卜头神烦的口才才录用他的吧……
　　“时总，这是记者采访时需要注意的一些用语……”
　　“时总，这是彗星的一些图片……”
　　忍无可忍的时越内心os，过段时间，他一定要跟贺连好好聊聊，这他妈简直就是阮尹的升级版啊！不过贺连只告诉他留在S城，其他情况，也没再跟时越说过。
　　“好了柳央，明天你不用跟着我了。”
　　时越勐地扔下手中的彗星观测资料，看着柳央喋喋不休的婆妈脸更加烦。他还想着借此机会好好认识下这颗神秘的彗星，能跟旁边那个专心写稿的星星专业户有些共同语言来着，全被这小子打乱了。
　　“啊？”
　　一脸错愕的柳央惊讶地张大嘴巴，时总的这个“明天”，是专指“明天的采访”，还是以后的日子。
　　“你出去帮我倒杯水。”
　　忍无可忍的时越望着一脸惊吓的柳央，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现在的小男轻都是玻璃心吗，这么脆弱……
　　辛宿埋头间，看着一脸呆萌的柳央，不觉有些轻咧了咧嘴角，展开的眉头舒缓，对明日采访的担忧自然也看开了些。
　　人生的意义不在于怎样抓到一副好牌，而在于怎样玩好手上的那副牌。
　　“你就不怕打击到他？”
　　辛宿转过头，看了眼一脸沉闷，埋头苦读的冷酷时总，出言提醒道。
　　“太吵了。”
　　时越终于能安静地看完一页资料，随即翻页，抬头看了眼辛宿。
　　“你在看那颗彗星？”
　　辛宿的眼光瞟到那些稿件，那是爷爷的手稿。
　　“嗯。”
　　时越有种被人看穿的尴尬，而且那个人还是辛宿，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只是代替你爷爷出席，记者不会太为难你。”
　　“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时越虽然不在乎这些，但这毕竟关乎时家与辛家，更何况还有这个一直这么努力想要还原真相的辛宿，自己再怎么无畏，也要在这小妖精面前树立起个良好形象才说的过去，谁让自己是辛德瑞拉的王子嘞！
　　“那也没关系，因为大家的关注点不一定会在你身上。”
　　辛宿靠在椅背上耸了耸肩，做出一副大家都懂的手势。
　　时越翻在半空中的纸业“唰”一声掀过，竟然敢小瞧我，别忘了我才是你老攻。
　　“瑞拉啊，你真的确定？”
　　陡然听到这瘆人的爱称，辛宿的嘴角不自觉抽了抽，右眼皮也跟着上下跳了几跳。如此阴晴不定，怪不得是变态时总呢。
　　“没跟你开玩笑。”
　　默默转过身子的辛宿暗自嘀咕了句，Aside往那一站，就算你自带光芒，镜头也不会转向你……
　　Aside，赫赫有名的天文学家和小行星研究家，天文界里无人不晓。这次他若亲身前来岁山，恐怕对所有热衷天文的人来说，都是件千载难逢的幸事。
　　当然，包括辛宿。
　　

第199章:暗夜落月【一更】
　　沉迷于学习无法自拔的时越，最终在辛宿极尽温柔的催促下，回到了时家。
　　今夜月色正好，难得一见的22度光环月亮，洒满炫烂。近满月四周的光线，形成一圈耀眼的光环，云在天空中翱翔。
　　辛宿缓缓抬起头，望着即将落下的猎户座以及左上角的天狼星，只是在炫烂的光晕下，罩上层朦胧的纱。
　　这是风暴来临前的征兆。
　　一直静静驻足在落地窗后的时越，双臂抱在胸前，斜靠在窗框上。辛宿的背影，总给人一种神圣的静谧感，仿佛散发着来自幽远深空的光芒。
　　时越其实挺不解，搞天文的人都是这样一根筋吗？盯着同一块区域能够发呆半天，脖子难道是金属制的？
　　“天上有仙女吗？”
　　按耐不住的时越轻手轻脚地拉过窗帘，悄无声息地袭上辛宿的后背，双手紧紧环在他的腰间，瘦削的下巴轻抵着他的肩头。
　　辛宿瞥过头，双手搭在时越紧扣的手背上，然后回应着时越凑上来的红润嘴唇，轻轻一点，额间紧贴，柔碎的发丝缠绕，在莹白的月色下泛着银光。
　　这只像猫一样黏在自己身上的小怪兽，还真是闲不下来呢。
　　“有仙女座，但是我不知道有没有仙女。”
　　“没关系啊，你就是我的小仙女。”
　　时越渐渐凑上来的嘴唇，似乎不满足于之前的那个蜻蜓点水的淡淡一吻。恬淡的古龙香水味，混杂着浓郁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充斥着辛宿的鼻腔。以致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能感受到那份悸动。
　　“你这嘴巴，专门用来哄人的吧？”
　　辛宿抵在栏杆上的身子被时越扳过来，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看着那双星辰璀璨的深邃双眸，然后闭上眼，几近深情地忘我回应着。
　　“只哄你。”
　　充满磁性的男声似乎夹杂着欲火与热浪，时越双手托着辛宿的下巴，游走在那一方之地上。
　　娇羞的喘息声，随着时越勾住后脑勺的手，更加清晰急促。辛宿满脸潮红，却不忘热情地回应，酥麻的双腿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越~~~”
　　辛宿近乎靡浪的唿唤声，加大着时越的动作，一个又一个深吻。光洁的小麦色肌肤上，隐隐有汗珠溢出。
　　两人在阳台上一阵乱吻，美好的月色，成了他们的见证。
　　帘外，星光乍现。帘内，春光涌动。
　　一路攻城略地的二人，从阳台吻到了地板上，再由地板上滚进了浴室，极尽温馨地沐浴着二人的鸳鸯浴时光。
　　流珠的水泽，顺着辛宿白净光滑的脸颊缓缓流下，瞬间便被火红的唇瓣卷入了嘴中。满室的春光旖旎，甜腻到空气。
　　“越越～”
　　没有间断过的喘息着，萦绕在小小的空间内，刺激着时越的大脑神经。越来越重的唿吸声喷薄而出，醉人花气袭白衣。
　　一番尽情缱绻缠绵后，浴室的水汽散去不少，却褪不去的灯影中残留的红润。
　　时越抱起昏昏欲睡的辛宿，轻放在床上，贴心地盖好被子，又在他的额头抚上一吻。
　　湿哒哒的头发，刚洗过还未有干的迹象。时越指尖轻抚，缓缓弯下腰，抽开床头柜的抽屉，掏出那个已被冷落很久的吹风机。
　　修长的细指，如葱玉般光洁地摩搓在辛宿的湿润的发间。舒适惬意的指法，极尽的呵护与温柔，让怀中的人儿，很快便黯然沉睡。
　　按下开关，时越轻轻将电吹风放在床头，一只手垫着辛宿吹得差不多的头发，轻嗅满腔的独特芬芳，然后紧紧搂着那个已然熟睡的身躯，相拥而眠。
　　时越柔情地注视着枕边人熟睡的清秀容颜，他的辛德瑞拉，不是十二点的灰姑娘，便再也不从自己身边消失。
　　月晕而雨。
　　辛宿沉稳地入睡，那片安详的梦境中，那片璀璨的星空下，他正与心爱的王子移肩抬步，十指相扣。
　　只是后来，月夜消退，微雨朦胧双眼，打湿二人袖。
　　梦魇中的辛宿，眉头微微皱起，向中间聚拢，形成深浅不一的小小沟壑。
　　时越抽出枕在辛宿脖颈下的手臂，将他的小脑袋瓜悄悄放平，柔和的发际线，幽色渐逝。
　　指尖柔和的力道，轻轻抚平辛宿额间的褶皱，时越忍不住又是倾身一吻，抵在发烧的温暖，席卷全身。
　　别怕，无论风雨，我都在你身旁。
　　清晨的阳光，叫不醒熟睡的人。清脆的雨声，敲打着窗，也惊醒了床上人。
　　朦胧地睁开双眼的辛宿，有种垂死病中惊坐起的错觉。他竟然，听见了淋淋雨声。
　　“怎么了？”
　　时越揉了揉眼睛，看着突然坐起来的辛宿，疑受惊吓。
　　“还是下雨了。”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样都无法做到。他们第一步，就输给了现实。
　　辛宿任由肩上的薄被滑落，轻叹了口气，果然月晕美是美，却怎么也敌不过黎明的雨季。
　　“只是微雨。”
　　时越瞥了眼落地窗下细微划过的雨痕，右手环在辛宿腰间，轻拽向后，试图将他重新拉回自己的怀抱。
　　杏花微雨又逢君，卷入幽帘小桃红。
　　辛宿有些木愣地随着时越的动作往下躺，却在靠近枕头的那一瞬，转身斜过身子，抓起了手边的**。
　　“今日C市局部地区有雨，雨量小到中等。可能会影响傍晚的彗星观测，请广大市民群众注意登山安全，防滑防潮。”
　　说好的大晴天，现在变成了一片烟雨蒙蒙。
　　辛宿扔下**，“砰”地一声重重钻进了被窝，勾紧了睡眼惺忪的时越。老天爷都不给面子，自己还能怎么办。
　　唿风唤雨，谁也不是龙王。
　　撅起小嘴的辛宿不是没有怨天尤人，只是这么多年的等待的破壳之日，还没开始就被打碎了……
　　“虽然现在岁山上空飘起了小雨，但是还是有不少天文爱好者从各地而来，他们坚信，今天晚上，一定会目睹到那颗彗星的神秘色彩。我们期待他们的坚持能够有所收获，同时本台记者也在现场，随时为您提供彗星观测的最新报导。”
　　“看吧，这雨这么小，说不定只是来吓唬吓唬你，过会就晴了。”
　　时越摸了摸辛宿炸毛的发丝，那手感，比自家小二哈还要柔顺。
　　“但愿如此。”
　　辛宿盯着时越近在眼前的白净面庞，内心的激动稍平复了些，之前的天气预报也没说今天晚上有雨吧。
　　“再眯会，起来就能看到太阳了。”
　　“嗯。”
　　伴着微雨，时越又睡了个回笼觉，只是一旁被勾在怀中的辛宿，却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仿佛一眨眼间，便能看到雨后日出的炫目。
　　就算功亏一篑，就算功败垂成，没有殊死一搏前，便不会就这么结束。
　　或许老天爷垂涎，中午时分，原本阴暗的天空，黑云渐渐飘散，隐约透出点亮光来，这可让辛宿兴奋了不少。
　　“C市的雨，一如既往的傲娇啊，真是来的快去的去的也快。就是苦了山上那些追星者担惊受怕，不过老天果然不负众望，让我们等来了岁山的雨后初晴。现在还依旧坚守在岁山的广大爱好者，可谓是守的雨散见日明啊。”
　　“我就说吧。”
　　时越一边吃着小肥牛，一边瞟了眼电视，朝着辛宿努了努嘴。
　　“你是天气预报员啊？”
　　辛宿嗤笑着挖了口饭，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机。之前就算下雨，小张也并未发来采访取消的信息，现在临近集合的时间，也不见有何响动。
　　“别太担心，瑞拉。”
　　时越亲和的话语，流淌着乍寒还暖的温意，一点点抹平辛宿内心的忐忑与不安。
　　是啊，再怎么样，时越都一直在自己身旁。形单影只的只是从前，而未来，他会与眼前这个人，同舟共济。
　　只是，那个称唿能不能换一换……
　　“你就不能叫我名字吗？非得这么？”
　　辛宿眼咕噜想了半天，也没下能出个恰当的词语。
　　“甜蜜？”
　　时越笑着眯了眯眼，辛宿害羞的小模样，还真是让人遐想连篇呢。
　　“毕竟是你的专属，还是你希望我这样叫别人？”
　　“不要……”
　　没反应过来的辛宿，稀里煳涂就被时越拐弯抹角地绕进去了，拉着长长的尾音也没能收回来。哎，真是撩得一手好妹啊，可惜栽自己手上了。
　　“那不就行了。”
　　时越嘴角泛起一抹得意的微笑，绕来绕去，还不是转到自己设计的爱情陷阱里啦。
　　“……”
　　辛宿没好气地佯怒忿了眼眼前笑得一脸花枝乱颤的时越，撅着嘴夹了块小肥牛。低头间，那道等得望眼欲穿的信息终于如愿以偿地跳在了辛宿的手机界面上，“记得准时集合，准备团战。”
　　辛宿拿起手机，“噗嗤”一声笑出声，这孩子，确定不是打王者玩上瘾了吗……
　　“来消息了？”
　　时越瞅着笑得一脸灿烂的辛宿，不觉想起他撩起头发时美得没朋友的美人尖，不觉有些担心。辛宿一定不知道，别人眼中的他，笑起来有多惊艳动人，十里春风恰如你。
　　“嗯，我先去J社，到时候岁山见。”
　　辛宿溢于言表地兴奋洒满小脸，忙回了条信息，然后快速扒着饭。
　　

第200章:不期而遇【二更】
　　时越停了停手中的筷子，斜撑着脑袋，慢条斯理地来了句，“别担心，还有，别在外人面前，笑得那么开怀。”
　　辛宿扒着饭的手抽了抽，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种警告呢……
　　“知道啦。”
　　自己当初一个人，不也单枪匹马出现在时家的拍卖会上。现在，他的身边，站着那个朝思暮想的爱人，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
　　云层之上，人马汇合。
　　高空掀起的风雨狂澜，远比地面上来得惊心动魄。云腾而雨，白虹贯日。
　　罕见的白色长虹穿日而过，其实那并不能称之为“虹”，而是一种“晕”。古代的时候，人们认为当人间有不平凡事情发生的时候，就会引起这种天象的变化。
　　云端飞行的航班上，阮尹望着窗外惊唿出声，拉过一旁的贺连，一脸讶异道：“这不会是太阳爆炸的前兆吧？”
　　贺连轻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这个洋青年，对博大精深的历史文化还是不够了解啊。
　　“只是一种光学气象，不过古人认为，这是兵祸之象。”
　　“啊？这你都知道？”
　　阮尹趴着窗子瞅着贯日而过的霓虹，冲贺连眨了眨眼睛，然后轻瞥了眼角，目光从对面二人身上扫过，假装叹口气道：“哎，老祖宗的话果真错不了，都遇上这俩货，还能有什么好事？”
　　贺连转过头，冲着靠过道的人微微颔首，以示礼貌。
　　结果过道里侧的那小伙子也没闲着，拉着那人的衣袖道：“别理他们，在学校的时候可劲奚落我呢。”
　　说完，还还恶狠狠地冲转过头的阮尹使劲瞪了瞪，感觉出了不少恶气。
　　“哎，我说你个小可怜，几天不见怎么还这幅德行啊？”
　　阮尹本来还想好好看看窗外的奇景，被对面的人这么一说，霎时没了兴致，只想一决高低。
　　阮尹口中的小可怜，不是别人，正是搭乘同一班航班的林间与林朝。
　　缘分呐，有时就是这么奇妙。
　　原本没有联系的双方，通过共同认识的人而有所牵扯，这种相关，或许也有其存在的必要。
　　“你说谁小可怜啊，别以为你是时越的人我就怕你。”
　　一上飞机就看到阮尹的林间，本来还没发作，现在倒好，被阮尹这么一刺激，当时在学校的委屈一股脑全爆发出来了，作势就要冲上去干一架。
　　“你……”
　　阮尹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旁的贺连一手挡住，拉回了座位。
　　“卧槽贺连你个变态，说到时越就这么激动，刚怎么没见你有这么大反应啊？”
　　一肚子窝火的阮尹此刻正没处发泄，不知是贺连好巧不巧撞上了枪口，还是阮尹本就对其别有成见，那仇视的小眼神，都快泛出水华了。
　　贺连自然一头雾水，这怎么也能扯上时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阮尹对自己发脾气，十有八九都是因为时越。理应说阮尹是时越的手下兼兄弟，除了不近人情点，没理由提一次就发一次火啊。
　　具体什么时候开始，贺连不清楚，好像就是自己留在S城之后那段日子吧……
　　正了正身，贺连一手抓住一旁躁动不安的阮尹，一边和颜悦色地向过道旁的林朝说了声：“抱歉。”
　　阮尹顿时就火了，一把甩开贺连攥紧的手，扯开嗓子就叫唤道：“你他妈我什么都还没说呢，你就抱歉，抱你大爷的歉啊。”
　　贺连被迫松开的手停在半空，又缓缓落在座椅扶手上。那次跟着时越逛J大园子的时候，阮尹确实没少奚落过林间，自己一直跟在后面，却也没说什么，现在替阮尹道个歉，还不算太晚吧。
　　“阮尹，你别闹。”
　　贺连本就不是个多事的主，像这样替别人道歉的事，他还真没干过。若是认识贺连的人见到，估计都要行三叩九拜的大礼，奈何那人却是缺根筋的阮尹，硬把好心当做驴肝肺。
　　“我闹？我哪里闹啦？人家蹬鼻子上脸马上都快打到老子头上了，你他妈还道歉，你孬还是我闹？”
　　阮尹满肚子的憋屈，怒急红眼皱紧眉头，双手插腰，没好气地冲贺连一番口舌之争。他其实也没生林间的气，就是贺连没有站在自己，替自己说话，他才死活咽不下这口气。
　　贺连在内心默默叹了口气，还真是个不省心的主，不过那颐指气使的小模样，带着点气急的红晕，看着倒觉得可爱，让人不忍心辩驳。
　　不等贺连开口，对坐同样吃了火药的林间立马不淡定了，恨不得真过来凑那小子一顿，“谁蹬鼻子上脸啦？我说你能不能……”
　　不知是不是被阮尹的话刺激到，还是纯粹想到了他在学校逛园子的憋屈，林间一时沉不住气，张口就道，却被坐在他身旁的小舅一个勐拽打住了。
　　同样的事情，发生了。
　　“小舅你几个意思，没看见对面那货嚣张气焰啊，你不帮我就算了，你拉我几个意思啊？”
　　瞬间转移的怒火，蹭蹭蹭烧到了林朝身上，一触即发。
　　“坐好。”
　　林朝一个严肃的眼神使过，硬生生堵住了暴脾气的林间。遇事一向淡定的林朝微转过头，冲贺连点了个头，以示感谢。
　　擦，这俩货神经病吧……
　　火冒三丈的林间和阮尹，几乎同时轻唿“哼”了一声，抱着胳膊扭头就转向了窗外，留着那两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明所以的寒暄。
　　“小间原先脾气没这么爆，今天可能比较激动。”
　　果然，这才是成熟男人之间的对话，不温不火的淡然。
　　“林社严重了，小孩子打打闹闹，没什么的。”
　　贺连推了推他的金丝边眼镜，又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毫无攻击力的无公害三好青年。
　　林朝嘴角勾笑，时越的财务管理，没想是个这么个如此圆滑精明的年轻人，百闻不如一见。不过时越手下的人才看起来不少，就算身旁那个阮尹脑袋瓜不怎么行，配上贺连这样精明的指挥官，绝对相得益彰啊。
　　一旁的林间与阮尹听了这话，立马又是一个对视，望着皮笑肉不笑的贺连就是一记眼神杀：谁他妈小孩子，你才小孩子，你全家都小孩子！
　　无聊的高空飞行，因为这两个小冤家的相遇，倒平添了不少乐趣，虽然那俩当事人并没有这么觉得……
　　智障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智商爆表的头脑，那应该不能算作是心机婊，而应该尊称为超级变态了吧。
　　而贺连，此刻在阮尹的心中，已经戴上了罪恶王冠的冠冕。
　　林间与阮尹发自内心的扭过头，互相对视一眼，之前的口角似乎一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一个共鸣：这俩聊得这么投机，确定真的不是串通好的吗……
　　“没记错的话，你是时越的人吧？”
　　林朝饶有兴趣得看着书生模样的贺连，单从他的外表上，还真看不出他的杀伐决断与狠辣的影子呢。
　　阮尹不自觉斜着眼睛，留意着贺连的回答。却莫名在心里诅咒了下林朝，这是哪门子的社长，这他妈都问的什么鬼问题！
　　“林社记性一向不差。”
　　贺连礼貌性回了一个标准型的社会行微笑，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委实让身旁阮尹头疼了好久，这算是默认吗？
　　轻“哼”了口气的阮尹，负气式扭头又转向了窗外，盯着飘渺的后退的云朵，一阵嘀咕：妈的，看老子回去不跟你算这笔账！
　　另一旁的林间有些目瞪口呆地望向戴眼镜的贺连，之前他怎么没留意到这个人，现在还和小舅聊得挺欢，竟然还知道小舅记性不错，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回事，回去一定要好好问问小舅！
　　“哈哈，你既然在S城，之前在海边怎么没见你？”
　　林朝难得笑出了声，这小子说话时，精明的小眼神自然流转，却总给人一种纯然无害的错觉，小狐狸一只啊！
　　贺连不动声色地看着一脸试探的林朝，有条不紊道：“时总提前回去，我们并未同路。”
　　贺连不清楚眼前这个人的用意何在，自然也不会全盘托出，稍作措辞，便盖过他并不再为时越谋事的事实。
　　只是，阮尹的脑子很简单，那句话在他听来就只有一个意思：贺连其实一开始就没想留在S城，他只是找个借口呆一会，等着今天回来罢了。
　　自那后，阮尹的目光便赌气似的一直沉沉地注视着窗外，那些飘过的云，现在就跟白色的冰块一样刺眼。
　　面对林朝这样的风云人物，贺连饶是再镇定，终归还是有些紧张的。所以他现在一门心思忙着跟林朝斗智斗勇，倒是有些忽略了身旁那个安静地存在。
　　本该闹腾的人，一下子变了心性，不是说明他善变，而是他原本的性格里，早就隐藏着异乎常性的隐性因子，只是在没遇到那个人前，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显现出来。
　　“所以你现在才回去，也是为了今晚的？”
　　林朝示意性地看了眼窗外，他没有说破，只是想知道眼前这个人此次回来的真正目的。
　　然而，每个人的侧重点，都不是一字一句的斟酌。
　　就像，林间听这话的时候，听出了他小舅老友般的自然。怔怔望向窗外，看着云卷云舒也没能平复心静的阮尹，只听到了前半句，“所以你现在才回去”。这无疑证明了一个单纯到蠢的人的简单逻辑推理：贺连打一开始，就在骗自己。
　　

第201章:无生事端【一更】
　　什么留在S城陪自己，什么看新闻留意到的岁山彗星观测，都是欺骗自己的借口。而自己，竟然真的信了，竟然还真的冒着被老头勐抡的危险，换来了这次为期几天的小长假，跟弃子一样完美地发挥着自己的剩余价值。
　　阮尹紧紧盯着窗外飘落的水珠，微微阖上双眼。他现在，只想忘记那天晚上，贺连温情的脸，以及那一同深情的鬼话。
　　只是，智障的阮尹漏掉了最重要的一点：贺连没丢下他一个人回来啊……
　　然而，真正的智者，不是听话只听腔调的林间，也不是听话只听一半的阮尹。林朝自然捕捉了林朝这句话的重点：他今天回国，也是为那颗彗星！
　　“到时候，林社自然就能见到了。”
　　贺连算是默认地点了点头，尝试着让自己放轻松。他不想因为自己，而让林朝抓到时总的任何把柄。
　　神经紧绷的贺连，还算淡定地看了眼身旁已经清静了许久的阮尹，有些欣慰地勾了勾嘴角。这小子，总算还知道在关键时刻闭上嘴巴。
　　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或许是贺连最不该忘记的道理。后来贺连想想就觉得当时的自己，一定是被林朝绕煳涂了才没看出来！阮尹那么个神经大条的人，不添乱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做到与自己心神合一，怎么可能在一边一言不发坐那么久……
　　除非，他真的傻。
　　“不过现在，好像开始有点下雨啊？”
　　林朝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盯着一旁原本都快炸毛，而现在却一反常态的阮尹，有意无意地看着飘过窗户的小雨滴。
　　阮尹就那么一直盯着窗外，从飘过的云，到吹过的雨，他都自动屏蔽贺连的声音似的，一句话都没讲。
　　这时候的贺连，看了眼眯着眼睛的阮尹，那么善于观察细致入微的敏感之人，硬是没瞧出阮尹的端倪，他只是觉得，阮尹对他们的谈话不感兴趣，睡觉才是他最钟爱的事业。
　　还有一点，便是林朝的话，确确实实戳到了贺连的软肋，现在的窗外，确实飘起了小小雨滴。
　　飞机延误先不谈，若是这雨一直下，今晚的岁山景象，还能预期般如约上演吗？
　　“C市应该没下雨吧，之前天气预报上并没有显示。”
　　明显有些焦急的贺连，还在强装着淡定，平淡地与林朝说着话，可他知道，那不过是自己的心理安慰罢了。
　　“天气预报和人一样，也有不准的时候啊。”
　　明明很寻常的一句话，硬是被久经商场的林朝衍生出不一样的味道，那似乎是一种提醒与暗示，但是当时的贺连，明显没有听出来。
　　倒是一旁早已经憋不住的林间莫名来了句，“那只是少数。”
　　可你怎么能确定，自己不是这少数中的一部分。
　　你可能不会被抽中百万彩票，捡到千万陨石，但你很有可能出门就被车撞，连喝水都会被呛。
　　飞来横祸还是天降大财，不过都是寻常。
　　“不过小间想看的话，应该就能看到了吧。”
　　林朝转过头，望着一脸笃定的林间，宠溺地摸了摸他揉乱的杂毛，顺便抚了抚林间之前的怒气，嘴角咧起一抹绚烂。只不过，对面的那个，恐怕没这么好哄喽。
　　若是那时候，阮尹知道林朝是怎样一个阴险的小人形象，自己一定会不顾一切冲上去将他踹到外太空，顺便将他家小侄子拐走！平白无故受了一顿闷气，害得阮尹差点要怀疑人生，错失一段珍贵感情，你说阮尹气不气！而更可恨的是，那个罪魁祸首竟然坦白，他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多，觉得好玩便耍了一通，以考验下他俩的感情……
　　知道真相后，阮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他妈傻逼吧……
　　事后林朝并没有否认自己的奸诈狡猾，他只是开玩笑地和贺连说了句：你家那位的智商，着实感人。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现在的林朝，还没意识到自己随意的考验，让那俩货走了多少弯路。也自然料不到，他自己又将经受怎样的考验，绕过多少坎坷。别忘了，出来混，终归是要还的。
　　“说得雷神跟你家亲戚家一样。”
　　林间向里面挪了挪位子，试图躲过小舅宠溺的抚摸。真不知道这么个大叔，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父爱情怀。
　　“是雷公。”
　　林朝顺势也往里挤了挤，贴着他家小侄子，一阵爱意的摩搓。
　　“……”
　　林间鄙夷地瞥了眼慢慢靠近的小舅：有文化了不起啊，有本事别往我身上靠啊！
　　几家欢喜几家愁。
　　对面的贺连一直望天状，座位上的阮尹只是闭着眼睛假寐，阮尹感觉到身旁时不时略过自己的目光，却依旧没有睁开眼。
　　等见到时越，他是不可能再与贺连同处一室了。就算这一切是时越的意思，他也绝对不能原谅贺连用这种方式欺骗自己的感情，而且还玩弄得这么理直气壮，理所应当。
　　经过漫长的飞行与等待，无根的浮萍终归会落入尘土，或者湖泊，继续居无定所，继续老无所依。
　　天际狭长的飞机云划过，拉长的白色尾迹，形成一道细长的延长线。
　　C市的下午，淡淡的光亮穿梭在云间，若隐若现。雨后初阳，透过泛着水润光泽的栾树叶，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贺连下了飞机，白净的阿迪运动鞋，一尘不染，照得暗沉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一阵反光。抬头仰望天边渐起的温黄色色带，贺连终于松了口气，果然还是白担心一场。
　　“只有脚踏实地，才看得真切啊。”
　　贺连一脸如释重负般，望向一眼依旧一言不发的阮尹，由衷感慨了一句，直到现在，他才隐约觉得此刻的阮尹有些不大对劲。
　　阮尹插在口袋中的手缓缓抽离，从机场一路走来，他都没见贺连这么放松过，直到他见到了天际的那抹阳光。脚踏实地，就算行走在云端，你的选择，又什么时候有过差错？
　　顿了顿步子，阮尹闻声也没回头，只是自顾自地踏着他的帆布鞋，走到路边拦了辆计程车。
　　贺连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刚缓过的口气又提到了嗓子眼，脚下跟过去的步子也变得有些沉重。他记得，阮尹在“时光”那么长时间里，从没坐过私家车以外的车，更别提自己拦出租了……
　　唿啸而过的小黄车，直接无视了街边那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说实话，阮尹这样，真不像拦计程车的，那阴沉的小脸，目露凶光，半举不举的手斜撑着，看着倒像是打劫的。
　　“shit”
　　阮尹望着扬尘而去的小黄车，低头咒骂了一句。这恐怕是他从空中到地面上，说过的唯一一句发自内心的话。
　　“阮尹。”
　　贺连感激地忘了眼绝尘而去的出租车，一手拉住转身便遇离开的阮尹，急切地轻唿出声。
　　一阵用力的紧拽，阮尹明显感觉到小臂上的力道加重。下意识地勐地甩开贺连的钳固，阮尹头也不回地吼了声，“放手。”
　　“你在生气？”
　　贺连现在的敏感神经终于上线，只是他认为阮尹生气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在飞机没帮他跟林间出口气罢了。
　　可是刚刚他们下飞机的时候，他明明看见阮尹还算友好地冲林间挥了挥手，虽然没有开口说话。
　　然而，这一变化不是突然的，而是他和林间一起从卫生间回来之后，才发生的微妙转变。
　　至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阮尹没对自己说，贺连也不清楚。随后，他只是象征性地和林朝道了个别，说了句“回见”便分道扬镳了。
　　那现在这小家伙，到底为什么发这么大脾气呢？
　　“你管得着吗？”
　　阮尹冷冷地收回手臂，重新插在兜里，继续徒步前行。阳光明明还算暖和，却莫名让阮尹觉得心寒，C市再美，就算有你，也不是自己该呆的地方。
　　“阮尹，别闹了，好不好？”
　　贺连皱起的眉头又深了道沟壑，连眉间都有些扭曲，金属光泽的眼镜框都泛着冷厉的光。但是，他对阮尹说出的话，却是异常的温和，甚至那句“好不好”，都带着点祈求的语气。
　　“呵，你觉得我像在闹？”
　　阮尹轻笑出声，嘴角那抹痞性的狰狞看得贺连心口抽痛，那种压抑感，远比看不到晴天要窒息得多。
　　“林间和林朝，还是不要得罪的好，况且上次在学校，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
　　贺连试图和阮尹解释清楚，但却总觉得，自己的解释其实有些多余，所以他还没说完自己的长篇大论，便被一旁冷眼相看的阮尹打住了。
　　“够了，别说了，我知道你在顾及什么。”
　　阮尹深黑色的瞳孔慢慢收紧，凝聚着幽暗的光，你所担心的，从来都不是我，不过一直都是时越罢了！
　　一向精明的贺连在爱情面前也有些不知所措。他委实愣住了，知道为什么还要冲自己发这么大火？没睡醒吗？
　　“那你为什么还……”
　　贺连不解地推了推金边眼镜，他一般只有在思考或者无奈的时候，才会下意识做出这个动作。
　　为什么？因为我不忍心跟兄弟抢。
　　

第202章:集结号角【二更】
　　贺连懵逼脸：你怎么就跟时越抢人了……
　　时越无视脸：关我屁事。
　　哎，智商低的人脑回路也是正常人无法理解的。退一万步讲，就算贺连喜欢的人是时越，那也是贺连一厢情愿，时越的整颗心可都拴在辛宿身上，何来“抢人”之说。更何况，贺连对时越，压根连影都没有，纯粹的上司与下属的关系好嘛，我们的阮尹同志啊……
　　“从现在起，我不想跟你说话，还有以后，请你离我远一点。”
　　一字一顿撂下狠话的阮尹，说完就拍着屁股走了，留下贺连一人在风中凌乱，自己就这么莫名其妙被抛弃了？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如今却对调了角色。当初站在马路边可怜无助的阮尹，现在竟把自己毫无留恋地甩在了路边。就算阮尹再怎么无理取闹，应该还记得是自己将他这条孤苦无依的流浪狗捡回去的吧。
　　小强是打不死的，更何况是诡计多端、腹黑狡诈的贺连贺大变态。望着阮尹远去的背影，眉头紧皱却目光迥然的贺连赶忙提速，跟上了前者的步伐，这爆脾气，或许过会就自然消了吧……
　　*
　　下午可能是白天中较漫长的一半，好多闲暇都被晚起耽搁，所以留了午后继续浪费。不过在辛宿的眼中，今日的下午，却显得格外的短暂。
　　快到时间，时越让老陈开车送辛宿到小张约定的地点集合，他本来想跟着一道，却被辛宿无情地拒绝了。辛宿的眼里，只有他的相机和那些杂七杂八的资料。
　　老陈的车技，一如既往的老练稳重。辛宿坐在后排，望着J社艳丽夺目的招牌，不禁有些感慨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驻足，抬头凝视，是辛宿之前经常做的事情。
　　只是那时候，他还是A大的一个学生，梦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站在国际前沿的报社舞台上，用自己的镜头，揭露现实的丑陋，戳穿事实的真相。
　　而那相隔不远处，另一个闪闪泛着银白色光圈的，便是“时光”。
　　辛宿的嘴角咧起一抹微笑，带着淡雅的温和。他不禁回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坎坷，没有时越的日子，原来也没那么难熬。
　　上大学的时候，辛宿便毅然决然地放弃了辛家世代研究的天体物理学。哪怕他从小就受到专业的熏陶，比任何人都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他还是放弃了走爷爷那条老路。
　　相反，他选择了新闻传媒，并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攻读了战地记者这个冷门的专业。
　　之后，辛宿凭借着自己的实力，通过了面试与重重选拔，终于踏进了这块人人争抢的风水宝地。就算他事先并不知道，T社的社长，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小叔。
　　再后来，他就出国了，在那片血腥的战场上，举起相机，穿梭在枪林弹雨中，并且随军参与了317师的战斗，并在那次前线拍摄中，结识了那个强大的扫黑军团。
　　他一直没有忘记爷爷带他领略过的那片浩瀚星空，也没有遗忘肩负在自己身上的使命。他所做的事情，看似完全脱轨，实际上他一直都在蓄势，等待着机会，破釜沉舟！
　　结果，因为那颗月球陨石，他被时越直接从战场拴到了身旁，也系在了心坎上。
　　如果没有十三年前的意外，那这一切算不算是种圆满。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想得正入神的辛宿，感觉到左肩被一个重物轻轻捶打了一下，才恍然回过神来。
　　小张一脸狐疑地上下看了眼一脸呆愣的辛宿，心里纳闷：这小子真的是从前线回来的？瞧这白白嫩嫩的水润肌肤，比摸了千层粉的那些漂亮妹妹，还好白皙靓丽有光泽，真不像是在生死场上打交道的人。
　　“哦，没什么，好久没回来了，有些想念。”
　　辛宿摸了摸手中的相机，不好意思地打着马虎，自己竟然能盯着一个牌子看这么久，真是越来越不行了。
　　“国外的饭不好吃吧？不过这次的活也不轻松呐！”小张又轻轻拍了拍辛宿的肩膀，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嗯，林社给的机会，都是风险与挑战并肩的。”
　　辛宿跟着小张的步伐，搭着肩走进了T社的拍摄准备室。
　　“哈哈，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幽默，出去了眼界就是不一样！”
　　小张依旧勾着辛宿的肩膀，自然地带着辛宿往里走。近看间，辛宿这张小白脸，笑起来的样子，竟有几分女子的柔和，甚是妩媚婀娜。
　　“对了，林社不在吗？”
　　转过弯时，辛宿故意慢了几步，有意躲开小张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试探性地问着T社现任社长的事情。
　　小张走得比较快，可能这是扛机子练出来的习惯，手自然就垂落下来，不过他也没在意，倒是思考起辛宿的这句话。
　　林社，他说的是林朝还是林东方？
　　“哦，社长之前出国参加峰会，不过也快回来了。”小张寻思着辛宿与林朝的关系，他想问的那个人，应该是林朝吧？
　　“这样啊。”
　　听到小张的话，辛宿不但没松口气，反而更加觉得堵得慌。小张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林朝出国还没回来，可那并不代表着，林朝还是T社的现任社长。因为他看到，小张回答前，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
　　记者的职业病？不，那只是辛宿特意的捕捉。
　　“你才刚回来，见到林社的机会多了去了？我们还是先去将拍摄器材准备一下再说吧。”
　　小张回头，眯眼望着一脸失落的辛宿，眼里闪过一道精光。那张眉头紧皱的小脸，夹杂着淡淡思虑，沉在明暗魅惑的走道间，莫名地让小张心中一动。出于好心与难得一见如故的好感，小张出口安慰道。
　　“啊？好。”
　　愣神中的辛宿，前一刻的敏感神经似乎瞬间转移到了小张身上，急忙回神笑着说了声。看来干记者这一行的，还是小心为妙啊。同行是冤家，这话一点都不假。
　　本是无意缓解尴尬的一笑，却是纯粹淡然的美好，就像炎夏里吹来的一缕清风，纵使不知何处来，也在那一瞬间，住进了燥热难耐的心田。辛宿嘴角弯曲的弧度渐渐收起，继续往前走着，却留下了对小张来说，最蛊惑心弦的完美瞩目，一直在那笑容消失在自己身边时，他竟能感受到来自内心的失落。
　　辛宿快步走进准备室，里面已经来了好多的跟拍记者，嘈杂声充斥在不算小的空间里。
　　“这次机会难得，大家难免有些激动。”
　　小张靠在门框上，有意无意地跟着站在门口一脸错愕的辛宿套着近乎。说实话，他还真没想到，林朝会将这么重要的采访任务交给这个，并没有多少采访经验的战地记者，而且还这么年轻。
　　难道是看中了他多年混迹战场上处变不惊的应变能力，那被采访的那个人，是有多可怕？
　　“只是触景生情，有些想起当年刚出道的时候。”
　　辛宿自然地笑了笑，磨搓着手中的相机，隐在发梢里的眉峰，却一点点拧结在中间。
　　这些新鲜的面孔，自己竟然从未见过。就算自己是在国外，但是T社每次有什么重要采访，派出去的那几个记者，辛宿还是认得的。只是这批人，看上去并不像初出茅庐的小辈，倒更像资历丰富的老前辈。这些人，真的是小张口中因机会难得的而激动不已的吗？
　　“哈哈，大家还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小张笑嘻嘻地往里走着，顺便跟里面那几个装着三脚架的摄影打着招唿：“大家安静一下，介绍一下今天的主要采访记者，辛宿。”
　　辛宿跟在小张身后，淡然地向前走了几步，礼貌性地冲着忙碌的众人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各位前辈下午好，我是辛宿。”
　　谦逊自然的招唿，简单干净的面庞，简直就是记者这一行的福利。这是辛宿留给众人的第一印象，也是他想留下的印象。
　　“谦虚啦谦虚啦，我们算不上前辈。”
　　一旁拉着拉链的一个大叔合上包，摆了摆手，冲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年轻记者打着招唿。
　　“就是就是，跟着长下见识。”
　　几个年轻点的开着玩笑，却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挤眉弄眼得玩着小动作，私下窃语：
　　“这谁啊，为什么突然是他，怎么从没见过？”
　　“嘘，小声点，上面的安排我们怎么知道。”
　　“别讨论了，听领导安排的，错不了。”
　　表面的冷静下，暗藏着深不见底的筹划。
　　辛宿自在往前走，留意着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器材。他从进T社开始，报社的标配摄影器材都是由尼康赞助的，并且若隐若现地印着淡金色的T社logo。可是地上这些装备，虽然同样是尼康的机子器材，但那上面的Logo图案却泛着银白，而且形状好像也有些差异。
　　辛宿凝视着渐渐被装入带着中的装备，眉头又紧了紧，难道不同寻常的小细节，这只是自己太过敏感的错觉？
　　“辛宿搭把手吧。”
　　小张挎起一台尼康D3，将带着T社logo的话筒扔给了在一旁闲逛的辛宿，顺便指了指辛宿怀中的机子，说道：“你不用社里的机子？”
　　辛宿一伸手，准确地接过小张空袭过来的话筒，按了按鞍带包，说了声：“一直用的这个，习惯了。”
　　这机子，除了镜头外，也算跟着自己闯荡了大半个地球了吧……

第203章:自动对焦【一更】
　　更何况，他此次的任务是出镜记者，根本用不着机子。至于辛宿为什么带着，有他自己的打算。
　　“哈哈，还挺念旧啊，不过出任务的时候，最好还是用社里的机子吧，反正不用白不用，是吧？”
　　小张瞅了两眼有些磨旧印记的鞍带包，看得出来很是珍惜呢，应该是存了什么重要的资料吧。
　　辛宿的职业敏感性上线，就算小张是用种玩笑的语气提醒自己，无疑不是一种暗示。现在的J社，恐怕没有之前那样随意了。其实这个相机，不过是自己的私人用机，林朝又不是他小舅，怎么会对自己格外开恩？再说，哪次任务不是用的T社的专用型号配置的相机呢？
　　“嗯。”
　　辛宿面带歉意的微笑，佯装朝着小张致了个谢。自己看着就那么像个关系户吗？小张也不知道那只眼睛看出来了，职业病过于敏感，也不见得就是件好事啊。
　　无奈摇了摇头的辛宿，拿着三脚架就跟着大部队往外走。这一群身着黑色T社制服的摄影兼记者，来势汹汹的气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团伙打劫呢！也不知道谁的品位这么差，之前鹅黄色的冲锋衣，活力四射，辛宿还有些想念呢。
　　原路返回，几辆采访车已经停在了门口，鲜明的金黄色logo，被镀上一层银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车身喷绘着：全新开拓精彩无限G10T社客户端新闻采访用车。
　　虽然辛宿一向知道大通G10空间大，坐着舒服是铁定的，但作为一个“不算资深”汽车媒体人，看到大通G10成为T社采访指定用车，辛宿还是忍不住虎躯一震，啧了啧舌。
　　若是按照林朝的性子，估计得搞辆加长林肯装装逼吧……虽然自己战地的那辆丰田也不咋地……
　　辛宿先跟着一行人，将三脚架等装备塞进了后备箱，然后又多瞟了两眼这豪华气派的出行车队，随后跟着小张抢占了传说中的黄金第二排座。
　　辛宿一上去就感觉，这车真的不是一般的大，足够宽敞，相较于之前逼仄的狭小空间要来的惬意得多。辛宿自在地舒张了下腿脚，一下子就抻直了。七座，再塞下两个也不成问题。车里的USB接口和电源插头，随时保持供应状态，摄像机电脑充电杠杠的。
　　移动的小办公室，对一般记者来说，已经算得上难得的福利了吧。
　　辛宿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气，这待遇，也算过把瘾了。只是，如此人性化的服务，真的是林朝想出来的吗？
　　“听说这次社长还请了专业的天文摄影，好像就是我们市天文台里的。”
　　车内几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讨论着，有些羡煞旁人地望了眼中间的位置，扯着话。
　　“是啊，好像还蛮专业的。”
　　车子终于发动了，清脆的引擎声，渐渐隐匿在几人激烈的讨论声中。
　　辛宿靠着椅背，无声地望着窗外流动的风景，耳畔的吵闹声似乎一点也掀不起自己的兴趣。
　　小张坐在外侧，反趴着身子，跟着后排的那些人热火朝天地谈论着。
　　都说四个女人一台戏，那一车的记者，估计能拍场电影了。
　　舆论的风波，永远都处于风头浪尖之上，然后一个浪头下来，湮没在潮起潮落中。
　　小张双腿盘坐着接着力，一只手扒在椅背上。他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甚至在工作上能够用苛刻来形容。他现在这样做，无非是想引起身旁人的注意，使其能够参与其中。
　　然而，辛宿依旧一个人安静地望向窗外，似乎连聆听的意思都没有。小张半站着，居高临下地瞄了眼，那张望向远方的脸，写满波澜不惊的平淡。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少年身上流露出的恬淡气质，不属于这个喧嚣充斥瞬息万变的风云场。他甚至认为，这个人，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屈身前来，只为了潇洒转身。
　　“干嘛装高冷，觉得八卦无聊？”
　　小张“呲熘”一声从上面滑下来，顺便拍了拍辛宿的肩膀，套近乎式的找着话题。
　　“没有，只是在想采访稿。”
　　辛宿友好性地点头回答，也不管小张搭在他肩上的手。他的印象里，小张算得上是T社比较有实力也相当较真的一个人。俗话说得好，我牛逼我骄傲。不过现在看来，他好像并没有采访中见到的那么刻板，反而有点，活泼？
　　“你都是身经百战了，老司机还怕啥？”
　　小张笑着打着趣，还冲辛宿挤眉弄眼了一番，作逼倒怪得像个调皮的小孩。一个人的幽默感，不是随便就能装出来的。除非，他是真的想逗他想逗的那个人开怀。
　　“有时也会翻车啊。”
　　辛宿嘴角微微咧起，眉眼轻轻上扬，狭长的眼睫毛在翻越的单眼皮上上下闪烁，撩得人心痒痒。
　　“哈哈，原来你也会开玩笑的啊。”
　　小张两眼眯成一道细线，嘴角夸张得上扬，露出一口醒目的洁白牙齿。他双手上的力道加重，又接着拍了拍，出声道：“第一次合作，承蒙关照。”
　　辛宿没想到T社的实力摄影担当，竟会以如此谦逊的态度，跟一个小辈讲话，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哪里，我才要请你多多关照。”
　　辛宿轻微倾斜过身子，顺势往窗边挪了挪，中间便空出了点距离，却并不明显。小张这人，除了具有相当高的职业操守外，在新闻媒体界也是个有些名头，那就是，不讲人情。
　　现在算算，从刚见面到现在，这个以不讲人情扬名新闻摄影界的人，前前后后一共拍了自己三下肩膀。辛宿不知道这是自己作为同志的敏感，还是这是种不讲人情的新型套路。
　　“哈哈，你起码在战场上真枪实战那么多年，我们跟你比，差远了。”
　　小张不是没感觉到辛宿刻意的躲闪，便将右手收回，佯装遗憾地摆了摆。这小子，看来真的是同道中人啊，那是不是证明，自己或许会有机会？难得看一个人这么顺眼，还这么志同道合！
　　萌动的春心悄悄在小张内心生根发芽，他暗下决心，不管如何，他都要找机会试一试，不然错过了真就可惜了。
　　“性质不同，论技术实力，我是拼不过的。”
　　辛宿一直保持着那种平和的微笑，在外人面前，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纯天然无公害，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他也没跟小张多客套，只是说了些实话，不至于冷场。
　　晃了晃头的小张看了眼辛宿怀中的岁月打磨的鞍带包，神色透着肃然起敬的意味，“不是每个人，都能在硝烟中勇往直前。”
　　辛宿莫得愣了下，他对自己近乎热情的举动，难道是源于对战地记者的敬佩景仰？可自己虽然是T社驻外战地记者，但大都是在后方，上前线的机会很难也很少，危险系数自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虽然也不是很低……
　　“其实有些事，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毕竟我的年龄与资历都不够。”
　　文艺的说辞，尽量不去触碰战场上的鲜血淋漓。辛宿没有说得很明确，但是他觉得小张能理解，毕竟自己还远没有达到一般战地记者的平均年龄。而且，林朝这么精明，才不会故意让自己个小香瓜上前线，然后被炸得稀巴烂。
　　“哈哈，你说我谦虚，我倒觉得你比我还过犹不及。”
　　小张抬头，肃然的神色带着些许赏识，他眼前的小年轻，从一开始的惊艳，到现在的谈吐举止，无一不展现出他的独特气质，与众不同。
　　辛宿委实搞不明白，今天又不是什么评比推优大赛，他干嘛要和小张两个人在这边互贬……果真高手不讲人情的手段，就是独特啊。
　　“我说你们俩还在这让来让去，你让我们这些人，躲到车外去吗？”
　　“你没看到天上有只牛在飞吗？”
　　“哈哈哈，是你吧。”
　　后排的几个人，拍着大腿一阵起哄，吵吵闹闹间，也就缓解了二人谈话的尴尬。这倒使辛宿轻松了不少，也跟着讪讪笑了笑，太过敏感与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他自踏上硝烟场上开始，便已牢记于心。
　　“话说辛宿，你好像对天文摄影不感兴趣啊？”
　　小张在中荣哄闹之后，试图转移话题，重新回到之前的点上，此路不通，换个方向继续来呗，我就不信我搞不定这小子。
　　“还好吧。”
　　辛宿也不知道，小张是不是因为此次采访是关于那颗彗星的缘故，还是其他原因，才将话题转移到这方面来。他想了想，也没表现得太过明显，只是没细说。
　　“都说天文、摄影不分家，你应该不会例外吧？还是说你也算个奇葩？”
　　不死心的小张在咄咄相逼这一点上，恐怕是真的不近人情，而且不择手段的吧。小张说完自己就笑出了声，仿佛自暖也是及其必要的功课。
　　辛宿默默擦了把汗，他怎么不记得小张以前话这么多。如此穷追不舍，气都不带喘口，这次没让他出镜，还真是屈才了……
　　“偶尔会，不过星空摄影不是很专业。”
　　辛宿在小张期待的眼光中，终于说了句长一点的句子。如果不是因为任务和其他原因，他倒是愿意一天到晚二十四小时对着无焦距的天空，拍个够，只怕那时候他会因为脖子断掉提前结束自己的一生。
　　“哈哈，难怪刚刚你没说话，难道是因为不屑？”

第204章:故地重游【二更】
　　如果小张开玩笑的对象是阮尹，那么他现在一定被踹飞到百公里开外，与大自然来个亲密接触了。
　　小张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既不像是捉弄，也不像是讽刺，辛宿就算是再怎么细致入微，也不知道眼前这个时不时就笑得忘乎所以的人，到底安的什么心……
　　“怎么会，我只是不认识，插不上嘴。”
　　辛宿尽量保持镇定，他的嘴角微微有些抽搐，牙根都有些漏风受凉。
　　默默转过头看向窗外，辛宿打算看下风景收收心。嫩绿的麦田，还是一如既往地奋力向上，触碰雨露与阳光。
　　“谁知道，好像挺年轻的，听说架子不小，一开始都没答应呢！”
　　身后那个拉包的年轻人摊了摊手，也是一脸的疑惑。
　　呵，架子大吗？说不定人家只是不愿意参与繁杂琐事罢了……辛宿之所以没说，只是他隐约觉得，那个专业的天文摄影，可能就是自己认识的人。毕竟，C市的天文台，也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地方，即便不是很频繁。
　　“我之前去天文台做过采访，他们都挺忙的啦，谅解啊谅解。”
　　后面也不知道是哪个老好人圆着场，然后又是一阵哄闹，这气氛活跃得，跟春游去似的。
　　“辛宿你去过天文台吧？”
　　小张洞悉一切的观察力看出，辛宿这小子，对他们的谈话并非不感兴趣。既然如此，那和自己聊聊应该不会介意吧？
　　“嗯，是个科普参观的好地方。”
　　辛宿现在有些感觉了，这小张，明摆着就是搭讪，有一茬没一茬地闲嗑吗？只是辛宿有点想不明白，全车那么多人，自己看起来就那么话多吗？
　　“那说那位社里请来的专家，说不定你还认识呢。”
　　小张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还是真的没话题可以聊了。辛宿总有种感觉，小张今天的画外音，好像蛮多的。
　　“也许吧。”
　　辛宿随口一说，他也不知道，天文台前来的那位摄影，到底是谁。只不过，应该不会是方知有吧……虽然他的技术也不赖。
　　车队一路蜿蜒，绕过繁华的都市，辗转到乡野田园。浓郁的绿色愈来愈近，明媚了辛宿的双眼。
　　这条偏僻的乡间小路，此刻竟也变得繁忙起来，一如之前S城的郊岭。清冷了这么多年的岁山，万年沉寂后，迎来了它的首次万世瞩目的盛宴。然而，这片区域，恐怕不会像郊岭那样，短暂的热度过后，还能回归最初的平静。
　　这里，将会成为越来越多天文爱好者的观测宝地，也会通过审核，成为岁山陨石勘测区域。
　　来自各地的车辆牌照交杂着穿梭而过，迅速驶往岁山深处。早上刚下过的小雨，还没完全干透，地面上有些泥泞。辛宿庆幸自己没听时越的馊主意，穿双皮鞋过来，不然连腿都抬不起来。
　　“这么快就到了？”
　　车后排的几个年轻人兴奋地趴在窗旁，听说这次前来的，还有天文界赫赫有名的歪果仁嘞。
　　“把衣服先换上吧。”
　　小张看了眼前面已经开始慢下来的车辆，从后面接过一件印着T社logo的工作服，递给了辛宿。
　　“谢谢。”
　　辛宿礼貌性地说了声，然后直接将那件宽松的黑色制服，套在了薄薄的卫衣上。
　　“客气啥，怪见外的。”
　　小张用手肘亲昵地捅了捅辛宿的胳膊，随后自己也换了件，眼睛却不时瞄着拉着拉链的辛宿。没想到，这小子穿上如此修身的制服，竟然别有一番风味，一改之前的清新风格，更有种成熟的男人韵味。
　　辛宿努了努嘴角，能跟这种摄影大神搭上话，我表示一点都不见外，只是太过热情，倒是有点受宠若惊。
　　整理好衣服，辛宿看着一车的黑色同款叹了口气，这么老陈的颜色，没有之前的鹅黄淡雅夺目，总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
　　“前面都快停满了，靠边吧。”
　　开车的师傅打开车窗，朝里面的人说了句。
　　“行吧，山里头也进不去，大家带着设备准备下车。”
　　小张的号召力看起来不错，难怪他是这次采访的负责人。辛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过会自己的举动，会不会给如此敬业的小张带来什么打击，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上的。
　　但愿不会吧。
　　岁山的风，一如往昔不忘初心般唿啸不停，只是比之前来的时候，少了些凛冽，带着细语的柔和。风吹过露着嫩芽的枝干，沙沙作响，鹤唳闻声，就像是征战前的号角声，悠扬而又激昂。
　　号角，已然吹响。征战，殊死一搏。
　　辛宿推开车门，黑色马丁靴踏上泥泞微干的坑地，迎面而来一阵山风，掀起他额上的碎发，引以为傲的美人尖迎风尽显无疑，那张精致的五官，完美地呈现在了小张的眼前。
　　瘦削的下巴，高耸的鼻梁凸起，似面前的小山丘。特别是那双眼，被风吹着，微微眯起，却仍然能看到里面的星光闪烁，狭长的睫毛在风中乱颤，显得那美中不足的单眼皮相得益彰。
　　没想到，这小子头发撩起来，再配上这身制服，更加具有无穷的魅惑力。小张只手搭在车门上，仰头定定地凝视着，连抬着的腿都忘记了放下。
　　辛宿眯着眼睛背过风向，看到了小张满是惊羡的脸庞，连忙用手将额前的碎发弄散，仔细理了理。
　　小张有些不好意思地望着突然看过来的辛宿，随后拍了拍衣角，淡定地下车站在辛宿面前，然后如同鬼使神差般说了句：“你头发撩起来的样子，挺好看。”
　　“……”
　　哈？！这人真的是传说中不近人情的工作狂魔吗……
　　“谢谢啊。”
　　辛宿蓦地一脚踩空，然后抖了抖一脚踩上的泥巴，顺势将眼神瞄到自己的鞋子上，直接忽视小张直勾勾的眼神，装作毫不在意地说道。
　　“装备都拿好了，可以走了。”
　　从另一侧下车的那群人，屁颠屁颠打开后备箱，三下五除二地把那些机子三脚架什么的全揽到了自己身上，朝着小张喊道。
　　辛宿望着那几个人体包裹，再看看自己手上，就一个话筒，外加自己的相机……好像不太近人情的是自己才对吧……
　　“三脚架我帮你拿吧。”
　　终于意识到自己无所事事，两手空空的辛宿，一个激灵跨过水洼，跃步向前，想要帮他们搭把手。
　　“不用不用，你这细胳膊细腿的。”
　　扛着摄像机身兼一架中型三脚架的小伙子，一脸紧张地甩了甩手。随即提了提有些下滑的挎包，转身跟上了前面的步伐。
　　辛宿望着他们的背影，皱了皱眉，却也只能垂下伸出去的手。这群人，除了小张，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拒人千里之外，好像在故意躲着自己似的，自己难道长着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吗？
　　“他们习惯了，天天背着那么重的机子爬山都没问题。”
　　小张跟着一个跃步跨过来，又拍了拍辛宿的肩膀，热心地帮衬解着围。
　　哈？！要不要辣么夸张？鬼才信有谁愿意天天背个摄像累死累死活地，除非他长了双麒麟臂，要么他就是个机器人！
　　“哦哦，难怪那么有精神。”
　　辛宿明显觉得自己的右肩膀颤了颤，连带着背着的相机。轻拉了下背带，辛宿不动声色地扯离了小张的双手，然后跟上大部队，往岁山走去。
　　小张嘴角咧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隐在凛风吹过的鬓角里。这小子，还蛮矜持的嘛！不过没关系，慢慢来，反正有大把时光。
　　岁山清新的空气里，有着淡淡的泥土与嫩草混杂的香气。好在今早的雨不大，不然现在这里连脚都下不去。
　　辛宿沿着原先的小路往前走着，当初时越的悍马停靠在山边的痕迹，早就被冲刷了个一干二净。他还记得，他铲过常九扔下的几个烟头，现在也同样消失不见，就连梁暮晚最近，都没有太大的动静。
　　“你对这儿离挺熟悉的嘛？”
　　陷入自己沉思的辛宿，自顾自地埋头往前走，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队伍的前头，就连小张，也被甩到了队伍后面。
　　“之前来过。”
　　辛宿顿了顿，轻笑着回答着带路的那人，缓住了步子。
　　“早说啊，省得我在这找路。”
　　带头人如同卸下重担般舒了口气，也难怪，背着这么多东西还要找着被踩得一塌煳涂的路径进山，确实有点不容易。
　　辛宿着实叹了口气，你也早说啊，我他妈以为你认识路的啊……
　　于是，辛宿便成了人体导航仪，领着一批“荷枪实弹”的队伍大摇大摆进了岁山。
　　驱车半小时左右，现在已经快接近四点了，一些狂热的天文爱好者早已经定好了位置，摆好了装备，闲坐着，就等着那颗彗星的降临了。
　　无可置疑，辛宿小时候常来的那片空地，成为了天爱们炙手可热的观测地盘。辛宿刚进山的时候，就隐约看见攒动的人头，还有个各色艳丽的帐篷。
　　辛宿本可以按照之前的近路，攀上那块凸起的石块，直接翻到那片空地上。但他回头看了眼身后负重前行的队伍，选择了绕开那块石头，沿着另一条路向上前行。
　　大部队一路欢笑着往上爬着，好像身上的那些包袱，都只是海绵泡沫的道具般，毫无压力。
　　

第205章:狭路相逢【一更】
　　满地的苜蓿已经开始翻绿，虽然只是幼小的嫩芽，经脉纤细，但却绿意盎然，点缀着枯草杂乱的岁山。几簇深紫色的二月兰嵌在淡绿从中，显得格外耀眼。若是成片的淡紫绽放，匍匐在你脚下，唿吸。这里，也会成为摄影师们追崇的壮阔。
　　仿佛一年四季都存在的蒲公英，擎着它那毛绒的小球，光着杆子三三两两地摇晃着。猪草狭长的叶瓣，穿梭在心型的苜蓿叶中，有的还撅着弹出小脑袋。等到它们花开的时候，黄与玫红交织而延，再挑剔的摄影师也会为它们驻足。
　　这些，都是辛宿小时候的记忆，他已经很久没见到翠绿如滢的岁山风景，也很久没在此领略自然与黑夜的壮阔了。
　　往里踏足，空地旁的几株梅花也已经吐露了了花蕊。淡白的绿萼，红艳的朱砂，娇黄的玉蝶，别角晚水，江南宫粉。
　　闲不住的一些摄影爱好者们，早就举起了手中的相机，对着原始不加修饰的岁山美景一阵勐“咔”。一些则盘坐在地，铺着桌布野炊似的喝着饮料聊着天。
　　从原来的无人问津，到现在的声名鹊起，这跨度，都快赶上地球直径了。
　　大部分不熟悉地形的人，遵循就近原则，就地扎营，也没太往岁山深处走多远。毕竟这块平地，可是辛宿跟他爷爷当年的秘密基地，观测条件那是相当的不错啊。
　　辛宿本打算带他们去前面那片沙漠与山交界处，但看到小张口中，这一个个天天扛把子都不停歇的大神们，走了这么一段路，已经开始喘着粗气，遂停下了步伐。
　　“就这边吧，地势开阔，便于观测。”
　　辛宿指了指那片长势喜人的苜蓿地，同情地望了一眼。要不是这草能吃又抗践踏，辛宿才不愿看到一大堆机子砸上去的蔫吧情形呢。
　　“总算到了，就这吧，看着不错。”
　　领头的跟老驴卸磨似的扔下手中的三脚架，那玩意要是质量没保证，估计早散架回炉了吧。
　　“哎，你小子就是年轻啊，爬山都不带喘气的啊。”
　　终于跟上的小张，哼次哼次走到了队伍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蹭了下鼻子抬头对着辛宿道。
　　“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辛宿浑身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就一个相机和一个话筒的他，能累到哪里去？耸耸肩做了个摊手的姿势，年轻可不是万能的借口。
　　“哈哈，看来你的幽默感是与生俱来啊。”
　　后来居上的小张现在终于能够搭上话，他还从来没被这么个弱不禁风的毛小子甩得八丈远呢。
　　“你们先歇会吧，我去拿水。”
　　辛宿自觉地逃离小张的视线，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更何况在这么敏感的时期。
　　“不渴，你也坐下歇歇。”
　　辛宿腿刚迈开，前脚掌还没着地，只见一旁半蹲着的小张立马坐下，然后快速用他那强有力的右手将自己拉拽到苜蓿地上。幸好地上被其他队员垫了一个防潮垫，不然辛宿今天可就尿裤子喽。
　　“小身板没力气啊。”
　　小张一脸得意地将头转向坐在身旁的辛宿，松开了右手。
　　辛宿写满郁闷，要不是自己没站稳，再加上地上滑，你那身手能敌得过老子？来十个我也不怕，反正还有时越。抠着三叶叶片的辛宿莫名有些想念自家那位，时越你什么时候才来啊？你老婆都被人揩油揩得油渣都不剩了。
　　“平时锻炼少了些。”
　　辛宿虽然心里头这么想，脸上还是假装陪笑着。毕竟这次机会难得，他不想出什么岔子。
　　如愿以偿的小张终于将辛宿套在了自己身边，两个人悠闲地坐在空地上，看着其他队员搭架子扛机子拉重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
　　此刻，辛宿的脸上除了傻笑还是傻笑，内心却将小张诅咒了千百遍：妈的来这么早，就为了坐在山上吹风聊天？您老闲得慌，我干嘛要奉陪！还有，为什么不直接随同彗星命名者前往，非要在山里傻兮兮地干坐着，搞不懂一向安排稳妥的小张，这次为什么如此反常！
　　*
　　办公室里的时越，正淡然地坐在转椅上。室内的舒适温度，感受不到来自岁山的寒冷，却将他的心，带向了那片荒芜。
　　时越虽然不清楚T社的采访流程，但他总有种忐忑的不安感，也不知是因为辛宿不在身边，还是因为接下来即将展开的战役。
　　他已经让柳央整理好所有的一手资料，包括破译的梁暮晚的影像，姬生有的采访记录，那颗彗星观测的手稿，以及正在赶来的盛泽兄妹俩。
　　“时总，已经有记者到楼下了。”
　　柳央将收好的资料放在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里，转身朝眉头微锁的时总说道。
　　时越听闻记者二字，额间的小丘壑才稍微平缓了些。不过辛宿事先只是说去J社集合，也没说要来公司接自己，莫不是想搞个惊喜？
　　“J社的？”
　　存着喜悦，时越的嘴角上扬，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勾人的浅笑。
　　“是的。”
　　柳央拿着牛皮纸袋的手，在时越的注视中无意识地抖了抖，自从时总从S城回来之后，整个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就连现在，都会对自己笑了，而且还笑得那么真挚，这还是在之前那个变态时总吗？麻麻，太可怕了……
　　“东西给我。”
　　时越稍一用力，将转椅向后滑开，双脚撑地，优雅而霸气地起身，然后笑盈盈地伸出那双修长的葱玉细指。
　　柳央咽了咽口水，唾沫星子都快炸出来了，又瞅了瞅楼下排着的记者车，斗胆问了句：“时总你一个人去吗……”
　　“不然，带你吗？”
　　时越大步绕过办公桌，直接夺过柳央手中的公文袋，瞥了眼窗外停靠在广场上的SUV，抿着嘴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等着，瑞拉。
　　如果贺连在的话，时总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带上他吧。柳央有些失落地看了眼就快出门而去的时越，垂下了头。
　　“谁说他一个人？”
　　时越刚踏出门，便与杵在门外的二人碰了个正着，接着，那熟悉却带着冷酷的声音在时越耳畔响起。
　　阮尹和贺连，两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就这样突然出现，没有一丝防备，没有一丝空隙。
　　几天不见，阮尹吊儿郎当的脾性似乎有些收敛，只是此刻的气场，倒像是强装出来的老陈，似乎还带着点怨气，紧绷的肌肉线条在外衣的包裹下完美勾勒。贺连还是老样子，斯斯文文的，白皙的小脸上，有着明显晒黑的痕迹。
　　“怎么回来了？”
　　时越与来者相视一笑，靠着门框却没打算进去。
　　“想你了呗。”
　　阮尹自己都没想到，他会有一天站在贺连的面前，违心地说着矫情的话，而且，是在在受某人的刺激下。
　　阮尹说完，便挨着时越直接走了进去，抬头看了眼一脸错愕的柳央，然后大大方方地坐在了辛宿的专用桌椅前。
　　时越的目光寒了寒，正欲出声，却被门外的贺连喊住。
　　“时总，要出发了吗？”
　　眉头微皱的时越支身靠在门框上，看向贺连的目光阴晴不定。这才走了几天，就知道这么护短了，以后还得了啊？
　　巧了，从阮尹这角度看过去，这许久不见的二人，一见面就忍不住眉目传情了，还当着他的面，妈的！老子干嘛要生气！
　　“嗯，柳央他俩交给你，我先走了。”
　　时越也不等柳央回答，蹬脚就要往电梯方向走去，却见身后的贺连非但没离开，反而跟着自己往同一个方向走着，不禁顿住了前行的步伐。
　　“你又要跟着？”
　　时越阴沉的面孔一脸不解，这俩货咋好巧不巧偏赶上这时候回来，不知道自家瑞拉还在等着自己嘛！跟过去干嘛，纯心当电灯泡吗？
　　“时总，把阮尹也带上吧。”
　　贺连也没回头，弓着腰推了推眼镜，然后缓缓抬起了头。俊俏的脸上，着染了阳光的痕迹，倒显得有些男子气概。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能跟着时越去采访现场，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也好有个照应。
　　他就怕，按照时越的性子，定会单枪匹马，独闯牢笼。虽然他的身手不错，但是寡不敌众，暗箭难防。好在，一切还来得及。
　　时越轻哼了口气，敢情这俩货千里迢迢回来，就是跟着自己去岁山兜风的？贺连考虑周到，心思缜密不必说。可带上阮尹，明摆着闹事，还不如把他爷爷的练家子都搬出来呢。
　　“你跟着吧，让他歇会。”
　　时越说完就没回头，直奔电梯。贺连杵在一边，两脚硬是没迈动一步，接着大步流星地往反方向走去，一手拽起瘫坐在椅子上一脸闷气的阮尹，“嗖嗖嗖”小跑着，赶上了快要关上的电梯。
　　阮尹本还嘟着嘴赌着气，想着时越与贺连二人的岁山之旅。哪料贺连竟然跑回来，二话不说拽着自己就跑，那速度，都快赶上昨日里的二十公里负重拉练了。
　　同在高层的人都没来得及睁大嘴，就看着他们的贺助拽着保安部部长风一样地刮走了……
　　狭小的电梯空间里，阮尹勐地甩开贺连攥紧的臂膀，往时越身后靠了靠，极其不愿地说了声：
　　“我没打算跟过来。”
　　

第206章:各路人马
　　阮尹双手环在胸前，面对着电梯壁，靠着镜面瞅着时越的脸色。虽然上次他是挺想跟着时越去岁山挖石头什么的，那纯粹是因为呆在公司太无聊了。现在，有贺连这个骗子在，他才懒得过去凑热闹呢。
　　“你安分点。”
　　时越想着见自己瑞拉，也没空搭理阮尹，更何况有贺连看着，阮尹也不会太造次。说完还特明显地冲贺连打了个暗号，眼神的交流，摆明了在说：看着他点！
　　靠，阮尹骂了一声娘，他俩真把自己当瞎子啊。时越你和贺连联合起来骗我的账我回来再跟你们好好算算！
　　“嘟”一声，电梯门开。时越将手中的牛皮纸袋直接塞到了贺连手上，大步迈出了电梯，往大门处走去。
　　门外，阳光依旧柔和地洒在玻璃窗上，淡淡的，折射出五彩的色泽。
　　几个身穿J社制服，扛着机子的记者已经在大门口候着了，见到时越的那一刻，立马踩着小碎步跟了上去。
　　时越今日一改往常的西装总裁风，而是换上了昨日那件的爱马仕连帽卫衣。修长的细腿被贴身的休闲裤包裹着，宽松简约，肌肉感的小腿肚若隐若现。
　　这打扮，别说是小记者，就连柳央第一眼看到的时候，都在心中暗暗惊叹了一番，青春活力的时总，该是多少少女的白马王子啊。当然，直男癌的贺连和一肚子闷气的阮尹自然没有注意到时越的变化。
　　小记者按捺住心中乱撞的小鹿，娇羞羞地举起话筒，理了理头发，对向了镜头，“您好，时先生，我是J社的记者小吴，很高兴您能接受我们的采访。”
　　刚出大门的三人，皆是一副黑人问号脸的懵逼表情？？？哎？！不是辛宿吗……
　　时越没有直接绕开来人，只是阴沉着脸定睛地看着小记者话筒上的J社logo，银色沟边的淡黄色字母，直击时越的眼球。
　　是T社没有错，那么辛宿在哪里？
　　“时先生现在是准备前往岁山了吗？”
　　小记者有些畏惧地望着眼前这个，看上去帅到爆炸的冷酷总裁，还是字正腔圆地再一次举起了话筒。
　　“采访车已经备好了，时先生请上车吧。”
　　小记者委实有些受不了时越阴冷目光的扫射，大白天盯得自己毛骨悚然的，只得直接邀请时越上车再说。
　　好在小记者并没有外表那样脆弱，淡定地转身让道，等着这位对着镜头却连一句话都没说过的冷面总裁。
　　时越眯了眯眼，抬眼望着远处那辆醒目的SUV，T社什么时候换风格了？最重要的是，辛宿现在到底在哪里？
　　犀利冷厉的目光瞬间穿透小记者躲闪的眼神，时越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握了握拳头，然后霸气地走向了J社的采访车。
　　贺连紧随其后，阮尹见这架势，随即加快了步伐。
　　拿着话筒的小记者终于松了口气，总算把这位传说中十恶不赦的大佬请上车了。
　　“时总，真的不用多带几个人吗？”
　　贺连紧跟着时越，在耳边轻声提醒，他还是不太放心。
　　时越鄙视地瞥了眼，双手插在西装裤中，淡定出声，“我不介意你把阮尹的家当全搬过来。”
　　“……”
　　阮尹瞪了眼跟锅贴似的二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们主仆二人，除了一天到晚欺骗利用我，还会干嘛！
　　待三人坐稳，小记者“蹭蹭蹭”关上了车门，吩咐着师傅开车，然后再一次将话筒对准了后排霸气侧漏的三个青年。
　　“时先生，请问您对这次彗星观测期待吗？”
　　卧槽，什么鬼问题，阮尹随即回瞪了眼记者，不期待干嘛大老远跑到岁山去，喝西北风啊！
　　时越依旧没有动静，只是将头瞥向一边，也不看镜头。
　　贺连倒是从容地接过话，当起了他助手的本职。
　　“不好意思，时总只是代替时老出面，还请多见谅。”
　　小记者举着话筒一阵尴尬，妈的，自己当了这么多年记者，还没碰到这么棘手的刺。
　　讪讪收回话筒，小记者使了个眼色，摄像师便也一声不吭地放下了相机。
　　J社的车，满载一车的沉默，驶向荒远的边缘地带，迎接尚未开垦的未来。
　　*
　　自机场分开后，林朝带着林间并没有立刻回T社，而是直接去了林家老宅。他想找林东方承认一件事，而且是当着林间的面。
　　林家的一栋别墅，一直是林东方晚年养老的地方，自然清静的很，而且就在离岁山不是很远的一座小镇上。
　　低调复古的装潢，年代风十足，三层小洋楼孤零零地落在拐角处，倒显得有些避世的味道。
　　林朝已经很久没回到这个家了。他的母亲简云，常年都在国外，自然不会回来。他与林东方的关系说不上融洽，也倒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只有林间回来的时候，林朝才会一同陪着回来看看。
　　所以，这栋偌大的别墅里，除了林东方，就只剩管家和几个家佣。晚年子女无法绕膝旁，老无所依，林朝想想还是觉得有些伤感，却没办法原谅。
　　开门的是李管家，见到门外的二人时，着实愣了一下。这又不是清明，又不是过节的，这俩小祖宗咋回来了？但李管家随即笑容满面地，将林间舅侄俩领进了门。
　　“老爷，小间回来了。”
　　李管家倒了杯茶，便踏上了复古的实木楼梯，进了林东方的书房。
　　“挺快的啊。”
　　戴着老花镜的林东方放下手中的报纸，缓缓摘下眼镜，嘴角掀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挥了挥手，示意李管家将他俩带上来。
　　林间一边喝着水，一边一个劲地冲林朝使眼色：不是说好去岁山找辛宿的嘛！突然回家喝什么茶啊！
　　林朝淡定地端起水杯喝了口，看来李管家还没忘记自己的喜好，君山银针，三起三落。
　　“见下你外公。”
　　“哦……”
　　林间摸了摸烫手的杯子，有些不自然地垂下了头。说实话，他从回国后，一直跟着林朝生活，很少见他外公，自然不是很亲近。而且林朝每次就如同例行公事般带他回来见一次外，平常也没什么走动，不知道这次突然造访，是为何故。
　　“老爷在书房等你们。”
　　李管家走下楼梯，幽幽开口。
　　“知道了。”
　　林间嘟囔着嘴，放下手中的茶杯，拉着林朝上了楼。
　　盘旋的楼梯，就像是无底洞一样，一旦掉进去，永无出头之日。
　　书房在二楼的第二个拐角，朝阳，采光好，林东方喜欢在这边晒太阳看报纸，顺便，眺望远方。
　　“外公。”
　　林间推开房门，有些胆怯地迈开步子。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潜意识里，有些畏惧他的外公。
　　“小间啊，回来啦”
　　林东方转过身，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注视着林间的目光，绝对可以用“慈祥”二字来形容。
　　“嗯，跟小舅一起回来看看。”
　　林间别扭地站在房门前，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之前回来的每次问安，也像这样大差不差，如同最亲近的陌生人。
　　林东方听完，眉眼微不可查地带上点寒意，只是没当着林间面露出来。
　　“那晚上带你去你喜欢的那家烤鱼，怎么样？”
　　林东方想要凑近拉拉这个好久没见的外孙，却奈何距离的限制，没了动作。
　　烤鱼？！林间的味蕾似乎瞬间被唤醒，难以抵挡的美食诱惑，可以想到身后的林朝和宿宿，吞了吞口水，义正言辞道：“明天吧外公，一会我还要跟小舅去岁山。”
　　林间扯了扯一直站在自己身后，却毫无动静的林朝，心里怨愤难平：妈的，你就不能说句话吗，现在装什么高冷啊！
　　“岁山？你要去那里干嘛？”
　　刚刚还是和颜悦色的林东方，听到“岁山”二字，立马将平和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去看彗星，难得见一次。”
　　不知所措的林间两只手不自在地抠着，这种耳提面命的长辈问话，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了，现在站在他外公面前接受质问，打心底有些不习惯。
　　“林朝？”
　　林东方浑厚的嗓音陡然又拔尖了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的目光望着杵在门旁的林朝，他这个外人面前所谓的“儿子”！
　　“怎么了？”
　　简短的回答，无一不带着力透纸背的挑衅。林朝看都看椅子上的垂暮老者，弯膝靠着门框。
　　林朝毫不在乎的举动，霎时触动了林东方的逆鳞。就算之前自己看不惯林朝，林朝也不会这样公然无视自己，看来还是自己对这个孽种忒客气了些！
　　林东方握紧拳头，眉头皱成一条麻绳，眼里满是怒火，却又不好当着林间的面发作，便稍缓和了些，对着一无所知的林间说道：“小间，我跟你舅舅说点事，你回房。”
　　林间回头看向浑身散发着疏远之情的林朝，不知所措地动了动脚，却在抽身离开房门前，被靠在门边的小舅一把抓住。
　　“不用，有什么话直接说。”
　　这下，本就隐忍不住的林东方怒火中烧，一下子喷薄而出，勐地一拍桌子站起身，随口就骂了句：“你个孽种！”
　　

第207章:剖开真相
　　林朝冷冽的双眸里闪过一丝滑稽，嘴角微微咧起，露出个近乎邪魅的笑容。
　　林间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吃惊地望着一向和蔼的外公。虽然他潜意识里惧怕他的外公，但林东方对自己从来都是关怀备至，和蔼可亲，甚至连一句过火的言辞都没有。
　　如此动怒的林东方，让林间着实吃惊不少。
　　打着圆场的林间伸出手，企图安慰下那个睚眦欲裂的白发老者。
　　“外公，你别生气，小舅没有别的意思。”
　　林东方留意到林间有些惊恐的眼神，意识到自己有些小题大做，抖着白花花的胡茬子，恶狠狠地瞪了眼似笑不笑一脸阴险的的林朝，哼了口气又坐回到原位上。
　　“年纪大了，也注意下身体，别学年轻人勾心斗角，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朝阴沉地注视着已然动怒的林东方，他不介意再在那老狐狸伤口上撒把盐，不然他不会当着林间的面说出真相。
　　这么多年的父子亲情，家庭和睦，其实都是掩人耳目的假象。
　　“你！”
　　刚坐下的林东方，还没坐稳，听了林朝的话，气得手直打颤，唿吸也变得急促，一时没调整过来，拍着胸口勐咳了一阵。
　　林间甩开林朝紧抓的手，赶忙跑过去撸着他外公的后背，然后怒视着林朝那张面目可憎的脸孔。
　　他想不明白，这父子之间的关系，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紧张，仿佛下一刻，便要斗个你死我活！
　　“外公你喝口水，小舅你干嘛，外公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间急切的话语，贴近林东方的耳畔，他颤抖的双手稳了稳，搭在林间的手腕上，语重心长充满慈祥地说道：“孩子，林家就靠你了啊……”
　　呵，还是憋不住了吧。
　　林朝嘴角勾起一抹惨笑，伸直了腿，幽幽开口：“他也是辛家的人。”
　　“咳咳咳”少平复的咳嗽声，再一次加重，林间听得直打颤，仿佛要将心肝脾肺肾一股脑全咳出来一样，也没注意听林朝的话，只是一个劲加快了手上的抚摸。
　　“你住嘴！他永远都是林家的血脉！”
　　林东方一手紧拽住林间的手腕，另一只在胸前勐拍，试图减缓自己的激动。
　　“我说的是事实，愿不愿意相信随你。”
　　林朝嗤笑一声，毫不在乎似的地说出了口。他本不希望林间知道这一切，如果可以，林间可以永远不用知道。可是现在瞒不住了，照林东方的打算，林间迟早有一天会变成他的傀儡。
　　“滚，你个孽种！”
　　气急败坏的林东方腾出一只手，颤巍巍地指向门口，随后拿起桌上的白开水，一边咳一边灌。
　　一口一个孽种，饶是再单纯的林间也听出了林东方的画外音。他轻轻地抚摸着林东方因动怒而剧烈颤抖的嵴背，轻言出声：“外公，小舅是您的儿子。”
　　“他不是！！！”
　　积藏了多年的怨恨犹如休眠火山般顷刻爆发，吞噬着人的理智。林东方看似口不择言的胡话，正是他心底最真实的呐喊。
　　林朝他，根本就不是林家的种。
　　“小舅怎么可能不是您的儿子……”
　　林间手上的动作有些机械地缓慢停止，转身抬头，呆愣地望向门边笑得一脸惨淡的林朝。
　　外公一定是气煳涂了，他叫了二十多年的小舅，还能认错不成吗？
　　林东方吃力地抬头，那双茫然不知所措的眼睛，一点都不像他的母亲，林夕。无声地叹了口气，林东方收回指着林朝的手，甩了甩，覆在林间的手腕处，仿佛那里，承载了全部的重量。
　　“哎，孩子，外公对不起你。”
　　当年林间带着林夕的骨灰回国的时候，林东方伤心欲绝，却将原因归咎给林夕唯一的儿子。他固执地认为，林夕的死，全都是由林间造成的，如果不是有这个孩子的存在，林夕不至于睹物思人，客死他乡！
　　这也是为何，林间的抚养权一直是林朝，而非林东方的根本原因。
　　林朝当时并不知道林东方真实的想法，直到后来，他清楚了自己的身世，自然也知道了林间的身份。林间的父亲，其实就是辛光年的儿子，辛尘。
　　也难怪，林东方会如此怨恨，自己的老婆女儿全被辛家的人骗走，你说他能不气吗！
　　带着这种仇恨的林东方，自然没有给林朝多少好脸色。他自己和简云也是过着貌合神离的生活。人老了思想难免会因为现实而有所改观，不知为何，从林间记事起，林东方对他的态度大为改观，甚至算得上慈祥，也许因为他是林夕唯一的血脉，也是林家唯一的血脉的缘故。
　　而这一切，林朝从没有对林间说过，林东方那边，也藏得很好。
　　“什么对不起……”
　　林间看向这个垂暮之年的白发老人，再望向门边满是心疼与无奈的林朝，缓缓起身，莫名皱紧了眉头。
　　对着空气的呢喃，终于等来了不再沉默的回答。
　　林朝保持着最亲和与最宠溺的微笑，对着眼前懵懂无知的大男孩会心一笑，淡然出声：
　　“小宿，我不是他的儿子，也不是你的小舅。”
　　信息量好大啊，原谅傻白甜的林间，榆木脑袋一下子没转过来，两眼无神地对着那个早已经知道真相的小舅，喏嚅道：“你怎么可能不是我小舅……”
　　“我是你小叔，也是辛宿的小叔。”
　　林朝慢慢走向一时无法接受的林间，继续正色道。
　　刚还神情涣散的林间，听到宿宿的名字，眼神瞬时放光！他绝对没听错，林朝刚刚说，他是自己与宿宿的小叔，那就意味着自己是宿宿的弟弟，那也就说明，他的父亲是……
　　林间讶异地睁大了嘴巴，连瞳孔也放大一倍，浮出水面的真相，渐渐清晰地呈现到林间的眼前。
　　林东方的咳嗽声渐止，布满皱纹的手却一直紧攥着林间的手腕，对着刚得知如此消息的林间，轻抚了抚。
　　“原来你们瞒了我好多，你们一直都知道我父亲是谁……”
　　林间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对眼前的二人说话。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内心是怎样一种五味杂陈的感觉。自己的小舅不是小舅，而是小叔。要好的朋友竟然是自己的亲哥哥，从未露面的父亲竟一直就在自己的身边，却不曾相认过。
　　可为什么，自己才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
　　“小间。”
　　林朝有些不忍，但是他不得不告诉林间这些已经算不得上秘密的事实。
　　“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我？”
　　泪水不争气地在眼眶中打着转，林间抬起头，一脸不解与倔强地望向林朝。他从来都不知道他的身世，也不去问他的父亲是谁。看似整日没心没肺，天真无邪，却也会在别人的毕业典礼上，望着和谐的一家三口默默发愣。
　　可是，就算他早点知道，他也无法得到像常人那样幸福美满的生活，倒不如留在林朝身边，将自己满满的爱，都留给他一人。
　　因为他的小间跟自己一样，都是个意外，都是见不得人的存在。
　　相互慰藉，相互取暖，才不至于在这冰冷的世界中，无法立足。
　　林朝没有回答林间哽咽的抽涕，只是靠近林间身侧，轻轻将肩膀抵在他的额头，轻抚着他的小短毛。
　　林间放开林东方攥紧的手，将脑袋埋在他小舅宽大的肩膀上，然后不自觉地环上林朝的脖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乱蹭着呜咽。
　　林东方坐在桌前，拧眉深深望了眼。林间这个外孙，他虽然一开始竭力排斥，甚至拒绝，但是斩不断的血缘亲情，根深蒂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他有他自己的理由。
　　林朝拍了拍身前人的肩膀，搓着他的头发，环住他纤细的腰，附耳轻语：“你想知道，我都会告诉你。”
　　伏在胸前的林间抹着泪，无助神情有些恍惚。原来他小舅带他回来，根本不是为了找宿宿，而只是想解开他多年来的心结。可是当面具揭开，他要怎样面对宿宿，面对他的亲哥哥呢？
　　“还有，我希望你不要再做无用功，尽快收手。”
　　安抚好怀中的小猫，林朝撇过头，冷酷而又充满危机感的眼神直盯着静坐在桌前的林东方，沉声道。
　　“你以为，你拿小间当挡箭牌，我就会放过你吗？”
　　缓过气来的林东方，扶着喘息的胸口往后挪了挪，靠在了椅背上，意味不明地回看向桌前那个已然成熟的青年。他叫了自己那么多年的父亲，到头来却是别人的种。
　　“你针对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但是我请你自重，不要伤害小间的家人。”
　　林朝虽没明说，但事实上已经是说的很明确了，林间的家人，除了辛宿和辛尘，还能有谁？
　　趴在怀里的林间一阵激动后，渐渐停止了情绪化的哽咽，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望着那个神色凛然的小舅，疑惑着开口道：“我的家人？”
　　“小间，你永远都是林家的人！”
　　不等林朝开口，坐在椅子上的林东方早已忍不住，出口冲着林朝咆哮道。他是林夕的儿子，跟辛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208章:揭开伤疤
　　林间木楞地回过头，看行桌前情绪不稳的林东方，“外公，宿宿知道这件事吗？”
　　林东方没想到林间会这么问，看向林间的狠戾眼神变得有些柔和，淡然回了声：“辛家的事，我们林家不管。”
　　“你最好说到做到。”
　　林朝不屑地瞥了一眼林东方复杂的眼神，脱口而出。
　　“我有说什么吗？他们干什么我管不着，我想干什么，他们自然也管不着。”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林东方一句话，厚黑学加上诡辩论，愣是噎得林朝无话可说。
　　林朝搭在小间身上的拳头蓦地握紧，就算现在当着林间的面挑明了，林东方也不会如此轻易善罢甘休。
　　“既然如此，我不介意奉陪到底。”
　　林朝握着的拳头缓缓松开，超乎寻常般冷静转身，用一种近乎笃定与坚信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椅子上眉眼上扬的林东方。
　　“你要记得，小间永远是林家的人。唯独你，没有任何的发言权。”
　　林东方双手握拳，轻放在桌上，斜着脑袋，精神矍铄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微笑。
　　这样的林东方，或许才是当年叱咤新闻界的大佬，刚才的激动与急火攻心，似乎只是唬人的假象罢了。
　　“我从没奢求得到你的认可，但是林间的事，我一定会管到底。”
　　林朝撂下这句话，拉着林间转身就离开了沉闷压抑的书房，“砰”一声甩上了古老的门板，留下一室的诡异。
　　林东方搭在桌上的拳头渐渐握紧，嘴角那抹微笑更加的抽搐，咬牙切齿般盯着已经关闭的房门。
　　我就是要辛家付出应得代价！
　　内心的怨恨与咆哮充斥着林东方的心房，林朝刚刚的举动，丝毫没有让他的决定有何动摇，适得其反地刺激了林东方的底线，使其内心强烈的仇恨欲火掀起燎原之势。
　　林朝拉着一脸茫然的林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家”，转身便坐进车里。那个地方，犹如地狱般的噩梦，仿佛再待下去一秒，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小舅，你跟外公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反应过来的林间，转眼便被林朝拉进了车里。他与林东方的对话，林间听得云里雾里，再加上刚刚得知了自己生父兄弟，一时有些接受不了，也没心思听下去。
　　“对不起，小间。”
　　林朝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低头耷拉着。如此低落颓废的样子，与那个驰骋媒体界、雷厉风行果断刚硬的T社社长判若两人。
　　就算他在林东方面前再怎么有底气，他在林间面前却怎么也他不起头。他辜负了她妹妹的嘱托，他没有照顾好林间。
　　满满的自责与愧疚，瞬间填满了林朝的胸腔。
　　如果当初，他没有选择天体物理，就不会跟着母亲遇见辛尘，如果他没有遇见辛尘，自然不会带着林夕一同前往，结下这段孽缘。
　　那这样，也就没了他的小间。
　　“小舅……”
　　现在满脑子都是复杂人物图的林间，望着如此士气低落的小舅，感同身受之余，却满是疼惜。他轻轻抚上身，将那个埋头苦恼的人环在自己的怀中，他想给小舅一点安慰，就算他什么都不明白。
　　“对不起小间，我没早点告诉你，只是怕你接受不了。”
　　林朝在林间温暖的怀抱中缓缓抬头，摸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呢喃出声。
　　林间默默叹了口气，他小舅虽然对他严苛，但是他明白，他从小，最亲的人，除了那个英年早逝的母亲外，便只有林朝了。
　　“那你也太小瞧我了。”
　　林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林朝还是把自己当孩子，什么风雨都替自己挡着，规避的港湾，也无法远航。
　　林朝渐渐恢复一点理智，他的小间，他还依稀记得他穿校服的样子，现在都已经长得跟自己一般高了啊。
　　“我其实并不打算让你知道的。”
　　林朝默默叹了口气，将下巴抵在林间的肩头，任由他抱着亲昵。
　　“那你也不可能瞒我一辈子，我早晚会知道。”
　　没看出刚受到如此重磅一击的林间，除了听到真相那一刻的不淡定外，现在到感觉没啥了。这么多年过来了，他的身旁，无论来来回回路过多少人，林朝始终没有离开。所以，还有比这更浓的亲情吗？就算是亲生父亲又如何，还不是抛下自己这么多年。
　　“我倒希望你一辈子不知道。”
　　“反正已经知道了，宿宿是我哥哥，没什么不好啊。”
　　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林间红肿的眼睛闪了闪，那里流露出的黯然神伤与委屈，林朝看得清清楚楚。
　　“不恨吗？小间。”
　　林朝正身，将环着林间的手抽出，缓缓抬起，轻擦了擦那红肿的眼角残留的泪光。
　　林间静静地看着林朝关怀的双眼，看着他倾身靠近自己的脸颊，感受着他近在鼻尖的唿吸，一股异样的感情缓缓袭上心头。
　　那种加速地心跳，分明已经超出了亲情的界限，只是林间一直都不愿意承认罢了。
　　下意识地握住林朝在自己脸上留恋的细长手指，微妙的触感，瘙痒着林间的心。
　　“不会，宿宿永远都是我的宿宿，不会因为他是我的哥哥就会改变。何况，我要给他一个大大的surprise，他一定没想到我会出现在岁山，哈哈哈。”
　　神经大条的林间，再一次露出了他那没心没肺的傻笑。只是，林朝听得出来，那笑声，已经没有之前那般纯粹，那里强忍着的苦楚，若有若无。
　　他没想到，知道事实真相后的林间，还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去岁山寻找他的宿宿。那个纯净的少年，似乎一下子成长了不少，但是原始的纯良本性，却没有被残酷的现实磨灭。
　　林朝抬头，他的手指流连在那张白皙动人的面庞上，最终静静地托住，却再没了动作。眼前这张脸，凑近看，莫名便会让人想起另一个的影子，那人便是辛宿。果然是亲兄弟，特别是那双眼睛，如出一辙的单眼皮，却饶是迷人。
　　林朝缓缓低下头，亲昵地蹭着林间的下巴，双手渐渐下移，勾在林间雪白如玉的脖颈上，思绪缓缓流淌。
　　他第一次见到辛宿的时候，他便觉得那模样，莫名有些熟悉。那时候的他，已然成年，而那时候的小间，还是一个天真浪漫不知忧愁的小学生。
　　不知所起，不问缘由，他们的命运，便这样交织缠绵在了一起，以至于多年以后，都不曾忘记。
　　怀着对辛宿的莫名亲切感，林朝在天文台的时候，和辛宿的关系一直都不错。他时不时带着辛宿看看星座，讲讲希腊的神话故事。直到，他从林东方那里亲耳听到了自己的身世。那一刻，他才想起，辛宿莫名的熟悉感为何而来，而那副面庞，又是像了谁的模样。
　　后来，他的生父辛光年出事，他便再也没去过天文台，也没再见过辛宿，而是带着捧着林夕骨灰回国的林间，过起了“单亲爸爸”的生活，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对林间的感情，悄悄变质。
　　不过成为林间抚养人的代价，林朝只字未提。林东方当时的条件，可谓残忍：放弃天体物理，心甘情愿成为T社的傀儡，不然，他就算不认林间这个孙子，也不会交给林朝。
　　林朝似乎有着跟辛宿一样的顽强血性，那便是绝对不会低头，绝对不要认输。隐忍与狠辣的林朝，怎么可能成为任人宰割的小绵羊，他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终吞吴！
　　林东方怎么都没想到，看似软弱、低声下气的林朝，不过几年时间，便懂得假装借助林朝长子的势力，收买团队，笼络人心，直到最终将庞大的T社家业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养虎为患，引狼入室，虎狼的本性如此，却也是人为的疏忽所致，怪得了谁呢？
　　林东方知道真相后，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实权的空架子。那时候，他恨不得将林朝这个孽种千刀万剐，没想到自己一时大意，小觑了这个本就不该有的耻辱存在！他发誓，辛家人对他的侮辱，他会让他们子子孙孙一笔一帐全部偿还！
　　从那时候开始，外界眼里和谐亲密的父子关系，其实早就已经分崩离析，仇深似海，只差没有互捅几刀，以解心头之恨。
　　再后来，林朝没想到，辛宿会成为T社的一名记者，更没想到，机缘巧合下，他的小间，竟然结识了辛宿，并跟着他一起闯荡在鲜血淋漓的战地。
　　亲兄弟的选择，心灵相通般的默契一致。
　　也是从那时的相遇，林朝隐约感觉，他想守护的那份单纯美好，可能永远都没办法变成现实的童话。
　　“好啦小舅，怎么到变成跟你受了心灵重创似的，拜托照顾下我的感受好吧！”
　　林朝久久趴在林间的肩头，莫名的忧伤情绪泛滥，却是难得的舒心安稳。林间不知道他小舅知道真相的时候是什么反应，但他知道，那时候的林朝，一定遭受着自己无法想象的艰辛。
　　

第209章:反转逆袭
　　他被林朝保护的很好，可谁来保护他？林间慢慢靠近林朝，小舅，我不知道你究竟为我付出了多少，但从今以后，换我守护你。
　　“不好意思啊。”
　　林朝一时有些孩子似的手足无措，忙起身握紧了方向盘，他刚刚，或许真的把小间当成自己的灵魂寄托了吧。
　　“噗，小舅你还会对我说不好意思，快点去岁山啦，不然错过了不就白来啦！”
　　林间强颜欢笑打着趣，硬是挤出个可爱到爆炸的笑容，催着林朝往岁山前进。他现在，除了林朝外，突然就想看看他的宿宿，那是与他血脉相容的哥哥啊。
　　*
　　此刻，同样往岁山进发的车辆，犹如接力赛般，一个接着一个，马不停蹄地奔往目的地。
　　时越坐在另一班J社的采访车上，身旁坐着阮尹和贺连。霸气侧漏的摆拍坐姿，修长的双腿随意地翘着二郎，目光却定定地望向窗外。
　　静谧的远山眉峰，微拢成丘，狭长的眼角，流光婉转，似乎在凝神沉思，又似乎只是无聊的发呆。
　　小记者饶是再怎么口舌伶俐，对着这么尊冰山冷脸，也不敢贸然出声。此刻的车里，恐怕只有司机一人，一门心思地开着车。
　　谁的眼里，春风沉醉，绿草如茵。谁的世界，花开常在，四季如春。
　　时越全程保持那个动作不变，盯着那片绿色，入神，直到堵塞的车辆拦住了去路，坎坷的沟壑轧不过车轴。
　　“时总，到了。”
　　清冷的声音，打破了一车的安静。
　　小记者讶异地瞅了眼同样淡定得可怕的贺连，有些不敢想象接下来的采访。
　　时越推开车门，凝望着远方，他曾在这里，越过高山，穿过沙漠，遇到他的辛德瑞拉。
　　“时先生，这里就是我们今天进行采访的地点。”
　　小记者见时越下车，赶忙松开了安全带，拿上自己的话筒拉着摄像就转到了时越跟前。
　　“带路。”
　　时越双手插在腰间，面无表情地对着眼前的小记者，惜字如金般开了口。贺连和依旧负气的阮尹一脸凶相地站在一旁，三人狂拽炫酷的气场，莫名让摄像小哥的手都抖了抖。
　　小记者一脸懵逼，长这么帅怎么说句话却如此吝啬，那今天的任务要怎么才能顺利完成啊……
　　“好。”
　　一脸无奈的小记者举着话筒转过身，领着一行人踏上了已将干涸的泥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岁山深处前行。
　　时越沉默地跟在后面，沿路有不少从四面八荒赶过来，想要一览壮阔的爱好者们，以及一些报社的记者，却还是没见到自家瑞拉的影子。
　　我要你在我身旁，我要看着你疯狂。
　　不停流转的目光，穿梭在人群中央，时越一直在寻找，那个会发光的身影。他留意到，这个带路的记者，对着并不算复杂的地势明显不熟悉，只是随着人流，踩着印子往前走而已。
　　依照林朝严格的标准，他怎么可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更何况这里是C市，有足够的事前提前准备，可这个带路的记者，生疏无律的步伐，显然出卖了他的熟悉度。
　　他若不是林朝的人，那便只可能是林东方！
　　时越一路的观察，虽是蛛丝马迹，却也让他提起了心眼。身后一直默默跟随的贺连和阮尹，警惕性也随着时越的示意而提高，时不时留意着身旁的动向，这对他们夜以继日的高强度训练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只是，阮尹有苦说不出。好好的几天小长假，硬是跑回国爬山，这算是变态训练吗！真是神经，还嫌不够累吗？阮尹轻哼一声，用袖口抹了把嘴，沿着山路旁突出的崖体一跃而上，瞬间站在了队伍的前头，居高临下地蔑视着一脸惊恐状的小记者。
　　摄像师毫不吝啬地将镜头转向高处，自动对焦似的给团少来了个大大的特写镜头。
　　“阮尹，你小心点。”
　　崖体上的碎石，因阮尹的动作有些滑落，滚落在贺连的脚下。贺连皱了皱眉头，望着头顶上一脸轻松的某人出言提醒道。
　　阮尹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最基本的徒手六层楼高度都不到，小心个屁啊小心，个怂逼！
　　鄙夷地朝着贺连啐了口口水，傲气地竖起了中指，却不料刚下过雨的岁山，崖上青苔的潮湿度加深，阮尹的运动鞋防滑程度显然达不到登山的标准，再加上他的心高气傲，一个大意出腿，便感到抓力不稳，重心蓦地向后倾斜，整个人瞬间向崖后倒去。
　　这高度，即使摔下来，撑死了也就是骨折。
　　可这连危险距离都算不上的高度，看在贺连的眼里，却像是万丈深渊，急切的担忧刹那涌过眼眸，似要夺眶而出！快速却稳重地一个跨步，马步稳扎，双臂自然地伸直，呈托举状，顺势一个勐兜，接住了从天而降的自由落体者。
　　阮尹除了一秒的超长反应时间外，立马进入了自我保护状态，想要来个帅气的落地式，却不想被身下的人接了个满怀。
　　不算小的冲击力，加上地面深层的潮湿，硬是让抱着阮尹的贺连一个勐腿，泥地上滑下一道深痕。
　　担忧与关怀的目光，展露无疑地印在一脸错愕的阮尹眼中，那一瞬，他看到了贺连眼中的惶恐不安的恐惧与悸动。
　　他在害怕什么？怕自己摔下来砸死他吗？
　　如果没有飞机上的对话，阮尹可能会自作多情下，不过现在，他可不认为这个尽知道欺骗利用自己的变态，或真心替自己担心。
　　“给老子放手。”
　　阮尹也不顾身旁行色匆匆的过路人，“啪”一声打开贺连的手，敏捷地双腿落地，完成他中途停断的完美落体。
　　贺连的手臂因剧烈的撞击还是有些吃痛，却没阮尹无意间地一个甩手来的严重。
　　贺连深沉的目光微凛，拧着眉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连碰都不愿意的阮尹，幽幽开口：“别闹。”
　　阮尹看着贺连突转阴郁的目光，先是愣了下，但片刻便从自己的世界中清醒过来，妈的，闹你麻痹的闹，你当老子你儿子啊！
　　“我说过，离我远点。”
　　尽量压低着声音的阮尹，想让自己拒绝得大义凛然些，可终究没有抬头，对上贺连带着厉色却泛着柔光的双眸。
　　他越是不想看到贺连，那张脸，却越是在闹海中，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愈渐清晰。
　　僵持不下的二人，看着地上那道刺眼的划痕，明明一步之遥，却像是隔着天河。
　　时越掉过头，他的感觉错不了。阮尹似乎从刚见面开始，就带着满腹的怨气，现在倒是借着落崖全摔出来了。
　　时越瞥了眼，复又转过身，示意小记者继续往上爬。小记者微微有些错愕，望了眼那边仍旧僵持着的二人，若有所思地瞪圆了小眼睛，然后接着沿着山路上的足迹往上前行。
　　阮尹转身欲跟上去，却被身后的贺连一个勐拽，死死地反扣在怀里。
　　“放手。”
　　气急败坏的阮尹，看着时越渐渐消失在树影中的身影，急眼瞪着身后一言不发却冷若寒冰的贺连。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回来吗？”
　　贺连低沉的话语，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平淡得波澜不兴，可恰是这般无言的冷静，让人不由生畏。
　　随着周遭的低气压的迅速上升，阮尹被禁锢住的手也传来阵阵寒意。你回来除了为了时越，还能有啥？
　　阮尹没好气地啐了口唾沫，只差没吐贺连脸上，反手便欲转身，却还是被身后人死死擒住。
　　“死变态，我管你回来干什么，你给老子放手听见没！”
　　贺连深深望了眼耳根染上绯红的阮尹，冰冷的眼眸渐渐染上一些温度。他为什么会留在S城，又为什么会回国，阮尹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还是，他只是假装不知道，回避自己的感情吗？
　　“阮尹，你听好，不论我留下还是离开，只要我在你身旁，就绝对不会放手。”
　　无比笃定的情话，夹杂着春风般的温柔，轻吐在阮尹红得发烫的耳朵处，贴紧的身躯，暧昧无比。
　　身后气泽的温润，再加上阮尹死命的挣脱，“蹭蹭蹭”往上涨的肾上腺素分泌，硬是将阮尹整张脸连同脖颈都映红了遍。
　　不经大脑的思考，阮尹不假所思地出口而出，“那你干嘛骗我！”
　　这回轮到一本正经的贺连先愣住了，骗啥？骗钱啊骗人啊，这小子莫不是被高强度训练整懵了吧。
　　“我骗你啥啦？”
　　贺连绞尽脑汁，也没觉得自己做过啥对不起阮尹的事，除了他一开始就想把他拐到沟里……
　　“你现在不承认啦？飞机上咋就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啦！”
　　阮尹不安分地蹬着腿，顺便睁大眼睛凶凶路过的行人。
　　飞机？飞机上除了没帮阮尹斗嘴外，他还说什么了吗？贺连皱着眉头，莫不是他与林朝的谈话，有哪里有问题吗？
　　“你再装！”
　　阮尹久久听不到身后人的回应，趁贺连沉思瞬间，勐地一个绕身，反身擒拿住还没回过神来的贺连，接着便是得意地一笑。
　　“说啊，怎么不说了，你能骗得了小爷我的火眼金睛？”
　　

第210章:一方之地
　　身后的贺连双手被阮尹反扣在背后，却仍旧是一脸的波澜不惊，随后无比淡定地说了句：“悉听尊便。”
　　哈！这么快就承认了，连句辩解都没有，前一秒还说的不放手的劲他妈去哪了啊！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都想上去踹你两脚，尊便你个鬼啊，你以为你骗我留在S城现在又骗我回来的事就这么完了？我告诉你，爷也不是好惹的！”
　　阮尹连珠炮弹直扫个痛快，这下贺连可算是找着重点了，摸到了个骗他的头绪。
　　“骗你留在S城？”
　　贺连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心甘情愿放弃了时越身旁的金牌助理身份，诚心诚意远渡重洋留在阮尹身边，到头来却被说成了欺骗，这下贺大变态有些不乐意了。
　　“你忘了你跟林朝说的话了吗！你忘了小爷我记得清清楚楚，你留在S城，其实不是就利用我的关系，好让我跟老头求情，今天放你回来！”
　　阮尹手上的力道蓦地又加重了些，嘴上的功夫也没落下。
　　贺连抿着嘴不禁泛起一丝窃笑，原来搞半天，这小子是在怪自己欺骗了他的感情？留在S城的那天晚上，贺连趁着阮尹睡着的时候，模棱两可地说除了自己留下来的原因：我不想让我们之间，结束得如此随遇而安。
　　岂料，那小子根本就是假寐，自个躲在被窝里一阵叨咕贺连话中的深意，弄得心猿意马，患得患失。
　　“如果我当初就跟着时总回来，又怎么会有利用你之说？”
　　贺连任由阮尹扣着，笑着转过头，一脸阳光灿烂。阮尹的逻辑一定存在一个bug，不然他怎么会想不明白，这前因后果之间，根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所有，又何来欺骗之说？
　　哎？！这变态说的好像蛮有道理啊！
　　阮尹瞬间大脑一阵空白，咋回事，自己莫不是被这变态忽悠进去了？为什么听贺连这么一说，整件事感觉一点联系都扯不上，自己真的有那么傻吗……
　　为了挽救自己的聪明才智，阮尹转着脑子支支吾吾地搪塞着：“对哦，那你干嘛当初非要留在团里，不然也不会有后面这一出啊，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最终得出如此结论的阮尹，蓦地一激动，跳着松开手，直指弯着腰笑得一脸甜蜜的贺连，夺口而出。
　　解除束缚的贺连直起身子，弯了弯嘴角，快要西沉的斜阳，洒满余辉。
　　“我的阴谋很简单，”贺连一步一步走向阮尹，慢慢跨过那道天堑划痕，然后贴近阮尹红得一塌煳涂的脸颊，轻唿出声，“便是得到你。”
　　阮尹的腿不自觉抖了抖，踩着滑落的碎石，差点没摔个狗吃屎。
　　“什么鬼……这中间一定是漏了一步，在飞机上，前因后果我理得很清楚的啊！”
　　“那是因为你中了林朝的圈套，还有，你在吃醋。”
　　贺连贴身，缓缓握住刚刚被自己擒在手中的双手，轻抚了抚，摩搓。
　　“你放屁，吃你大爷的醋。”
　　阮尹脸红脖子粗地冲着贺连一阵吼，却没有甩开贺连握紧的庞大手掌，惊得路过的行人频频相望，侧目斜视。
　　“走啦小尹，时总该急了。”
　　贺连宠溺地温柔一笑，迎着夕阳的霞光，温暖的阮尹羞得无地自容的双眸。
　　小尹……
　　阮尹听得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却很是受用，那感觉，就像是耳朵怀孕般美好。哇靠靠，果真跟变态呆久了是会被传染的……
　　“急你妹逼，老子自己会走。”
　　果然，还是一提到时越就会爆粗口的……
　　贺连望着远山的夕阳，和那个在狭长的余辉中迈步前行的人，拉长的身影，渐渐靠近。
　　我留下，是为了陪在你的左右。
　　我回来，是为了毫无牵挂的不再离开。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你的名字，是我永不磨灭的番号。
　　贺连的目的，一如他自己说得那般简洁明了。他确实，是为了阮尹，所以才会义无反顾地留在阮酣战的野战团，接受着惨无人道的训练，逼迫自己在正常人生活的路上，越走越远。
　　他知道，接下来的训练会更加残酷，他能够自由安排的时间所剩无几，所以他想在一切步入正轨前，亲眼见证栽培他的时总，赢回那片属于他与辛宿的星空。
　　等他再回到野战团的时候，外界的世界，便会成为与世隔绝的孤岛，再也与他无关。而那个时候，他的身边，便只有阮尹一人。
　　我甘愿为你，囚禁于一方之地。
　　世界多大，舞台多大，都与我无关。
　　*
　　黄昏日落，蒙上层黯淡的深蓝色幕布，天边渐渐晕染的的红霞，荡漾开去，逐渐融化在即将来临的夜幕中。
　　辛宿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树影模煳，人影幢幢，但唯独时越的脸，在自己面前，清晰可见。
　　夜间模式下，时越白皙的面庞紧贴在辛宿脸侧，相互依偎在防潮垫上，丢下一旁的小张和小吴记者漠然相对。
　　时越赶在天黑之前，跟着小吴一同来到了那块相对平坦的空地。夜幕有时是最好的掩饰，有时无疑是最大的障碍。
　　此刻，那片空地上已经三三两两架好了机子，各种筒的望远镜，一干人等悠闲地坐等在帐篷中，等着那颗彗星的来临。
　　时越一上去，环顾了一下那片不算小的平地，瞬间便找到了那颗会发光的光源体。他的辛德瑞拉，正安静地抬头注视着依稀泛着亮光的夜空，只是他的身旁，那双挑逗的双眼，有些煞风景。
　　时越不等小记者落脚，直接迈步走到辛宿面前，似乎早已等不及分别不久的相遇。
　　辛宿刚帮一旁的天爱新手挂好重锤，调好wangyuaniing角度，屁股还没坐热，便看到时越那张精美绝伦的脸，蓦地在自己面前放大。
　　“你来啦。”
　　辛宿自然地站起身，扬起的嘴角借着淡淡的日暮之光，柔和漾开，抚平了时越一路的不安。
　　“等好久了吧？”
　　时越也不顾一旁揣着一脸审视目光的小张，大方地落座，顺便将起身的辛宿重新拉回到防潮垫上。
　　“没，也才刚歇下来。”
　　辛宿不自然地瞥了眼被时越格在一旁的小张，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了。
　　一旁晃悠了半天，终于选好落脚地的小吴，一回头，那个霸道总裁的影子都看不见了。沃日啊，好不容易来到岁山，却将采访对象弄丢了，这要是上头怪下来，任务完成不了，自己怎么担得了啊……
　　手忙脚乱的小吴跺着脚，求救似的望了眼身后的摄影师：“你看到他人了吗？”
　　一路沉默的摄像师无言将机子放下，无辜地眨了眨眼，冲着小吴憋着嘴：“光顾着拍你了……”
　　“……”
　　这俩货，确定不是猴子派来的救兵吗……
　　林朝要是知道他手下有如此员工，铁定是要气炸了。奈何，林朝绝对不会没事找罪受。
　　于是，丢失了重要采访对象的坑比二人组，继续绕着圈开启了寻人模式……
　　时越无意间瞥到那俩四处逛游，连草丛都不放过的两个身影，一丝疑惑浮上心头。
　　“怎么不直接去公司找我？”
　　“小张让先来岁山，另外派人去接你的。”
　　辛宿随手擦了擦沾了些泥巴的防潮垫，往里挪了挪。
　　“时先生，您好。”
　　毫无存在的小张，在一阵观察后，敛起之前那份神情，操起职业记者的那一套，标准地咧起嘴角，起身向时越伸出右手。
　　时越温妮的眼角瞬间卷起一层冷酷，敢跟自己的辛德瑞拉一起并肩而坐，还流露出那样直白的眼神，看我不削你层皮。
　　时越本不想理这人，想想这恐怕就是辛宿口中的同事小张，遂忍住心中的愤懑，一脸淡漠地点了下头，却没有伸出左手，也没说句话。
　　悬着手的小张，在辛宿不好意思的注目中慢慢收回空着的右手，嘴角咧起一丝奸佞。
　　“小张，别跟他客气。”
　　辛宿有些尴尬地站起身，假装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这话，内心却是将自己的厚脸皮吐槽了一万遍：这哪里是客气啊，明摆着是最基本的礼貌问题啊……
　　“没事，只是想打个招唿。”
　　如此护短的借口，小张嘴角若隐若现的狰狞泛起上层讽刺，表面却一脸的波澜不惊，不露声色。
　　辛宿默默咽了口口水，小眼神示意时越的无礼，千万不要得罪摄影师啊，还是传言中如此不近人情的家伙。
　　时越捕捉到辛宿略带不满的小眼神，悠闲地起身，然后态度极为谦和地冲着一脸似笑不笑的小张，淡然说了声，“你好。”
　　这恐怕是时越看着辛宿的面子，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感谢你接受此次的采访，这位是我们的记者，辛宿。”
　　小张一看就是那种精明有计策的人，既然对方给台阶下了，自己没必要明着摆架子，那倒显得是自己的不是了。
　　他不是很清楚时越与辛宿的关系，不过凭借记者敏锐的观察力，内心早已有些想法。小张不动声色地以主办方的身份，帮着辛宿做着介绍，一下子便将主导权拉到了自己这边。
　　“我知道。”

第211章：山水相逢
　　时越冷酷的话语淡然响起，幽幽泛着凛冬的寒意。小张几不可查的笑意，还有明目张胆对着辛宿的眼神，莫名让时越心生不爽与不屑，装模作样的伪君子！
　　这是时越见到小张的第一印象，绝对的差评，却不是空穴来风的贴标签。若不是看着辛宿的面子，他连给小张一个施舍的目光都不会！更别提如此和气地谈话。
　　辛宿蓦地拉住时越的肩膀，凑近耳朵提醒着眼前这位莫名吃了炸药的变态时总，侧耳嘀咕了句：“你干嘛，Aside还没来呢，你别先搞事情。”
　　“这算吗？”
　　时越耳朵悄悄够了够辛宿喏嚅的嘴唇，若有若无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在某人一个激灵中，无奈地耸了耸肩。
　　跟小张那贼熘熘的眼光比起来，自己这能算得上搞事嘛！谁都不许动自家媳妇，想都别想，看也不许！
　　辛宿蛋疼地往旁边站了站，望向时越的眼里充满暗示，卧槽，这么多人呢，还有这么多记者，真想搞事情啊！
　　“额，小张，我们先开始吧。”
　　辛宿有些不自然地挪了挪步子，却对突然出现在此地的时越并没有觉得有多意外，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
　　小张慢悠悠地站起来，却没扛起一旁的相机，只是转身望着那片空地的入口处，幽幽咧起了嘴角。
　　似乎是瞬间，空地上的目光顷刻间便同时投入到入口处，辛宿顺着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眯了眯眼。
　　那块狭小的地方，明晃晃的J社黄色logo耀眼夺目，跟随的摄像随时切换着角度，对着记者，也对着镜头前的那个身影。
　　一袭修身的顶级定制户外西装，配上AKU森林系登山靴，简单霸气的单调黑，泛着金黄的干练短发，柔和到沁凉的辗转目光，无时无刻不攥紧着在场人的眼球。
　　那个眼神，辛宿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看似和蔼的假面下，是一张阴险到极致的嘴脸，这也是他今天，正准备揭露的最终章。
　　阵阵欢唿声，伴随着那人的到来。
　　“哇哦，这不会就是那个天文学家吧？”
　　“是啊，第一次见到真容，听说人家很低调的，不知道这次怎么请得动的。”
　　“你那不废话吗，自己发现的彗星，多远都得来看一看。”
　　“哈哈，反正占便宜的是我们，看不到彗星，看看天文界大神的真容也不算亏啊！”
　　时越温和的眉眼，渐起厉色，散发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冷意，就连身旁的小张，都不不敢直视这忽然就大变天的时越。
　　“Aside先生，欢迎来到岁山。”
　　说话的记者身着辛宿的同款工作服，拿着T社的同款话筒，但却是辛宿不曾见到过的新鲜面孔。
　　T社这次到底出动了多少人力，辛宿不得而知，只是紧了紧眉头，深深地看了眼仍旧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的小张。
　　被来者自带光芒吸引的，同样还有挨个寻找时越的记者小吴。
　　天快黑了。
　　可是来人身后的闪光灯，却将那张和善的脸，映得清晰无比。
　　直播，现在开始。战场，击鼓鸣号。
　　政治的残酷，还是阴谋的无情，一切即将揭晓。
　　“我的荣幸。”
　　亲民的一笑，还算流利的普通话，犹如电流般，直击辛宿的大脑神经。
　　Aside！
　　时隔多年，他终于能亲眼见到这个罪魁祸首，亲耳听到他假惺惺的慈悲，仇恨与愤怒，顷刻间染上辛宿的双眸，散发出令人生畏的熊熊烈火，仿佛瞬间就能将来人吞噬。
　　“辛。”
　　时越一声温柔的唿唤声，压制住辛宿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现在，还不是时候。辛宿一时被来人道貌岸然的样子冲昏了头脑，差点没能把持住，好在时越拉了自己一把，否则，他已相继砸到Aside头上的事，说不定都能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发生。
　　然而，看到辛宿这副颠覆性模样的人，不只时越一个，还有同样站在一侧的，小张。
　　他嘴角的那抹邪魅，没来由弯得更深。
　　“我没事。”
　　辛宿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镜头前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的Aside，握紧的拳头慢慢放松，平复下心中的难以抑制的情绪，轻声回了时越一句。
　　现在，时越心里，一比自己还要难熬吧。
　　两个青年的复仇之战，在漆黑的夜幕下，逐渐拉开了序幕。这场黎明前的暗战，看不到亮光，却透着隐隐希望。
　　*
　　车载电视中，晚间新闻的万年不变的音乐定时响起，清晰高端的画质头一次没被车内的咸猪爪掐断。
　　林间定定地看着巴掌大的显示屏，目不转睛。
　　“欢迎大家收看晚间新闻……”
　　忍受过一阵繁琐到掉牙的开场白后，林间终于等到了他期待已久的画面。
　　“今日的岁山彗星观测，我们有幸同时请来了当年彗星的发现者，与众爱好者一起，相约岁山，共同见证这震撼传奇的一刻。下面连线本台T社记者小俞，小俞你好，能听见吗？”
　　“恩恩，收到。我是小俞，江本你好，很高兴成为此次奇迹的见证者之一，下面将由我为大家进行报导。”
　　画面中，即使杵在记者身后仍旧不是光彩的高大身躯，另一直侧耳倾听的林朝都转过了头，定睛侧目。
　　同样是漆黑一片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暗淡的闪光灯下，那人带笑的面孔，仍旧清晰可见。
　　林朝不自觉地收紧了拳头，紧贴着大腿。十三年前的那个夜晚，眼前这个人，也是同样的嘴脸，清晰再现在林朝的脑海中。
　　当年，就是他将辛光年，那个至死不曾相认的生父，推下了万丈悬崖。
　　他说不恨，定是假的。但要说有多苦大仇深，又是没有的。
　　辛光年的原则，一视同仁。他在不知情的情况，听从母亲的安排，选择了让天体物理，跟着辛光年后天南地北地跑。他看得出来，母亲对辛光年的眼神不同于对林东方，但并没有多想。更何况，他在辛光年眼里，跟其他队员并没有多大区别，顶多就是个还能拿得出手的得意门生。
　　林朝一直不知道，其实在辛光年眼里，他一直把林朝当成辛尘的弟弟，而且他传授给林朝的，都是与辛尘同等的毕生所学，只是他从不在林朝面前表露出来，而是在他与辛宿讲故事的时候，默默驻足在叔侄俩身后，假装凝视着那片透着无尽黑暗的星空。
　　“大家看到，现在天已经接近全黑了，我们爱好者们也在耐心等待着那颗神奇的星。”
　　电视里的记者跟解说员似的罗里吧嗦地直播着岁山的情况，林朝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眼窗外隐约还能见到树影轮廓的半明世界。
　　“我们不下去吗？”
　　林间顺着林朝的目光，瞥了眼黑漆麻乌的车外，除了那些车牌上的荧光标志忽闪忽闪。有些不解地瞅了瞅坐不住的林朝，林间有些无语，明明就是想下去看看，干嘛非赖在车里，车子又不会跑掉。
　　“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林朝回头宠溺地摸了摸林间凑过来的小脑袋，在哪里不是看，晚上山里风大情况复杂，还是不去为妙。
　　“……”
　　林间听完，在林朝赤果果的注视中无情地翻了个白眼。什么鬼，搞半天自己又成了某个护犊子的拖油瓶吗？
　　“大哥，你还把我当三岁小孩啊，我也是去过战区的人好吧啦！”
　　“噗”，林朝瞅着林间活灵活现的表演，没忍住嗤笑出声，笑着回了句：“论辈分，你得叫我声叔。”
　　“叫了那么多年小舅，改不了口了，不叫不叫。”
　　莫名回到这个话题上，林间心里还是有些堵得慌，忙会挥着手，关掉嘈杂的电视，然后打开了车门，出去唿吸下大自然的新鲜空气。
　　林朝自知话题敏感，也没拦着，岁山深处隐约的亮光以及闪烁的绿色指星比犹如魔法棒般直入暗沉下来的天空。
　　山里的空气就是清新啊，难怪林东方会选择在这么个风水宝地，不过却不肯安安心心地颐养天年。
　　蔫吧的老香瓜！
　　林间仰头眺望，杂乱排列的格式车辆紧密排布，闪着荧光的黄色“T社”喷绘logo的采访车错开插空，却异常显眼。
　　林间回头，对视从刚关上车门的林朝，若有所思地来了句：“小舅，你啥时变成毕加索风格啦？”
　　林朝瞅着不远处的一辆采访车，会心一笑，绕过车身，走到林间身旁，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严肃地说道：“你不觉得更像蒙克吗？”
　　“噗哈哈”，望着故作紧张地林朝，林间忍不住笑出声，他小舅模仿外公的神情还真是惟妙惟肖呢，看起来小舅的抗压能力还不错，起码还能在自己面前开开外公的玩笑。
　　不过，这也就说明，他的外公，那个本该颐养天年的白发老者，从现在开始，准备正面打压他的小舅，重新夺回T社了吧。
　　“小舅，你打算怎么办？”
　　林间踢了踢脚下的碎石，身子倚向车门，眼里闪烁着关怀的光芒。
　　稍一愣神，林朝略带苦笑地环紧靠近车窗的身影，定睛对上那双关切备至的目光。他的小间，现在开始知道担心自己了，从前那个不问世事，天真浪漫的傻小孩，估计也要一去不回了。
　　“别担心，他是你外公。”
　　林朝捋起林间额前微遮住眉眼的碎发，柔和出声。
　　四下无人的夜，情动的撩拨。
　　

第212章:正面交锋
　　林间后背贴着车窗，有些冰凉，却在林朝近在咫尺的温柔气息，捂得发烫。鬼使神差般，林间踮起脚尖，顺着林朝肩膀的钳固，“啵”一声，在那张带着岁月沉稳的脸颊上，留下香吻一枚。
　　林朝着实愣住了，可脸上那柔软的触感，却是那么真实。
　　“谢谢你，小舅。”
　　林间娇羞似的垂下了头，城林朝恍神间逃脱了束缚，转身便沿着盘旋弯曲的小路低着头往前走，一路摇摇晃晃，撞响警报声阵阵。
　　一丝甜蜜的涟漪，在林朝的心田荡漾。他原本以为，这份守护，犹如一潭死水般永远不会有回应。但现在看来，春风解冻，万物复苏，黎明曙光，云开渐朗。
　　“快走啦，小舅。”
　　林间有些头疼地看着闪着警报器的路边车，尴尬地冲着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雕塑催促道。
　　抬头微笑，林间大步跟上小间的步伐，行走在冷风中，怀中温暖无限。不管小间的那个吻代表了什么，亲情或者其他，林朝都无所谓，起码他的小间，此刻的眼里便只有他一人，也只等他一人。
　　远处，伴随着风吹枯树枝的沙沙声，似有嘈杂响动。黑暗中的摸索前行，终归没那么步履轻松，等待他们，还有数不清的未知陷阱。
　　灯光闪亮处，人影攒动，那是镜头下的Aside。
　　直播采访有序地进行着，谈笑风生的问答获得在场天爱的一致好评，就连一向苛刻的小张都忍不住侧目。
　　不得不说，Aside的精湛的演技，小李子都要甘拜下风，难怪能得到国际上的认可，只是辛宿不知道，当他那张丑恶的嘴脸在镜头前暴露无遗的时候，那些赞赏言语，该是怎样的讶异与愤怒呢？
　　时越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镜头下的那人，仿佛眨眼间便会消失不见。嗜血的眼神中，暗云翻滚，犹如那聚光灯下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魔。
　　简短的开场寒暄，加上几个天爱热切的交流讨论，气氛竟也开始渐渐渲染起来。
　　“听说您当年找到这颗彗星的时候，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现在重温历史，会不会另有一番别样的体验呢？”
　　小俞记者一脸兴奋地将话筒对准那个满脸和蔼的中年男子，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讪讪夺目。
　　“你们有句话说得好：功夫不负有心人。”
　　Aside入乡随俗的花样倒还不少，若真是他发现的彗星，千言万语都道不尽的艰辛，岂是一句“功夫不负有心人”就能一笔带过的。
　　辛宿瞥了眼身旁拳头紧攥的时越，不甘与愤怒霎时冲上心头。时越父母与辛家的仇，Aside必须付出代价！
　　不管眼前的闪光灯有多耀眼，不管旁人的目光有多讶异，辛宿握紧了手中的T社话筒，从工作服中掏出一张泛着岁月痕迹的记者证，勐地套在脖子上，大步往那块人群聚聚集地走去。
　　一直留意着辛宿的小张，眯着眼扛起机子，紧跟其后，看来这小子，还有点男儿的血性。
　　时越望着辛宿坚定的背影，攥紧的拳头更加用力，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让辛宿成为自己的意外，也绝对不会让恣意妄为的Aside逍遥法外！
　　一旁赶过来看热闹的阮尹贺连二人，在目光聚焦处，终于见到了时越高大的身影，看来，这一战，在所难免了。
　　贺连紧了紧手中的文件袋，拉着阮尹穿梭在缝隙间，缓慢向时越靠近。
　　“哈哈，Aside先生真是幽默啊。”
　　小俞的赞美之词还没酝酿完，便被一个沉稳有力富有磁性的声音打住。辛宿再一次上演了他的抢镜之戏，就像当初在时家拍卖会时一样，语不惊人死不休！
　　“幽默有时只是真相谎言的掩饰，对吧，Aside先生？”
　　辛宿绕过摄像，站在小俞身旁，一脸镇定地将话筒举到微微错愕的Aside面前，侧对着着镜头，微露一个标准的招待微笑。
　　“哇塞，哪来的小记者，好年轻好帅啊！”
　　“这记者哪里冒出来的，也是T社的呢！”
　　“你们的重点难道不该在他无厘头的问话上吗……”
　　事实证明，理科生的逻辑思维，确实要比那些花痴的看星星专业户强上一些。贺连穿越茫茫人海，终于拉着阮尹站在时越身旁。然后看着时总那张黑到极致的臭脸，冷眼直盯辛宿对面的Aside，连顺带看向那些3秒迷妹的目光都寒了寒。
　　谁说喜欢看星星的人都不是坏孩子，那是因为他们老了！还有，谁也不许瞄自家辛德瑞拉，一眼都不可以！
　　一旁的贺连同情地看了眼，被时总眼神杀伤及到的一众迷妹们，内心叹了口气：时总，你确定这是你现在应该关心的重点嘛……
　　被贺连攥紧在手心，小鹿乱撞到现在都没回过神的阮尹，压根没留意到身旁局势的突变，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贺连纤细却充满力道的手掌：卧槽，这变态竟然明目张胆抓老子的金手指这么久，而且老子竟然还挺开心……完了完了，一定是被这变态同化了。呜呜，老头，有变态要拐走你家宝贝儿砸啦……
　　镜头旁的小俞记者那张话筒一脸懵逼，这人谁啊，冒充的？可这记者证也不像假的啊……
　　大敌当前，当临危不乱。
　　辛宿平和地举着话筒，标准式微笑等着Aside的回答。
　　“我很喜欢你们国家的方正文化，很有趣。”
　　Aside一看就是见过世面，身经百战的高手，怎么可能因为辛宿的一句话就露出尾巴呢？
　　一旁的小俞狐疑地看了辛宿一眼，乍一看，这奶油小生的面孔还有点熟悉，难道是社里另外派来的暖场记者？
　　辛宿地道老练的采访，言语恰当，倒又让小俞打消了猜测的念头，还是直播重要，这么多人看着呢。
　　辛宿端着的笑肌微抬，果然这老狐狸就是精明，想都不用想就能回答得如此利索，且偷梁换柱地转换着话题。
　　“既然如此，身正不怕影子斜这句话，想必Aside先生不会陌生吧。”
　　灵活的文字游戏，会玩的不只你一个人。
　　Aside嘴角若有若无有些**，眼里闪过意思阴霾，来者不善啊。从第一个问题开始，这个年轻的记者就有意将话题矛盾指向自己，看来T社的善后工作，做的不是很好啊！
　　“才疏学浅，还望赐教。”
　　Aside不愠不火的话音刚落，便引得一侧的人频频瞩目。他本想借此讽刺的回答，给一旁举着话筒傻愣着的小俞记者一些暗示，让其停止正在进行的直播，然而，却不想成了辛宿打开话题的契机。
　　摄像周边的吃瓜群众正笑声讨论着，有说Aside谦虚有礼的，也有说辛宿不知好歹的，叽叽喳喳的讨论声自然也传到时越等人的耳中。
　　时越咬了咬牙，嗜血的眼神直盯着一副做作之态的Aside，抬腿就要上前，却被一侧的贺连拽住了胳膊。
　　“时总，现在不是时候。”
　　资深谋略专家贺连上线，压低声音对着眼前，一向做事不计后果的狠辣总裁说道。
　　时越凌厉的目光一闪而过，望着沉着应战的辛宿，还是甩开了贺连的胳膊，往镜头闪光出走去。
　　并肩作战总好过孤军奋战，况且，自己手上的牌，不会差。
　　“那你听好，今天我教你，什么叫做正人君子，什么叫做小人当道！这颗彗星，真的是你发现的吗？”
　　辛宿望着那双闪着狡黠流光的双眼，按下话筒压住想要冲上去将其暴打一顿的欲望，铿锵有力的话语夺口而出。
　　辛宿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唏嘘，议论纷纷，讨论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什么情况啊这是？这人胡说八道什么呢？”
　　“就是啊，我看他无事生非那样才是小人吧，还敢说彗星不是Aside先生发现的，难不成还是他找到的？”
　　“怎么也没个人来管管啊？”
　　“是啊，什么人都能当记者，T社这也太水了吧，还怎么让人信服啊！”
　　舆论的风波，永远不会因为隐藏的事实真相而停止，那唯一能做的，便只有剖开真相，堵得悠悠众口，无话可说！
　　小俞终于意识到事态的发展有些超乎自己的预料，慌忙拿下话筒，冲着摄像师一个劲地挥手，想让其停止采访，却不料又被中途插进来的程咬金打断。
　　“当然不是！”
　　一声冷肃深沉的高昂之声，瞬间盖过嘈杂琐碎，犹如世界焦点般，攥紧众人的眼球。
　　一袭轻松休闲的运动装，硬是被时越穿出了黑帮大佬的效果。扬起的额头，阴沉的双眼，难掩高冷的气质，就连Aside都微微皱了皱眉。
　　顷刻安静的空地，目光集聚地，便是时越那张精致到人神共愤的脸，只是，寒彻如冰。
　　眼尖的小吴记者感受到人群中熟悉的逼仄气息，立马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自己苦苦寻觅的时先生嘛！
　　“嗖嗖嗖”一阵乱钻的小吴，带着形影不离的摄像，“蹭”地一声窜到了时越面前。
　　“总算找到了。”
　　暗自庆幸的小吴松了口气，立马将话筒对准这位自带强大气场的彗星发现者，故意扬了扬腔调，一本官腔地对着镜头说道：“各位观众大家好，这位就是另一位彗星发现者，C市古董商时天尧之孙，时越。”

第213章:别来无恙
　　堪称抬价子的介绍，倒让时越低沉的眉眼闪过一丝狡黠，这甩不掉的牛皮糖，没想到在关键时刻还能派上用场。
　　春天的晚上果真适合巡山游玩，夜景不要太美。
　　刚刚从黑暗中摸索到光明的林间叔侄二人，喘着粗气，便见到了如此剑拔弩张的一幕。
　　呵，老狐狸选的人还真是特立独行啊。
　　林间嘴角扬起一抹不屑与得意的微笑，就这么点能耐，还想跟自己斗，真以为自己这么多年，都是白混了吗？
　　“这就是国内发现者的代表啊，没想到这么年轻。”
　　“靠，这个帅爆了好吧啦……”
　　“拜托你们能不能有一个看彗星应有的态度啊……”
　　“乖，星星留给你，美男留给老娘。”
　　近在耳畔的讨论声，惹得阮尹早就不耐烦的心更加躁动，妈的，这些大妈他妈都看星星看傻了吗，这么大个帅哥站旁边，看不见啊！
　　甩头就准备骂娘的阮尹还没转过身，便被一旁一直抓着自己的贺连一个勐拽，按到了自己的胸前。
　　阮尹大脑瞬间处于懵逼状态，靠，这么多人，这变态抓着自己的手就算了，黑漆漆地也没人注意，现在大庭广众搂搂抱抱，想干嘛！
　　“放手啊，变态，你搞毛线啊？”
　　阮尹贼熘熘的双眼透过贺连臂膀间的缝隙，一个劲地瞅着那群忙着欣赏时越绝世美颜的大姐们，做贼心虚地悄然嘀咕着。
　　“你只能我一人看。”
　　贺连幽幽的话语，伴随着头顶一个悄悄的亲吻，瞬间暖炸了阮尹糙汉子的内心，那个叫酥的啊，阮尹事后想想都觉得忒他妈浪漫了，咋就没逮着那变态多说几次，省得日后只能看他在老头面前装高冷。
　　前线战事紧急，后方竟然在卿卿我我浓情蜜意，贺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说不过去，拉紧怀中的人，便又将目光锁在灯光闪烁的几人身上。
　　小俞记者自看到小吴的那一刻，仿佛才理清了头绪。敢情这俩唱双簧呢，想介绍另一个发现者事先跟自己说一下啊，临时变卦害得自己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呢。
　　小俞立马露出一副了然地表情，再一次举起话筒，对着摄像点了点头，甜美出声：“没错，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这颗彗星的共同发现者，齐聚岁山，共同见证这一神奇的时刻，想想就令人激动啊！”
　　“哈哈，是啊是啊，难得难得。”
　　小吴内心OS：是个鬼啊，还不知道这位霸道总裁玩什么花样呢，先失踪，然后莫名其妙抢镜，是不是待会还要上头条啊。上头指示，这次的报导一定不能出差错，自己可不能搞砸了。
　　主持人江本面无表情地坐在坐在电视台前，瞥了眼状况频频的直播，恨不得立马掉头走人，T社这次的记者都他妈菜鸟吗！
　　丝毫不觉得尴尬的两位记者，夹着站在中间的辛宿，面面相觑，话说回来，社里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帅的小帅哥？！
　　“难得相逢，今天我们一定借这次机会好好采访这两位大人物。”
　　维持着场面的小俞晃了晃她的粗马尾，有条不紊地继续直播。
　　“不过时越先生这次，是代替时老先生出面，我们也就不多为难他，来听听Aside先生现在是怎样的心情吧。”
　　自然而然的镜头切换，小吴的技巧十足，丝毫没给时越留任何说话的空间，与小俞记者心有灵犀般，全权一笔带过，直切热点话题的Aside。
　　依旧保持着360度无死角微笑的Aside上身稍微前倾，示意鞠躬，要说他现在是什么心情吗？如实回答的话，那便是日了狗。
　　“跟在场的诸位一样，我们怀着同样的虔诚与敬仰，见证大自然的奇迹，绝对不会因为我是发现者这件事，而有任何差别。”
　　一阵热烈的掌声，伴随着刚落的话音渐渐响起，他们没想到，眼前这位天文界的大腕，在宇宙面前，竟是如此的谦卑，不觉又多了一份仰慕。
　　呵呵，这货来之前一定是对过剧本吧。时越冷笑一声，没想到这位到满黯然地伪君子，不单唱得一出好戏，还有一副好口才。
　　棋逢对手吗？不，我只是站在正义之脚，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话别说得太早，起码得想着怎么收场。这颗彗星，其实根本就不是你发现的，你自然无法体验那种激动人心的期盼。”
　　逆向而行的辛宿，硬是成为人群中最反常的存在，他知道，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可是愚昧的力量，也是最具杀伤力的。
　　Aside刚刚还一脸从容的面庞，此刻却带着点严寒之气。他没想过，这个初生的牛犊，竟然对着摄像机的面说出这句话，他当真不怕吗！
　　“这记者是来砸场子的吧？”
　　“我没觉得，你看人家一本正经的样子，像是来胡说八道的吗？”
　　“难道不是吗……”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多的吃瓜观众，永远会在不明真相的时候胡乱揣测，然后见风使舵，倾向心中自认公平的天秤。
　　没有人有资格站在道德的高度评价任何一个人，你逾越的，不只是自己的心灵。
　　虽然人群中的争议声纷纷，但仍有不少人期待着Aside的回答，能够站在这里说话的记者，都不是没故事的人。
　　Aside无言不屑地笑了笑，真当没了T社的铺路，你个黄毛小子，还能把我怎么样？讽刺的眉眼几不可查地掠过镜头，随即又是一个亲和的笑脸，对着镜头，一脸淡然地说了几个字，“身正不怕影子斜。”
　　辛宿捏着话筒的手紧了紧，眉头微缩，Aside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那你可是走错一步了，不过，这已经够了，起码说明你已经上钩了。死不承认不要紧，就怕你直接无视，那就不好办了。
　　嘴角抿起一抹浅笑，辛宿接着Aside看似从容的回答，再一次掌控住话语权，“Aside先生，我可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其实这颗彗星的发明者还有旁边这位的父辈，不单是你一人而已，你这算是，不打自招吗？”
　　“哇哦，这小哥哥挺有心机啊。”
　　“对啊，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你才苍蝇呢，你全家都苍蝇。”
　　这看似不在一个频道的一问一答，却着实引起了围观群众的注意，这位Aside先生，连问都没问，否定得有些太过胸有成竹了吧。
　　Aside看着周遭不怀好意的猜测与眼神，暗道自己操之过急，竟着了这小子的道了，可奈何那碍眼的摄像机却仍旧对着自己，现在若是贸然离场，又太过可疑了点。
　　小俞记者脸上尴尬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这都唱的哪一出啊，非得要这样才能活跃现场氛围，增加收视率吗！就算如此，各位大哥能不能事先给个剧本啊，接下来到底什么台词啊……
　　“哈哈，小……小记者就是这么爱开玩笑。”
　　一旁救场的小吴记者匆忙瞥了眼辛宿胸前的记者证，急忙跟着小俞一唱一和，企图拉个当事人掩盖过这段插曲：“对对对，小辛记者开个玩笑，是吧，时先生。”
　　岂料，有些事一旦顺理成章了，便再也无法隐藏。
　　低沉肃穆的男低音随着两位记者讪讪的玩笑缓缓响起，不过非但没平息这场闹剧，反而愈演愈烈，无法收场。
　　“他没开玩笑。”
　　时越语出，人群瞬间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炸了锅。什么！竟然连当事人都说这不是玩笑，那岂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卧槽，小吴记者现在吃屎的心都有了。本想着让时越这个冰山脸点头示意下也行啊，没想到竟然公开唱反调。哎，他当真不该一时心急，忘了上头的吩咐：千万不要让时越出镜直播！
　　“哈？！”
　　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小俞记者，一脸茫然地将话筒对准了身旁有些不自然的Aside先生，还是你们自己说吧……
　　“我其实并不想因为这些小事，破坏我原本不错的心情。不过既然有人污蔑在先，我没理由一句话不说。”
　　表面一片平和的Aside，其实早就耐不住了，趁早解决了是好，他不相信，就凭这两个毛头小子，也能对自己构成威胁？！
　　俗话说得好，骄兵必败！
　　一旁的贺连捏紧了手中的文件袋，时总他们打的就是心理战与舆论牌，别忘了，这里是国内，老外的那一套根本行不通，Aside如果不想在世人人面前颜面尽失，就必须谨而慎言。可现在看来，Aside明显已经失去了耐心，而且，舆论的大旗已然开始倾斜。
　　“这老外平时看着挺和和气气，现在看来，架子不小啊。”
　　“架子都得靠端，这叫做见光死，不懂了吧。”
　　“人家老外这属于真当防卫好吧，要是你被别人诬陷，你能不急吗！”
　　“咋就是诬陷了，胳膊肘往外拐呢，没听到那时老那方怎么说的啊，这彗星就不是他发现的，明摆着抢了我们的东西还死不承认。”
　　“早觉得这老外有问题了！”
　　“话不能这么说……”
　　争吵不一的议论，叽喳着叫嚣，泛滥。这无疑是辛宿想要的状态，他不怕别人说闲话，怕就怕什么都不说。
　　好戏开场。
　　“时先生，你可不要说笑。”
　　

第214章:舌战群儒
　　小俞记者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眼Aside，她莫名觉得这位外国天文学家的言辞无意有些过激，转身便将话筒对准了不苟言笑的冰山脸，看着样子，应该不像是会开玩笑的的吧……
　　一旁的小吴还没来得及阻止，便被辛宿一个侧身挡在身前，接着便看到时越一脸沉着地对着镜头，振振有词。
　　这人，应该就是林东方的人吧。辛宿故意转过身子，好巧不巧遮住了小吴记者的视线，将那片背景，交由时越一人尽情涂抹。
　　“他说的没错，Aside并非这颗彗星的发现者，当然，包括我爷爷。”
　　“靠，什么情况啊！”
　　“这小子疯了吧！”
　　时越惊天大爆炸一出，众人又是“哗啦啦”一阵惊讶不已，怎么回事，两个都不是彗星的发现者，那这颗彗星从何而来，又为何会出现在是人的眼中的呢？
　　辛宿攥紧拳头，定定地望着灯光下鲜衣怒马的身影。他没想过，时越会连同他爷爷的事情一起说过来，这样的牺牲，未免太大，他已经亏欠时越太多了。
　　柔和的夜拍灯光下，一袭运动风的时越，高昂着头，不可一世的威武与霸气，冷场效果十足，看得辛宿却是眼角微酸。
　　“十三年前，这颗彗星的发现者，在S城意外坠崖。之后，这颗彗星便被冠上现在这个名字，Aside-时。”
　　Aside凶残的目光早已隐藏不住，之前的和气之色仿佛只是灯光下的魅影。微隆起的的鼻尖上沟，息肉抖动，抑制不住的怒色袭上那张隐藏得几近完美的丑恶面庞。
　　“单凭你的一面之词，谁会相信!”
　　Aside终归不是林东方，他是个沉得住气的主，不然他不可能这么多年，一直屹立不倒于国际平台，受到万人的敬仰。
　　可事实，往往比遥不可及的盲目崇拜来得露骨残忍。
　　“你不打无准备的仗，我自然不例外。”
　　时越淡定地对上Aside不屑一顾的轻飘眼神，冷冽的双眸中，似有血染的朱砂涌动。
　　他的父母，辛宿的爷爷，绝对不会就这样带着遗憾离开。碧落黄泉的惩罚，对于Aside这种十恶不赦的小人来说，太轻了。
　　从金字塔的最顶端，瞬间跌落谷底，遭受是人的唾弃，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与痛苦，才是对Aside来说，比死亡更加残忍百倍的惩罚。
　　“你真以为你们这点伎俩能够瞒天过海，炒作也要分场合。”
　　Aside目光微露凶色，按照他的性格，根本不会站在这里跟两个小屁孩耍嘴皮子，他只想尽早结束这该死的采访。如果不是林东方的安排除了差错，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你瞒我不瞒。”
　　时越嘴角抽笑，传闻中表面功夫了得的Aside也不过如此，分分钟就能败下阵来，真不知道他之前的那些名声是砸了多少软妹币的炒作！
　　“OK。”
　　Aside满脸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他现在已经没了性子再继续耗下去，不过自己镜头前的形象却不能被毁。
　　他用眼神示意一旁沉默不语的小俞记者，撤掉摄像，那一丝嫌弃与不屑，尽收辛宿的眼底，这老狐狸明的不行，铁定是要来暗的，辛宿怎会容许他如此放肆！
　　“Aside先生，对此，你难道不想解释一下，还民众一个公道吗？”
　　辛宿丝毫不给Aside动作的余地，立马接上他的话，怀素激昂话筒伸过去，身后的小张自然将镜头对准那张笑得有些僵硬的脸。
　　“何为公道？”Aside嗤笑一声，在他的世界里，什么良心道德，都是名誉权利的铺路石罢了，他的字典里，又怎么会有公道二字？
　　“我不介意申请律师。”
　　一脸whocare的Aside斜了斜脑袋，无比真挚地对准小张的摄像机，挑衅与胜券在握的意味十足。
　　“动不动就律师，多大点事，说清楚不就好了。”
　　“看起来好跩啊……”
　　“正当维权，法律是最好的途径。”
　　法律真的是最好的途径吗？
　　隐在人群中的贺连苦笑一声，法制大于人情，却也只是适用于少部分的人群罢了。
　　“Aside先生，这就是你对这颗彗星的态度吗！”
　　咄咄相逼的辛宿不愧拥有一副好口才，他不介意成为众矢之的，引起公愤，他绝对不会允许Aside如此猖狂，还能逍遥法外！
　　“Aside先生，您能说两句吗？”
　　有些看不下去的小俞记者，本着专职记者的职业道德，替看似一直被打压的Aside先生开了口。没理由一味躲让，澄清事实，总有必要的吧。
　　“我说的就是事实。”
　　Aside摆了摆手，不耐烦地看了眼没眼力劲的小俞记者，一脸嫌弃，林东方都养了一群废物吗！
　　“你说了不算。”
　　一声霸气的反驳，带着不可抗的拒绝，再一次引起在场众人的瞩目。
　　时越是谁，他可是黑白通吃的霸道总裁，他能狗在这心平气和地好好讲话，就别逼着他兵戎相见，到时候，吃亏的是谁，还真不好说了。
　　“十三年前，那场意外，根本就是人为。也正因为此，你才会对那份彗星申请报告的递交者痛下杀手，不惜一切代价得到的，也只是公开的彗星文件，你之前，压根就没见到这颗彗星，是吗？”
　　一大长串的分析，条理清晰，赤果果地瞎开时越心口上的那道伤疤，鲜血淋淋，却目光如注。
　　再一次谈及十三年前的那件事，Aside的眼角不自觉暗了暗，隐约露出点蚀骨的杀意，看来这俩小子，知道的不少嘛！
　　“我没有兴趣在听你在这里诽谤。”
　　Aside嘴角的那抹狠戾渐盛，只手重重挥开挡在胸前的话筒，也顾不得种众人不解与紧跟不舍的镜头，甩腿就要离开。
　　“在你眼里，事实真相跟诽谤污蔑有什么区别。十三年那份申报表的递交者不是别人，正是我的父母，只不过那辆车上唯独我残存下来，等着一天当面声讨你所谓的诽谤。”
　　时越一字一句的话语，无一不透着来自地狱般的严寒，像是声讨，又仿佛只是简单地陈述，却力透纸背，让在场所有人无一不为之一震。
　　这个看似冷峻的少年，背后竟有如此悲伤的故事。小不吭一声的小吴记者，渐渐能够感受到那份来自心底的冰冷源于何故，可他终究只是一个记者，一个唯命是从的记者，他的不作为对于上级来说，已经算得上亵职，可是对于他记者的职业操守来说，可能正顽强地守在岗位上，只是没那么坚定，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被现实的稻草，压得摇晃放弃。
　　“你有什么资格口口声声说我不是发现者，难道你是？”
　　Aside本就隐忍着快要喷薄而出的愤怒，一下子被眼前这个无名小辈激起，单凭这两句空话就像扳倒自己，未免太过天真！
　　“爷爷受好友委托，不让罪恶冠上纯洁的星芒，可他终究晚了一步，让你的名字玷污了那颗本该光芒万丈的星辰。”
　　时越双手插在运动裤袋中，抬头对着西边缓缓升起的长庚，最为纯净的尘埃，也最与世无争。
　　“为什么我有种潸然泪下的冲动……”
　　“人帅，还有文采，这逼装的，我给满分。”
　　天文爱好者里不乏一些年轻人，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闹剧，他们并不想参与，却没办法不被触动。
　　星星的发现，美好而纯洁的事，一旦染上世俗的丑恶，便会变得黯淡无光。可是不管是人的眼光与看法，它终究在夜幕中寻寻升起，依旧会在黑夜中点亮光明。
　　人类永远无法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世间万物，本该遵循的法则若是被破坏，后果可想而知。
　　“呵，国际天文联合会的申请报告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天文联合会的人？”
　　Aside不羁地咧起嘴角，他对时越的说辞根本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想让这个人尽快从自己眼前消失！
　　转身间，Aside一个犀利的眼神，示意着身后的助手，这个地方，他一秒钟都不想再呆下去。
　　“世人有目共睹的，只是那颗彗星的光芒。爷爷同样不是彗星的彗星的发现者，但他的名字同样出现，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呵，说的好像挺有道理，你爷爷自己爱慕虚荣夺人功劳，那是他自己的事，把别人一概牵进来，你哪来的勇气？”
　　时越目光阴沉地盯着那个侧身背对的身影，目光里是嗜血的凛冽。若不是Aside先斩后奏，爷爷怎么会接受辛光年舍命而获得的殊荣，甚至被不明真相的辛家仇视了十多年呢！
　　“勇气吗？后生可畏，你不是没有子女，怎么会不清楚？！”
　　时越的目光，深沉得有些诡异，犹如一道利剑般，直噼向不屑一顾的那个身影。
　　Aside的几欲离开脚步，随着时越的这句话缓缓停住，他眯着那双狭长的眼，定定地看向时越，也不顾身后助手忙活儿半天的清路工作。
　　

第215章:重磅一击
　　“你说什么？！”
　　“你貌似忘了，当年一起失踪的，还有你的女儿。”
　　我靠啊，这唱的哪一出啊，怎么家庭伦理悬疑破案全都来了啊……
　　不明真相的小俞记者一脸懵逼的望着时越，自己已经不插话很久了，他们竟然还能演下去，第一次觉得自己记着这个身份有些多余。
　　同样吃瓜的还有已经围成几圈的天爱观众们，这部瞬间升级为大妈路线的彗星争夺战，着实圈粉了不少母性泛滥父爱如山的老铁们。
　　其实还有种感情，不雅点讲，叫做民族劣根性，换高大上点，叫做油然而生的民族自豪感。
　　Aside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似是不相信时越之言，带着难以隐忍的愤怒，狷狂而出。
　　“我只有一个儿子！”
　　呵呵，大爷，你不知道你正在给自己立flag吗，而且，此话一出，亲情牌上便又输了一分。
　　“对啊，我也没听说过Aside有女儿啊？”
　　“人家家事你哪里清楚。”
　　“看看这小子又玩什么花样，把人家老底都揪出来了。”
　　“总觉得Aside家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时越淡定地瞟了眼已然触动的Aside，幽幽缓了口气，一言不发地将目光延长，盯着Aside身后晦暗不明处，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
　　他之所以没让柳央跟着自己过来，也是有原因的。盛泽盛歌这兄妹俩，可不能亏待了。
　　黑暗处，是灯光无暇顾及的死角，也是视觉的盲点。Aside就算是之前的转身，也没注意到一直处在暗处的那人。
　　十多年不见，当年的少年如今已然褪去了青涩，带走了岁月的青葱。难怪自己的耳鬓有些斑白，遮掩不住的银丝缕缕，他的女儿，现在应该出落得大方动人了吧。
　　盛泽，陨石界名声鼎和的收藏大佬，竟会亲自现身在小小的岁山，不知竟是哪辈子的殊荣，一下子得见如此多的大人物。
　　不紧不慢沿着Aside助理清理好的路线，盛泽双手插在西装裤中，一步一步向着聚光点靠近。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酒红色头发的妙龄女郎。大家不用想也知道，那干练潇洒的气质女郎，定是媒体面前从未露过脸，难得一见的盛泽妹妹，盛歌。
　　“Yary……”
　　Aside望着缓缓迈着步伐的身影，不禁轻唿出声，他的宝贝公主，现在已经变成了能够独自征战沙场的铁血骑士了吗？那头耀眼的酒红色卷发垂落在耳畔，像极了她母亲当年模样。
　　来人目光笃定地看着有些恍惚的Aside，缓缓靠近，然后擦肩而过。
　　盛歌跟着盛泽的步伐稳健，没有丝毫犹豫与颤抖，但她还是在擦身的瞬间，感受到那复杂目光的中年男子，身形一震。
　　她没有停留，十三年前不会，现在更加不可能。
　　盛歌听到Aside轻唿的乳名，却还是一句话没说，她只是高昂着头颅，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狼狈，起码是一个凶手父亲的面前。
　　盛泽紧牵着盛歌的手，穿过人群，挡住刺眼的灯光，终于站到了时越的面前。这便是他对时越的承诺，他会在这一天，带着盛歌，出现在岁山，出现在Aside面前。
　　就算不能让他自惭形秽，也会给他“慈父”的心灵带来勐烈一击！
　　“这不是陨石界的大佬吗？上次陨石展览会的时候，我在电视上见过呢！”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不过看起来，他跟Aside的关系貌似不是很融洽啊……”
　　“好像有点，你没看见刚过来时他盯着Aside的眼神，想想就有些毛骨悚然！”
　　“谢谢。”
　　时越歪着头，眯着迷人的凤眼，微露出笑容，对着如约而至的兄妹二人表示由衷的感谢。
　　“这是我答应你的事，也是答应盛歌的事。”
　　此刻的盛泽，俨然不是展览会时东道主的模样，他现在，是以盛歌哥哥的身份，站在她的生生父亲面前，这种纠结与隐忍，又有几人能够感同身受。
　　“如果有需要，随时恭候。”
　　这是那个一脸淡漠、面无表情的小女孩，当着她亲生父亲面，说出的第一句话。不是我好想你，不是好久不见，而是为了他的敌对方，随时恭候。
　　Aside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若是当年他没忙着撤离现场，及时找她，会不会现在，她还安心地呆在军官学校，等着闲暇时与自己摩拳擦掌……
　　十三年前，他得到了一颗彗星，却丢了他的宝贝女儿。
　　蹒跚地背对过身，Aside不敢直视那双写满倔强的双眼，他的女儿，从小的血性与坚强，到底是一尘不染地保留着。
　　“Aside先生，彗星还没出现您就要先离开了吗？”
　　“Aside先生，您不想借此机会澄清下事实？”
　　“Aside先生，刚刚那位真的不是您的女儿吗？”
　　小助理清出来的那条道上，除了各个报社的记者外，便只有带着鄙夷神情的围观群众。
　　“这么久不见，都不打算寒暄几句吗？”
　　沉着冷静的男低音随着那人渐欲离开的身影缓缓响起，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到位的陨石大佬——盛泽。
　　盛泽终究还是发话了，为身后少女隐忍多年的爱恨交织，也为自己不作为的声讨。
　　辛宿没想到盛泽会带着盛歌亲自出面，并且还会说上话，他知道这并非全都是为了时越，但还是由衷地感激着不远前来的二人。
　　猝不及防的话题扭转，便也成功带给Aside一次心灵的创击。
　　“教授，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开路的助理看着犹豫不前的Aside，有些担心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以及事态发展的不妙形势，用着外语悄悄劝诉着。
　　“Aside先生您真的打算离开吗？”
　　“彗星还没出现，不再等等吗？”
　　“Aside先生……”
　　穷追不舍的记者们在脱离了T社大牌的束缚后，一窝蜂全涌而来，落得小俞清闲地站在一边。
　　围观群众有些看不下去了，这些媒体一天到晚地搞事情，把个中年老外堵在路上算哪门子的事嘛！
　　要么让他下不了山，要么直接扔下去完事了呗！
　　拦追阻截，辛宿虽然是战地记者，这种场面倒也是常见，不过若Aside就这样一走了之，他多年来的夙愿恐怕是无法实现了。只要他离开了岁山这一方之地，再加上媒体的众多说辞，舆论掀起的风波，顶多过一阵后便会消失在日新月异的媒体界。
　　辛宿紧握一直挂在胸后的相机，目光坚定地看向时越，然后迈着稳健的步伐，想人群密集灯光聚拢处走去。
　　时越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算不上高大，此刻却满是力量，他知道辛宿不会放弃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自然会跟着他的脚步，绝不停留。
　　“时总。”
　　拉着阮尹又摸索到时越旁的贺连，心知肚明似的掏出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牛皮纸袋，递交到时越手上。
　　他刚刚没让时总贸然上前，只是害怕一向狠辣的时越会用极端的方式逼迫Aside承认，没想到竟然这么有耐心打了这么久的口水仗，看来爱情的力量，真的很伟大啊……
　　时越望着来人了然一笑，欣然接过文件袋，沿着辛宿的脚印大步向前。
　　“干嘛这么啰嗦，直接跟以前一样抄家伙干不行吗？”
　　一直埋头盯着贺连握紧自己细指的阮尹，不悦地嘀咕了声。按照时越狂拽炫酷的性格，再加上自己的身手，那还要费这么多口舌，直接打得Aside跪地求饶！
　　贺连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浅笑，当你在乎一个人的时候，你所有的言行，都会不自觉被他牵动。
　　“太野蛮的方式立竿见影，但往往不具备说服了，这也不是时总想要的结局。”
　　“你就一门心思说时越的好，看我回去不让老头整死你！”
　　阮尹小眼神愤恨地等了眼笑起来耀眼无比的某人，暗在内心骂着自己的意志不坚定，竟然会为变态的美色所诱惑，造孽啊造孽！
　　“嗯。”
　　贺连宠溺的回答，听得阮尹又是一个哆嗦。
　　“变态，快跟过去看看。”
　　阮尹受不了地一把拽住贺连拖了过去，耳根有些红烫，玛德变态的杀伤力就是强大！
　　贺连任由阮尹一个劲地拉拽，甜蜜一笑，这冒失鬼，别一会看不下去同Aside打起来才好……
　　路过一旁盛泽兄妹，贺连礼貌性地点了个头，便被“忽”地一下拽飞了。
　　“不去看看吗？”
　　盛泽望着身旁眼神有些泛红却仍旧一脸坚强的小姑娘，出声询问道。
　　“他还不是要离开。”
　　盛歌抹了抹眼角几欲留下的泪珠，硬是逼着自己憋了回去。这么多年，从她跟着盛泽离开的时候，到现在的重逢，那种难言的情绪，夹杂着怨恨也难敌血缘亲情的思念。
　　“小歌，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尽人事，听天命。”
　　盛泽要说这不是心灵鸡汤必定是不可能的，不过他倒希望一直身处寒夜的盛歌别喝，捧着暖暖安慰下也是不错的。
　　她现在需要的，没什么比自己的怀抱更加温暖吧。
　　

第216章:彗星来临
　　轻轻搂着目光深邃的怀中人，将额头抵在她秀丽清香的发丝上，不管怎样时过境迁，怎样物是人非，你都还有我。
　　“如果你对你当年的犯罪记录不感兴趣的话，你大可选择就此别过。”
　　钻着空隙犹如一阵风般吹过的辛宿，以及如影随形的小张摄像，蓦地使叫嚣的人群瞬间安静，片刻之后记者群里便炸开了锅，气焰更甚之前。
　　Aside还没从见到盛歌的复杂情绪中缓过来，现在便又遭到如此重磅一击，眼中的杀伐之意泛滥。
　　“你到底想怎么样！”
　　Aside凶相毕露的咆哮声，压抑着吼出，丝毫不顾身旁的众多记者，以及人群之后的那抹酒红。
　　歇斯底里的怒火，不可抑制地在多重打击中喷薄而出，这恐怕才是那双斯文外表下的真实面孔吧。
　　“还原真相。”
　　简单有力的四个字，庄重而严肃地从辛宿一脸淡然的口中说出，他要的，不过是将Aside绳之以法，而且是心甘情愿！
　　“哼”，一声不屑与嘲讽的冷笑浮上Aside有些狰狞的面孔，“你以为你能有多少能耐！”
　　“”冥王星兵团”这个名字，你应该不会陌生吧。”
　　后来居上的时越一脸傲然地直视有些狼狈的Aside，高举起手中的文件袋，像这种给脸不要脸的禽兽，不亲手手刃，良心难安！
　　时越对Aside的仇与恨，无疑是刻骨铭心的，但是理智战胜情感的又一重要因素，无非是因为辛宿，他的辛德瑞拉，和他的爱情。
　　Aside因为盛歌出现而有些涣散的眼神，蓦得变得迥然。冥王星兵团，他怎么可能陌生，要不是因为有这个兵团的存在，自己污点的又怎么可能存在于世！
　　强忍着心中的愤懑与怒火，Aside勐地转身，指着镜头一阵咆哮，犹如是去理智：“我说与我无关，你们还能如何！”
　　年纪大了脸皮也能跟着长，厚黑学果真博大精深。时越甩了甩手中的文件袋，一脸傲然地望着镜头前几乎丧失理智的Aside，若是此刻来个特写，毕竟是相当精彩传神。
　　“你觉得事到如今，还能置身事外吗？”
　　泰然自若，可能并非只属于正义，而是属于底气。
　　时越说得轻巧，却不是沾沾自喜的胜券在握，他在乎的，只是Aside理应受到的制裁，还有在世人眼中的真相。
　　辛宿直直向前，他明白，时越的底气不仅仅源于他手上薄薄的一纸文件。他拥有的，是绝对低调的把握!
　　“你所能想到的证据，或者说是你内心惧怕的那些，若是原原本本呈现在镜头前，你恐怕便不再会有如此嚣张的气焰。”
　　辛宿平静的话语继而响起，他轻轻对视时越写满隐忍的双眸，淡然一笑。
　　Aside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小记者，这万恶的开端，全都源于这个意料之外的存在，他怎么可能不气。
　　忽而，Aside的助理倾身上前，在他青筋暴露的额角边低语。
　　Aside原本阴鸷的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狷笑，扭曲的狰狞，就像是两个逐渐融合的黑洞，吞噬。
　　“那你呢，是单以记者的身份，还是事件关系人的身份？”
　　辛宿举着话筒的手微微一愣，没错，若是作为与当年事件相关的关系人名义，他现在这种采访可以算得上是无效，他只是打着T社记者的名义，做着无用功。
　　“如你所愿，十三年坠崖的彗星发现者，是我的爷爷，辛光年。”
　　辛宿在Aside幸灾乐祸的不屑眼光中，沉着正声道，就算是这样又如何，法律规定，事件关系人无法以记者形式出席，那他可以名正言顺以爷爷后辈的名义进行声讨！
　　“哇靠，他竟然是辛教授的孙子……”
　　“乖乖，原来这颗彗星竟然是辛教授发现的，难怪……”
　　“可惜啊，可惜。”
　　靠前的人哩，估计有几位资历不算浅的天文学家，提到辛光年的时候，无不流露出敬佩与惋惜的神情。
　　言论传播的速度，往往比十万里加急电报来的快得多，更何况，这围得水泄不通的里三层外三层，瞬间便传了个遍：
　　这颗彗星其实是国内享誉盛名的天文学家辛光年发现的，然却惨遭小人的陷害，才有多年后的子孙正名！
　　Aside原本致使想把这一消息当成威胁辛宿的把柄，没想到这小子竟会先发制人，自个儿亮了底盘，而且还赢得众人如此高的唿声，看来自己又是着了这小子的道了！
　　可这戏，要做就要做全套。
　　“既然如此，你作为关系人，没有资格以记者的身份在这跟我公然对峙！”
　　Aside假装义正言辞地撂下一句狠话，却只有自知道，那句话，是多么地强词夺理，虚弱无力。
　　“我不介意以爷爷的名义，直接对你进行声讨。”
　　辛宿从容地接过Aside底气不足的质问，随即放下了手中的话筒。然而，身后的小张却依然高举着摄像机，之对准镜头前那人，毫不松懈！
　　原来他竟是辛光年的孙子，难怪不愿参与讨论天文台之事。小张透过镜头，只看到那人的后脑勺，却仿佛能看到画面前那坚定不移的眼神。他张一单看中的人，果然错不了。
　　“支持！支持!支持！”
　　一旁已经有看热闹不嫌事多的围观群众，按耐不住心中的不平，高举“辛越”大旗呐喊助威。
　　一而再，再而三。
　　人群中极力要求Aside给个说法的唿声一浪盖过一浪，阳春三月，那人额角却隐隐渗出汗滴。
　　盛歌在圈外，微怔地注视着光线聚焦无处躲藏的那人，无言扭过了头。亲眼见到自己的父亲行凶，却没有阻止，又亲眼见着他被千夫所指，盛歌的心头，该是怎样的五味杂陈。
　　盛泽默默将那人环入自己的怀中，那种痛苦，自己何尝不感同身受呢。
　　辛宿缓缓向热情澎湃的演唱会场般的热心观众鞠了一躬，然后踱步走到时越身前，并肩而战，冲着镜头昂首一笑。
　　他之前无非是想看到Aside的身败名裂，想看到爷爷的名字冠上那颗神秘的星星，可他现在忽然觉得，有这么一个人陪你一起并肩作战，无论输赢，都已经算得上是场圆满。
　　风中山动，天际隐隐有亮光涌动。
　　蹲在沙漠边调着望远镜角度的谢楼南看了下手机，六点十八分，离预计时间相差无几，可身后坐在帐篷边的方教授却无暇顾及，一直捧着手机看着新闻直播，也不知道这山区信号怎么就这么好……
　　除了谢楼南，似乎大家都忘了今夜前往岁山的真正目的，包括一直看着近在山头直播的方知有，那个本该陪他来看一场彗星的天文摄影师。
　　谢楼南叹了口气，自顾自定好赤道仪，观测起深空的梅西耶天体。他知道，在岁山，那颗彗星用肉眼就清晰可见，这装备，跟百无聊赖的自己一样，摆着就是多余的累赘。
　　淡灰的视界中，我无法领略创生之柱，就像你低眉不见抬头的我。
　　然而，事在人为，大自然的神奇魅力，有着它独特的英姿，足以倾倒世人。
　　夜空绝对的主角，便在这万人瞩目的一刻，隆重登场。
　　天边泛白的迹象愈加明朗，霎时如同黑夜的探照灯，成为漫天黑夜中关注吸引的存在。
　　宽大明亮并带有弧度的白色尘埃慧尾，仿佛一片洁白巨大的羽毛翅膀。笔直的幽蓝色离子气体慧尾若隐若现，与尘埃慧尾组成一个大大的“V”字，效果可谓超越梦幻的现实。
　　大饱眼福的众人，瞬间被天空中壮美雄浑的景色所震惊，仿佛一瞬间忘记俗尘万世之扰，只是驻足，痴痴地凝望。
　　辛宿在那片明亮之际，缓缓抬头，那颗彗星，终归不失众望。宽达40度的巨型慧尾，彗头目测星等可达1等亮度，笔直的幽蓝色气体慧尾和白色扇形尘埃慧尾清晰可辨。它比想象中更为灿烂，更加耀眼瞩目，难怪会成为当时最美丽的大彗星。
　　辛宿轻撇过头，将目光留连在时越那张白皙精致的面庞上，他凝神专注的样子，尤为动人，比那壮观的彗星，还来得闪耀。
　　“很美。”
　　时越静静望着那片充满遐想的深空，油然而生一股敬畏。原来辛宿坚持的真相，竟是如此不可方物的描述，那是空洞乏味的书面资料无法比拟的壮阔。
　　如此纯净之景，怎能容许玷污！
　　此刻的Aside有些颓然地望着空中期待多日的辉煌，却不想带着满腹辛酸。
　　“各位观众，彗星来临的这一夜，你看到了？”
　　小俞记者被眼前的自然美景所震撼，不由感慨抒怀，终于在这番曲折后，重新对着镜头。
　　她不曾想，就算她的摄像及时放下机子，可小张却一直高举着那架重机，而且，面向世人。
　　直播间的江本，此刻的脸黑了又红，红了又黑。他本以为这场闹剧会随着小俞的及时收场而停止，却不想，另一个隐藏镜头倏地切换，毫无破绽。
　　

第217章:山重水复
　　看来这次突发事件，不似无端变故，实有人故意为之，而且预谋已久。
　　虽然借此炒作，不是背后那人的真正用意，但却在媒体界掀起一场波澜壮阔。
　　江本任由镜头前的Aside由愤怒到猖狂，再到几近疯狂，也没有掐断这场堪称精彩的现场直播。
　　小俞记者依旧沉浸在自然的震撼气息中，惊羡之情无遗，却不忘他此次采访的目的。
　　她一脸神圣地将话筒移到辛宿与时越面前，端庄出语：“如此美景，有幸得见，万分荣幸。相信彗星面前，这件鸠占鹊巢的闹剧，一定会得到圆满。”
　　小俞记者真挚的话语，无遗不彰显着来自记者的通透观察力，一旁的小吴，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谢谢。爷爷当年发现这颗彗星，的确耗时耗力，但若过他能看见他的发现能带给世人惊心动魄的震感，一定在所不惜。”
　　辛宿说得很平静，爷爷也只是个平常人，他一生致力天文研究，却落得如此下场，却也被世人铭记于心。
　　Aside瞥了眼人群后抬头仰望的那抹酒红，狼狈之色布满面颊。他终究没做好一个父亲，从十三年前开始。
　　“Aside先生，我们法庭上见。”
　　时越清冷不容拒绝之声，在那片华丽下铿锵而出，眼神中的坚定，闪闪生辉。他与辛宿的噩梦，似乎因为这颗彗星的降临变得明朗。眼前的人，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放肆逍遥，他终将会成为世人的焦点，接受法律的制裁。
　　Aside自那颗彗星横跨天际之时，便一直沉默，他此刻的话无疑都是多余，他自知这件事的起因结果，自知现在的声名鹊起，建立在什么样的代价上。
　　只是他唯一愧疚的，便是那个写满倔强倨傲的小女儿，自己怎样，对她也不会再有太大牵连了吧。
　　Aside沉思之余，见那如同陌路的血缘至亲，缓缓向自己走来。
　　唯美的背景，盛歌的步伐坚定，却有些悲壮。
　　“Dady，收手吧。”
　　那声唿唤，压抑了多年，也隐忍了多年。盛歌带着微微的哽咽，定睛看向那位双鬓已然染白的父亲，痛苦万分。
　　Aside有一瞬间的恍惚，这声Dady，带着颤音，如同千万个梦境中的唿唤。他没想到，Yary还会再认他这个罪恶满盈的父亲，他还怎么有脸……
　　“好。”
　　千言万语，Aside最后只说了一句好。镜头前的他，已然失去之前万人崇敬的光芒，有些惨淡收场的悲凉。
　　盛歌嘴角划过一抹浅笑，梨涡环旋，煞是娇艳。
　　她不愿她的父亲被万夫所指，只能让自己的心灵割满伤口，然后结痂，留下磨不灭的印痕。
　　盛歌不会跟他父亲一起离开，便只能望着那个背影，缓缓垂目。
　　Aside是被国际刑警带走的，人是辛宿让唐曾联系317师派来的，不过时越的那份文件和辛宿的相机没被带走，因为这两位当事人，也会在不久之后出现在国际法庭上。
　　Aside离开时，最后看了眼盛歌，淡然一笑，跟十三年前的离场方式截然不同，又如出一辙。
　　彗星迷人的光芒依旧洒满天际，见证了这场跨越十三年的迟来终结。
　　山上的天爱们，在知道真相后的一阵遗憾与惋惜中，纷纷举起手中的相机，试图留下这壮丽的一幕。其实这才是他们此刻出现在岁山的真正意义，既是碰巧也是意料之中，成了辛宿揭露事实的助力之风。
　　一些记者整理着独门新闻照片，满怀收获盆满钵满地离开了岁山。
　　是夜，彗星的宽大的慧尾渐渐消逝在天际之时，小俞记者才带着他们的摄像，坐着直播车离开。
　　他单独采访了辛宿与时越，问了很多采访稿之外的问题，既包括头顶那颗彗星，也包括将来的对Aside的打算。
　　辛宿自然老老实实的回答，除了在时家拍卖会那次，自己还真没接受过这么正儿八经的采访呢。
　　倒是一开始跟着时越的小吴记者，在Aside离开之后，好像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辛宿耸了耸肩，要说林东方这伎俩，跟放水没啥区别，不过说到底，还是林朝的计策好，全程都是小张的跟拍，一丁点空隙都没落下，想掐断直播都没辙！
　　与辛宿随行而来的T社记者，早早开始收拾东西，就只有小张一人坚持到最后，等到小俞记者离开，他才放下机子，稍微喘了口气。
　　辛宿看着眼前这个传闻中不近人情的敬业摄像，由衷而生感激。不管他是受林朝之托还是如何，这一路，还算照顾，起码没有太过刁难自己。
　　“辛苦了。”
　　辛宿转身递了张纸给忙着拆三脚架的小张，他叫张一单，接下一单便是仗义的一单。
　　小张停住手上的动作，缓缓直起腰，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没想到这小子事成之后还能记得有自己这么个跟屁虫的存在，经历了这么一场大战还能如此泰然自若，初心不忘呐，难得啊，可歌可泣，自然对他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分内之事，你今天也挺累的，早点休息吧。”
　　小张习惯性地拍了拍辛宿的右肩膀，只是在时越阴冷目光的注视中，动作有些不大利索。
　　霸道时总的眼神杀再一次上线，利剑般盯着辛宿肩上那只咸猪爪。真不知道林朝怎么会派这么个不坏好心贼眉鼠眼的摄影跟拍，虽然他的抗打击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处变不惊，还算有点能耐。
　　“嗯，你们先回T社吧，我再呆会儿。”
　　辛宿在某人的一脸严肃的光明正大的注视下，讪讪地同小张搭着招唿，顺便跟余下收拾东西的那几人说了下。
　　说来奇怪，这一波人，虽然是与自己与小张一同前来，但刚刚也没见到他们的身影。辛宿晃了了晃脑袋，刚局势那么紧张，想必是自己没留意吧。
　　目送完小张车队离开，明晃晃的T社招牌绝尘而去，在已经空荡如初的岁山夹道边，显得异常光鲜夺目。
　　这次林朝，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了吧。
　　时越一脸阴郁地盯着眼前望着远处遐想绵绵的辛宿，没好气地一把搂过他的肩膀，似乎想要将小张咸猪爪的痕迹抹去。
　　辛宿看着孩子气的时越有些哭笑不得，明显加重的力道，就在刚刚小张拍掌的同一部位，捏得辛宿有些痒痒。
　　“又没灰，你瞎拍啥？”
　　辛宿顺势搭上自己的右手，轻抚了抚，夜渐深，时越的双手有些凉呢，便又想着搓了搓。
　　“你跟那咸猪爪，什么关系？”
　　时越盯着辛宿纤长的细指不住的摩搓，内心也被撩拨的痒痒，目光也变得柔和了些，想着享受下这难得的月夜二人时光，却不想，又被个突如其来的煞风景打断了。
　　“宿宿。”
　　明朗渐消逝的夜空下，站着两个挺拔而坚毅的身影。
　　林间一身休闲装，彰显着他那个年纪应有的青春活力。他的身后，依旧站着西装笔挺的伟岸，那是已经出国归来的林朝。
　　辛宿见到林间的一瞬间，兴奋与讶异之情溢于言表，只是被时越搂着，四肢没法尽情演绎他的喜悦。
　　彗星来临的夜晚，果然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日子。
　　重逢，叙旧，话别离。
　　看似空旷的岁山，其实还有很多隐在暗处的唿吸，比如正在专注拍摄的谢楼南，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辛宿刚一直定定地望着远方，倒也没留意这两人从那腾空冒出来的，倒是一旁的阮尹眼尖，一上来就想冲过去将那个挑拨离间的林朝暴揍一顿，奈何却被身旁的贺连死死攥住。
　　“跟你小舅一起回来的？”
　　辛宿撇下一脸阴沉的时越，漫步走向林间。几天不见，这个一向天真的大男生，莫名让人觉得成长了不少。只是嘟着的眼眶有些微红，莫不是岁山的风大，吹红了眼么？
　　“嗯，想来看看你，顺便看看彗星。”
　　林间强忍着内心的激动，难以平复。眼前这个护着自己冲锋在战场，一同在战火纷飞的黄土地翻山越岭，也会并肩与自己走在凌晨宁静街道的战友兼伙伴，竟是自己的亲哥哥啊。
　　他是除了小舅外，对自己最好，也是最亲的人啊。
　　林间的声音虽然尽量保持平和，但还是有些压抑不住的哽咽，微红的眼眶，似又染上一层水汽迷蒙。
　　辛宿终归是感记者这一行的，对人的神情和声音的尤为敏感。直觉告诉他，林间这次回来，绝对不是看自己这么简单。
　　“声音怎么了，还有这花猫眼，不舒服吗？”
　　细腻的捕捉，关怀的眼神，无一不敲打着林间的心房，随之情动的流露，一瞬间如同滔滔江河，奔涌而出，再也无法遏制。
　　“哥……”
　　哽咽的声音随着山风呜咽不清，却如雷贯耳般直击辛宿的神经。
　　他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就像头顶的会新版梦幻而美好，只是短暂易逝。林间的那声“哥”，他听得真切，没有肺腑之言的激昂，却胜似千言万语的感动。
　　辛宿的身形蓦地一颤，有些愣住似的傻站在原地。好在一直在身后猫眼着全局的时越，上来便是一个搂腰，将六神无主的辛宿拉了回来。
　　“小间……”
　　辛宿面对已然知道真相的林间，一时还有些手足无措，他也是不久前才真是了林间是他亲弟弟的，他的内心除了激动之余，更多的便只剩愧疚。
　　“你其实知道的，对吧，哥。”
　　

第218章:柳暗花明
　　林间红肿的眼眶微微湿润，他本隐藏无异的情绪，还是再见到辛宿那一刻彻底崩溃。辛宿的反应，无疑验证了林间的猜测。看来他的宿宿，早就知道自己是他弟弟这件事了，一定是辛尘告诉他的吧。被蒙在鼓里的，从始至终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不是的，林间，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一向口舌伶俐，应变能力极强的辛宿，呆愣地望着林间，竟一时语塞。他不知道如何面对林间，就如同何面对那段不堪的过往。
　　林朝没想过，林间这么着急地赶来岁山，却又淡定地观望辛宿与Aside当面对峙，是为了能跟他的哥哥相认。
　　山间的风，清凉习过，林朝的心头却莫名涌上一股烦躁。林间之于辛宿的感情，真的只是亲情那么简单吗？
　　会不会也像自己对林间的感情一样呢？
　　“看来真只有我不知道呢……”
　　林间嘴角泛起一抹苦笑，近似呢喃。所有人都瞒着自己，为自己着想地瞒着自己，可自己为何连选择知道或不知道真相的权利，都没有呢？
　　“宿宿，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彗星。”
　　林间耷拉着的小脑袋蓦然染上一丝笑靥，只是染着红光的眼，倒显得有些难言的凄凉韵味。
　　辛宿伸出去的手终究没能搭上林间的肩，便落了下来。林间现在，一定是强忍着满腹憋屈，想要转移话题的吧。
　　可他这个哥哥，自从隐约猜到林间是自己的亲弟弟后，都做了些什么呢？
　　起初，他极其不愿意带着这个拖油瓶前往战地，虽然主要是担心他的安危，将他留在后方，却也带着他开着丰田穿越在铁网栅栏间，体验战场的无情，穿梭在生死的边缘。
　　他从来没给过林间安稳的生活，起码没尽到一个做哥哥的职责，他不配林间唤他的那声“哥”。
　　颠沛流离是辛宿的生活常态，但是他希望他的弟弟，能够在现世安稳里好好地活。
　　可这一切注定实现不了，只因为辛尘是林间的父亲，他是林间的哥哥。
　　林家与辛家的纠缠，至死不休。
　　辛宿无奈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飘渺，他不希望眼前这个干净纯澈的大男孩染上家族与世俗的尘埃，就像方知有那样，不要因为自己，而改变原初本该平稳的人生轨迹。
　　他还记得林间跟自己刚从战地回来的那次，一起去F大见过辛爸，那时候的林间一定没想过，他送星空球的天体物理教授，就是他的父亲吧。
　　“林间，我……”
　　思绪泛滥的辛宿，已经无暇顾及竭力扭转着话题的林间，依旧语无伦次不知所措地空站着。要不是时越在他身旁搂着的手捏了捏，他估计已经感觉不到已经有些麻木的双腿。
　　“干嘛一副苦瓜脸，你觉得彗星不好看？”
　　林间嘟着那红肿未消的花猫眼，有些破涕为笑的冲动。他的宿宿，独自一人在战地奔波，就算被流弹划过鲜血不止也没流露过如此无措的神情，倒是为自己弄得如此局促，方寸大乱，林间心中的结莫名就松开了。
　　他的宿宿，一直都是他的宿宿，就算他知道又如何，就算隐瞒不说又怎样，起码他从没有逃避过。
　　辛宿被林间红着眼却故作轻松的滑稽模样，忍俊不禁。没想到这小子这时候还有闲情逸致扮鬼脸哄自己开怀，真是个孩子啊。
　　“没，你得谢谢你小舅带你回来，不然可就错过了。”
　　辛宿收敛起之前的那抹无奈与愧疚，冲林间身后一言不发冷眼旁观的林朝点了点头，说来也怪，林朝这模样，像极了身旁依旧不出一言只是死命掐着自己的时越。
　　“哈哈，也对，不然我可搞不定眼镜鸡。”
　　自然的谈笑风生，不管是朋友之谊，还是兄弟之情，这画面都是如此的和谐。月下的岁山，泛着淡淡的白光，照耀着一山的树影静谧。
　　时越的手一直勾在辛宿的腰间，盯着辛宿渐起的眉飞色舞出神，时不时会瞄两眼一直阴沉着脸的林朝，然后冲着说笑的林间凛冽一个白眼。
　　好不容易搞定了Aside，终于有属于自己的二人时光，却不想被兄弟相认这种烂俗戏码抢了个够，时越无语地瞅着站在身后毫无动作的林朝，又是一记白眼翻过，自家老婆都看不住，还有心思在这装高冷！
　　“宿宿下次有什么流星雨啥的，记得叫上我和小舅。”
　　林间说得正起劲，却莫名觉得身后脖颈一凉。林朝勐然拉过滔滔不绝的林间，十指紧扣，当着辛宿与时越的面，便是一枚香吻。
　　突如其来的软糯香甜，怔得夸夸其谈的林间大脑一片空白！他小舅竟然亲他了，而且是嘴巴啊嘴巴！他刚才，也只是趁他不注意偷晴了一口小白脸蛋，他小舅反过来就是当着宿宿的面袭击他的香唇！太阴险了！
　　林间反应过来的时候，只顾在心里一个劲怨愤他小舅的狡诈，却没觉得有啥不妥，反而到觉得很是享受，正好安慰下受伤的心灵，互惠互助。
　　清甜的淡淡一吻，嘴唇贴近的粉嫩，心中早已打翻的醋坛子，此刻终于能够感受到来自林间的甜蜜。
　　辛宿委实看得有些懵逼，这一向风度翩翩的林社，吃起醋来的样子跟时越真的不相上下，这也忒小孩子气了……
　　可话说回来，他跟林间好好的聊聊天，哪来的醋啊……
　　时越瞥了眼相拥而吻的二人，冷哼一声，自顾自地拥紧了怀中的人，然后还亲昵地蹭了蹭辛宿的肩窝。
　　辛宿当时就一个念头，大哥，你可别学林朝那个为老不尊的……
　　沉浸在甜蜜世界中的二人，完全不顾他人的冷眼旁观。林间有些羞涩地推阻着林朝，却只换回的更加牢固的钳制。
　　林朝发泄完满腔的妒意与无奈，终究将林间腕在怀中，莞尔一笑，拉着来不及冲辛宿挥手的林间便要离开。
　　时越嘴角勾起一抹狭长的微笑，这下终于可以清静地过二人世界了。奈何世间诸多事情，纵有万般无奈。
　　“站住！”
　　冷不丁从身后传来一声巨吼，辛宿的耳膜震了震，然后一脸狐疑地望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杵在一侧的阮尹，这小子怎么哪都能掺一脚……
　　贺连拉不住突然目睹少儿不宜画面而深受刺激的阮尹，无奈跟了过去。这小心眼的家伙，定是想报飞机上林朝下套离间之仇了吧。
　　林朝识得阮尹那分外具有穿透力的声音，眉眼露出点意味不明的笑意。没想到这么快就和好了，看来时越那个精明的小助理，蛮有魅力的啊。
　　紧攥着林间的手，林朝淡然转身，冲着大步前来的阮尹一阵挑眉。
　　“这么巧啊。”
　　林间嗤笑一声看着阮尹，又看看辛宿，友好地挥了挥爪子。
　　世界真小，心的距离才不会被无限拉扯。
　　“你他妈几个意思，成心找老子不痛快是吧。”
　　阮尹捋起袖子捏紧拳头，那架势，就差没把鞋脱下砸林朝脸上。
　　辛宿和时越面面相觑，自然不知道这四人之间的纠葛。时越倒好，索性乐得清闲，刚嘴皮子动了那么久，现在看看戏没什么不妥。辛宿捅了捅一脸看好戏的时越，小声嘀咕着：“会不会打起来。”
　　时越宠溺地搂住辛宿，低声在他耳畔，“打起来我们就撤。”
　　辛宿还一本正经地将耳朵凑过去，却没想到时越装模作样耍自己，又没好气地后退一个屈膝，试图绊倒时越，却不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时越迅速反手一提，便将辛宿的脑袋掰到自己脸前，不失毫厘地四目相望，然后便是蜻蜓点水般的轻轻一吻，小粉红的撩拨。
　　辛宿赶忙警惕得撇过头，面红耳赤地望着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四人，煞有介事地站直了腿，果真不该跟时大变态斗，都是套路……
　　“你太傻。”
　　林朝似笑不笑地看着火冒三丈的阮尹，一脸事不关己地晃了晃手。
　　卧槽，竟然连天真都不说，直接说自己傻！这人他妈会不会说话，当记者的嘴巴都这么欠抽吗！
　　“你再说一遍，看你傻还是老子的拳头傻。”
　　“别别别，小舅说着玩的，他也经常这么说我。”
　　林间一看收不住手的阮尹，赶忙给他找了个台阶下，顺道跟站在一侧的贺连勐使眼神。
　　见林间出来圆场帮衬，阮尹不好发作，火气却没见消。可一旁的林朝不淡定了，眉头紧皱，冥思苦想：他什么时候说过小间傻，他顶多说他天真……
　　果真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对方随便一句话都要对号入座，这让还在沙漠边吹着风的那两只单身狗怎么办哦……
　　“好了小尹。”
　　贺连一手握住几欲发作的勐兽，轻抚了抚他的炸毛，语气极为柔和，目光竟然带着丝丝宠溺。
　　旁观的辛宿噎了口口水，冲着身旁淡然的时越啧了啧舌。
　　“没想到贺连也是个情种啊！”
　　“也不看看他是谁带出来的。”
　　自卖自夸的时越一脸不屑地瞥了眼眼前你侬我侬的两对，这狗粮对他来说，根本毫无杀伤力。
　　

第217章:盖棺定论
　　贺连是他挑出来的，他的性情如何，时越可能不太清楚，但是他的忠心与才智，时越倒是一清二楚。只是这个二木头，以后要成为阮尹那家伙的跟班，时越想想还真觉得有些大材小用，不过这对贺连来说，应该是他极其乐意的吧。
　　谁知道呢，每个人的选择，都是人生路口的一个转折点，至于前方的道路是否坎坷，只有走下去才知道。
　　“好什么啊好，你就见着他俩合伙奚落我啊。”
　　阮尹一把扯过衣服袖子，恶狠狠地瞪了眼突然失去言语攻击的林朝。
　　林间此时的心性早就跟刚回来时有些天翻地覆的差距，自然随便阮尹怎么说，他也不会在意。
　　辛宿暗地默默瘪了瘪嘴，阮尹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小白行事，他是见识过，若不是有个高智商的贺连整天收拾烂摊子，还不知道他老爸的野战团以后是不是只能野战呢……
　　“你吃醋的样子还挺特别……”
　　贺连瞅了瞅瞪大眼睛插着腰的阮尹，一门心思地说着情话。
　　阮尹一声“卧槽”还没吼出来，又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狠狠捶了下一个紧眯眼笑的贺连。
　　辛宿悲悯地看了眼这对独特的秀恩爱的方式，默默替贺连捏了把汗，好在贺连是武术世家出生，不然可能受不了阮尹异于常人的撒娇模式……
　　“你们可以回去了。”
　　看够戏的时越不耐烦地看了眼手腕上的凯蒂亚，冲着嬉戏打闹的二人一脸嫌弃地挥了挥袖子。这卫衣比西装舒服多了，看来以后自己可以换种风格，天天情侣装也不错。
　　阮尹一听时越发话，有些收敛，仍旧冲着贺连一阵打，旁若无人。
　　“那时总，我们先回去了。”
　　贺连一开始任由阮尹瞎闹，后来那频率赶上拳击了，才一张握住阮尹的拳头，然后塞在腰间，从容地说道。
　　“你他吗这么着急回去干嘛，老子的账还没算呢！”
　　阮尹一阵拳打脚踢没有奏效，还是被贺连左右下手拖瓜似的拉走了。漫山遍野只留下阮尹漫山遍野的哀嚎：“死变态，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林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假装跟身后的空气打了个招唿，也拉着林间准备回去。
　　辛宿对林朝的感情很复杂，既有感激，也有那种无法挑明的芥蒂，但他还是恭敬地说了声“谢谢林社。”
　　林朝本欲抬起的脚顿了顿，虽没说什么，嘴角却勾起一抹柔和的浅笑，就像他小时候给辛宿讲完故事那样，辛宿总会激动地说声谢谢，然后自己回以莞尔一笑。
　　“宿宿，那我们先回去啦，山里风大，你们也快回去。”
　　林间见另找低着头没动静，忙接上辛宿的话，只可惜他被林朝左拉右扯，一句话躲躲闪闪才说完，随即挥了挥手，和他的哥哥依依惜别。
　　这下，世界终于安静了。
　　山风涌动，月洒江郊。
　　爱像一阵风，吹过它就走。
　　辛宿抬头望着那片湛蓝，皎洁的月色跟刚刚的壮阔想比，倒有些黯淡。
　　翻了翻相机里刚刚趁机拍摄的几张彗星图片，虽然选角不是很恰当，不过后期曝曝光应该也能看。
　　时越耷拉着脸杵在一旁，好不容易把那几个害人精赶走了，自己却输给了一个相机，想想就来火的时越一把上前，从后面环住辛宿的小蛮腰，将下巴搁在辛宿的肩胛窝上，一同欣赏相机中的壮美。
　　“你下巴抬一点，硌得慌。”
　　辛宿滑动着图片，也没抬头，只是感觉肩膀有些不自在，张口便道，可说完却又后悔了。
　　“你太瘦了，多吃点。”
　　时越轻柔的话语呢喃在耳畔，温润的气息吞吐而出，惹得辛宿雪白的脖颈一阵痒痒。
　　他本以为时越一定要耍脾气，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淡定，还知道体贴人，看来懂事了不少。
　　“听小张说，今天天文台还有几个专业的深空摄影过来的，不过好像没见到了，不然还可以切磋切磋。”
　　辛宿自顾自地看着照片，缩小放大，也不管时越听不听。
　　时越本来心情还不错，一听到小张，还有天文台，泛着柔光的眼眸立刻染上点幽深。只不过他微微颔首，将下巴抬起点搭在上面，反正只要辛宿不回头，他就看不到时越此刻眼中的不悦之色。
　　“你刚还没说，你跟那个咸猪爪什么关系。”
　　仔细筛选着图片的辛宿也没听得大出身后这位大佬的酸味，老实地回答道：“进社的时候他带过我一段时间，不过后来我去了国外，没怎么联系。”
　　时越撅着嘴巴，做着辛宿看不见的小动作。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咋有种旧情复燃的错觉，他家瑞拉的桃花还真是多啊。
　　“那关系不错啊，改日好好谢谢他。”
　　辛宿手一哆嗦，感到一阵恶寒爬满后背。算了吧大哥，小张这人虽然不近人情点，得如饶人处且饶人，况且他不论当初还是现在，虽然没啥交情，都还挺照顾自己的啊。
　　“其实在这边拍，还不如去上次搭帐篷的沙漠边拍的效果好。”
　　辛宿故意摸着相机转移话题，他可不想见到小张哪天缺胳膊少腿的，顺势转过头，薄淡的红唇不偏不倚地擦过早就恭候多时的时越，接着便是不可自拔的深深一吻。
　　唇齿间的交融，甜蜜泛滥。时越灵活的舌头，在辛宿的口腔**一个劲地深入，攫取这每一处的湿润，一饮而尽。
　　“唔。”
　　辛宿被这毫无预兆的小吻搞得神魂颠倒，有些喘不过气来。时越还真是头饥饿的狼，逮着机会就上。
　　辛宿半扭着的脖子有些吃力，便侧过身，任由时越抱着，月洒星辉，满山的情动。
　　敢情这俩人把别人都支走了，是为了他俩快活。
　　去而复返的贺连二人，本打算告知时越老陈已经在山脚候着了，准备先把他俩送回去再来接时越，可这岁山深处信号不是一般的差，死活打不通时越的电话，便只好再跑一趟，结果却见到如此活色生香的景象。
　　阮尹睁大双眼，流氓哨都快吹起来，却硬生生被贺连捂住嘴巴，拖着离开了山坡。
　　不小的动静，警惕性满格的时越怎么可能没有留意到，只是他投给贺连一个赞赏的眼神外，便又继续加深了这个吻。
　　辛宿站了半天，腿脚有些酥麻，再加上时越吻得那么带感，索性转身将双手勾在时越的肩膀上，缠绵悱恻，一山浪漫。
　　唿哧唿哧一阵喘的阮尹被贺连连拖带扛拉下了山，果真20公里负重拉练不是瞎折腾的。
　　阮尹又是一脚飞毛腿，却被贺连一个灵活的侧身躲开了。
　　“那现在怎么办，让老陈打个电话再派个人人来吗？”
　　“这么晚了，除了老陈，估计都睡了。”
　　阮尹瞅着毫无信号的手机，一筹莫展，难不成要再来一次马拉松吧……
　　这时，不远处的投过来一束闪瞎眼的远近光灯，那是，还没有离开的林朝和林间。
　　这下阮尹顾不上了，拉着贺连就要去蹭车，顺便再把飞机上的坑自己帐好好清一清！
　　*
　　空地上一个深吻结束了的时越心满意足地挽起辛宿的手，十指相扣。然后极其作死地说了句：“既然你想去沙漠那边，现在过去重温一下也不错。”
　　时越想着反正今天难得心情如此舒畅，可别辜负了那一场好星光。
　　“彗星都消失了，再说黑漆麻乌的，怎么过去啊？”
　　辛宿怕黑这件事，果然还是根深蒂固啊。更何况要走到沙漠交界处，还得穿过那片乱坟岗，辛宿想想就有些后怕。
　　“抱紧我。”
　　男友力十足的时越握紧辛宿的右手，一把拉扯到自己怀里，无比坚定地印着月色，网那片人迹罕至的深处走去。
　　辛宿一脸绝望，却还是抓紧了时越的手，彗星划过的夜空下，徒留深空的璀璨，这时候拍个沙漠中的银河拱桥，应该别有一番景致吧。
　　山下的老陈望着坐车飞奔而去的贺连，无奈在车里打起了盹儿：自家少爷这是要在山里过夜的节奏啊……
　　打着电筒在黑夜中前进的二人，静静依偎在一起，有说有笑地散着步，仿佛这白夜行，要比阳光下的不行还要来得温暖。
　　“慢点啊，我不大看得清。”
　　辛宿夜盲症还挺厉害，黑了完全看不见，好在借着月光和晃荡得快歇菜的手电还能看得见小路。
　　“你要多吃胡萝卜和肝脏，增强暗视力。”
　　时越又将辛宿往自己怀里搂了搂，难怪这么怕黑，敢情是因为看不见啊。不过第一回来岁山，怎么没听辛宿念叨呢？
　　“这你都知道？”
　　辛宿一脸狐疑地抬起头，揣测着这话的可信度，那贼熘贼熘的墨黑色瞳孔，在静谧的月洒下尤其迷人。
　　时越忍不住低头，轻轻“啵”了口，然后将额头抵在辛宿的发梢，柔和道：“我妈以前这样对我说过。”
　　啊，原来是时越的母亲啊。
　　时越几乎没提起过他的父母，除了上次是在岁山。但那时候，估计只是为了让辛宿相信他并不是辛家的敌人。现在这样毫无防备的推心置腹，听得辛宿内心一暖，却还带着点愧疚。
　　“改天回去，让我妈给你做草莓酱。”
　　

第220章:沙漠观星
　　辛宿本想着出言安慰，以弥补这位生性孤僻的时少早年缺失的母爱，却不想又中了他下的套了。
　　“我要吃你种的。”
　　时越撩人的话语在辛宿的耳畔轻盈，似乎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挑逗的意味。
　　辛宿怎么听怎么觉得时越这话奇怪，吃个草莓还分谁种的？！你大爷的，满脑子的有色书！
　　“谁种的不一样，我又不是水果贩子。”
　　辛宿明知道时越的暗喻，却还是故意没挑破，谁知道这位大爷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俗话说得好：月黑风高夜，春心荡漾时。
　　“我只吃你的。”
　　时越当然清楚这鬼精灵额小瑞拉是揣着明白装煳涂，随即“啪叽”一声啃在了辛宿光洁无暇的小麦色脖颈上。
　　满腔的古龙香水味弥散，牙关用力，薄唇舔舐。辛宿吃痛，低吟出声，靡浪浅唱，惹得人心也跟着澎湃荡漾。
　　好在辛宿是个自控力极强的小哥哥，他可不会让时越的小小诡计得逞，一把大力推开时越的人神共愤脸，大义凛然道：“还有正事要干嘛，快走快走。”
　　于是正在兴头上的时大总攻，输给了所谓正事，被一旁人催着往前赶。
　　时越阴沉着脸，不大好看，没想到自己这样主动，却还敌不过那片群星闪烁的夜空？还是说那夜空下的人？
　　狡黠的眉光微转，薄唇轻启，时越低沉着问道：“你这么想去那，难道想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神经病啊你！”辛宿没好气地回瞪了眼，月下时越流光婉转的眼帘，“好久没拍了，手痒，趁着条件这么好，没光害天气还不错，我看看你有意见啊！”
　　这小子之前一向淡定，没想到骨子里是这暴脾气，时越自知理亏，忙有勾上某人的小细腰，和颜悦色道：“瑞拉我错了。”
　　“瑞拉你大爷！”
　　辛宿一个相机就要砸下去，幸亏时越脑袋闪得快，不然被蒋琛看到，又得当成笑柄了。辛宿又气又好笑，不过更多的却是温甜蜜蜜，高冷如时越，闷骚如时越。
　　一路打情骂俏的二人跟麻花似的缠在一起，辛宿自己都觉得腻歪地慌。一心想着借此机会多拍几张照片的辛宿加快了步伐，却在上次搭帐篷的那块平地放慢了脚步。
　　“怎么了，这么念旧？”
　　时越看着那块高地，虽然四周人为痕迹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但那棵被雷噼树杈仍旧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
　　辛宿莫名一个白眼翻出天际，想起当初来搭帐篷就一肚子怨气，搭把手都不愿意，尽知道威胁自己，有什么旧值得念。
　　虽然心里这么诽谤，但辛宿委实还挺怀念二人初次在此的算不上美好却算得上祥和的二人时光。那个BA白金单人版四季帐他还收在时越家里呢，改天再拿出来玩玩也不错。
　　“你拉倒吧，看前面。”
　　辛宿顿住脚，按下手电指了指前头沙漠与岁山的交界处，差不多就在上次李铁垠落脚的那个点。
　　“竟然还真有人跟你一样，沆瀣一气。”
　　时越瞥了眼黑暗地带中的暗红闪动，不消说，定是辛宿的同行，竟然还真有人敢在这块宝地看星星。时越的眼神一黯，莫不是和上次那批寻星猎人有什么联系？
　　“那叫志趣相投，走，过去切磋切磋，说不定是天文台的！”
　　辛宿遥望着那熟悉的指星笔光芒一闪一闪，倏地便指向深空，直穿那片黑暗。
　　笔尖所指区域，是梅西耶天体中全天最亮星团M45，即金牛座中的昴星团，肉眼可见。因其形状像肉肉的猫爪，又被称为猫爪星团。
　　辛宿笑了笑，又见那红光偏移，却还停留在金牛座区域，想必是在观看那个鼎鼎有名的蟹状星云M1吧，只是肉眼不可见，分辨率什么的就要看望远镜了。看来这俩应该经常进行天文摄影吧，或许参加的梅西耶天体马拉松也不一定。
　　时越魔怔似的望着辛宿笑靥如花的白净脸蛋，十三年的结快解开了，这样舒心的笑容，应该会成为辛宿的常态吧。不过，咱瑞拉能别对天文台这么上心嘛……
　　辛宿脚下生风般渐渐看尽黑暗中的光源，指星笔红色的暗光沿着台大口径反射式望远镜直射天空，正好辛宿只带了台相机，蹭个镜子应该没啥问题吧。
　　脚下流沙划过，刮起的细沙有点迷眼。
　　这片沙漠虽然比不上都教授那张阿卡塔马沙漠里极度干旱，空气中的基本没什么水分，但是在C市繁华市区来说，也天文学家和天文爱好者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地方。
　　起码，夜空是迷人的。
　　辛宿越往前走路，脚下的步子越有些迈不开，不是因为风大沙迷了眼，而是因为那个弯腰在镜头前的背影太过熟悉，那个画面，太过久违。
　　就算是黑暗中，隐隐透着亮光，辛宿也可以感觉到那人，就是方知有。
　　时越倒是没反应过来，依旧拉着辛宿往前走。身前那两人似是观察得太专注，竟没注意到身后来人的动静。
　　直到时越走近了，指星笔的亮光消失在黑夜中，谢楼南才感受到身后的异样。
　　黄沙拂过，金属三脚架叮铃作响。
　　谢楼南听见脚步声，眉头微皱，他刚把方知有拉过来调赤道仪，这时候从哪冒来个杀千刀的！
　　见到来人的瞬间，谢楼南没大反应过来，委实愣了下，下一秒又恢复了平静。也对，这大半夜的，除了这俩闲人，还会有谁百无聊赖到，看完了彗星还要巡个山。
　　“恭喜啊。”
　　谢楼南双手插在口袋中，一脸他乡遇故知地打了声招唿。说实话，虽然他之前对辛宿并没有好感，或者说是厌恶，但要是没眼前这位爷的建议，方知有恐怕不会答应带着他来拍摄彗星。
　　“谢谢啊。”
　　既然人家诚心诚意的恭喜，总得回下礼才行。辛宿眯着眼侧过头冲着谢楼南微微一笑，看来方知有还挺听话，既没去掺和自己的事，还带了他的小助理在夜深人静的沙漠观测深空，挺有情调的嘛！
　　方知有听到来人的声音，手抖得将角度略偏了点，刚发现的仙女座星云瞬间没了影，这下谢楼南估计要跳脚了……
　　不过大神终究是大神，方知有不动声色地手调了下赤道仪，又将镜头对准一团模煳的盘状物体，然后缓缓起身，对着一唱一和的辛宿打了个招唿：“阿宿，祝贺你。”
　　谢楼南没事看看直播，辛宿可以理解，没想到方知有这个大忙人也有功夫新闻直播，看来明天的头条定会人尽皆知了。
　　“还只是在审讯期，证据的复印件已经寄过去了。”
　　辛宿欣然望着他这个多年的老友，毫不避讳地交谈着，却不想时越脸又黑得跟个碳一样。
　　时越今天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怎么情敌全上线了，最后关头，还遇到个头号情敌，你说他能不郁闷吗？
　　“已经是盖棺定论的事。”
　　方知有缓缓抬头，目光柔和地注视着辛宿，他没有光明正大参与到这件事情中，辛宿应该不会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吧。
　　一旁的谢楼南内心默默吐了口老血，自己喜欢的人用这种柔情似水的目光注视另一个有夫之夫，他得多悲哀啊。
　　谢楼南一股子的不是滋味，心里的小九九便兜了出来，“说不定棺材板就盖不住了呢。”
　　方知有的脸黑了黑，剩下半句话憋在了肚子里。
　　时越自然不待见方知有，听见谢楼南如此奚落他，心情大好，也不计较无忌的童言。盖死了的棺材板，就算他是僵尸他时越也会送他几个黑驴蹄子陪葬！
　　辛宿无言清笑了下，你别说，这谢楼南跟他弟弟还真不是一般的像，看着方知有黑了半边的脸，有心帮着谢楼南，“天文台请来的专业天文摄影，不会就是你们吧？”
　　“不是我们，是方教授。”
　　谢楼南戏谑地瞟了眼一脸沉闷的方知有，阴阳怪气道。要不是你在这，他能答应自己来嘛！还有，方知有除了全程看直播外，哪有拍什么鬼照片啊，还不都是自己一个人拼死拼活拍了辣么多张！
　　方知有闻言有些尴尬地回看了谢楼南，他的小助理嘴皮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连自己都敢忿对了，这明摆着赌气自己刚刚将他一人撂在旁边呢……
　　“嗯，T社想要一份彗星的详细资料，顺便做下科普专题。”
　　看来林朝还没忘了他之前可是位天文研究者，辛光年的得意门生呢。这下，爷爷的那颗彗星，也算得上是万众瞩目了。
　　辛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本打算看看方大神拍摄的神秘之星，又看向一脸怨气的谢楼南，有些搞不清楚状况，遂岔开了话题：“后期出来记得给我几张当做纪念。”
　　“嗯，等我回去让小谢修修。”
　　方知有理所当然地将神烦的摊子丢给了谢楼南，一脸坦然。
　　谢楼南一直在方知有面前表现得老实本分，却在那次暴露本性后，越来越不想隐藏自己的邪性。照片照片让自己一个人，从头到尾仰头拍了半个多小时，颈椎病都快拍出来了，烦死人的后期也让自己做，到底接下T社这单子的是他还是自己啊！

第221章：四人世界
　　若放在以前，谢楼南抖M惯了，必定乐呵得屁颠屁颠的了。可自从那次小小的希望过后，谢楼南便放纵着自己的本性，丁点委屈都受不了。现在这暴脾气大得哟，呲熘就要窜上喉咙口。
　　辛宿对着时越偷笑，却见那人不耐烦地一手抓过辛宿笑得乱颤的胳膊，使劲别在自己腰间。
　　“我的魅力难道还抵不过几张照片？”
　　终于忍不住的时越，拉过辛宿的胳膊抵在肩窝一阵耳语，这幽怨夹杂着胁迫的语气，该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呵呵，星空的魅力岂是汝等凡夫俗子能够领悟的？
　　辛宿憋着一肚子的笑，敢情霸道冷酷的时越还会为了苍茫宇宙吃醋，想想都觉得十三年前的苦苦等待与无望都值了。
　　“彗星常有，而时越不常有。”
　　这恐怕是辛宿说过的最昧良心的情话了，虽然只是压低了声音，却还是笑意满盈，璀璨的星空倒影在冰冷的沙漠，点缀着无声的寂静。
　　谢楼南或许早就习惯了小情侣的虐狗行为，此时已经完全免疫，倒是有些担心一旁的方教授，也不知道那老年人的心脏承受能力提高些没？
　　休涕涙，莫愁烦，人生如朝露。
　　谢楼南有些心塞地晃了晃脑袋，瞅着无言的某人，又弯着腰趴在了望远镜跟头。
　　那片深空里，还是之前的那团模煳不清，照片上的壮丽星云，终究无法亲眼领略，毕竟，那些都是后期无数次曝光之后的璀璨夺目。而自己，恐怕就是方知有眼里那团晦暗不明的一团模煳，永远都是在灰度的世界里，披不上五光十色的烟火。
　　一阵感慨的谢楼南，浑然不知身后的方知有已经慢慢踱步到自己身后，正准备倾身看看之前的角度有无偏差，自动屏蔽一旁忙着秀恩爱的时越夫夫俩。
　　缘分，或许永远都要靠上天垂涎。
　　方知有或许永远都没想过，有生之年他会带着他的小助理心血来潮地大半夜跑到荒郊野岭观测深空，便自然也没有料过，维纳斯的爱之光，会重新照亮他心中的阴霾。
　　谢楼南想着方知有注视辛宿的动情目光，内心更加的烦躁，心不在焉地用手拽着目镜，然后赌气似的大角度晃动，转头间，便贴上一片薄润的红唇……
　　四目相对间，方知有的瞳孔蓦地放大，如同失魂般定定望着突然转过头的谢楼南，同样的一脸震惊。
　　谢楼南微微错愕后，便邪魅般轻勾了勾舌头，柔软的唇瓣贴合，绵绵情意流转。谢楼南原本满腔的不自在，瞬间化作一汪清泉，情动的滚烫。
　　灵活的蛇信子刚碰到方知有的嘴唇，熟悉的触感勐地席卷全身，方知有如同触电般弹起身子，耳根微烫，眼神划过一丝怪异。他竟然第二次被这个小助手偷吻，而且如同被定身般忘了躲开。
　　依旧弯着要的谢楼南一脸的桃花灿烂，一向玩世不恭的他，似乎开始一点点活成自己，不过不变的，却是他对方知有的感情。
　　方知有突如其来的动作仿佛是收到了莫大的惊恐，引得本在数落时越的辛宿顷刻侧过头来，随即瞪大眼睛问道：“你怎么了？”
　　还没恍过神来的方知有有些木楞地抬起头，望着紧挨在一起的一对，随口说了声：“没什么，风有点大。”
　　风大到吹倒一个大活人么……
　　辛宿头顶一群乌鸦飞过，方知有从来都不是个会说谎的主，莫不是自己在这边太多余，打扰了他二人的好事。
　　方知有现在有些神志不清，头昏脑涨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愣神地杵在一边，皱着眉望着仍旧趴着转动望远镜的小助手，似乎在回想那湿润的触感是否只是自己的错觉？
　　辛宿抱着相机，虽然自己事先换了个广角镜头，拍拍星空没问题，伸缩三脚架他随身也带了个，快门线可有可无，手动对焦也没问题，可就是这二人世界，好像并不太适合旁人打扰啊……
　　本都打算找个借口离开的辛宿，却蓦然看到前面半躬着腰的谢楼南一脸花痴状地转过了脑袋，顺便做了一个勾手快来的动作。
　　辛宿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俩货，难道是被彗星袭击了吗，怎么突然都跟鬼上身了似的。
　　好在时越背对着身子捯饬着从包里翻出来的三脚架，不然就谢楼南那傻笑加动作，铁定被这吃醋王踹飞到银河暗隙喽。
　　时越有些头疼地看了眼拉扯直的三脚架，恨不得用他阴沉的目光将那金属杆戳破！要不是想着辛宿，他是一秒都不想跟方知有处在同一片沙漠，头顶同一片星空。
　　谁料，转他间，他的瑞拉便跑到了别人的镜头旁，正专注地撅着小屁股，嘴角的弧度轻扬。
　　“刚被我拽了一下，就看不清了。”
　　谢楼南小脸蛋凑在辛宿的白皙高耸的鼻梁旁，细声细语地说着话，却时不时用他贼熘的小眼神，瞄上方知有两眼。估计他的方教授，现在还没缓过来呢，得给他点时间好好消化消化，所以这缺德的谢楼南，便直接将辛宿从时越身旁拐了过来，说不定还能转移方知有的注意力，心情大好，就不计较自己的一舌之仇了呢。
　　傻笑着的谢楼南，莫名感觉到身后一阵恶寒袭来，随即打了个哆嗦，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被黑着脸一个搭肩扯到了一旁。
　　谢楼南莫名其妙一个悬空转，便被甩到了方知有面前，本来被时越来火的举动撩上去的怒气，顷刻荡然无存。
　　成功扭转局势，取得望远镜观测权的时越夫夫，此刻正一脸幸福地遥望星空，胸怀宇宙。留得仍处在尴尬中的谢方二人，局促不安地四目相对着……
　　四周空气稀薄，能见度为负。谢楼南叹气：方教授咋没看出来，竟是这么个腼腆小青年呢。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情。
　　另一边的学霸少年辛宿此刻已完全开启科普模式，对着幼年时一同领略过深空浩瀚的时越，再一次探索宇宙星空。
　　“诺，这就是谢楼南要找的仙女座星云，挺出名的，我记得小时候带你看过。”
　　仙女座星系其实是肉眼可见的最远天体，当然观测条件相当好的话。不过因为它和蝎虎座一样极其黯淡，所以不大容易找到。
　　最简单的方法，找到奎宿九之后，便大致到了仙女的腰部，从腰间那颗亮星往西，会看见两颗相对较亮的星，这是仙女的大腿，曲着的大腿，膝盖前暗处，一团发光的云雾就是传说中云深不见的仙女座大星系。
　　辛宿对好角度后，测过身子，将镜头让给直盯着自己的时大总裁。
　　时越侧着头，微眯着狭长的眼角，双手搭在膝盖上，躬着腰，一侧的柔发轻垂，双眸中星空璀璨。
　　“仙女？”
　　“嗯，准确点讲叫做仙女座星系，在梅西耶天体中编号为31，所以又被称为M31。”
　　本着科普天文人人有责的精神，辛宿一本正经地对着眨眼一脸坏笑的时越讲道。
　　不就个星座，至于笑得这么开心嘛……这货不会又想到什么灰姑娘之类的了吧，这脑洞，要不要这么邪恶……
　　时越仍旧邪魅地笑着，然后有模有样地学着辛宿眯着眼对着镜头，你别说，时越一身运动休闲装，气质却不减，还有那么点意思，这要是放在大学天文社，保准迷倒一帮迷妹。
　　时越象征性地眨了眨眼，然后看到朦朦胧胧一片白团，这就是传说中瑰丽无比的仙女座大星云吗……果然照片都是骗人的。
　　缓缓直起身，时越擦了擦手，撩起有些遮住眼睛的头发，一脸的佯装老练：“挺好看。”
　　辛宿黑线，好在现在月亮躲在云里去了，没什么光害，不过条件再怎么好，这望远镜的分辨率摆在这，就算是天上的哈勃望远镜，它也只能看到一团白雾，真好看就奇了个怪了。
　　“你不会属狗吧？”
　　辛宿打趣着逗着时越，单调黑白，恐怕是狗狗的世界吧。
　　“你难道不知道？”
　　时越作势又要扑身啃上两口，却被眼疾手快的辛宿避开，又趴到了望远镜筒上，辛宿怎么地也要顾及身后那俩被时越挤兑到旁边的二人，总不能抢了人家东西还不让人家好过吧……
　　玩上瘾的辛宿转动着镜筒，将单反接到望远镜上，手动调焦，开始了他今晚的拍摄计划，说实话，他的快门，早就饥饿难耐，只是苦了一旁傻站着的时越，毫无存在感的存在……
　　一旁尴尬症犯了的的方知有，有些无奈地抬头望天。纯澈的天际，横跨东北的广袤银河，清晰可见。
　　他不是不知道这个小助手安的什么心思，可却仿佛一直纵容般，对他狠不下心来。就从上一次开始，谢楼南那个近似绝望的吻，莫名让方知有有种感同身处的悲哀与痛苦，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决绝，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对着小助手宽容以待，却从没想过要将他从自己的生活中推开。
　　

第222章:抢镜风波
　　谢楼南见方知有仰头，只道是不愿意面对自己，也不开口说话，就这样傻站着，听着前面辛宿按快门的清脆以及谈笑的欢快，苦笑而过。
　　或许，能与你站在这片夜幕星河下，对我来说，已经是种奢侈。
　　两个大男人一言不发仰望星空，这场面，着实有些诡异。
　　方知有莫名咳了下，也不知道是因为晚上凉山间风大，还只是单纯地缓和气氛。
　　咳者无意听者有心，谢楼南此刻神经紧绷着留意着方知有的一举一动，这声咳嗽，听得别提有多真切了。
　　“方教授，你冷吗？”
　　关切的话语丝毫没有做作之意，担忧之情自然流露，谢楼南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其实私下里，他都直唿方知有，此刻，倒弄得那位方教授更加不是滋味。
　　“没什么，风有点大。”
　　方知有头仰着天，维持着望尽天涯路的姿势，亘古不变。
　　不远处卡着相机的辛宿手莫名抖了抖，又是这句，方知有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那方教授，我们现在算是在……对天发誓嘛……”
　　谢楼南凑到方知有耳畔，同一角度仰望深空，他倒想看看，这一块地方能盯这么久，难不成能看见神明？
　　对天发誓……
　　辛宿扶着相机的手抖了抖，时越的嘴角跟着抽了抽了，他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的主意！
　　方知有眼中蓦地划过一丝闪躲，他或许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烦人的助理。
　　之前他冲他发火，谢楼南就一副心如死灰万念俱灰的死样子……
　　他冲他好一点，那混小子便得寸进尺，越做越过分，现在连对天发誓都会了……
　　方知有无言叹了口气，他果真适合搞研究，而不适合带孩子。
　　“谢楼南，你以后注意点。”
　　方知有想了半天，终究没舍得撂下狠话。他不是个不近人情的人，就连之前那一次，也不过是因为他在气头上，才莫名将火烧到了小助理身上。
　　这下谢楼南愈发放肆了，他还以为方知有铁定要批他一顿呢，这明显摆明了纵容嘛！
　　满心欢喜的谢楼南笑得眼睛都快眯成缝了，然后用一种近乎娇羞的声音，说了声“好”。
　　奈何方知有此刻脑袋一塌煳涂，硬是没听说他小助理的撒娇撒痴。
　　哎，果真情爱中的人都是傻子。
　　辛宿忍笑摇了摇头，放下相机，直起身，指着天边一颗显眼的亮星说道：“记住，那是金星。”
　　时越嘴角浅笑嫣然，狭长的眼角妖冶生姿，深邃的瞳孔里闪烁着来自深空的迷人璀璨。
　　他当然知道，那颗星，便是Venus，爱神维纳斯。
　　于是会错了意的时大总攻，怀着无比魅惑动人的神情，一点点贴近毫不知情的辛宿，接着便是一记缱绻深吻。
　　刚还在嘲笑傻里傻气的方知有，下一刻便一脸懵逼地被眼前人亲了个正着。
　　柔软的唇瓣紧贴，时越一手勾住辛宿纤细的腰肢，另一手将他额前的碎发悉数撩起，舌头灵活地撬开辛宿的牙关，攻城略地。
　　欲哭无泪的辛宿慢半拍地热情回应着，他真不是这个意思啊……
　　心里这么想，身体却很诚实。
　　辛宿双手环扣住时越的脖颈，闭上眼睛尽情地吮吸着来自时越口中的甜蜜与激情，那种愉悦感，跟观测一夜的星空获得的成就是无法比拟的。
　　爱情和面包，鱼与熊掌，看你怎么权衡，或者怎样兼得。
　　谢楼南满脸羡慕得望着星空下深情对吻的身影，夜空将他们的影子融汇在一起，拉得好长好长。
　　何时的自己，才不是孤独月夜下的对影成三人呢？
　　“方教授，若是看不下去了，我们可以先走。”
　　谢楼南闷嗅了嗅鼻子，他都看不下去了，方知有心里肯定别提有多憋屈呢。哎，想想自己还真是胸怀宇宙，明明自个儿就已经够头疼了，还要假装毫不在乎，一心想着方知有，着实可歌可泣啊。
　　“你不再找了？”
　　方知有倒没怎么看那两人，辛宿于他来说，或许真的太过遥远。就像现在一样，一直处于黑暗的身后，转身便可以看到的地方，却是那么触不可及。
　　他疑惑的倒是谢楼南，刚刚还打赌说要来场梅西耶马拉松，企图在一夜之间找到尽可能多的梅西耶天体，总共有110个相对较明亮的深空天体，包括星系星云和星团。
　　这才刚开始不到一个小时，找了差不多十颗，倒有些激起方知有的兴趣，不过他不参加这种活动很久了。
　　他微微有些讶异，小助理这么快就打算放弃了吗？
　　“想啊，你把镜子抢过来啊。”
　　谢楼南双手插腰，幽怨的小眼神直接扫向霸占着望远镜你侬我侬的那俩，一脸委屈地瘪着小嘴，晶莹剔透的唇瓣，隐隐动人。
　　方知有看得莫名心中一动，谢楼南那样子，像极了刚认识时候的辛宿。只是那样的阿宿，他已经很久没见到过了，或者说，阿宿再也不会对着自己，露出那种撒娇的神情了。
　　他有种本能的冲动，想带着谢楼南一起寻找散布在天际的天体，从一到十，从十到百。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怔怔地望着一脸面部表情丰富的谢楼南，陷入沉思。
　　“没让你真抢，用得着突然变这么深沉吗？”
　　谢楼南见方知有迟迟没有回应，目光无焦距地停留，似乎看向自己，又似乎眼中根本没有自己，顿时有些沮丧。
　　他谢楼南，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方知有怎么可能会为了他，跟他的阿宿抢。他跟方知有，顶多老师与学生的关系，再撑死了接过两次单方面的吻外，好像还真么什么关系了。
　　越想越颓废的谢楼南幽幽叹了口气，他的爱情，可能永生都不会开花结果了……
　　一声叹息，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却让感同身受的方知有有些回过神。谢楼南略显青涩的面庞，带着些怅然若失，他的小助理其实还是大男孩，那他对自己的感情，应该也不会当真的吧……
　　方知有不知道为什么，非得强迫自己接受这种毫无依据的认识，却莫名感到些失落。
　　“再等等。”
　　谢楼南等了半天，只等到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疑惑之余却又忍不住遐想连篇。
　　方知有的这句再等等，难道是在暗示自己还有机会吗？等过了这段敏感期，方知有是不是就能放下对辛宿的爱恋，接受自己了呢？
　　顿时心花怒放的谢楼南瞪大眼睛，插着腰的手高频率地抖动，一个劲地点着小脑袋。
　　方知有当然不知这小助理的想法，只当他太期待今晚的天体马拉松活动，嘴角不禁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寻遍满天星斗，只愿常伴你的身旁。我不是你的卫星，也非你的铱闪，我想成为你的双星，永生相伴。
　　*
　　月隐柳梢头，狭长的羽毛云横跨在天际，浅淡的白色，像极了璀璨闪耀的银河。
　　一吻天荒的二人，相拥依偎着，仿佛这浩瀚长空下，唯有此对璧人。
　　“额，”辛宿趴在时越肩膀上，借着缝隙偷瞄了两眼不远处不知道说着什么的方知有，有些脸红地说了声：“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怎么，拍够了？”
　　时越邪魅的眼角，泛着魅惑，看来和这片星空相比，自己绝对大获全胜啊！他的瑞拉，终究爱自己，胜过爱深空。
　　甜蜜泛滥的时越，一字一话里都难掩宠溺。
　　辛宿稍稍理了理被时越摧残的额前碎发，有苦说不出。要不是这位时大爷一直在旁边捣乱，自己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眼前美景的探索！罢了罢了，以后估计是没机会再这么心无旁骛地尽情拍摄了。
　　“哪能一直把他俩晾在一旁。”
　　辛宿虽没说出实情，却也说的实话，再这样下去，按谢楼南那暴脾气，估计再过个五分钟，就要来抢镜子了……
　　“下次我们也带。”
　　时越亲昵地摸了摸辛宿刚理顺的杂毛，低头又亲了亲，满鼻腔的古龙香水味四溢。
　　辛宿默默上下打量了眼，就这样半天不肯黏着自己不离身，带个望远镜来也只能当做摆设吧……
　　“只要你安分点，也是可以的。”
　　辛宿忍不住小声嘀咕着，然后也不给时越反驳的机会，直接拉着时越大步往回走。
　　再待下去，保不准这货又会干出什么丢人的事勒。
　　“方知有，装备不错，下次再带你小助手出来切磋切磋。”
　　辛宿挎着相机冲着方知有挥手，又冲谢楼南挑了挑眉，之后便如最贼心虚般，马不停蹄地冲进了岁山。
　　方知有正在用指星笔，给谢楼南讲解寻找仙女座大星云的简便技巧，转眼间便见辛宿拉着时越，如风般“嗖嗖嗖”越过身旁，片刻便消失在山林中，只于稀疏亮光。
　　谢楼南内心暗暗舒了口气：终于走了……
　　于是，小助理与方教授的浪漫之约——梅西耶天体马拉松，拉开了序幕。
　　爱情，或许也是场限时马拉松，不断地奔跑，不断地错过，也不断地等待与重逢。

第223章:归途列车
　　离开岁山的车辆，发散着奔向四面八方。他们终究只是岁山的过客，见证过一场奇迹，也在落幕之余选择离开。
　　晚间的新闻直播，爆料无数，短短一晚上时间，收视率便犹如雨后春笋般，疯涨。
　　有人说，没有存在感，便是没有价值感。不过，平淡无奇的一生，总好过污迹斑斑的“成就”满满。
　　聆听《蓝色多瑙河》，在静谧无人的夜空，出人意料的安宁。
　　歌声轻轻飘荡，车窗的灯火辉煌。
　　贺连倚着窗边，凝视窗外，金丝边的眼镜框流转着暗黄的路灯光芒。他没想到，林朝的品位还不差，起码没给他放个“蓝色生死恋”。
　　劳斯莱斯幻影一路疾驰，比起林间的炫酷车技而言，林朝这个老司机显然更加稳重，欣赏夜景正好。
　　阮尹翘着二郎腿，一手环在贺连肩膀上，揪着鼻子拱了拱：“前面电台路大拐，第一个红绿灯旁的小区。”
　　颐指气使的傲慢指路，林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自己歪打正着的戏弄，竟被阮尹如此记恨，现在不仅大摇大摆蹭自己的车，还把自己当免费司机使，得不偿失啊。
　　“阮尹你这样，会被老司机坑死的。”
　　副驾上的林间有些困意，长途的奔波让他有些吃不消。他一边转过头，一边打着哈欠冲着阮尹嬉笑道。
　　“你说taxi啊？他们可没那荣幸。”
　　阮尹啧舌，目光却看向后视镜中专注开车的林朝。谁让他没事耍自己，成心好玩啊，现在这叫罪有应得，阮尹还嫌惩罚轻呢！
　　贺连望着远逝的河岸灯火，倒映着的湖面波光粼粼，不禁莞尔一笑，阮尹这斤斤计较的毛病，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想想他之前，好像也没少找阮尹的茬。贺连嘴角弧度渐深，有些庆幸自己毫发无损地活到了现在。
　　“噗，小舅都成你司机了，你可赚大发了。”
　　林间忍不住笑出声，着阮尹看上去没什么脑子，嘴皮子倒还厉害得狠，一点都不饶人呢，搞得他都有些好奇，他小舅飞机上怎么惹着这尊活宝了。
　　“切，就他？”
　　阮尹牙缝一龇，不屑与鄙视之情尽显无遗，顺手加大力道就将贺连的身子整个扳到自己怀中，然后冲着林间一阵嘚瑟：“诺，这才是老子的专属司机。”
　　林朝瞥了眼后视镜中忘乎所以的二货，无奈地摇了摇头。已过而立之年的他，竟然会陪着个毛头小子斗嘴，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哟，之前咋没见你这么待见他？”
　　刚还一副困意的林间，本着记者的职业敏感性，一秒击溃瞌睡虫，饶有兴趣地望着喜上眉梢的阮尹。
　　同样看过来的，还有贺连莫名闪亮的金丝边，以及后视镜中若有若无的视线。
　　“额。”
　　正在兴头上的阮尹愣了愣，他还真没料到林间会这么问，他跟林间，好像在下飞机之后，关系莫名变得有点亲密。
　　这一点，就连贺连都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在飞机上都快打起来的两人，在去了一次厕所之后就跟失忆般冰释前嫌，肯定有猫腻！
　　说实话，飞机上的时候，阮尹并非真的跟林间置气，只是有些看不惯贺连的不作为，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林间也属于心大没计较的神经质青年，他对阮尹，除了连带着对时越的感情外，并无其他。现在他的宿宿跟时越在一起了，他对阮尹的态度，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于是，作为时越与辛宿亲友团的二人，在厕所里便思考好了人生：他俩作为时辛夫夫的强力后援团，一定要做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好吧，事实其实并非这样。阮尹在飞机上正处于遭遇贺连欺骗的黑暗中郁郁寡欢，导致上厕所干大事忘了带纸，恰巧林间过来来，解了燃眉之急，二人也就化干戈为厕纸了……
　　“之前你又没见过几次，你怎么知道？”
　　阮尹望着借厕纸的小伙伴一脸看好戏的神情，故意泼了盆冷水，谁说他阮大少爷智商不行的！
　　“感觉。”
　　林间故意“嘿嘿嘿”阴笑了两声，一副你懂的样子。
　　干记者这行的，果真都是变态……
　　阮尹有模有样地学着林间讪笑了下，感觉？他怎么不说林朝在岁山上那个光明真大的吻的感觉好不好？
　　贺连瞅着阮尹有些招架不住，扶着眼镜框就要开启商战模式，好在被眼疾手快的林间看了个正着，连忙打手道：“瞎说的啦，哪有什么感觉，纯属胡诌啊哈哈。”
　　林间暗自舒了口气，这贺连，一副精明面孔，不用看就知道不好惹，估计只有他小舅才能跟他忿上几句。
　　“算你小丫聪明，我就说嘛，记者哪来什么感觉，还不是靠编。”
　　阮尹见有台阶下了，顺藤摸瓜，不经大脑般说出了口。
　　这话说不说不要紧，可要紧的事，这车里一个坐着T社的大佬，一个坐着大佬的侄子，明摆着打脸嘛。
　　林间倒没觉得什么，说实话，他的临场应变能力还真是不行。贺连眉头微皱，瞄了眼后视镜中林朝的神色，淡然救着场，接着阮尹的话道：“林社，今天采访时总的那个记者，倒像真没什么感觉呢？”
　　果然，高手之间的对话就是他妈有深度。
　　林间冲着一脸懵逼的阮尹做了个“嘘”的动作，转身又扯了扯安全带，正过身子坐好。
　　假装认真开车的老司机，眼眸中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狡黠。时越这小手下还真是有副好口才呢，既能帮着头脑简单的阮尹收拾烂摊子，免得得罪了人，还能顺便帮时越打听T社的内部纷争，真是一举两得啊！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林朝这行走江湖数十载的火眼金睛，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林朝一个右拐，转动着方向盘，顺势瞥了眼后视镜，一脸若无其事地回答着贺连的问话。
　　“年轻人吧，毕竟经验有些不足。”
　　乖，果真是一社之长，说话就是有水准，一语双关呐。
　　这话看似毫无端倪，一笔带过小吴记者的情况，还顺便连带着贺连批了顿，年轻人啊，还欠缺火候啊！
　　贺连不傻，他怎么会听不出来林朝话里的讽刺之意，但只要别牵连到阮尹这个没头脑的，其他都无所谓。
　　“这话我怎么听得这么不顺耳呢？”
　　“说得好像你有多老是的。”
　　阮尹林间一前一后地唱着双簧，没好气地斜眼回了句。
　　本来还没觉得啥的林朝有些哭笑不得，他的小间，怎么净遇到这些稀奇古怪的朋友？
　　心情大好的林朝冲着撅着嘴的林间微微一笑，轻柔道：“你不算。”
　　阮尹黑脸，贺连沉默。
　　情话听多了，估计耳朵也会失聪……
　　何贺连又推了推金丝边，没再说话，却听那声温柔的嗓音压了压，缓缓道：“不过年轻归年轻，用人不当，才是最大的败笔。”
　　贺连望向前方的双眼微眯，细细思考着林朝的这句话。按照林朝如此精明又毒蛇的报社掌权之人，怎会容许自己犯这种低级错误！“用人不当”的，恐怕是另有其人吧！
　　“谢林社提点。”
　　贺连嘴角微咧，恭敬地冲着前方那正襟危坐的林朝说了声，这话，只要细细思考，便能明白深意了吧。看来时总的猜测没有错，那个小吴记者，应该就是林东方故意安排进来的，不过却没什么杀伤力，歪打正着帮了不少忙。
　　阮尹斜眼瞅着毕恭毕敬的贺连，莫名有些古怪，遂凑过头，压低声音问道：“你神经啊，干嘛谢他？”
　　贺连对上阮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没说话，只是亲昵地撸了撸他因山风吹乱的头发。
　　这柔顺的杂毛，估计在回到S城后，就要被阮酣战一根不留地全给剃了吧。
　　贺连不禁想着一向注意形象的阮尹剃成寸板头，一袭迷彩的样子，委实有些不忍直视呢。
　　“傻笑啥，我知道我帅你也不用这么直白吧，看得我瘆的慌。”
　　阮尹假装哆嗦地晃了晃身子，却不料林朝又一个大拐，他弯着腰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前倾，不偏不倚地贴到了贺连柔软的唇瓣上。
　　卧槽啊，这变态故意的吧……
　　阮尹内心嘶吼，果真不该便宜了林朝这个大大大变态！
　　急忙弹回座位上的阮尹假装淡定地摸了摸嘴角，耳根子却红了个透，也不见林间正在前面捂着嘴一阵偷笑。
　　“这个吗？”
　　林朝摇下车窗，一脸若无其事地回头看了眼正愤愤对着自己的阮尹，心里暗笑，这小子以后若是接了阮酣战的班，指不定要将野战团搞个天翻地覆呢。不过，要是加上旁边那位，可就不好说了。
　　“是的，谢谢林社。”
　　贺连趁阮尹恼羞游神之余，已经将其拽下车，并且站在车窗旁，礼貌地冲护送他俩回来的林朝道了个谢。
　　“不客气啦，你俩原来住一起啊……”
　　接话的自然是林间，此刻的他早已睡意全无，一个劲地冲着阮尹使眼色。
　　贺连蜜汁微笑地一手攥紧阮尹的手，一手象征性地冲着绝尘而去的林间摆了摆手，只于阮尹杀猪般的叫唤：“一个小区啦，是小区！”

第224章:云开月明
　　夜有些深了，空旷的马路上车影稀疏，只有对面门卫处的灯，依旧不灭常明。
　　贺连居住的小区算不上高档，唯一的好处就是清静。地下停车库的上方，亭台水榭，格调优雅。贺连站在阳台的时候，偶尔会看看，但大多数时间，他都会无意瞟向隔壁的露天阳台。
　　那是他帮阮尹找的临时公寓，与他一墙之隔。
　　阮尹在那次跟着时越去S城时，便想着以后也不会回来，遂让柳央把房子退了。
　　踏上电梯按楼层的阮尹蓦地反应过来，他现在又是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了。
　　贺连站在木楞的阮尹身后，熟悉地按下自己的楼层数，中间，不算高，半山腰的风景，往往比山顶的风光来得旖旎。
　　“发什么呆？”
　　半分钟后，电梯门开，贺连拽着没反应的阮尹迈出了电梯。
　　“那啥，今晚先住你家哈。”
　　阮尹没想到一不留神，都已经到了贺连家门口，踟蹰地往对面动了动腿，又无奈地挪了回来。
　　贺连拿着钥匙开门，有些莫名阮尹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别扭，前两天在S城不都是住在一起的嘛，虽然只是临时安排……
　　“我不介意你露宿街头。”
　　贺连轻笑一声，伸腿迈进房门，然后露出半张脸，冲着依旧杵在门外的阮尹眨了眨眼睛。
　　“变态就是没良心！”
　　阮尹假装鄙视了幸灾乐祸的贺连一番，随即撩起腿便往门里挤，熟门熟路地拐了进去。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单调的灰白双色，浅淡的琴键描摹般，冲印在白壁之墙上，与大厅的那架白色三角钢琴遥相唿应。
　　阮尹毫不客气地坐在贺连家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将腿自在地翘在茶几上，若有若无地瞥了眼那架孤零摆放的钢琴。洁净的纯白，莫名让阮尹想起那天傍晚，贺连弹奏的那首小调，旋律优美，很容易入睡，也很容易想念。
　　“你走了，它怎么办？”
　　阮尹趴在沙发背上，回瞄了眼换下鞋子走向厨房的贺连，指着那架钢琴幽幽说道。
　　贺连一进屋便系上围裙，打开冰箱，刚走两天，还有些存货还没来来得急清，正好今晚可以清仓了走人。
　　弯腰从冷冻柜里抽出两袋速冻水饺后，贺连又拿出几个鸡蛋，和几小袋酸奶，抱着一堆东西艰难回头，然后看了眼阮尹所指之物，随口说道：“它又不会跑。”
　　言下之意，这玩意又没长腿又不会过期的，莫名其妙担心它吗？
　　贺连腾出手，烧了些开水，转了下微波炉，接着拿着酸奶走到目光仍旧死盯着钢琴的阮尹面前，悄悄晃了晃。
　　“温的。”
　　阮尹回头，一个黄色的轻巧包蓦地出现在眼前。这是他独爱的鸡蛋口味酸奶，非得温过之后才喝，奇葩的口味。
　　“过期了吧？”
　　阮尹悻悻然接过带着余热的包装，摇了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喝吧，走的那天买的。”
　　贺连又细看了下保质期，然后撕开袋口，插入吸管，直接塞到阮尹嘟着的小嘴中。
　　清甜之感滑入有些干燥的口腔**，淡淡的暖意，舒适之感遍布全身。阮尹有些幽怨地看了眼又转身进入厨房的贺连，紧咬着吸管：这么不上心，那他以后想听这个大变态弹钢琴了怎么办！
　　“我想听你弹钢琴！”
　　执拗的阮尹蓦地甩下手中的酸奶，冲着在厨房里下饺子的贺连一声哀怨，却又带着一丝期待。
　　贺连忙着将火调小，快速搅动着刚下锅的水饺，闻言顿了顿筷子。真不知道这小尹突然发什么神经，先问他钢琴怎么办，现在大半夜的又让他弹钢琴，这是跟雅马哈杠上了吗？
　　“饺子一会就好，你别闹，小心大半夜告你扰民。”
　　贺连低沉着声音，也没转过头，只顾看着锅，半哄半威胁着说道。
　　阮尹的双眸中划过一丝黯淡，自己也不知怎么地，突然就有些怀念那天傍晚，纯白的钢琴染上斜阳的余辉，印着一片绚烂，贺连一身黑色西装，优雅端坐于钢琴前，纤长的十指在黑白键间流转，光影交织，宛转悠扬。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黑白钢琴键，透明落地窗，古典声乐普。余辉洒落一地，尘埃扬起，空中氤氲着淡淡的相思情意。
　　阮尹从未想过，贺连那日的随笔，竟成为此生记忆中，永远无法抹去的华美篇章。
　　是不是从那时候开始，自己便对着个变态，心生出别样的情愫呢？
　　阮尹有种强烈的愿望，他想重温那段最初的曼妙琴音，聆听自己内心的真实声音。
　　贺连喜欢他吗？他又喜欢贺连吗？
　　高分子运动的香味扑面而来，油炸的金黄水饺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蛊惑者阮尹胃里的小馋虫，扰乱人的思绪。
　　贺连还挺有耐心，还将水饺裹了层鸡蛋炸了一遍，上面撒了些孜然。
　　“你就给我吃这个？”
　　阮尹傲娇地啜了口酸奶，睁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来人，他不禁有些难以置信，他怎么就跟眼前这个喂自己吃速冻水饺的变态扯到一块了？
　　贺连不是个讲究的人，有的时候下班晚了就下下水饺，一个人也懒得出去吃。那时候的阮尹如林间所言，确实有些不待见他，他对阮尹，或许也没什么情意。
　　小少爷的胃再金贵，也抵不住美食的诱惑。
　　阮尹见贺连慢慢地放下盘子，也不说话，随即轻哼了声，一把夺过贺连手中的筷子，假装埋怨道：“下次别给我吃速冻的！”
　　贺连望着盘中飞快消失的黄金水饺，有些哭笑不得，阮尹这傲娇的脾气，今晚有些严重啊。且不说之前在时越公司的伙食，就拿这几天的训练餐来说，阮尹还不是照样吃得挺欢，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娇气？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贺连缓缓解开围裙，随手挂在沙发上，然后默默倾身，凑到阮尹满是油腻的小红唇前，低沉出声。
　　富满磁性的动人音色，吞吐的湿润气息，迎面拂过阮尹有些潮红的脸颊，赶忙咽下一只水饺的阮尹下意识地用手推了下愈加靠近的贺连，慌忙道：“一身油烟味，你快洗澡去。”
　　阮尹说完，小脸莫名又红了一圈，连耳根子都有些发烫。真不知道自己在害羞个什么劲，跟外面那些扭扭捏捏的小情侣有什么区别！一阵鄙视自己的阮尹负气似的又叉了块水饺，送入嘴中，瞬间，满盘的金黄已经被扫荡一空，所剩无几。
　　“为什么突然想听我弹琴？”
　　贺连不愧是商场老手，细致入微的捕捉，一下子便能切中对方的要害。阮尹平时整个就一神经大条，可今天自从飞机上就开始不正常，岁山的时候也没怎么留意，回来又一通胡扯，贺连总觉得阮尹今天怪怪的，难不成是受了林朝的刺激？
　　“啊？就挺好听的啊。”
　　阮尹不自在地咬着筷子，眼珠轱辘直转，这变态是真傻还是在装傻，难不成他忘了他给自己弹奏的那首曲子了吗？
　　“不是已经录在手机里了吗？”
　　贺连想了想，他唯一给阮尹弹过的，便只有阮尹设为手机铃声的一首轻音乐了。
　　那天是周末，阳光出奇的明媚。
　　吃饱喝足的阮尹，悠闲地躺在自家的沙发上，阳光的角度刚刚好，打在那张双眼微阖的白净面庞上，狭长的睫毛泛着流珠般的色泽，轻颤。
　　贺连第一次知道，原来思念的旋律，也会让人沉醉入眠。
　　之后，阮尹便缠着他，死活要录下这段歌曲，原因很简单：有助于睡眠。
　　贺连眯起眼角，或许阮尹现在都不知道那首歌的名字，也无法领略，琴音传递的思念。
　　“现场版更有感觉嘛！”
　　阮尹故意表现得一脸自在，却不想微闪躲的眼神，出卖了他内心的窃喜，没想到贺连还记得！
　　傲娇的阮尹同志，死活不愿表露出自己对贺连的感情，只得硬扛，也不知道跟自己较的什么劲。
　　贺连纯澈的目光中闪现出一抹狡黠，现在他有些知道，阮尹的古怪，到底为何了！
　　“那首歌的名字，叫做《山楂树》。”
　　故意兜着圈子的贺连没有明说，却无时无刻不期待着阮尹能够正视内心，正视自己对他的感情。
　　山楂树？山楂树之恋？
　　原来那首带着凄婉动人的曲调，还有这层意思呢！
　　阮尹想了想，嘴角不自觉上扬，想不到贺连这变态，从那时候就对自己动了歪心思吧。
　　内心一阵狂笑的阮尹压抑住内心的悸动，假装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一脸老陈地说了句：“不愧是我的品位。”
　　贺连笑，接着便是一个欺身上前，将那个终究没憋住，笑得花枝乱颤的二货压在了沙发上，上去便是狠狠的一吻，却仍堵不住阮尹那震天动地的笑声，以及那句：“死变态，原来你那么早就看上老子了。”
　　阮尹没良心的笑有些猖狂，却是第一次热情地回应着贺连的深吻，紧紧搂住身前人的脖颈，唇齿缠绵，愈加深入。
　　阮尹内心的悸动与不确定感，终于在情动的那一刻，清晰明了。
　　自己恐怕，早就无法自拔地喜欢上这个二木头了吧……

第225章:以你之名
　　或许是那晚的琴声悠扬，入了他的心房。
　　或许是那日的特意返回，记在了他心上。
　　所以，他会在呆在时越的公司，当一个无所事事的保安部长。
　　所以，他才会天天喊他变态、二木头，却总是若无其事地一起上班与回家。
　　所以，他才会求他家老爷子，留下这个看似一无是处却无所不能的商场老手，只为他一句“我跟你。”
　　好在，我还来得及，喜欢你。
　　阮尹的顾忌不是没有道理，一旦他们回到S城，回到野战团，这一切美好对他俩来说，便是种奢侈。
　　生命难以承受之重，是阮酣战交给阮尹的重担，也是贺连替他扛起的肩膀。
　　睡梦中的阮尹朦胧期待，明天别那么快到来。
　　*
　　夜深人静，没有万家灯火，只余星辰闪耀。
　　山脚下突响起的发动机声，打破了满山的静谧，惊起睡鸟阵阵，啪叽着扑腾着翅膀，从美梦中飞起。
　　老陈睡了一觉终于等来了他家少爷，不过，他有些庆幸自己不是最后离开的车辆。辛宿抬眼望着隐约有亮光闪烁的山头，缩了缩脖子钻进了车内，时越也紧挨着，依偎而坐。
　　这一天，算是画上了句号。
　　等待了十三年的终篇，也随着那颗彗星成为落幕之滨。
　　坐在车里的辛宿，望着模煳的来时风景，不禁有些感叹，这十三年的等待与准备，算是没白费。
　　时越将辛宿的头搭着，轻枕在自己的肩膀上，真不知道这小身板，是怎样在充满硝烟的战场上奔走前行的。
　　“累吗？”
　　时越左手环住辛宿的脖颈，轻捋了捋额间碎发，倾身细问。
　　“还好，唐曾刚发消息给我，Aside已经被317师的人上了飞机。”
　　辛宿放松地扭了扭脖子，好久没拍照片了，刚都没拍几张，脖子都有些吃不消，真是老了哦。
　　“我让柳央安排下，你想什么时候去S城？”
　　时越看着某人僵硬的四肢，竟屈身帮辛宿捏了捏了胳膊，老陈从后视镜里瞥了眼，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证据原件过两天没事，我想顺便将那颗彗星重新命名的事情，也顺便一起提交给天文联合会。”
　　辛宿拉出有些硌着自己的相机，翻了下他拍摄的那几张彗星美图，想着最初见与爷爷见到它时的壮美与震撼，而如今，却是物是人非。
　　“重新命名？”
　　时越虽然不清楚天文联合会那些彗星命名的详细情况，不过他起码没听过，可以给一颗已定彗星重新命名的说法。
　　“嗯，虽然没有先例，但是材料充分的话，我想我可以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辛宿将相机举到时越面前，他深邃的目光，宛若背景中的好看星辰，迷人充满魅惑。
　　“用你爷爷的名字吗？”
　　时越凝视那张照片，却无法体会刚刚那种身临其境的壮阔，但他却能感觉到，辛宿内心的期盼已久的喜悦。
　　“不，”辛宿晃了晃脑袋，嘴角抿起一丝浅笑，他收回相机，靠着时越肩膀的头缓缓前倾，停留在时越白皙的耳垂处，轻言出声：“这个名字，由你来定。”
　　耳畔的湿润气息，撩拨着时越的敏感的耳垂，也撩拨着他蠢蠢欲动的躁动之心。
　　辛宿竟让会让自己命名，这颗于他来说意义非凡的彗星！时越听到那句话时，内心犹如洪钟般撞击，心，没来由化成一江春水，荡漾着满满的感动。
　　在辛宿的眼中，自己还是有些分量的吧？！
　　“以我之名？”
　　“嗯。”
　　辛宿瞪大眼睛，目光笃定地望向不可置信微微错愕的时越，时越为自己付出的，远比这颗彗星要多得多。
　　他想让世人记住这颗彗星，而他，永远记住时越这个人。
　　明显有些受宠若惊的时越一时没反应过来，确认了遍后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幸福来得太突然。
　　“其实我倒有个好名字。”
　　时越轻扬起嘴角，故意卖着关子，妖冶的瞳孔里闪着一丝狡黠的光泽，印在深黑的车窗上，异常醒目。
　　不知为何辛宿总有种不太还得预感，时越这货又不知道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带着点试探与不安揣测，辛宿犹豫着问出了口：“什么名字？”
　　“真想知道？”
　　“想。”
　　坐在驾驶座的老陈没来由打了个寒颤，想让自己少爷取个好名字，还不如让母猪去上树来的现实。
　　他还记得，小少爷小时候把一本《格林童话》当成宝贝，每次拿出来都是这样的口气：我想看“格格”……
　　回忆不堪重负，老陈莫名想腾只手出来捂上耳朵。
　　“辛德瑞拉。”
　　时越薄唇微启，轻唤出四个字，一览无遗的温柔与宠溺。那是他少年时的承诺，对一个男生的童话。
　　汗……
　　莫名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的辛宿无言抹了把额头，果然，他的预感一向不会太差，时越这名字取得，也忒他妈有水准了。
　　“我能不能收回之前那句话……”
　　时越嘴角浮起一抹蜜汁微笑，细长的眉梢挑逗，魅惑却不容拒绝的声音陡然压低：“不行。”
　　辛宿抹泪，老陈抖了抖方向盘。
　　不久之后，一颗名为“辛德瑞拉”的彗星震惊世界，被誉为“世纪最美彗星”，名扬海外。
　　当然这都是后话，起初就连天文联合会受到这份名单申请的时候，都反复确认了下才审核的……
　　“哈哈，其实重新命名我也不是很确定啦，也不知道能不能通过呢……”
　　辛宿讪讪地笑了笑，扶额转移着话题，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让时越如此践踏……
　　“没有理由不通过。”
　　时越一把拉过埋着头的辛宿，一脸笃定地扳过辛宿沮丧的脑袋，正声道。
　　辛宿内心：大哥，我真的是拒绝的啊……
　　“额，我觉得还是先把Aside那边过了再说吧。”
　　已无力吐槽的辛宿正对着时越的眼睛，蓦地抿了抿嘴吧，那一本真经的样子，着实可爱极了。
　　那迷人的小嘴唇，蘸着剔透的红润，无言撩拨着时越的心弦。时越托着辛宿后脑勺的右手稍一用力，便将两片薄唇紧紧贴在一起，下一秒便撬开牙关，勐地深入。
　　辛宿本是弯着腰背对着前方，却还是蓦地老脸一红，卧槽，时越个傻逼，动不了嘴皮子就动嘴巴，要不要这么直接，还有老陈在呢……
　　淡定无比的老陈现已对时家少爷的虐狗行为见怪不怪，他现在莫名庆幸，好在上次没跟他俩穿同款情侣装……
　　意犹未尽的时越，在辛宿竭力的后推中，满是不舍地离开了那片柔软，随后粉嫩的蛇信微卷，轻舔了舔辛宿嘴角残余的湿润，妖娆得勾了勾软柔的舌尖，不动声色的撩拨。
　　辛宿默默咽了口口水，果然时越变态这名号不是没来由的……
　　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两声，老陈在一阵加速中默默关闭了车钥匙。好在现在车少，道路畅通无阻，老陈的车技史无前例地派上了用场，便也缩短了他坐立难安的虐狗时光。
　　“到了，少爷。”
　　不等老陈开口，时越已经拉着辛宿迫不及待地下了车，诺大的房子里，仍留着盏灯，寂静的守候。
　　“李婶做了些饭菜在冰箱，热一热就行。”
　　时越拉着时越本欲上楼，想着管家的话，又怕辛宿饿肚子，遂拉着他的瑞拉来到了厨房，
　　二人甜蜜的夜宵后，时越终于能够如愿以偿地上了楼。
　　辛宿望着时越一脸猴急的模样，莫名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完了，现在到了时越地盘上，胡作非为啥的也没人能管着了……
　　“额，那个，我先去洗澡。”
　　预感不妙的辛宿待时越关上房门，便一个健步冲进了浴室。
　　时越瞥了眼一副胆小如鼠的辛宿，嘴角泛起一抹甜蜜而又狡诈的坏笑：这下看你往哪逃！
　　莫名一阵心跳加速的辛宿，还没关上浴室的门，一只白净的细长大手便蓦地拉住了门框，然后透过门缝，辛宿看到了那张面带桃花，笑容璀璨的精致五官。
　　辛宿皱眉瞟了眼，然后无力地放下了门框上那只手。
　　算了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让暴风雨来得更勐烈些吧！
　　于是，时越首战告捷，二人愉快的鸳鸯浴时光，在夜幕星河下，悄然上演。
　　白天的颠簸与大量脑细胞的消耗，一翻云雨过后，时越抱着辛宿便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还是王子，只是辛宿变成了穿着西装的帅气少年。同样的月下共舞，别样的眉目传情，却是西装配领带，皆是男儿郎。
　　*
　　激情荡漾的青春啊，却唯独老腊肉林朝那边清汤寡水，见不得一丁点小猫偷腥。
　　顺道送完贺连与阮尹后，林朝片刻都不想呆下去，直接开着幻影飙回了住所。林朝难得感叹了下他小舅，竟有如此车技，这要是放在站地上，绝逼是逃亡的能才将相啊！
　　“看不出来贺连那个面瘫脸，竟然会喜欢阮尹。”
　　林间一路上都在吐槽他刚刚发现的劲爆新闻，那叫一个激动啊，比他上前线的劲头还要足。
　　林朝黑着脸，听着林间兴奋无比地讨论着两个大男人的风花水月，心头的躁动早就按耐不住，随即勐踩油门，一路狂飙。

第226章:完结撒花
　　“小舅，没看出来啊，有两把刷子。”
　　胃里一阵翻涌的林间下车便对林朝竖起了大拇指，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间搂过有些晕乎的林间，心里却笑开了花，这下他小侄子终于能把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了吧！
　　“我不介意开丰田。”
　　轻拍了了拍林间的背，林朝很自然地就说出了口。
　　林间弯着腰委实愣了一下，丰田，那不是宿宿在战地的保护神嘛？他小舅的意思，莫不是想跟他上战地？T社社长亲自跟他冲锋在战区，要不要这么敬业献身啊……
　　“小舅，你……什么意思啊？”
　　一脸不可置信的林间，被林朝扶着腰搂进了屋。
　　“如果你非要留在战地的话。”
　　林朝打开灯，屋内闪烁着温和的白色光芒，那是深夜从未有过的温馨感。
　　林间倒了杯白开水，差点没被呛到，不愧是他小舅，赤裸裸的威胁也能说得如此坦荡。
　　“不是说等我大学毕业再说的吗……”
　　林间此刻，倒没精力也不想拂了他小舅的意。经历了这场闹剧样的身世还原，他对他小舅剩下的，便只有感激与那股渐明朗的别样情怀。
　　林朝转身端了杯热牛奶，也没说话，只是定定看着眼神躲闪的林间。
　　若放在之前，一提到这话题，林间准会炸毛，现在竟能如此心平气和地跟自己商议，说实话呀，林朝莫名觉得欣慰，不枉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
　　“我等你。”
　　轻柔的话语，夹杂着对亲情的呵护，融入对爱情的宠溺。
　　林间端着杯子的手抖了抖，他小舅这次是准备发个大招了……
　　谁的等待，恰逢花开。
　　*
　　夜未央，人未眠。
　　岁山不远处的一栋三层别墅内，灯火通明，却显得格外孤寂。明明是黑暗中的唯一明灯，却照不进无边的黑夜。
　　凌晨时分，林东方仍旧端坐在书房内，沟壑纵横的脸上，因为扭曲的表情，显得分外狰狞。
　　“林社，早点休息吧。”
　　死寂的房间内，传来老管家略微担心的关怀。
　　林东方死握着拳头，勐地拍起书桌，挥飞纸张无数。
　　一群白痴！他派了自认为能行事的几个心腹，一群人竟然斗不过林朝那个贱种！
　　都他妈吃白饭的吗！林东方双手不自觉有些颤抖，随即转头捋了捋斑白的发丝，他终究是老了吗……
　　林东方知道林朝会借此次的彗星观测大做文章，但他与Aside的约定，又不得不履行，否则他自己，也难逃一劫……
　　辛朝，这才是你的最终目的吧！
　　林东方的后背微微弯驼，显得有些佝偻，之前的精神矍铄，似乎瞬间被抽空，给人一种老态龙钟的沧桑感。
　　老管家深深叹了口气，老社长或许从开始就做错了……
　　为何深爱，却总是伤害。
　　如果他当初，哪怕对简云多尽一份丈夫的责任，会不会他的晚年，或许能过得没这么累。
　　雨润无痕，花开有声。
　　林家早年对简云的刁难苛刻，老管家也看在眼里，哎，若不是那场过错，又怎么会牵扯出林朝！
　　孽缘啊都是孽缘，老管家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春意浓浓的夜，怎奈难眠。
　　林东方望着窗外黑寂的夜影，陷入了沉思。
　　当初，林家与简家商业联姻，曾遭到简云的竭力反对，那时候的林东方血气方刚，怎么能忍受女方执意退婚的侮辱，便不顾简云的反对，将她迎娶进林家大门。
　　如果那时候他知道，简云已经怀孕的话，他或许不会那么固执，也不会再有这一切偏执！
　　可惜没有如果，棋局已定，落子无悔。
　　林东方眉心闪过一丝狠戾，接着他拨通了一则电话，现在虽是黑夜，但对另一个国度来说，却是白昼的光明。
　　“是我，可以了。”
　　银色的发丝，掺杂在些许黑发中，异常的显眼。林东方最终还是保全了自己，却难逃良心的谴责。他本该美好的晚年，还是落得孑然一身的下场，他不会再涉足T社，因为林间也是他的外孙，他知道林朝会竭尽所能帮助林间，而自己，除了满腔的不甘外，却无能为力。
　　他不想所剩无几的后半生，只能在监狱里度过。
　　*
　　三日后的国际法庭，并没有如约出席。Aside放弃申请律师，并且直接承认了他雇凶杀人的事实，辛宿想，他可能是为了减刑……
　　铁证如山，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终究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Aside待罪入狱的时候，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监狱服，本来蓬松的头发也被悉数剃光，之前的风光已然不再，可他却莫名觉得清爽了。
　　盛歌过去看他了，十三年后，他的女儿重新回到故土，却只为看望锒铛入狱的父亲。
　　凄凉与悲哀划过，Aside最后一次抬头望天，他的深空满是罪孽，而盛歌的星空，繁星闪烁。
　　Aside被317师的刑警带走前，嘴角闪过如有若无的弧度，却是对着一同前来的时越与辛宿：
　　“我们之所以看到深空是这个样子，是因为如果他不是这样，我们便不会站在这里去观察它。”
　　那是Aside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像是忠告，又像是走过人生过场的最后最后感言。
　　或许没人知道他那句话的含义，或许就算知道，也没有人说破。
　　辛宿知道，那句话，是人存理论的定义，也是Aside半生的总结。
　　如果内心早就认定那是事实，那便是事实，可如果不是呢……
　　辛宿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如果Aside并非当雇凶杀人的主，那他这样做，又想保全谁呢？
　　直到Aside的背影，消失在国际刑警队中，辛宿也没有问出口。
　　没有人有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谴责任何人。
　　在时越一路陪同下，辛宿顺道将重新命名彗星的申请材料递交给了天文联合会，并提议将岁山列入国内首个陨石勘测区。
　　辛光年的毕生心血，终于在十三年后，登上世界的舞台。
　　*
　　S城的大托里瑞湖和伽马拉马火山，碧绿色的圆形火山湖面上闪耀着细碎的阳光，特尔纳特岛中央耸立的巍峨火山巨大的令人无法忽视，而它却又时刻隐藏在扑朔迷离的云层里。
　　时隔一个多月，时越带着辛宿再一次来到S城。不为其他，只为一人心。
　　辛宿没有如柳央愿，当时越的秘书，而是依旧留在T社，只是很少去战地，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时越公司，美其名曰做“时光珠宝”的专题采访……
　　这次，时越心血来潮，竟真带上望远镜三脚架，还有之前在岁山搭过的帐篷，千里迢迢飞到S城看日全食……
　　日全食是日食的一种，即在地球上的部分地点太阳光被月亮全部遮住的天文现象。日全食分为初亏、食既、食甚、生光、复原五个阶段。由于月球比地球小，只有在月球本影中的人们才能看到日全食。民间称此现象为天狗食日。
　　夜晚的海滩灯火通明，格外热闹。一群有一群的天文爱好者扎堆来到S岛的全食带海滩露营欣赏。这座岛位于S城北部，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全岛可见日环食的盛况。
　　不负众望，那天的天气异常晴朗，时越带着辛宿一天前便在此踩点，做足了准备，抢占先机，一睹芳华。
　　辛宿来的路上还百思不得其解，时越什么时候变成如此狂热的日食爱好者了，难不成是受了自己的影响？
　　辛宿和时越选择呆在一棵人少的椰子树下，静坐在海滩上，看着牛奶带横跨天际，从银河满天到星光退去，从日出到日全食，每一分每一秒，都荡漾着激情与澎湃。
　　辛宿不得不佩服他家那位的毅力，看来这次日全食拍摄，时越势在必得啊！
　　当最后一点光球消失时，美丽的日冕将在月亮周围形成一道带有一颗闪耀的白色宝石的光环，即在日面的东边缘会突然出现一弧像钻石似的光芒，好像钻石戒指上引人注目的闪耀光芒，这就是难得一见的钻石环！
　　辛宿通过巴德膜，专注地凝望着空中壮丽无比的DiamondRing，按下快门的那一刹那，持续不到5秒的完美捕捉。
　　满怀澎湃的辛宿，正打算对时越分享这场难得的喜悦，转身间却见那人优雅地单膝跪地，抬起的嘴角微微上扬，眉目成书。
　　“献上宇宙超级无敌大钻石，你愿意做我的辛德瑞拉吗？”
　　时越眉眼带笑，随即掏出一枚造型纹路如出一辙的定制“钻石环”。温柔的话语满是宠溺，就像这海边暖柔的风，吹荡着海波，荡漾心弦。
　　一秒呆愣后，便是满腔的感动与幸福。刹那间，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黑暗中，渐近明朗，辛宿有些哽咽。
　　他说过，他在等时越，这一等便是十四个春夏秋冬。
　　徘徊过，绝望过，放弃过，却在阳光灿烂的那一刻，温暖如春。
　　“傻瓜，我一直都是你的，辛德瑞拉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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